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默默无语,却是相互目不转睛地看着的两人,最终眨了眨眼,抱起不知道从何处跑出来的兔子,走远了……
“你找我……”宫九先出口说道。
“是。”
“因为她!”
西门吹雪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却是很容易让人发觉他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很愉悦。他点了点头,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宫九的双眼,仿佛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宫九扯了扯嘴角,却发现面颊有些僵硬,最终放弃了嘲弄的表情。揉了揉脸,那样的神情,那样的动作,看起来极其的讽刺,却并没有让西门吹雪甩袖离开。
“凭什么……”
“你不适合她。”西门吹雪终究是说出了原因。
“我不适合?”宫九睁大了眼睛,仿佛西门吹雪正在与他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除了我,还能有谁,你吗?还是花满楼,或者说黄药师……”
西门吹雪微微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因为宫九的话有丝毫的改变,他这样看着宫九,就好像宫九只是一个笑话,歇斯底里,却扯着喉咙死死不肯松开……
宫九一手抚摸着树干,这会儿,他的神色很平和,眉宇间也微微透着些许的暖意,他并没有看西门吹雪:“你懂什么,阿洛她终究是我的……我的……”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亦或是回忆某段场景,他的眼睛似是在微笑,又似是在哭泣……
“拔剑!”
冷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恍若狂风从天空卷席而过,也打断了宫九的思绪。
宫九转过身,摸着前些日子上岛前在一家不起眼的锻造店铺打造的剑,难得的眯起了双眼,此时的他哪里有那温润的公子模样,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显然西门吹雪也察觉到了宫九的变化。
两人周身的气势瞬间的改变,并没有惊吓到任何人。
西门吹雪没有见过宫九的剑法,也不知道他使用的是哪派的功夫。宫九的剑法就像是他本人一样,神秘莫测,诡异而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若是往常,西门吹雪很乐意有这样的对手,这是不同于叶孤城的存在,可今日,尽管敬重宫九出神入化的剑法,他并没有丝毫的喜悦与快意。
寒光扎西间,一阵冰冷贴上了宫九的颈部。鲜血缓缓地顺着他的脖子流入衣襟之间,地面上染上了一朵朵血色的红梅。
“你不诚!”
“……”宫九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西门吹雪说的自然是真的,他的嘴角依旧残留这未来得及收回的冷笑,只是半眯着眼睛,神色慵懒。
西门吹雪的剑,一旦出鞘,必定要饮血,这一次却没有人死,他没有去垂落剑尖的血色,只是神色莫名的看着宫九。
“你杀不了我!”宫九的下巴仰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的面容俊美,看起来像是十六岁的少年,狂妄而自傲。
“你杀不了我……因为你不敢。”
西门吹雪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他转过身,没有入鞘的剑尖贴着地面。他一步一步地走着,弯弯延延的,点缀着几朵红色的花瓣。他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直到离开宫九的视线,才微微地抬起,衣袖的内侧早已经晕染上了那刺眼的颜色,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恼怒,又似乎有些困惑……
另一头的宫九自然是明白西门吹雪的情况。西门吹雪的剑从来都是快的,可他心里有事,他的剑慢了,杀不了他了,他嗤笑了一声:呵,到底是谁在不诚。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未来得及完全绽开,便僵硬在了那儿。他转过头,看见了不远处的阿洛。她的手里依旧抱着那只兔子,她的眼睛里茫然一片,没有任何的不快……
只是宫九的心底却是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安。
这会儿,他没有方才的傲气,像是一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抓了抓头发,又尴尬地松了手,只是一双眼睛不知道看着何处,咕噜噜转了一圈,到底没敢对上阿洛的双眼。
阿洛蹲下、身松开了双手,兔子的爪子一接触地面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踪影。
“阿九,你应该相信我的。”
宫九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阿洛,一时间千言万语都消散在了嘴边。
【阿九,你应该相信我的。】
宫九噘了噘嘴,从回忆中醒来,看到远处依旧不远不近地站着的两人,狠狠地抓了两把柱子:“夫人,我哪里是不相信你啊,我是不相信那些连爬墙都满技了的狼崽子们!”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来更文啦~
☆、花开堪折直须折(三)
花开堪折直须折(三)
此生不换,最终抓住你的是我。——宫九
因为习惯了将难过藏在笑容的背面,所以即使昨天有多么的尴尬,次日相遇的时候,宫九依旧带着笑容。
若说花满楼的笑容如同初雪的第一抹阳光,西门吹雪的笑容是惊艳了岁月的落梅。那么宫九的笑容,便是那罂粟,灼眼而带着致命的香气。
看着宫九恍若往日一般温和而无害的模样,阿洛也是送了一口气。
她将兔子后腿上的绷带解开,蹲下`身松开手。
兔子竟然也似是不舍一般,一步三回头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身后毛球状可爱的尾巴,一动一动的……
阿洛收回了视线,起身转向身边一直安静的站着的宫九。
“今日便走吗?”
“今日便走……”宫九回答了阿洛的话,他牵起阿洛的手,他的动作很轻,他的指腹刮过手心,微微发痒,像是没有发觉阿洛的异样,他墨色的眸子似是一潭安静的水,平静而无波:“要和他告别吗?”
【不要,我不想你见那个人。】
宫九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握着阿洛的指尖微微的颤抖着,身后的衣衫不知何时沾染了清晨的露水……
【真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可是没有办法……自私的我啊……不想让任何人在你的眼中倒影出色彩……
【应当如此啊……我们才是夫妻啊……】
不想放开你的手……
宫九的眼中染上了血色,泛着阴暗的光,狰狞而恐怖……
手背上,覆盖上了一个不同于自己的体温的物体……
瞳孔微缩,他抬起眼,映入了一片温润的眸色之中,浅淡而温和——是阿洛墨玉般的眸子……“阿……阿洛。”
“不去了……”
“阿洛?”
“哪儿也不去了……”她第一次这样抓着他的手,紧紧的,像是揉进了心里,却是希望这触感化作最为疼痛的感觉,那样便是真实的刻进了心上,再也不会忘记了——此时她望着他的神色。
若是……若是这便是永远……
宫九希望……在这一刻死去……那样也是幸福的……
因为他是那样喜欢着她,那样卑微的情感……像是在地狱里挣扎了千年终于抓住了阳光……
好像是要融化了……
这一眼,便是永远了吧……
“哪里也不去,谁也不见……”阿洛一字一顿,极为认真地看着宫九微微张大的双眸,覆在他手背的手心上,那一层薄薄的汗,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她此刻有多么的紧张:“阿九,我哪里也不去,就陪着你……”
宫九听见了,那漫山的桃花瞬间绽放的声音,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他将双手合拢,感受着手心来自于她的温度……
“好……”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约好了离开的时间,宫九牵着阿洛的手走向了海滩,那里已经有了几个人影——花满楼、西门吹雪、黄蓉以及郭靖……
独独少了一人……
也是,此刻他大概是不会出现了——那个比起宫九更执着的男子。
大概是守着他的“爱妻”——了此余生。
宫九的心情很微妙,但却不想同情黄药师。他紧了紧手,侧过脸,撞进了阿洛那一片墨色晕染的眼眸。
阿洛轻轻歪了歪头,她的唇角牵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绝代风华,也抵不过她看着他时,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花满楼将脸转向一边,面对着大海,脸上浮现的是一层苦涩,西门吹雪却是直直地看着两人。
而黄蓉和郭靖,他们的眼中依旧只有彼此,像是错过了此刻这微妙的气氛。
“要走了吗?”黄蓉牵着郭靖,看着缓缓走来的两人,她忽然有些难过,为自己的爹爹,但她却恨不起来。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
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亦如阿洛和黄药师……
“嗯。”阿洛点点头。
“你们……”黄蓉的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裙子,倔强地没有表露出内心的失落……
“我们会很幸福……”说话的是宫九。
“若是你……”黄蓉还想说些什么,想要争取些什么。
然而,宫九没有留给她机会,或者说,他没有放过任何的可能。
“没有如果啊……”宫九将自己的手与阿洛十指相扣。
“没有如果的。”他嘴角的轻笑,似是最为刺眼的光亮,一时间令在场的人都微微发愣,“你说呢,阿洛……不,是夫人……”
阿洛看了一眼黄蓉,又抬起头看着宫九的眼睛,她点了点头:“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的宫九却是“噗哧”一笑。
“真是的,夫人,竟是说些令人感动的话……啊,真是……”他喃喃地自言自语,眼角的湿润却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这是怎样的人纳……
黄蓉微微发愣……
只是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竟是能流下眼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可宫九在面对阿洛的时候,却从未吝啬过他的泪水——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有时候即使觉得太过于卑微,依旧会感动地想要哭泣……
“不要哭……”
阿洛的声音打破了沉静,她的指尖滑过他的眼角,在他的心底牵起微澜。
“阿九,不要哭……”
“才,才没有呢……”宫九连忙抓住阿洛的手,鼓着脸,“是太阳……太阳太刺眼了……”
“哦?”阿洛抽出手,舔了舔之间,淡淡的苦涩,“……我知道了。”
“嘭……”
宫九的头发上冒起了白烟,他面若桃花,脸色通红,方才还牢牢抓着对方的一只手,此时他竟是双手都不知道如何拜访,只是蹭了蹭自己的衣袖……
“走……走啦……”
“嗯。”
谁也没有打扰他们两人,或者没有人能再插·入两人之间。
即便是花满楼,即便是西门吹雪……
“阿洛,我们回家。”
“嗯,回家……”
花满楼将那个像是镯子的东西拿了出来,阿洛点了点头将手也覆了上去,宫九、西门吹雪也照做,他们从竹筏上跳了下来,海水漫过腰间,渐渐的,“镯子”发出微光,海水便是如同被一双手操控了一般,先是泛起了波浪,渐渐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旋窝……逐渐变大……
黑暗卷席而来……
黄药师站在礁岩之上,他背过身不再眺望。
那支清晨摘下的桃花,在岩石上迎着天边的阳光……
这一次……真的是再也不见了……
黑暗中,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只觉得身体忽然向后震了一下,当眩晕的感觉消失后,睁开眼睛时,身边早已经没有了那两个人的身影……
“宫九……”
花满楼愣愣地抚摸着手中的“镯子”,它早已丧失了原来的颜色,黯淡地如同一块普通的铁石……他似是,不明白……
恍然间,他似是发出一声苦笑……
“走吧……西门吹雪……”
“啊……”
“阿洛……”
“阿洛……”
“该醒了啊……”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是说好要一直在一起吗……”
“不要睡了好不好……”
床上的女子皱着眉头,苍白的脸上出了一层薄汗,她的身边坐着一个男子。男子趴在床边,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他的脸贴在她的手背上。
男子的双微合,眼角的泪痕没有来得及擦去,却是再一次润上了水色。
“拜托你,拜托你醒过来……”
他喃喃地说着,他轻轻地吻着她的手背。
许久……
有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的眼睛……冰凉的温度……
【那是……】
被手遮挡住的双眸——颤抖着的瞳孔……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泪水……
“唉……”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似是久远的叹息,那浅浅的无奈与纵容,以及不会错过的歉意……
“不要……”男子抓住对方想要拿开的手,他的双手贴着她的手背,遮挡住了脸上的情绪:“不要把手拿开……”
“拜托了……不要拿开……”
【拜托了……不想让你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模样……不想从你眼中看到歉意……不想……】
“不要看我……不……”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
“阿九啊……”
女子的声音依旧如同记忆中一般无二,即使那冷漠的音调,他依旧能轻易地捕捉到她每一丝情绪……
他是那般的喜欢她……
喜欢到了自己都害怕的地步……
“对不起……还有……我回来了……阿九……不……阿珏……”
她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背,视线中那如同绸缎一般的青丝中,夹着几缕银白,她的眸色微沉,却听得他无措的声音:
“真是……真是犯规啊……阿洛……”
【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不走了吗?”
“不走了……”
“那……”
“我们成亲吧……”
“诶?”宫九发现自己的脸被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拖了起来……【骗……骗人的吧……】
“你……你……”他丧失言语,她却眼中带着笑意,看着他这样无措。
明明应该是那样冷漠的人……
明明应当是个傻瓜。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抓下她的手,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勾起唇角……
“真是过分啊……”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种话,不是应该我来说么……”
“还有……说道成亲啊……亲爱的夫人……我们也有不少账要好、好、算……”
【真是的,你这个人啊……怎么这样……让我担心了这么久……到头来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可以哦……好不容易唤醒了你……】
【怎么能够……】
【怎么能够,那样简单地放过你……】
他轻吻着她的眼角……
阿洛啊……我为你流了那么多眼泪……
你是不是应该还给我呢……
那些,只是因为你,才会流下的眼泪……一点一滴……都要完完全全还回来啊……
就一辈子好了……
我要的不多……
把你没一辈子都赔给我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快完结啦,还剩两篇番外就进入分结局——花满楼
☆、终章·花开堪折直须折
终章·花开堪折直须折
儿子,生来都是讨债的。——宫九
宫九十分满意现状,虽然他并不乐意见到某只小豆丁。
小豆丁有三好:卖萌撒娇好扑倒。
但这都不是面对宫九的时候所会带来的福利。
如果可以,宫九真的很想,非常想,把某个家伙——冠着自己姓氏的小兔崽子,塞回他娘的肚子回炉重造。
奶爸不容易,高龄奶爸更不容易,很不幸,现在的宫九已经步入高龄奶爸的行列了,更不幸的是,他,似乎被自己的夫人——嫌弃了!!!
宫九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摩挲了一阵眼角——没有皱纹。袖子里藏着一面镜子,他掏了掏……
“蠢九,停下你愚蠢的动作吧。”
这个声音……
强压下把旁边的豆丁揉成一团的冲动,他将镜子又塞回袖子。
【我的儿子……怎么会这么不可爱!】
“蠢货~!你应该叫父亲!”
小孩儿撇过脸,完全没有注意到宫九黑掉的脸,悠悠哉哉从石桌上摘下一颗葡萄:“剥掉~”
宫九下意识接过葡萄,小心地剥开,“温柔”地塞进小孩儿的嘴里。
【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听话……我是老子不是么??】
“臭小子,今天必须教教你什么叫尊老。”
“什么嘛,自己都知道老了,还装什么嫩~”小孩儿冲着他做了个鬼脸,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来呀,来呀,打这里,这里~”说着他拍了拍屁股,晃了晃,着实将“欠揍”二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宫九长手一伸,一把捞起还在他面前欢腾的儿子,按在腿上,一巴掌拍了上去。
“呜哇~”
见儿子哭了,他到底是愣住了,自家儿子“皮糙肉厚”,被揍的次数从会说话开始就呈直线上升,可从没见他这么惨地哭过。
【我没用力啊??】
“阿九~”温润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宫九心道不好,抬眼就看见了门口浅青色的身影。
小孩儿挣脱宫九的双手,两条短腿扑腾了两下,就双眼泪汪汪的张开双臂朝着那人扑了过去。
“唉?”阿洛一回家,就看到儿子一脸委屈的模样,摸了摸小泪包的脸,还是猜出了一两分。
【所以说,我出门的这段时间,他们又吵起来了么。】
说起这父子俩,到底是令她不解。说关系好吧,每天都要吵架,说关系不好吧,却整天都要黏在一块儿。
小孩儿是独苗苗,阿洛当年生产的时候并不顺利,宫九也舍不得阿洛吃这个苦,到底是不愿她再经历一次。
出生前,宫九可是翻遍了所有的辞典,就连话本,野史,杂说都没有放过,就想找个称心如意的。
结果孩子生下来了,名字却没起。
平日里,阿洛总是“儿子”“儿子”的唤。宫九就是“蠢货”“蠢货”的招呼。
为什么不起名?
宫九揉着下巴:这不是贱名好养活么~
阿洛想自己来,但顾念到阿洛起名的能力……宫九还是坚决地摇头拒绝了,自家儿子绝对不能叫小青啊,小黄的这些名儿。想起自家的白包子,总不能让阿洛“小白”“小黑”的叫唤吧,这绝对是黑历史……
这一拖就是5年,这小孩儿到底长成了芝麻包。
小时候还会萌萌地喊上一句“父亲大人”,但自从某日被从自家娘亲大人的被窝里挖出来扔出房间后,所谓的父亲大人已经变质了……
“蠢九”也就这么诞生了。
也许,每一个父亲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
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
女儿都是父母的小棉袄……
但换成儿子呢……
【蠢货,我果然是上辈子狠狠地甩了你……】
“那个,阿洛啊……呃……夫人,你听我说……”宫九连忙站起来准备解释。
“呜呜……娘,父亲又揍我~他还吃掉了我的葡萄……”
果然……遇上这小子,准没有好事儿!
“阿九……”阿洛给自家儿子擦了擦眼泪,这才抬眼看站在不远处的宫九,他的脚边是一小堆葡萄皮……
“他还是个孩子。”
所以,能不能让着点……
“不是啊……那个……”
吃葡萄的人不是我,虽然揍人的人是我……
“所以啊……”
“所以?”宫九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所以今天你就一个人睡吧……”阿洛掐了掐小包子的脸,儿子顺从地摆出一副泪汪汪的模样。
“娘,今天还讲小兔子的故事么?”
“嗯。”
“娘,讲狐狸的故事好不好!”
“狐狸?”
“嗯嗯,讲红狐狸是怎么掉毛的……”
“咦?有这个故事么?”
“有呀有呀,昨天在蠢九的书房里看到了哦。我可以讲给娘听哦~”
“这样啊,蠢九是谁?”
“蠢九就是蠢九啊……”
宫九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衣袖上的黑色爪印。
【狐狸掉毛么……】
很好~!
虽然阿洛口上那样说,但到底没有让小孩子那样任性下去。阿洛并不太会和小孩子相处,平日里她不善言语,也不知道有什么话题能说,更多时候她总是坐在一边看着宫九和儿子互掐。教育孩子的问题也落在了宫九身上,但似乎并不成功。
虽然宫九自封,他也是个除了生孩子无所不能的绝世好男人。但很可惜,在教育儿子的问题上,他和阿洛还是半径八两,两人没什么可比性。平日里的聪慧在遇到儿子总是消失的一塌糊涂,明明知道自家儿子是故意的,却每一次都很自觉地往坑里跳,跳得心甘情愿……
这天晚上,阿洛打发走揉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儿子,躺在床上。
宫九悄悄掀起被子一角,他在房间里站了许久这才在阿洛身边躺了下来。
“阿九。”
“嗯。”
“我知道不是你。”抢儿子的葡萄的事情。
“我知道啊~”宫九侧过身,脸对着阿洛,他的眼里充满了笑意,并没有一丝苦恼。
笨儿子的花招就这么多,我都玩腻了。
“那名字。”
“早想好了。”
阿洛眨了眨年,有些期待。
“宫恒。”
阿洛笑了,她的笑容很浅,并不明显。宫九依旧却仍旧轻易地抓住了那一瞬的情绪。他伸手握住阿洛的手。
“阿洛啊……”
他的声音如同叹息,恍若来自灵魂的深处。
阿洛的眼中印着他的模样,他的鬓角依旧有几缕银丝。他的眼神很温和,然而岁月并没有磨去他的骄傲,他的眼中依旧闪烁着亮光,清浅的月色将他神色装点的极为柔和。他的手带着他特有的温热,他的声音并不响亮,轻轻地覆在耳边,如同低喃一般,却是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她的心跳,她像是失了声……她听到他在耳边说:
“这辈子,我想要走得比你早,因为舍不得你走,所以要先你一步。因为我怕我会哭啊,所以要早点把你的样子印在眼里……下辈子,我要出生得比你早,你要来寻我,我还会记得你,那时候我的肩膀会很宽阔,怀里会很温暖……”
“阿洛……你在听吗?”
“嗯。”
“那我们约定好了哦……”
“约定好了。”
他轻轻地吻上她的额,虔诚而温柔。
约定好了哟……
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哟~蠢九,我来给娘讲睡前故事了~”房门被突然踹开,宫九一个不留神被阿洛推下了床。
【混蛋……前辈子你肯定是爱惨了我,所以这辈子就这么折腾我……】 阿洛……
我们可不可再加一个约定……
下辈子就我们两个人……
(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就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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