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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间绯月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0:46

而事实上,黄药师也不过刚刚回岛,在遇到花满楼的那天他刚回到这片眷恋着的地方。却不晓得黄蓉曾偷偷得回到岛上,连郭靖也不知道,她将黄药师书房暗室中的一幅画挂在了外面,私心里她希望待她找到阿洛(娘亲)后,把她带到岛上,若是阿洛看到这幅画定然会开心的,定然会想起爹爹的好的,那样黄蓉她——就不是没有娘的孩子了……

纵然黄药师通晓天文地理,五行八卦,被誉为“除了生孩子无所不能”的存在,却免不了他女儿某些地方的缺陷。比如待人处事,比如女子的矜持……

没有哪个人会将妻子的画像挂在那样的地方,没有谁会欣赏,可黄蓉不懂,她只晓得用爹爹的痴情去炫耀,好让那些人明白,这世上到底是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她也是这般期待的……

所以花满楼踏入之后,便发现房间里诡异的气息,他听得黄药师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抱歉,稍等……”随意一阵风刮过,却没了踪迹,房间里也少了一样东西。

花满楼没有看到,但并不代表西门吹雪没有看到,他的周身仿佛是凝固了一般的冰冷,只听得他轻声念了一个名字:“阿洛。”

花满楼便晓得是怎样一番光景。

待黄药师出来后,两人才得知是“幼子无知,竟是将内子的画像拿了出来”,却并不愿多加解释,只道是先妻,便不再多提。

真的是无知吗?

花满楼抿了抿唇,感觉到西门吹雪越发肆意的冷意,仿佛卷席了一室的空气,却瞬间恢复了平和。好似方才动怒的人并不是他……

听得黄药师的女儿要回来,二人在收到参加婚礼的邀请后,思索了几许点头答应。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一个直觉,一个等待的直觉。

听着耳边丝毫不遮掩的脚步声,闻着空气中夹杂着的几许清凉,花满楼“认出了”宫九,自然也没有错过一边的阿洛。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嘭嘭直响,方才想要放下的旗子早已从手中脱落,只是他丝毫未觉,他觉得他此刻的样子定然是窘迫极了,怎么能这般失态,可思来想去也只有一句“好久不见”。也不知这其中包含了几许温情。

阿洛的确是许久没有见到花满楼了,她喜欢那般“花小七”的叫着他的名字,只觉得每每他脸上露出的无奈与温和是世间最为美好的景色了。

花满楼就像一杯温酒,慢慢的深入你的骨血,到最后值得醉倒在他的温柔之下,溺死了却无法挣扎……

“花小七……”阿洛急切的跑了上来,亭子的台阶只有三层,她却差些绊住了脚步,只是花满楼轻轻扶住了她。

她也顾不得管其他的,只问:“你竟是来了,你……”

她以为他也像宫九一般……

但花满楼从袖子中掏出一件物品放在了阿洛的手心,阿洛的眼睛一亮:“竟是这个!”

“陆小凤查到的……”

“还真是无所不能。”

“这一次,阿洛你总算是表扬了一番,若是他在这里,定然要蹦到那亭子上跑上三圈。”

“我也不总是数落他。”只是陆小凤那张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总是让人心情愉快。

两人像是拉家常一般,亲密却并不暧昧。然而宫九和黄药师却是黑了脸。

这般的情景,总让人有一种无法插足的无力……

“我看到了山百合,七色的……有这样……这样……”阿洛在花满楼的手心比划着,和他诉说着这些天的见闻。

花满楼只是笑着,他的眼睛看不见,却总是让人感觉到一闪而过的星光,他看着你的时候,仿佛是真的那般只装下了你。他总是一个最好的聆听者。“待回去了就种上吧。”他道。

“花小七,你怎知道我带了种子。”阿洛眨眨眼,对于花小七这般了解自己依旧感到有些神起。

“这是自然,阿洛是不一样的。”不是那些匆匆擦肩而过连面貌也无心去记忆的女子,不是那些浓妆艳抹却失了心的女子,大概是世间仅有的一朵花,值得他花满楼用一辈子去浇灌吧。

你不理她,她依旧那般生长,你若是精心去呵护,她却不理不睬。

就像盆香气清淡的云木香,他总是能变得手足无措。

“不必了,我会待阿洛种上的!”宫九终究是厌烦这般的气氛,充满了暖阳般的色彩,却并不是因为他。他拽过阿洛的手,咬牙切齿地对着花满楼这样说道。

此刻黄药师的身影却消失在了庭中。

阿洛看着他青色的身影,逐渐消融在了那一片桃林之中,只觉得那般的背影寂寞而又沧桑,仿佛下一秒就能这样消散而去……

她回过头,拍了拍宫九依旧抓着她的手:“阿九,放手……”

“不,凭什么!”凭什么能对着别的男子笑得那样的温和,那我算什么。

“花小七是很重要的人!”阿洛皱了皱眉头,不明白为何宫九这般无理取闹,他少有这般的在他人的面前失了该有的风度,他总是如同翩翩公子,此刻却只像是个被夺走了玩具的孩子。

“阿洛,你为了这个人凶我,你从来没有凶过我……”宫九睁大了眼睛,几日来的相处,让他尝尽了甜蜜的滋味,此刻阿洛在他的面前维护另一个,只让他觉得喝下了一大坛子的陈醋,失了味觉……

“并没有……”阿洛见宫九虽然恼怒可还是松开手,松了一口气,“阿九,你心情不好?”

“阿洛……你什么都不知道……”宫九苦笑了一番正想接着说些什么,可喉咙哽塞地难受,他终究不忍心说她一丝的不好。

花满楼安静地坐着,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抠着衣物……

“呀,你们在这儿,快些跟我来,靖哥哥快跟上……”黄蓉空灵清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三人之间的尴尬。

她眨眨眼看着这三人,招手示意他们跟上,却在回过头的时候撇了撇嘴。

这两个男人她都不喜欢……

“阿九……”阿洛扯了扯宫九的衣袖,神情虽是无辜,却依旧窥见了几许担忧,宫九叹了口气,觉得这路真的是越发的漫长了。

“走吧……”

“花小七快跟上……”

“好。”

“铃……”“铃……”

“阿洛,你何时带上了这铃铛。”

“啊,方才从袖子里摸到的,好看吗?”

“……好看。”宫九皱了皱眉,还是微笑着回答了阿洛的话。

花满楼走在一侧,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淡雅而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能保证上榜的日子周更1.5W

妹纸表打我……

下周开始宫九结局,正文就宫九啦,乃们再逼我就无CP啦……

分结局顺序是花小七,西门吹雪,黄药师,最后NP

请把以上当成番外看,但不影响文章流程

分结局每个五章,字数不定……

谢谢妹纸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还有那些辛苦帮我捉虫的妹纸们,拍砖也好崔文也罢,感觉有人读的时候就有无限动力

我果然还是最爱妹纸……

☆、宫九,三缺一哟(四)

宫九,三缺一哟(四)

就算凑齐四人,我也不会打牌!——宫九

说是叫阿洛等人跟上,实际上也不过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吧了。安置好几人后,哑仆就退下了,黄蓉更是没了踪影,想来也是带着郭靖去找黄药师了吧。

可若说是正式的提亲,对于像黄药师这般身份的人来看,尽管不在乎那些虚的礼节,可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怎么着也得是个能喂饱人的啊!

可郭靖不明白,柯镇恶难道还不清楚吗,两人几乎是空着手上了岛,那一箱子的聘礼也是倒腾几下就见了底。

除了一颗喜爱黄蓉的心,郭靖拿不出任何像样的聘礼来,连那把匕首也不过是克着他人姓名父辈上留下来的普通武器罢了。刀身早已覆上了薄薄的一层锈,想来也是没有好好保养的结果。

黄药师只问一句“你能给蓉儿什么”。

他不在乎富贵,不在乎这些金银俗物。郭靖到底是能管饱饭,还是能给黄蓉一块安静的土地……

他看着眼前脸红脖子粗,似乎强压着怒气的小伙子心底嗤笑,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任何的不愉快。

“蓉儿,你可知道,天下间的男子,不都是如同爹……”黄药师对于郭靖视而不见,倒是先做起了黄蓉的思想工作。

虽然明白他的女儿现在无疑也是个死心眼,可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希望黄蓉回心转意。天下间比郭靖好的男子多了去了,他武艺高强又怎样,在黄药师眼里郭靖只不过是个武功看得过去的男子罢了。

但热恋中的黄蓉依旧没有理会父亲的担忧,或者说她从来不明白黄药师的良苦用心,便扁着嘴,如同小时候那样熟练的扑了上去,拽着黄药师的肩膀,摇了摇,她知道一向疼爱她的爹爹是不会在外人面前训斥她的。

“爹爹~!”她依旧那样撒着娇,似乎并不为之动容,她的眼睛很亮,仿佛载着星光:“靖哥哥对我很好!”

是啊他对你很好,舍不得打你骂你,舍不得那些“正义”的原则,是呀他很好,总是能被你的小聪明耍地团团转,是啊,他的确很好,依靠着你的聪慧认识了这么多的俊杰,从一个笨蛋荣升成了人们口中的大侠……

可我对你不好吗,我教你天文地理,你不爱学;教你五行八卦你兴致缺缺;教你桃花岛的武功,你懂了皮毛就不愿苦练。你今日的武学成就,竟是连现在的傻姑都及不上。你在桃花岛呆了多少年,而她才来多久……你不及她,你虽然聪慧,却不勤勉,从来都固执己见。你从来都是觉得自己是对的,郭靖是好,可他管不住你,收不了你的性子,甚至连你闯祸后留下的烂摊子都没办法收拾。

“呵,在你眼中对你好的人,这会儿还是个驸马爷~!”黄药师冷笑一声,看着郭靖突然愣住的神情心中没有快意,只是烦闷。

你看,你以为不会骗你的“靖哥哥”,也是哥爱金屋藏娇的……

你看,你们相识这么久,还不如我一个过路的人知道的多。

他说着喜欢你,却背着金刀驸马的名头,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黄药师想了很多种黄蓉的反映,唯独没有料到此刻的情景,他的女儿双眼含着泪,迟迟不肯落下,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那倔强的神情仿佛是草原上高傲的狼,可说出的话却如同冰冷的箭刺痛着黄药师一颗爱女之心:“靖哥哥才不会骗我,爹爹你又做了什么……靖哥哥你快说啊……不是我爹爹说的那样对不对!”

她的神情极为扭曲,巴掌大的脸皱成了一团,似乎真的不相信黄药师的话。

可谁都明白,黄药师从来不会骗黄蓉。

可黄蓉,却在别人的面前数落自己的父亲,她甚至伸手指着黄药师的鼻子。粗鲁而无礼,直到这个时候黄蓉即使明白她的爹爹不会骗她,可还是选择了郭靖……

黄药师拂袖而去,对于女儿的这番做法着实是失望而痛心。

罢了罢了……终究是我没有教好她……

终究是我惯坏了她……

他不会在外人面前斥责自己的女儿,可回过头还是觉得失望……

教了十六年的女儿啊,竟然比不上一个“傻姑”孝顺……

他看着端了饭菜进来的“傻姑”挥了挥衣袖。

“傻姑”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何他的心情这般不快,她心思单纯,虽已经不再那般疯疯癫癫了,可依旧敏感,她将饭菜放在一边,微微弯□,直到后退退到门口,才侧身伸手关上了门,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黄药师轻轻叹了口气,他的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腰间的玉箫,这个动作做了千百次,早已成了一种习惯。

“阿蘅,你说,我该如何是好……”他一出声,却又顿住了。是啊,阿蘅这会儿可不就在隔壁么……虽然她说自己叫阿洛……

宫九非常不喜欢现在的气氛,原本对于没有和阿洛安排在同一间房间他就已经十分的不满了。任何阻挡他和阿洛待一间房子的人,都不怀好意!谁看不出他和阿洛就是天生一对……

难道这几天的,不这几辈子的夫人都是白喊的么!

宫九在心底唾弃黄药师,因为他自己只能看却摸不着,凭什么要让自己也这样。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他在阿洛房间里看到西门吹雪的时候彻底爆发了!

天快黑的时候,宫九估算着时间,准备去阿洛那里蹭一顿饭。大少爷的胃可叼了,写诗的时候要红袖添香,吃饭的时候要美人作陪,不过对象都直指阿洛一人,目标明确,咬定就不松口。所以他在房间里趟来趟去,在镜子前换了带来的不下十套衣服,最终穿上了他觉得最好看的月白色的那件,要知道,光线暗的的时候白色最显眼……

宫九很满意自己现在的装束,他弹了弹衣袖,抖落了几下不存在的褶皱,这才放心地推开门准备找阿洛用餐去。

美人啊,你是如此秀色可餐~

宫九摸摸不存在的小肚子,幸福的眯着一双凤眼,脚步飞快却不失一丝一毫的优雅,翩翩公子也不过如此……

“阿洛,我说过好多次了,不要爬窗户~”宫九的耳朵动了动,实在是习武之人的听觉太过灵敏,还未到地点,就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看语气里带着几许无奈,几许纵容,几许宠溺。但是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宫九还是忍不住龇了龇牙……狼崽子们,收起你们的爪子!

“诶,这里方便,不用推门!”阿洛无辜的声音随之想起,宫九甚至能想象她那张终日半面瘫的脸上,那双恍如夜色的眼睛眨巴着盯着对方。

可恶!阿洛,不要爬墙……连窗户也不可以……宫九在门外找了个地方站着,丝毫没有偷听者的自觉,甚至倚在了柱子上,不是他不敢进去,是他怕进去后忍不住一爪子拍了某个冰山,那样好不容缓和的关系,又要弄僵了……

“这是你的房间~”房间内,西门吹雪还是忍不住伸手扶住了额头。

一个时辰前,阿洛在确定了自己的房间后就出门溜达了,本想叫上宫九,但想来他肯定是洁癖症又犯了挑剔被子去了,也不做多想便出门了。

阿洛绕过房子后面,走了几步路,便听到空气中簌簌的响声,伴随着花瓣摩擦着微响。她拨开眼前的树枝,便看到了练剑的西门吹雪。

他几乎与剑融为了一体。

他的神情总是冷冷清清的,甚至带着些许冷漠,更多的时候仿佛是没有感情的,可他杀人的时候眼睛很亮,不同于夜空中的星辰,是那种连乌云都无法遮住的明亮,他握着剑的时候周身的温度冰凉,却并不会让人忽视他眼中跳动的星火。只有在这个时候,这个人才似乎被赋予了真正的情感,才像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

也难怪管家总是经常向她诉苦:若是西门吹雪有一天取了那把乌鞘剑该如何是好……尽管在她看来,管家的诉苦总是带着点莫名奇妙的意味……

或许真的有可能,西门吹雪娶了这把剑……阿洛托着下巴想着。

“想什么……”西门吹雪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冰冷而没有丝毫波动。早就习惯他这般的言语,阿洛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仔细地打量着西门吹雪,以及他手中的那把剑……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取了这把剑……”

还真的是直白的可爱。

西门吹雪给气乐了,阿洛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方法让他无所适从。这样无趣的日子总是多了些许的味道。很早的时候就明白管家那杞人忧天是为何,可如今从阿洛的口中说出来,竟是有些孩子气……

西门吹雪很少有表情,他笑的时候你总觉得带着讽刺,可他不笑的时候你又觉得他目中无人。尽管事实上大多时候他的确如此。

“你不用担心……”西门吹雪干巴巴地回答道。目光有意无意地从阿洛的肚子上划过。不知为何的,阿洛感到身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打什么坏主意?

她的眼睛是这样传达着她此刻的心思。

“总是这般长不大……”西门吹雪伸出的手微微一顿,但还是放在了阿洛的头上一阵摩挲。

“不要弄乱我的发型!”阿洛的手很巧,可对于发型却是没辙,偏偏喜欢摸她头的人不只这么两个,有时候她也不明白为何他们总是如同待孩子一般对待她。

“我早就成年了……”成年都好几十年了,都可以当你曾奶奶了!阿洛突然鼓着一张包子脸,不喜欢别人把她当成小孩。

“呵……”西门吹雪虽是发出一声轻笑,却没有变化,依旧将手放在她的头上,又揉了揉,最终在阿洛怨念中,收回了手。

“过两天,和我回万梅山庄。”西门吹雪看着敞开的窗户,外面的桃花依旧绚烂,恍然的,他仿佛看到那些时候在万梅山庄的日子,那时候山庄的红梅开了,一小朵,一小簇,点缀在枝头,那时候他练剑,阿洛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有时候是在亭子的顶上,有时候却又在他身后的屋檐上,她总是这般静静地陪着他练剑,然后一起用餐……

“可好?”西门吹雪将视线收回,见阿洛依旧愣愣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

阿洛张了张嘴,她方向回答,一个人忽然闯了进来。

“一点也不好~!”宫九的语气并不恶劣,仿佛只是拿着书忽然间读到某个片段一般,可房间里的两人分明是感觉到了,这淡淡的语气下的怒火。

西门吹雪早就知道宫九在外面,阿洛也知道。可以说宫九来的时候就没有遮掩过,光明正大的站在外面偷听了,阿洛还奇怪宫九为什么不进来,西门吹雪想的是: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一点都不好,阿洛自然和我回家成亲去!”宫九一把揽过阿洛的肩膀,将下巴抵在阿洛的肩膀上,得意地看着西门吹雪皱着眉头。

“成亲?”西门吹雪的眉头微微挑起,唇间似乎琢磨着这个字眼,“她自然和我会万梅山庄去。”他并没有因为宫九的挑衅而发怒,语气平淡地仿佛只是淡淡地诉说一个事实。

两人间的火药味让阿洛有些头疼,为什么阿九总喜欢和她的好友吵架。

“凭什么~我们是夫妻,阿洛当然是跟我走了!”宫九放开了抓着阿洛肩膀的手,阿洛眨巴着眼睛,似乎对于他的回答挺赞同的。

“阿洛,你什么时候成亲了……”西门吹雪不理会宫九,倒是转头问阿洛。

阿洛想了想,应该说上辈子,还是上上辈子……她瞅了一眼带着期待的宫九,又瞄了一眼一脸淡然的西门吹雪,扣了扣手指,有些纠结……

也没有等阿洛理清思路,西门吹雪把手一伸,摊开放在两人面前。

“干什么?”

“什么?”阿洛倒是难得和宫九在这个时候同调了。

宫九想,管你是西门吹雪还是北门吹花,管你是花满楼还是云飘香,管你是黄药师还是蓝酒鬼,想要跟我凑一桌打牌?

门都没有!

老子我才不会打牌呢!

宫九想得长远,可并不代表西门吹雪直到他心底的小九九,宫九此人心机极重,总是能把一件事情从头策划到尾,一副黑你没商量的模样。

可宫九遇到的不是温和的花满楼,也不是不羁的黄药师,他这会儿面对的是直白到白目的西门吹雪……

“官府的凭证呢,你们登记了?”西门吹雪挑眉问道。

宫九的血槽瞬间清零……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肿么能这么凶残……

☆、花开堪折直须折(一)

花开堪折直须折(一)

因为是我是男人,所有只有爱的浅的人先放手。可这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更爱你了……——宫九

即使不想相信,可还是不得不承认,一千个岳父的眼里,就有一千个女婿。就像黄药师看郭靖不喜一样,西门吹雪也十分想无视宫九,尽管他不是岳父。

宫九并没有往日那样撤着嘴角反驳,也没有怒目而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西门吹雪,他的眼神很淡,淡到看不清眼里的情绪,漠然却能令人心生恐惧。可西门吹雪不是别人,对于宫九的反应也只是淡淡一瞥。他揉了揉阿洛的头:“明日……练剑。”

留下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转身踏出了房门,仿佛对于宫九的视线丝毫未觉,甚至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一般。

“呵~”宫九轻笑一声,并没有多少的愉悦,可也并没有对西门吹雪的挑衅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恼怒。

窗外的桃林,依旧是四季盛开。宫九望着那处的一抹红,藏起眼底的冷光,转过身,他面容俊朗,精致却不女气,公子如玉,他也可这般的温润,他的双手搭在阿洛的肩膀,手心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阿洛有些愣神的望着他,不明所以。

“噗~”他眨眨眼,突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并不像花满楼那样温柔,也并不像西门吹雪一般恍若初雪的阳光,他的笑容很浅,并不惊艳,也不像那阳光那样灼人的眼,淡淡的像是天边悄悄走过的一朵浮云,浅浅的像是风拂过湖面泛起的微波在月夜下星星点点的闪着,却又如那昙花短而揉尽了美……

他是很少这般的笑,他总是没心没肺的笑,总是喜欢轻勾着嘴角邪气的笑,总是令路过的少女晃神。阿洛知道,即使那样露出洁白的牙齿,即使他捧腹笑弯了腰,那双眼里载满了笑意,可他却不是真的在笑。他只是习惯这般佳公子的面具,只是习惯了不在别人的面前露出丝毫的脆弱。

像是倔强的令人心疼的孩子……

可他从不喜欢揭开伤口,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都令他厌恶。

今日他的笑很微妙,阿洛第一次,没有从他的眼中,读懂他的情绪,哪怕只是轻微的一点,都没有……

“你……”阿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好像是做了什么样的决定,又好像只是如同往日一样打个招呼一般。

“呀,夫人可是吓到了……”宫九两眼弯弯,竟是像极了一只狐狸,阿洛似乎能看到他身后高傲地摇摆着的尾巴,“所以说夫人还是乖乖的好。”像是极其满意阿洛的愣神,他拍了拍阿洛的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这帮狼崽子们~!

该怎么办才好?

宫九的指尖点了点下唇:“那,早些休息。”

说着,他也不等阿洛回答,半侧着身挥着手走出了房门。

“阿九……”阿洛皱了皱眉,看着宫九月白色的衣服下摆消失在视线之中,心底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却没有来得及抓住。

黄蓉是真的爱惨了郭靖,即使他是个金刀驸马,但是她依旧相信郭靖喜欢的是她,况且郭靖也承认了,尽管之前他骗了自己,但是黄蓉打算等订婚一事一过,等结婚了再好好算账。不过好在郭靖大多数时候都很听她的话,他也不擅长说谎,黄蓉将心底的妒忌与愤怒放到一边……这会儿冷静下来,她才想起黄药师拂袖而去的情景,以及眉宇间的失望……

爹爹……会原谅她的吧。

黄药师到底还是同意了亲事,不过想来,不论是那个小子来提亲他都不喜吧……世上的父亲大概都有这样的心思。但到底还是知根知底的郭靖,加上女儿的倔强与执着……黄药师心疼黄蓉,还是原谅了女儿……

桃花岛的夜幕很安静,静的只能听到海浪轻拍着的声音,偶尔也有几声夜莺不敢寂寞的低鸣。

黄药师独自一人站在一块礁石上,海浪在他的脚下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岩石。他的目光很远,像是望着不知明的地方。

就在这里,他打造了一艘豪华的花船,从明白他的夫人已经再也不能真开眼睛的时候,从想起少年时桃树下匆匆一眼而心口忍不住疼痛的时候,他就开始打造这样的一艘船,等他的女儿有了照顾她的人,他就坐上这样的一艘船,在茫然不知明的远方,去找那个任性丢下他的妻子,然后船沉默了,或许他就见到了她……

可现在,这个地方空空如也,花船已经不在了,他的女儿也有了陪伴一生的人,郭靖会对她很好,黄药师明白。花船是没了,可他的妻子却又突然跑了回来,她不认他了,也不会俏皮地撤他的头发了,也不会装着无辜让他收拾烂摊子了……

阿洛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她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只是在看到他的背影的时候,自发的站在了那里,没有言语。

黄药师自然也没有回头,他看着海面上微亮的月光:“为何要回来。”

“自是想来。”想吃美食也不过是一个借口,她早就明白黄蓉的邀请,定然要遇上黄药师。

明知有情却是装作不知,自私地享受着他人的付出,最是残忍不过。

并不是求而不得,而是早就结束。

“你不该来。”

“……”

阿洛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着来时的路,浅浅的脚印在夜幕下也仅仅是模糊的一块,她并不回头,只是一步一步踩着脚印,抿着唇,似是叹息又似是自言自语一般:“桃林依旧,可阿洛却不是冯蘅。”

所以,不用等了,你等不到她了。

因为阿洛不是冯蘅,所以她不会为了你留下。

冯蘅会因为他的开心而开心。

阿洛却不会。

一切都回不去了……

黄药师手中的玉箫在月色下印着月光,却是极其的凄冷……冷的就像他失了温度的心跳……

阿洛回去的路上,她遇到了宫九,夜色下他红色的衣袖在风中飞舞,像是一团火一样,却极好的隐没在了那一片黑暗中,即使这般鲜衣的模样,可他看起来却是冷极了。

他就站在那棵树下,看着阿洛一步步走进,阿洛可以看到他那双眼中的柔光。果然没有让她走近,他径自走了过来,带起了一阵风,隐隐约约的还有淡淡的花香,然而并不像是桃花的气息。

“下次别偷偷出去了。”宫九拉过她的手,轻轻地呵了一口气,心疼的在双手间收拢。

“又不冷。”阿洛想抽回手,可宫九却是紧紧地抓着没有放,小心的不让自己的指甲刮伤她。

“乖,我会担心。”像是看出阿洛的尴尬,宫九放下了手,上前一步搂住了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要离我太远好吗。”他并没有询问,只是淡淡的一句陈诉,阿洛却无法拒绝。

“嗯。”阿洛在他怀里点点头,鼻子酸酸的,她忍不住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乖巧的猫咪。

宫九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眼角掠过一个月黄色的身影,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将头抵在了阿洛的肩膀,轻轻地嗅着她发丝的清香,满足般地叹息了一声。

“阿洛。”

“嗯?”

“等回去了我们就成亲。”

“……”

“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

“……”

“还有那个官、府、凭、证~!”宫九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又回复了风淡云清的模样。

“阿九……”阿洛闷闷地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鼻音。

“啊,在呢,怎么太感动了,别哭呀~”虽是这样说,可他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越发的灿烂。

“抱太紧了,我快不、能、呼、吸了……”阿洛抓了抓宫九的衣袖,有些咬牙切齿。

宫九尴尬地放开手,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可耳尖却是泛着浅浅的粉色,阿洛并没有看到,她只是获救一般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真是糗大了。】宫九在心底唾弃了一把……

就在不久之前,黄蓉告诉花满楼:你不要纠缠我娘了,我爹等了我娘这么多年,你不要破坏我的家庭……

她说你看到这满山的桃花了吗,它一年四季都不会凋谢。

这是我爹为我娘亲手种下的,每一棵,每一朵。

你看到我娘的墓了吗。

我爹守着它的时候永远比我多。

你看到海边那棵木桩吗,原来那里有一艘花船,出海不久就要沉没。

那样我爹就可以去见我娘了。

你又我爹爹爱我娘吗。

你能像我爹爹那样等着我娘数十年如一日吗。

花满楼沉默了,不是不能,也不是比不过,更不是想要放弃。只是无言以对罢了。世上有多少人,能做到这样,花满楼没有经历过,他只是想守着阿洛一辈子,可没有想到过若是没了她,她怎么办……

能那样爱她吗?

我可以每日为她种上一朵花。

数十年如一日吗。

花满楼的手抚摸着衣袖,没有答案。

黄蓉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噔噔噔地跑出去了。

宫九却是在门口发出一声冷笑,两人的房间如此相近,宫九自然没有错过方才的热闹。

“为什么不告诉她。”宫九撇着黄蓉消失的身影回过头问花满楼。

“我是个瞎子。”她所说的我自然都看不到。花满楼淡淡地笑着。

“你想说明什么?”宫九的手抚着门框没有错过方才花满楼眼底闪过的落寞,“我可不管,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是我的也会变成我的,十年如何,百年又如何……”

宫九转身离去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句话:花满楼,你不如我。

因为你等不起……

花满楼看着心里一直回响着宫九的话,不知不觉离开房间,却发现了树下的宫九和阿洛。那一句话就如同魔咒一半敲打着他。

他不想放手,可心里却总是如同扎着一根刺一样,你越是碰它就越疼,最后竟是拔不出来了……

直到听到花满楼离开的声音,宫九才抬起头望着那一轮圆月。

因为是男人,所以只有爱的浅的人才会放手。

可阿洛,这世间怎会有比我更爱你的人……

所以啊……

我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阿洛?”

“嗯?”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妹纸们的留言,因为没办法一一回复,在这里我只能先说明一下,此章开始为正文的结局CP是宫九。然后死宫九番外,再来分结局是花满楼,西门吹雪,黄药师,最后是NP的顺序。

事先说明一下,射雕的电视剧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了,人物走形什么的也没办法补正了。对于黄蓉和郭靖的爱情,我没有贬低也没有宣扬的意思,每个人的爱情观念都不相同,也没有想要黑郭靖的意思。只是觉得,黄蓉虽然爱她的爹爹,却从来没有真真的懂过。自然我也不明白黄药师这样一个人,对于这些人物的印象,大多也是因为看了其他作者的小说而慢慢形成的一个轮廓罢了。

也非常谢谢妹纸们指出来的不足的地方。

我会继续好好写的。

☆、花开堪折直须折(二)

花开堪折直须折(二)

长得好看不是你的错,但是长得好看又让我家阿洛看上了,就是你的错。——宫九

或许黄蓉的预感是对的,自成亲后,郭靖对她越发的好了。有黄蓉的地方必然能看见郭靖那个傻小子带着一脸的傻笑,乐呵呵地站在她的身后。亲密无间……

这让这些天爪子许久都揩不到油水的宫九恨得牙痒痒。

同样不高兴的人也包括西门吹雪,此人一向一清冷为专有特色,加上脸上终年不化的冰雪,着实是一座移动的冰山。

桃花岛没有确切的夏日,岛上的温度一直十分温和,适宜居住,若不是这岛是有主人的,若不是这主人让宫九怎么看怎么不爽,倒是一个养老的好地方。

宫九托着下巴,坐在亭子里,望着桃林深处练剑的西门吹雪,撇了撇嘴:啧,无趣……

【夫人纳,你快回来吧……】

【那个移动冰山有什么好看的。】

【要练剑,我陪你啊……】

所以说……西门吹雪,你要拐着我的夫人到什么时候。宫九恨恨地看着西门吹雪的剑尖在纷飞的桃花雨中闪过一道道寒光,着实是令人陶醉的景致。但仅仅限于,阿洛没有在旁边就好了……

黄蓉与宫九两人相看两厌,奈何小丫头段数太浅,完全不是宫九这样的妖孽的对手。几日下来,每每都被宫九气得脸红脖子粗,也不敢说“靖哥哥,帮我揍他”这样的话来,黄药师似是知道黄蓉与宫九之间的明争暗斗,只不过他已经许久未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了。宫九伸手,将中指和大拇指弯曲行程一个圈,轻轻地弹了一下瓷杯,发出“叮”的一声,叹了口气到底是没了小丫头在一边唧唧喳喳的,甚是无聊,感叹了一句:真是不够看……

也不知道他口中指的的是谁,只是眼神依旧望着远处的桃林。

西门吹雪收了剑,额前有一层薄汗,几缕碎发安静贴在上面,倒是少了几分寒气。他的瞳色幽深,每每有人对上他的双眸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微微发颤,即使是陆小凤也是鲜少去打量他那双看不透的眸子。可阿洛却不同,她是极其喜爱看着他人的双眼讲话的,她总是能从细微的眼神中读出一点一滴的情绪了。

阿洛见西门吹雪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虽是不至于害怕,可到底心底里微微惊讶。她将手里放置了许久的毛巾递上。

西门吹雪没有伸手,只是依旧这般看着她,许久,他接过了毛巾,稍稍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抿着唇问:“决定了?”

他的话显得很突兀,从今早开始,他便是一声不吭地拉着阿洛走了出来,他们两人没有说话,也无需说些什么。他只是这样按着往日的习惯练着,阿洛也只是向往常一般安静地坐着亦或是站在一边看着,一切都如同演练了上千次一般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丝毫的尴尬,仿佛依旧是身在万梅山庄的日子。

【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西门吹雪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仿佛似是打着什么哑谜。

远处的宫九见两人走到了一块儿,不悦的站了起来,眯着眼睛打量着西门吹雪,好像一旦他有什么动作就要随时准备和他动手一般,他向前跨了一步,脖子微微地伸长,只是终究是收回了迈出去的步子。

【要相信她啊……】

宫九的指尖扣着亭子上的柱子,指甲上起了一层白色的粉末,他却浑然未知。

【阿洛,我相信你……】

宫九想起昨日,他和阿洛从海边散步回来。海滩上浅浅的脚印,伴着浅白色的贝壳,安静美好地如同静止的画。

他是爱极了这般宁静的日子。

他牵着阿洛的手,她的手指修长,可握在自己的手心却依旧小小的软软的,他的双手能将她的双手牢牢地合在手心。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不要有人来打扰,如此多好……

他看着本应该还在桃林练剑的西门吹雪抱着剑,站在他们来时的路上的时候,他觉得今天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不少。

西门吹雪对于阿洛是怎样的存在,宫九并不是很清楚。

但是他明白,定然是很重要的……

到底是怎样的重要,他不敢贸然猜测,私心里,他却是希望最好是没有这样的人的。

他和西门吹雪,只两个极致。

一个似雪,一个如火。

“阿洛,你先回去吧。”他听见自己用这样平和的声音对她说道。

阿洛眨了眨眼,因为身高的关系,她半仰着头,安静地打量着他,似乎希望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他早已经习惯了伪装,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欺骗她。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个孩子,然而他却明白她只有感情,苍白的如同一张未来得及染色的白绢。

见他没有说话,她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又好奇地望着西门吹雪,似乎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小秘密。

到底是不愿意让她失望,他撇过了脸,没有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神色,却错过了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失落。

很多时候他并不认为她会有这样的情绪。

比起自己,他总是觉得她太过于完美,就连感情都淡地苍白,所以才会那样毫不犹豫地抓住她,就像相似的人,就如同照着明镜一般,只不过他终究是明白,他与她是不同的,完全不相同的。尽管他总是能看懂她脸上轻微的喜悦,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她会有落寞那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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