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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四朵普 当前章节:14776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0:46

已是半晚时分,齐炎极目远眺,见遥远的东方白茫茫一片,波光粼粼,大概就是东域。只用再行一小段距离,就该到达东域了。

到时候,欧阳靖会带他去杀手盟报道,经过几年的艰苦修炼,他就是一名优秀的天枢内劲修炼者。然后回到他朝思暮想的楚城,去见他的亲人,在他们面前算是衣锦还乡,洗净这么多年的耻辱,补偿他整个阴霾的童年生活造成的深深遗憾,满足他哪野心勃勃的虚荣。

正在神思时,眼前突然一绿,闪过流竹的影子。

可是,流竹明明被他插在腰间,他并没有让它出来啊。但是,眼前这根竹子,分明就是流竹。

马的背被重重敲了一下,几乎翻转过来。但这只马也不是普通的马,它闷哼一声,就稳住了身子。

齐炎惊魂未定,伸手一摸,流竹确实插在他腰间。

两根竹子,几乎一模一样。

他只能想到一个可能,这支突然出现的竹子,就是真正的雪竹!

流竹和雪竹相撞,被对方撞得远远的。

欧阳靖在轿子里晃荡几次后,猜测外面一定发生了意外,立刻探出头来。他虽然只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但还是有足够胆量的。

“呀哈哈,流竹果然厉害。”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挡住了马去路。

这男人满头红色头发,如同枯草一般直挺挺的站立在他头皮上。他脚底踩着一只大白鸟,一双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吴羽,你的流竹我收下了!”红发怪人仰天大笑。

好霸道的一个人。

齐炎冷目看着他,不冷不热的道:“吴羽不在。”

“竹公子!”欧阳靖一见到他就认出他来,低声,惊讶,略带惊恐的喊了出来。

齐炎一知道他的身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传说竹公子是个十足的疯子,他可以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就把人给杀了。齐炎还不想无缘无故的死掉。

竹公子目光落到欧阳靖身上,又转目看着齐炎。初次交手之后,他已经看出了齐炎的实力,嘲笑道:“怎么派了一个小孩来保护这蠢货,真是愚蠢。”他说到“蠢货”二字的时候,看向欧阳靖,目光犀利。

果然,竹公子要杀人前毫无预兆。

笑着笑着,马就被他突然发出的内力震得四分五裂,血光四溅。

齐炎此刻虽然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但毕竟是一名天枢内劲修炼者,在虚空挣扎几下,接住欧阳靖,带着他一起落地。

若不是靠齐炎帮助,欧阳靖此刻就不止是摔得四脚朝天,而是成为一摊肉泥了。

齐炎轻柔的身子压在欧阳靖上,两人四目相对,互相凝视良久。她还是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密的接触,虽然保持了一副镇定的表情,但那白皙的双颊上还是绯红一片。

眼神不争气的闪烁了一下,她爬了起来。

但是,竹公子若要杀人,都会一鼓作气。所以齐炎还没有站起来,就遭到了他内力的侵蚀,气血翻腾,头晕眼花,几乎站立不稳。

“齐炎,你怎么样了?”欧阳靖发现他一动不动,担忧道。

作者有话要说:  

☆、流竹剑法

竹公子听到“齐炎”两个字时,勃然大怒:“原来你这小屁孩就是齐炎!”一字一句,像是和齐炎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地。

他要杀了齐炎,但是他却连原因都不知道。

就在齐炎已经彻底绝望,但是却不是等死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娇柔、妩媚、狠辣。

“给我住手!”红衣飘飘,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翩然而来,徐徐降落。莺莺师父!齐炎在心里喊了一声。

“贼婆娘,你不在家里好好休养,来这里干什么?”竹公子那责备的语气,充满关切,忽地话锋一转,眼神凌厉的看着齐炎,对莺莺道:“看到我要杀你的小情人,你心痛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与莺莺师父清清白白,你别坏了她的名声!”齐炎有些恼火。

竹公子冷哼一声,看向欧阳靖:“那我先解决了她的老情人在杀了你。”说着,雪竹已经袭向欧阳靖。

莺莺想要亲自解决她和欧阳靖间的事情,那由她亲手杀了他,是最好的结局,一掌拍开竹公子,喝道:“你别插手!”

“老子就是要插手!”两人一言不合,竟然打了起来。齐炎倒是不担心莺莺会有危险,毕竟竹公子对她有情。

竹公子怒吼一声:“你就是护着你的小情人!”说话间,飞身向着齐炎而去,眼看便要击中他心口,莺莺一闪而过,将齐炎揽到一侧。

“师父不过才离开你几天,你小子就给人好好教训了一顿。”莺莺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风情依旧:“真是丢人,我这张漂亮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竹公子突然大怒,对齐炎的妒忌已经深入骨髓。

强悍的内力滚滚而来,齐炎一时吓傻了,愣在原地不会反抗。

“老疯子,你又发什么疯?”莺莺挡在齐炎面前,美目圆瞪,化解了他的内力。

这么强的内力她都能化开,莺莺这个武学大师,果然不是浪得虚名。齐炎对她的钦佩之情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所有跟你亲近的男人,一个都不能留,否则,你说不定哪天又下迷药给我,偷偷跟别的男人跑了。”竹公子很急躁,话没说完,又攻击过来。

莺莺毕竟重伤未愈,这一次抵不住他的内力,原本快要愈合的血管受到冲击,再次裂开。她指尖落下血滴。

竹公子急了,但他一急不是立刻过来关心莺莺的伤势,而是迁怒于齐炎,狂叫一声,那势头,是要聚集全部的内力,势必取走齐炎性命。

齐炎并没有被完全吓傻,关键时刻,用了天枢化转诀之预测,提前窥探到他下一步行动。

等他内力发出的时候,自己的前后左右全都是危险区域,但是上方是他的破绽。

无论是竹公子、莺莺还是欧阳靖,都确定他躲不开这一攻击。

但是,他还是奇迹般的躲开了。因为齐炎往上跳了起来,恰好躲过那可怕的攻击。

欧阳靖先是愣了愣,随后释然一笑。

莺莺给吓得香汗泠泠,但看见齐炎还好好站在原地后欣慰的笑了。她自然知道这是她教他的天枢化转诀之预测发挥的作用。

竹公子恼羞成怒,连环攻击。

齐炎在这样急迫的情形下,完全没有办法使用天枢化转诀,一连着了好几下,血脉逆转,越来越激烈。他全身剧痛,忍不住流下泪来,叫喊不断。

很快,他指尖也流下血来。

像莺莺一样,他的血管也裂开了好几根。但是他的情况比莺莺还有遭,竹公子再不住手他就会全身血管爆裂而死。

莺莺仗着竹公子不敢伤害自己,不顾一切的扑到齐炎身上。

果然,竹公子给吓得面色发白,又气又急:“贼婆娘,你不要命了?”他立刻收住内力。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他死了谁来给我养老送终。”莺莺即使重伤,也还是死性不改的笑得妖艳动人。

竹公子了解莺莺,她要护着的人,是死都不会放手的。但是他还是吃齐炎的醋,不放心,觉得这个英俊年轻的小伙子会勾引他的莺莺,便道:“那这样,他和我单打独斗,要是我输了就放过他。”

齐炎和他的距离天差地别,他要是会输,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莺莺正要骂他一顿,齐炎却接口道:“好。”

所以莺莺骂人的话转向了齐炎:“完了,这辈子遇到这个老疯子就已经够折磨的了,现在又遇到个小疯子。”

“你输了的话,还要放欧阳先生离开。”

竹公子自信不会输,一口答应下来。但是齐炎又提出了条件:“整个过程,你不能用内力。”

竹公子怒目圆睁,双手叉腰:“老子凭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莺莺师父要你听。”齐炎说完,清幽的眸子微微半闭,向莺莺使了个眼色。

莺莺立刻会意,十指柔柔滑落竹公子胸口,娇嗔道:“老疯子,你连个小孩都怕,我住在你家可真是没面子啊。”

只要莺莺开口,竹公子没有什么不答应。尤其是被自己所爱的女人鄙视,他更是会不顾一切的死要面子。

“行了,全都依你。”他口中的“你”,当然不是齐炎。

莺莺看着“老疯子”,他是个十足的疯子,在他身上,什么危险的事情都可能发生。她还是担心齐炎。

两人正要对决,莺莺突然对着齐炎笑道:“乖徒弟呀,你来师父这边一下。”

齐炎看着她狡黠而又妩媚的笑容,不知她又在打什么主意。愣了愣,又看了一眼竹公子,才来到莺莺面前蹲下:“师父,你说。”

莺莺与她靠得很近,突然,右手捏住齐炎气管。只要稍微用一点力,她立刻会毙命。

“你……”齐炎始终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莺莺渐渐松开五指,顺着他的肩滑落,摇头叹息:“齐炎,无论是谁,你都不可以轻信。”抬头盯着他那一双黑如深潭的双眼:“切记切记,包括师父,包括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是,莺莺师父。”齐炎被这虚惊一场,惊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是,我还是想问,那铃铛的事情。”

莺莺笑道:“我就是你的师父。”

莺莺就是师父!三年之前,她为自己治伤,教授各种知识;三年后,她却教会了自己如何在险恶的武林生存。

“这是落日花蕊,我帮你拖延一个时辰,你必须在这段时间内突破天枢转化诀第三重。”莺莺在她耳畔轻声说,同时将一只锦盒递给他。

落日花蕊,只在太阳落山时开放,一颗一蕊。因为吸收的是纯阳之气,所以在修炼天枢内劲时,可以提高十倍的效率。

即使有落日花蕊相助,短短的一个时辰,突破天枢转化诀第三重,这怎么可能?莺莺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可是……”齐炎还没说就被莺莺打断。

“你的武学不纯熟,而且经验不足,要想赢他,就只能耍点小手段了。”

“莺莺师父,就算我突破天枢转化诀第三重,但是已经与他约好,不用内力,这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帮助。”

“不,我会教你一套‘流竹剑法’,这是建立在天枢转化诀第三重的基础上才能用的掌法,专门克制竹公子的雪竹。”

“流竹剑法,流竹与天枢宫有什么联系吗?”

“很久以前,流竹只生在天枢宫。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灭绝了。而吴羽误打误撞得到它,却也不知道它是要配合流竹剑法才能发挥作用。”

“嗯!”齐炎决定一试,忽又伤感道:“莺莺师父,或许今日我真的会丧命于此。”

莺莺笑道:“师父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她说完,便来到竹公子身边,与他胡搅蛮缠,为齐炎争取时间。而流竹剑法的口诀,她也早已告诉了齐炎。

齐炎将落日花蕊,和着唾液咽了下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却迟迟突破不了天枢转化诀第三重。

想要快速突破一个等级,果然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很快,一个时辰到了。

莺莺也终于拖不住竹公子。

竹公子雪竹一出,雪竹剑法便将齐炎死死困住。

“他还是没有突破。”莺莺惋惜道。齐炎一出手那一刻,她就已经看出了一切。

如果竹公子真的要杀齐炎的话,她只能拼死相救了。

齐炎手持流竹,旋转横刺,左右互换,这,就是流竹剑法!

莺莺脸上露出笑意。他最后还是学成了。

可是,他却忽然吐出一口鲜血,双脚发软,跪在地上。

竹公子满脸的疑惑,却因为求胜心切,趁胜追击。

很明显,他已经轻视齐炎了。因为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不堪一击。

莺莺已经准备出手相救。

但是,就在她打算出手的时候,却看见齐炎突然站了起来,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竹公子身后奔出。

然后稳稳落在他背后。

他的后背,恰恰是他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就在竹公子意识到自己危险的时候,他立刻扭转身体,想要加强后背防御,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胜而命危

流竹死死抵住竹公子脖颈。

竹公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原来,齐炎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故意隐瞒实力,造成自己重伤的假象,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抓住时机,反败为胜。

竹公子在武林声名远播,如今一时大意,败给一个小毛孩,虽然恼怒,但却不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他气呼呼道:“滚滚滚,今天就放过你们。”

齐炎终于放下心中大石,意志松懈下来。他在制服竹公子时耗费太大的精力,身体已经到了一个虚脱的状态,一旦放松,就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欧阳靖迅速爬到他身边,把他摇醒:“齐炎,齐炎,醒醒。”

齐炎疲倦的缓缓睁开双目,虚弱道:“欧阳先生,我还不能死。”母亲受困东域,心愿尚未达成,他如何能死。

莺莺怕竹公子会突然改变主意,要两人立刻离开:“欧阳靖,你们快点走。”语气忽然变得凄然:“一切小心,我不想有一天听到你死的消息。”

竹公子一听这话,立刻醋意大发,看着欧阳靖,眼神里充满杀机,对莺莺道:“你还是关心他!?”

莺莺懒得理他,但看他已经怒的眼角抽动,而且今天又几次受到刺激,怕他又做出些疯癫的事情,不得不解释道:“欧阳靖是我的亲弟弟,你这个老疯子,如今想通了吧,别再死缠着不放!”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炎隐隐约约听到,心里明了。呼吸困难,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是又有太多还没有完成的夙愿,头脑昏昏沉沉,口中喃喃道:“我不能死,不能死。”

欧阳靖发现齐炎情况不妙,一探他脉门,发现他伤势极重,五脏都受到极重的伤害。这些伤,并不是竹公子造成的,而是常年累积而成。

“齐炎伤得太重,我必须马上回杀手盟。”欧阳靖扶起他,看着莺莺:“再等我一年,救出净儿之后,我便跟你回楚城。”

临行前又对莺莺承诺一句:“姐,你要相信我。”儒雅而又沧桑的眼神里,满含多年的委屈与辛酸。

莺莺听到这一声“姐”,心里五味杂陈,又喜又悲,又酸又甜。

她那魅惑的桃花眼里,禽满清泪,痛声道:“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我等了多少个一年。”

“对不起,是我让你失望了。”

莺莺不想再提此事,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齐炎:“你要帮我好好照顾他。”不知为何,她竟有一种舍不得他的感觉。

欧阳靖却叹息道:“我只能尽力而为。”

“什么意思?”听出他话中有话,莺莺急道。

“他本就天生不全,不能习武。强行学武,便伤及自身。日子一久,旧疾累积,早已是半死之人。刚刚一场大战,新伤引发了他的旧疾,性命垂危。”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到杀手盟找大夫,治不好,我便无能为力了。”

莺莺盈盈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齐炎。这个少年,已经长得和莺莺一样高。

“你要干什么?”欧阳靖见莺莺扶着齐炎离开,诧异道。

“他不能死,我要带他去圣医门。”莺莺竟然很平静。

一听到“圣医门”二字,欧阳靖与竹公子都脸色大变,不约而同喊道:“你不能去!”

圣医门,既是天下间唯一能起死回生的一个地方,同时也是天下间最可怕的地方。救一人,便要杀一人,这是他们的规矩。

如果他们同意救齐炎,那莺莺便会死。

竹公子挡出她的去路:“贼婆娘,我不许你去!”

莺莺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年,心中揪痛。与他相处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现他有这么重的内伤。请抬起头来,一双媚眼布满血丝,通红一片,看着竹公子,残酷一笑:“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一直以来我不过是利用你而已,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她这一番话,是真是假,竹公子也辨认不清。但是,她的话确实重伤了他的心。竹公子本就是个容易多想的人,一时气急,又发起疯来,狂吼着:“不可能,你骗我!”四处乱走,渐渐便走远了。

莺莺始终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她刚走几步,欧阳靖便挡在了她身前:“就算他是四公子,欧阳世家世代为楚城效命,你也没必要牺牲自己去救他。”

“我救他不是因为他是四公子。”

“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莺莺唯一的徒弟哟。”她媚眼低垂,含着笑,但却流着泪,柔情目光落在齐炎那苍白的脸上。

莺莺说完,带着齐炎往圣医门的方向而去。无论欧阳靖在她身后怎么劝解,她都恍如没有听见。

圣医门外,莺莺将齐炎放在地上,请门外婢女帮其通报。

“莺莺姐姐,圣姑怕是还在生你的气,你还是过几天再来吧。”那婢女有些担心。

莺莺苦苦一笑:“我已经等不了了,小红,你就帮我去通报一声。”

小红微叹一声,只得答应。进入府中,明心圣姑正在研究人体脉络。

“莺莺姐姐在外面等着圣姑,说是求圣姑救救她的一个故人之后。”小红偷偷观察着明心圣姑的表情。明心圣姑头发已然全白,但脸上肌肤却还光滑润泽,如同妙龄少女一般的白皙,但她其实已是七旬老者了。

“莺莺?”明心圣姑放下手中银针。虽然还在生莺莺的气,但是许久不见她,还是有些思念。幽幽叹了一声:“故人之子?这丫头风流成性,怕是她自己的儿子。”

明心圣姑看着小红道:“她又不是第一次来圣医门,还要等我出去接她吗?叫她自己进来。”小红看着明心圣姑笑道:“圣姑,莺莺姐姐上次被你轰走,大概是心有余悸,不敢进来。”

明心圣姑经她一提醒,才意识过来。反正此刻闲来无事,她便出去接莺莺。

莺莺远远看见两个白衣女子向这边走来,主动迎了上去,恭恭敬敬行礼道:“圣姑。”双目始终不敢看眼前之人。

那明心圣姑一双厉眼傲慢的扫过莺莺,落到齐炎身上,问莺莺:“这就是你那‘故人之子’?”

“是他。”

明心圣姑医术何等高明,只看一眼,便知道这小子病入膏肓,气道:“有事相求了,才想起我这个老婆子,你可真是有孝心。”

莺莺讨好的拉起圣姑的手,笑道:“莺莺近日杂事缠身,多日没有来看望圣姑,其实心里一直都很挂念您老人家呢。今天可是忙里偷闲前来,主要是为了来看看您老,二来求您老人家妙手仙医。”

“就你会哄人!”说着,明心圣姑将齐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见他清瘦俊俏,冷冷一笑,赞道:“你家这小子,长得比姑娘还要好看。”

莺莺知道他误以为这是自己的私生子,但也不做辩解,一笑置之。

“你要我救他,可以,但是,圣医门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明心圣姑冷冷道。

“我知道,只要你救活他,我的性命可以给你。”

明心圣姑好奇的打量着她,见她目光坚定,显然是抱着求死之心来的。心中叹息,丢给她一把匕首,狠心道:“你自己了结吧。”

莺莺颤抖着伸出手,抓起地上匕首,阴森森的刀身,寒光刺得眼睛生疼。面对死亡,她犹豫了。可是一看到地上躺着的齐炎命悬一线,便不再犹豫,对准心口便刺!

“行了,”杏门圣姑打落她手中匕首:“我破一次例,但是你要终生留在圣医门跟我学医术,以后接管圣医门。”

莺莺死里逃生,心“碰碰”直跳。明心圣姑几次想要收她为徒,都被她拒绝,因为她对医术确实不感兴趣。而如今又要她日后接管圣医门,一个不感兴趣的人,定然学不好,如何掌管?

“圣姑,莺莺可以跟你学医,但是,接管圣医门,这绝对不行。”

“为何?”

“莺莺在医术上难有成就,实在愧不敢当。”

明心圣姑明白她的心思,“呵呵”笑道:“我看人从来不会错,你天赋异禀,日后一定会青出于蓝。”

“可是……”

“行了,你还想不想救这小子,想救的话就别再啰嗦。”

莺莺无奈道:“是,圣姑。”

“那这小子就由你来医治!”明心圣姑笑得很有深意。

“我!?”莺莺可从来没有学过医术!

“我指点你,你若是用心学,自然能医好他。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学的话,这下子死了,那可不管我的事。”明心圣姑得意的笑道。这样一来,莺莺为了救活齐炎,一定会很努力的学习医术。

齐炎早已痛得意识模糊,在黑暗中也不知睡了多久,但却始终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不知不觉中,一股奇香飘进鼻中。他只觉得心情舒畅,随着这股奇香,梦随云动,如置身青天白云,与飞鸟为伍;俄顷,又身子发烫,如同坠入了无边火海,受烈火煎熬;香气顷刻间又变得清香撩魂,令他恍惚间如同立于一片花海之中,无忧无虑;奇香再一变,一股血腥之气入鼻,眼前浮现一场血腥的屠杀场面……

作者有话要说:  

☆、圣医门

如此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多久,他一时欣喜一时忧愁,一时幸福一时痛苦,累得满身都被汗水浸湿。猛然间又见到母亲那一张清丽绝俗的脸,美丽优雅的的脸上带着一抹温暖的笑意,向着自己招手,柔声道:“炎儿,过来,娘带你去找你的父亲。”齐炎开心的笑着,问母亲道:“爹爹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呢,难道他不想母亲吗?”

突然间,母亲那带泪的美目模糊了,模糊得让齐炎渐渐看不清母亲的摸样……

齐炎在一片黑暗之中四处寻找呼喊母亲,突然间亮光一现,见到一个锦衣男子伤心欲绝的盯着一幅女子的画像落泪。齐炎好奇的问道:“爹爹,您为什么哭了?”

见锦衣男子不理自己,他便安慰道:“爹爹,娘一直在等您呢,我带你去找她吧。”说着去拉父亲那很少触碰得到的温暖的手。但是他还没有拉到父亲的手,就见父亲转头向着自己怒吼,那是伤心绝望的呐喊:“她远远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她不顾一切的抛下了这里的所有东西,也抛下了你!”

齐炎看着父亲眼中溢满了泪水,艰难的笑道:“怎么会呢,娘不会抛下我和爹爹的。”眼前一切又消失不见,出现一只苍老的老女人的手,重重的打在自己脸上;接着,景象又变幻,无数经过自己身边的军士、兄弟姐妹、还有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都匆匆而过,没有人搭理自己。无数责备、怨毒的目光渐渐将自己的整个世界淹没……

“为什么会再见到这些?不对,那是……我现在在圣医门!”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猛然惊醒。

齐炎醒来的时候,坐在一张充满药香的床榻之上。那浓烈草药的味道,是从被子上散发出来的。

他如释负重的深深吐了一口气,伸手捏了捏被子,发现里面装的不是棉絮,而是药渣。

他记得是欧阳靖送他来的,一声“欧阳先生”脱口而出。身体虽然疲惫至极,但他还是挣扎着下了床。

“什么欧阳先生,你难不成爱上他了,连睡觉都记挂着呢?呵呵。”这般妖媚诱人的娇笑,不是莺莺还会是何人。

“莺莺师父!”见到莺莺,他顿时觉得满身的伤已好了大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便要下床。莺莺忙放下手中的草药,过来扶他。

齐炎重心不稳,整个身体向床上一倒,而莺莺也被他带着跌下,那娇柔火热的身体,压在齐炎身上。两人鼻尖几乎要相互碰到,四目相对,目光炽热。

“莺莺师父……”齐炎有一股想吻她的冲动,但却忍住了。而莺莺的一双媚眼,也满是柔情。

“咳咳,原来这小子是你徒弟。”明心圣姑很不是时候打断了两人的亲热。

莺莺忙站了起来。

齐炎吃力的坐起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他隐约记得昏迷中听到“明心圣姑”的名字,问道:“明心圣姑?”

这个还算年轻的女子,竟然就是圣医门的界圣,明心圣姑,实在匪夷所思。她还是如此的年轻,看来圣医门的医术果然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师徒之间,竟然能有这种苟且之事,你们还真是不知廉耻。”

齐炎知道是她救了自己,本想向她道谢,没想到她竟说出这一句话,深深触怒了齐炎,拉起莺莺的手边走。他被骂可以,但是绝不允许有人诋毁莺莺。

“乖徒弟,你不能走。”莺莺的力气远远没有他大,不但没把他拉回来,反而被他拉出去。

明心圣姑面上带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看着他一步步踏出这个药房。

他只要离开这里,还没有全部愈合的血脉一旦失去药物的供养,就永远没有办法愈合。

那么,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再修炼天枢内劲。

而且,明心圣姑在救治她的过程中,都发现了他的天生缺陷——他天生血脉不全,本就比一般人要弱,这样草率的离开,还有可能血液逆流,直接威胁到他的生命。

莺莺回头看着明心圣姑,一双美目泪光闪烁:“圣姑……”

明心圣姑被她这一句带点哀求的“圣姑”叫得心痒痒,又恨又爱,对着齐炎道:“齐炎,你要是出去了,不出半年,一定会死。”齐炎闻言,立刻驻足转身回望着着明心圣姑。

“我的生死,用不着别人做主。”齐炎并不知道自己病入膏肓,生命垂危。

明心圣姑微微怒道:“小子这般无礼!莺莺,可不是我不愿救他,一切都是他自找的。”说着,低头看着身旁红着眼睛的莺莺。明心圣姑摇了摇头叹道:“也罢,看在你的面上,算他走运。”

一道白色光柱从明心圣姑手心发出,缠绕在齐炎左腕上。

齐炎好好立着不动。

“你以前遇到过圣医门的人?”明心圣姑收回光柱,好奇道。

“没有。”齐炎不知她为何会有这么一问。

“那就奇怪了。你的血脉被人医治过。若不是因为那人的医治,你是不可能承受天枢内劲的。”明心圣姑一双怀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齐炎细细一思索,有了些眉目:“我曾四处寻医,或许真的遇到过。”

“我听莺莺说,你要进杀手盟。我劝你还是不要进入杀手盟了。一旦你修炼到天枢转化诀第四重,你就会开始丧失视力。而且,内力越深厚,你的生命就会受到越大的威胁。总有一天,你会全身爆裂而亡的。”

全身暴裂而亡?齐炎的心突然一震。

上苍待他何其薄!

不顾千难万险,冒着生死危机,忍受各种痛楚,他才终于踏入武林的轨道。但是,这一切到头来不都是要付之东流了么?

只是若能在死前救出母亲,他死也瞑目了。他活着的目的便是救出母亲,可是,现在,心里似乎还有某种放不下的东西,让他越来越怕死,就算救出母亲,他也不能死。想到此处,毫无意识的看了一眼莺莺。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学武,不能修炼内功,但是他必须变得强大,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回到楚城,不被欺负;只有回去了,才能弄清楚母亲的一切,知道他背叛楚城的真正原因;只有与父亲正面交谈,他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母亲的五行冰链交给这个被他抛弃的儿子。

而且,进入杀手盟,他就有机会见到陈彦,这个让母亲心甘情愿跟他离开的男人,会是怎样一个手段阴狠的人。

齐炎还在谷中谷的时候,总会有一个蒙面女子来看她,带给她很多吃的、穿的、陪她一起玩、关心她的健康,温柔而又慈祥,让齐炎觉得,那女人就是洛净,她的母亲!

娘,齐炎想你。

齐炎想了很多,情到深处时,几乎要落下泪来。

“明心圣姑,就算我最后不幸死在杀手盟,也在所不惜。”齐炎的语气深沉而又冗长,透出坚定的信念和一股不该这个年龄的人该有的悲壮。

明心圣姑听出她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悲惨身世,叹了一声:“我已经老了,再也没有精力去为你炼制新的药,修复你先天不足的血脉。”

说完,走到齐炎面前:“你的血脉,最多只能承受天枢转化诀第四重。”

齐炎低下头,沮丧而又难过。但他很快又抬起头来,没有悲哀、没有祈求、没有心存侥幸,而是平静的,带着点悲壮的道一句:“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在杀手盟存活,天枢转化诀第四重是远远不够的。

明心圣姑惋惜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随你。”她这么一大把年纪,又是一名大夫,早已看多了人间生死离别,悲欢离合。

“他尚未痊愈的血脉,只需再用天血灵之草,子母丹、青叶竹、天香子、白蜘蛛的皮,无骨黑蛇的血混合起来,每日浸泡三个时辰,十天就可以痊愈。”

听到明心圣姑的叮嘱,莺莺笑道:“莺莺知道啦,圣姑你就好好休息吧,这些我全都记得了,我徒弟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你记得了?”明心圣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她在莺莺面前只说过一便,她竟然全都记住了。饶是她知道莺莺极具天赋,却也估计不到,她竟然有过耳不忘的本事。

“一点都不谦虚。”假怒着瞪她一眼,眼角含笑,款步离开:“那这小子便交给你医治了,我不再指点。”

“是。”莺莺笑着目送明心圣姑离开。

竟然把自己交给莺莺师父医治!她除了会教自己修炼天枢内劲外,从来没听说她会医术!正想着,莺莺忽然拿出数十根银针,笑吟吟的站在自己面前,笑道:“乖徒弟,把衣服脱了吧。”

齐炎看着她手中那几根又亮有细的银针,狠狠咽了口吐沫,摇头道:“不要。”紧紧拉着自己的衣服,生怕一个不留神那衣服便飞了一样。

“脱了!”莺莺娇喝一声,对着他的屁股重重踹了一脚,将齐炎踹到床上,伸手一抓,便将他的衣服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初到杀手盟

齐炎紧张道:“莺莺师父,你轻点!”

“知道了!”莺莺纤指拈针,朝着他后背穴位扎下,准确无误,竟是一点儿也不痛。齐炎这才放心:“原来你还有这一手啊。

莺莺忽然严肃起来:“接下来扎哪个穴位,怎么突然间就忘了。”

齐炎吓得半死,忙道:“那就别扎了吧。”

“这怎么行呢?”莺莺在他耳畔轻笑,笑得很邪恶:“那就随便扎一个好了,最坏,就是瘫痪而已。”

“饶命啊……”齐炎正在叫喊,银针已落入肉中,一股麻麻的感觉传遍背脊,说不出的舒服:“莺莺师父,你再帮我多扎几针

。”

“好呀。”莺莺这一次,一针落下,却没扎准,痛得齐炎大叫。

十天之后,齐炎已经全都恢复,便在院中活动活动胫骨。莺莺也手痒,两人便互相练习,眉来眼去。正巧被明心圣姑见到二人

打情骂俏。

“看来你已经没有大碍了,那便走吧,我圣医门养不起吃闲饭的人。”明心圣姑一脸的不满,对齐炎道。

她虽然说话不留情面,但是毕竟是自己的恩人,齐炎心存感激:“多谢圣姑相救!”

“哼,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师父。”明心圣姑转身便走,留下一句话给莺莺:“莺莺,送他出去。”

“是。”莺莺无可奈何,送齐炎来带圣医门外,将几瓶药递到他手中,依依不舍的看着齐炎,千叮咛万嘱咐:“你的伤还没有

痊愈,一定要按时服药。这一瓶是凝气散,每日三次,这是顺血丸,每日一粒……”

齐炎急道:“莺莺师父,你不和我一起走吗,那你要去哪里?”

“她要留在圣医门。”明心圣姑不知何时站在了莺莺身后。

“她说的是真的?”齐炎要从莺莺口中得到确认才肯相信。

莺莺不想他难过,“嘻嘻”笑道:“自然是真的,我在这里,好吃好住好玩,怎么舍得离开?”

齐炎信了,笑道:“莺莺师父,等我救出我娘,你跟我回楚城好不好?”

“楚城?”莺莺很怀念那个地方,她早就想回去,只是这一生只怕都去不了。她现在已是圣医门的人。她便想象着与齐炎一起

回到楚城,与他一起修炼天枢内劲,他陪她买胭脂水粉……

“那师父在这里等你,等你接我回去。”

“莺莺师父,你等着,我很快就会接你回去的!”齐炎向她保证道。

东域。

天色未明,齐炎早早来到杀手盟,却吃惊的发现早有一百多人已经等在了府门之外。看来想进杀手盟的人还真不少,武林中还

都是一些不要命的人,包括齐炎在内。

齐炎瞬间就觉得压力很大,要在竞争这么激烈的杀手盟,将数万人踩在脚下,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越想越觉得自己危机重重,恰巧此时杀手盟内有人走了出来,是一名府内的管家,他身旁一名小厮提着一盏白色水晶灯照着他

前面的路。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进去。”这管家长得十分强壮,也应该是个高手,声音洪亮,一句话传得老远。

众人一听到他的命令,立刻你推我挤的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队伍。

在挤挤嚷嚷中,齐炎一点点的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只是将足底稍微向前移动几毫米的距离。这样的移动,怕是走了千百步,终

于从街角移到了杀手盟的第一级阶梯上。

看到杀手盟的大门与自己的距离只有三四步之遥,齐炎猛然抬头,心里“噗通”一跳,如同见到鬼怪一般的忐忑。

在门外有个老者端坐在一张紫红色的大木桌上,负责一一登记前来报道的名单。

“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老者低头看着笔下的白纸,奋笔疾书问道。

“张流,地机宫。”

如此一问一答之间,人如流水一般涌进杀手盟中。

“秦力,楚城。”

……

老者一一记录到了纸上。很快,一张白纸便被他写完。

“齐炎,天枢宫。”

终于排到了齐炎。齐炎想亲眼看着他记录完自己的信息,就站在原地斜眼看着。一名壮汉见他挡住了后面来人的去路,便抓起

他胳膊一把将他甩进了府中,不满的看着他道:“站直了,我们要检查。”

检查,齐炎最讨厌被人搜身,他觉得那是对人格的一种侮辱。

那壮汉的手向着他肩头摸去。

“等等。”齐炎急向后退一步。

“干什么?”

“我肩膀上有伤,还没好。”

壮汉不耐烦的看他一眼,手移向他的腰。

“腰上也有伤。”齐炎又道。

壮汉已经失去了耐心,双手叉腰,盯着她道:“那你把衣服脱了。”

事情弄巧成拙,齐炎差点被气死。虽说一个大男人光着身子也没什么,但是被这么多人围观,也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大哥,这样的场合,很不雅观。”他始终保持着一份冷静。

“你小子到底脱不脱就走人。”壮汉警告他。

“我认识你们先生。”

“哪个先生?”

“欧阳先生。”

壮汉冷笑,不屑道:“认识我们先生的人多如牛毛,不过我们先生认识的人却不多。”

齐炎没想到遇到了个这么顽固的家伙,把欧阳靖搬出来都吓不倒他。算是彻底没辙了,灵机一动,道:“那麻烦你去告诉欧阳

先生,就说齐炎在外面等他。”

壮汉“哈哈”笑道:“你小子是存心整我是吧,我给你通报的话你倒是跑了,我就得挨一顿板子。”

“你们几个,把他衣服给我扒了。”壮汉对着旁边另外几个壮汉下命令。

几个壮汉同时围住齐炎,向他伸出几根粗壮的胳膊。

齐炎虽然气愤,但面上却始终一片平静。冷目扫过众人,动用天枢化转诀之预测,窥探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但是,现在的他,用天枢化转诀,只能窥探一人,现在,却有四人。

那个胡子拉杂的壮汉,接下来的动作是:移右脚,扑上来。速度会很快。

他靠本能躲过了一个人,又靠天枢化转诀躲过一人,但是剩下的那两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黑色外衣。

黑色腰带上,斜插着翠绿的流竹。它孤独的静默在那里,齐炎已经没有机会将它抽出来,助自己一臂之力了。

猛然爆发出天枢内劲,将几人震开。

那壮汉没想到他的反抗会这么强烈。恼怒道:“多来几个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敢在杀手盟撒野的小子给抓起来,就地正法!

话音一落,齐炎已被一道内力伤到血气,方向顿时逆转,全身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上。

杀手盟里,随便一人的内力都能在瞬间制服他,齐炎更坚定了进去的决心。但是,他现在已经被两只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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