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杀了。”那壮汉一声令下,毫不留情。
齐炎早已懵了,虽然意识到自己将被处死的事实,但他却像是突然忘记了“死”的概念,没有一丁点害怕的感觉。
突然,炙热的天枢内劲扑来,将这一堆人震开。
齐炎滚到阶梯之下,全身疼痛,加上血流还没有恢复流向,一时爬不起来。
有两只手突然从后面出现,抓到他双臂之上。那动作,霸道有力。
他以为又是那些壮汉,用尽所有内力,勉强激起一点天枢内劲,,呼呼风势,朝着身后攻击。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看清了那人。
霜眉星目,一声紫袍,除了吴羽又还有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齐炎及时收手,他不是回楚城了吗?
吴羽将他扶起来,“哈哈”笑道:“欧阳先生缺乏人手,所以便叫我来帮他。你这小子也太弱了,就这几个饭桶就将你打成这
样。没事吧,兄弟?”
齐炎摇摇头,拍了拍身上灰尘,淡淡感激道:“我没事。”
那些壮汉一见是欧阳靖身边的头号人物吴羽,立刻吓得发抖,七嘴八舌的解释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求自保。
吴羽根本一句都听不清,只淡淡笑着,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没事,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事情,这是我的朋友,我先带他进去
。”说完,拉着齐炎进入府里。
杀手盟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华丽漂亮,而且也大得多。单是自己现在能看到的视野范围,就有一般的豪宅那么大。由此可窥一斑
,里面究竟有多大,实在难以估计。
举目望去,楼阁的屋檐若隐若现,一屋遮挡一屋,仿佛有千百座错落而建。房屋虽多,却没有占去种植树木的面积,四处都可
见高大的树木,树木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珠光莹莹,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说话间,忽听到一个小孩大喊大叫:“吴羽哥,快来救救我!”
听到求救声,齐炎和吴羽都同时转头去看,见一名身穿青黄衣服的女子正揪着一个十岁孩子的左耳。
青黄衣服女子无奈的一笑,骂道:“小鬼,你不但学会了跪地求饶,还把鸠占鹊巢的功夫也一起学了。”
小孩薄薄的耳朵被她揪得生疼,叫道:“坏人,我的耳朵要掉了,你就不能换一只耳朵揪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三姐楚薰
边说边举起一双细细的手臂,想将青黄衣服女子的手弄开,但却怎么也碰不到她的手。他又无奈耳朵又疼,十分生气的转动着一双细而机灵的小眼睛,扫过池边众人时恰好看到吴羽,就立刻向他求救。
吴羽大步走到那小孩跟前,打趣他道:“小子,你怎么把这个大美女也得罪了,哈哈。”说着,抬起头来,看一眼这个有点凶巴巴的女子。
齐炎静立一旁。这女子比自己大一点,脸蛋圆润,肌肤如雪,看上去倒是可亲可近,和她的行为似乎有些不符。
这个叫小羽的孩子一向调皮捣蛋,吴羽知道一定是他惹了别人才会被揪耳朵,在想为他求情的话的时候,不由得多看了那女子几眼。
那青黄衣服的女子双颊却泛起一片可人的红晕,更显得明艳照人。她轻轻将头低下来,抓住小羽耳朵的手也缓缓松开了。
小羽顿时觉得耳朵一阵舒爽,她才一松手,立刻就伸掌放到那只被她揪得快要变形了的耳朵上,疼惜的揉了几揉,看着覆盖了一层冰雪的地面,感激吴羽道:“吴大哥,多谢你拉。没想到你那么厉害,用眼神就能打败这个坏女人。”
“你这样盯着我看,把我都看得害羞了。”
青黄衣服女子突然坦白的对着吴羽说了这么一句话,没有一点寻常女子的羞涩与含蓄。
待她话音落下,小羽很快便从惊愕中清醒过来,迅速抬头看着吴羽,正好碰到他将目光收回来,对面前这个直率的女子抱歉道:“没有没有,我向来喜欢这么看人,你千万别见怪。”
青黄衣服女子听到他的道歉,抬起头来笑道:“不怪不怪,没事没事,我只是有点害羞而已。”说完又是羞涩的一笑,一双灵秀的大眼睛弯的像一抹迷人的月牙。
小羽狠狠一脚踢在吴羽的小腿上,不满的瞪着他道:“吴哥哥,你只看漂亮姑娘,怎么也不瞧一下你兄弟的耳朵,都被拉掉了!”
吴羽一听小羽说耳朵掉了,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忙左右摆头凑近小羽的脸,边看边急道:“哪里哪里,快点去找大夫。”看了三四次,诧异道:“怎么,这不是还在的嘛!?”
青黄衣服女子看着他这装疯卖傻的样子,不由得“咯咯”娇笑起来。她雪白的肌肤上,还留有刚刚那一抹红霞,十分迷人。
小羽却是看着吴羽大大摇头,不停的唉声叹气道:“吴哥哥,你兄弟的耳朵当然还在,你瞎紧张什么!要是真掉了,等着你去给我找来大夫,只怕血都流干了。”
吴羽对着小羽微微一笑,抬头对着青黄衣服的女子礼貌的一笑:“姑娘应该是欧阳先生的客人吧,我叫吴羽,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青黄衣服女子大大咧咧笑着:“这个当然,不是欧阳先生请我的话,我怎么能进杀手盟。我叫楚薰,草头薰,你可以叫我薰儿。”
小羽急忙应着楚薰的话叫了一声“薰儿”,却被那楚薰一瞪,骂道:“小鬼,你还小,只能叫姐姐,叫我薰儿姐姐。”
楚薰?齐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惊讶,不由自主的注视着她。
十多年没有相见,面孔都是陌生的。齐炎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楚薰,是不是楚城那个三小姐,她的三姐。
齐炎想知道她究竟是谁,不能直问,只能拐弯抹角的问几个不相关的问题,从中推测。
“楚姑娘也想加入杀手盟?”
“不是不是,我只是来看看而已。欧阳先生就是请我来给他……”楚薰一口气说出,说到一半才意识到有些东西时不该和外人说的。
“你是从楚城来的吧?”
“对呀,小兄弟模拟怎么知道?”
“我随便猜的。”齐炎淡淡一笑。看来这姑娘确实是自己三姐。
楚薰看见远处一簇簇绿茵茵的仙人掌,每一根刺上都有一滴晶莹如同泪珠的小球,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很好奇,向着仙人掌走去,伸手去触碰。
“别碰这些仙人掌,姑娘你不要命了!”突然有人惊叫。
齐炎被这一声暴喝一惊,立刻运转天枢内劲,以天枢化转诀窥探到楚薰下一步的动作:她的左手,即将落到离她最近的那颗仙人掌上。
天枢内劲立刻作用到那颗仙人掌上,将它震碎。
楚薰被吓得愣在原地,茫然的看着刚刚说话那名穿着灰衣服的下人。
他跑到楚薰跟前是累得气喘吁吁:“这仙人掌儿看着美丽,却剧毒无比。”说完又加了一句道:“欧阳先生叫我们在这里守着,以免你们不知就理,误碰了这些仙人掌。”
楚薰抱歉而又感激的笑起,一双灵秀的眼睛弯起来十分漂亮,如同挂在墨蓝色天边的一抹月牙,冲着那士兵诚恳的道:“噢,那么危险啊,大哥,多亏了你,否则我小命就丢了。”
“不过因为我而毁了你的仙人掌,实在是不好意思。”那下人哪敢怪她,心里还暗自庆幸遇到的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莽夫,忙笑道:“姑娘没中毒就好,我们和欧阳先生都安心了。”
楚薰看看齐炎,冲他感激的笑了笑。
惋惜的看了一眼地上那开的正艳的仙人掌,心想:“如此漂亮,竟然剧毒无比。”
齐炎听说那绮丽的仙人掌儿竟然剧毒,不由得稍微凑近了一点看。他留出的距离,恰恰不会让这里的士兵以为自己是想步那姑娘的后尘,恰到好处。
叹了一声,心道:“越漂亮的东西越剧毒,人大概也是一样的。”
“楚姑娘,齐兄弟,你们都没事吧?”吴羽靠近两人,担心道。
小羽也跑过来凑热闹,嘲笑楚薰:“你怎么比我还不听话,乱碰人家的东西,差点就死翘翘了。”
楚薰不理小羽,对吴羽道:“还好我命大,吓死我了。”
齐炎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没事。
小羽见到远处有一只风筝,硬是缠着楚薰陪他去看。楚薰受不了这小鬼的纠缠,只好答应。
“吴兄,你能不能带我去找欧阳先生?”齐炎希望快点解决进入杀手盟的事情。
吴羽微微笑着,语气温和:“先生已经交代我了,让我带你去参加选拔。”随即语气变得惋惜:“在天枢宫不是很好么,你为什么放弃那里来投奔杀手盟?”
“我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高手。”齐炎干脆利落的回答。
“但是你知不知道你很有可能连杀手盟都进不了,就在选拔的过程里死了。”吴羽顿了顿,继续道:“在天枢宫,一样可以变得优秀。”
“天枢宫最好的师父,也不过是天枢转化诀第四重,而这样的境界,在杀手盟是无法立足的。只有在最强的地方才能成为最强的人。”齐炎决心已定。
“那盛城,回去,城主可以教你最厉害的武功。”
“盛城。”齐炎冷哼一声:“我不需要他教我。”
吴羽不知道还能劝他什么,便不再说话。将齐炎带到一个极大的广场,便离开去做自己的事。
现在这里差不多已经站了数万人,所以看上去就有点拥挤,但人多了,就气势浩大,人们间相互谈话的的声音也嘈杂的像是在菜市场买家还价。
正乱间,突然有人高喊一声:“安静,欧阳先生到了!”这声音听来没有用很大力气去说,平平淡淡如同平日说话一样,但却很有威严,声音也传得很远,竟让数万人的嘈杂声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些人都是来参加选拔的,只有把对手都挤出局,他们才能正式进入杀手盟。齐炎身形较瘦,早被人看准。
就有人趁着欧阳先生出来,大家都不敢出声的时候,狠狠推了他一掌。
他整个人都奔了出去。撞到一台阶梯时,跌了个“狗抢食”的姿势,下巴差点就磕在了地上。
此刻四周没有一点声音,就只有他跌倒的声音。奇怪的是,他跌倒的姿势如此可笑却没有一个人发出笑声。
抬起头,看见高台之上一张儒雅的脸后,齐炎的心不由得猛地跳了一下,眼前那人正是欧阳先生!那双冰冷但却文雅的眸子正不带任何一丝感情的看着自己,如同陌生人。
在前面的人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有的习惯了拍马屁的人听到欧阳先生似乎有责备的意思,忙乘此机会讨好欧阳先生,道:“他对欧阳先生不敬,应该拖出去杀了。”
随后,接二连三的便有人叫嚷着类似的话:
“他不识抬举,必须取消他参加选拔的资格。”
欧阳靖一眼都没有看齐炎,而是面对众人,语气平稳:“杀手盟不收居心叵测之辈,谁再多说就立刻离开这里!”
那淡淡的,文雅的语气,却有着奇迹般的震慑力,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不知道他是有心保护自己,还是为了维护他杀手盟主人的尊严,齐炎都打心眼里感激他。
欧阳靖缓缓坐到一张白色兽牙制作成的椅子上,宣布今天的选拔正是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打败李刷刷
“选拔的规则很简单,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那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欧阳靖身边站着的一位老实憨厚的中年男人一字字的说。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声音特别大。齐炎记得小时候听母亲说过,杀手盟有个叫赵野,能够声传千里,大概就是此人了。
赵野继续道:“我们会安排你们两组人对战,赢了的,就进入下一轮对战。”他扫视众人,无比郑重:“生死各安天命,杀手盟概不负责。”
他话音一落,早有几名下人拿着契约来给众人签字。有字据为证,就不会给杀手盟带来麻烦。
齐炎提笔而落,毫不迟疑。
由于人数众多,第一批一共安排了一百场。而对战的两人都是随机决定的。
齐炎还不知道饺子的对手会是什么人,立于空旷的青石路上,静静等待着对手出现。
终于,对手出现了。
那是一个彪形大汉,在体力上明显胜过自己,若是他的内力高过自己,那他就很难胜出。
那彪形大汉手里握着一根一人高的铁棍,自我介绍道:“我叫做李刷刷,学的是少林棍法。”说完,鄙视的看着清瘦的齐炎:“你趁现在认输的话,还能活命,否则一开战老子绝不留情。”
齐炎对他的狂傲并不在意,冷笑道:“齐炎,天枢内劲修炼者。”
李刷刷“哈哈”笑道:“天枢宫吧?就那个破地方,老子两棍子就把你打死了。”话音刚落,就挥起铁棍向自己当头劈来。
他这简单的动作,外行人看来就像是农夫种田一般,但其实已经灌注了满满的天枢内劲。
这铁棍每挥动一次,齐炎的衣衫就被他铁棍散发出的锋利之气给坎开了一个口子。他靠着已经纯熟的天枢化转诀之预测,躲过一次次的攻击。
但是,这样只守不攻的话,他最后只能战败。
无形的天枢内劲,借助有形的物质,可以将它的破坏力发挥到极致。
要怎么做,才能毁去这铁棍呢?
想着想着,齐炎双眼一眨,他手臂后转,从腰间抽出一根绿莹莹的竹子,正是吴羽赠给他的流竹。
李刷刷突然愣住,好奇的打量这根看上去不堪一击的竹子。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流竹就落到了他的铁棍上。
携带者齐炎的天枢内劲,加上流竹本身所有的天地灵气,铁棍又怎么能抵挡得住。
“哐当”一声,铁棍断为两节,一节落地,另一节还捏在李刷刷的手里。
台下观看的人见到这一幕,又惊又奇,一时间各种评论纷至沓来:
“这铁棍竟然被一根竹子敲断了?”
“那真的是一根竹子?”
……
流竹不是一根竹子,它其实是一把剑!
李刷刷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不慌不忙的蹲下,捡起地上那半根铁棍,握在手中。他将两节棍子平凑在一起,使裂缝完全吻合。
当他松开手时,那棍子,竟然被修补好了!
“天下间还没有能让我的铁棍子彻底断掉的东西,你别再挣扎了,认输吧,哈哈。”
齐炎半信半疑,双目一眨,流竹又出,与铁棍相撞。
两人交手多时,此刻差不多摸清了对方的底细,争斗到了最剧烈的时候。
“先生,这边太危险,您要不要到别的地方上看看。”赵野自己一脸汗水,看着额头上布满细细汗珠的欧阳靖关心道。
流竹与铁棍的较量,一但它们的主人控制不住它们,很有可能脱轨,伤到无辜的人。
“不用。在这座擂台之外,准备好桌椅,待会儿域主会来。”欧阳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齐炎。
赵野道了一声“是”,便离开此处,下去办事去了。
铁棍再次攻击齐炎。
齐炎只好避开,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样破了他的内力。他边闪躲边想,李刷刷直来直去,内力中只有阳刚,而没有阴柔,所以虽然迫得齐炎没有办法反抗,也一时拿他没有办法。
赵野已在高台正中的一个较高的台阶上放置好一张雕龙刻凤的木桌,和四张同样华丽的椅子。茶杯等等招待贵客的东西也一应备齐。
赵野安排好一切,又认真审查了一遍,觉得一切都已妥当,正欲转身离去,找欧阳靖复命,却发现欧阳靖已经向着这边走来。
欧阳靖恭恭敬敬地走在一名身着雪白狐裘外套的男子身旁。那男子孤傲冰冷,一身贵气,赵野认得他,他便是陈彦。
陈彦左手牵着一个十五岁大的少女,粉红的小脸蛋上有一颗红色的痣,生在左颧上,十分可爱。那少女抬头望着陈彦,甜甜笑道:“爹爹,二哥这么厉害一定能获胜的。”
陈彦转头看她一眼,见女儿脸颊上绽出一对浅浅的小酒窝,心里欢喜,淡淡点头一笑。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冰冷无情的东域域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慈祥的父亲。
这小女孩是陈彦的掌上明珠陈玥。陈玥对父亲说完,转头看着向这边匆匆走来的林轩。待他走近,便调皮的笑道:“二哥,你要是赢了爹爹就会送礼物给你,但是你要把你的礼物给我哦。”
林轩先向父亲问安,才对陈玥淡淡一笑:“二哥的礼物当然会给你。”
欧阳靖始终一脸儒雅的笑容,陪伴在陈彦身旁。赵野垂首立在一旁,禀报道:“先生,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欧阳靖微微点头,表情没有多大变化,笑对陈彦道:“域主请这边请。”然后跨向前一步,在前引路。
陈彦落座,欧阳靖坐在他傍边。陈玥立于一旁,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齐炎与李刷刷斗得正激烈,所以对陈彦等人的到来,没有察觉。
李刷刷在武学修为上胜过齐炎,但是在智慧上却差得远了。在天枢化转诀预测行动的基础上,他又手握流竹,渐渐占了上风。
李刷刷一个不小心,被齐炎制住咽喉。他只要稍稍用力,他立刻毙命。
“大哥饶命,饶了我吧。”李刷刷吓得抖索,叫一个比他小几岁的人大哥。
齐炎也不想得寸进尺,既然胜利了,那就放他一命。
李刷刷连滚带爬,立刻消失得无隐无踪。
齐炎此刻正对着陈彦,陈彦将他的样子瞧得清清楚楚。
“这个少年,和净儿倒是有几分神似。”他回忆往事,感慨良多,自言自语一番。
“域主是太思念夫人了。”欧阳靖压住心中怒气。既然对净儿有情,为何将她囚禁在冰窟,受尽寒苦。
陈彦一直盯着齐炎看,越看越像,越来越迷惑。他有时把齐炎错看成了洛净,当要喊出来的时候,又清醒过来,控制了他激动的情绪;有时又觉得自己是做火入魔了,这明明是个男人,他怎么就把人家当成洛净了。
陈彦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他紧绷的面皮突然挤出一丝冷笑,目视前方,微张薄唇,用阴测测的声音道:“轩儿,你去跟他一战。”
陈彦要好好看看他的武功路数,看一看是不是与楚城或是楚家有关。
陈玥一听,立刻拍手笑道:“好呀好呀,二哥,你一定要赢他呀。”然后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期盼的看着身旁的林轩。
林轩看看齐炎,微微一笑,遵命道:“是,义父。”说完,大步而去。
齐炎初见林轩,大惊失色。冤家路窄,在这里竟然也会遇到他。而他与陈彦的关系之不一般,也被齐炎看在了眼里。
林轩自然知道齐炎在想什么,索性将一切告诉了他:“域主的掌上明珠玥小姐到江南出游时,遇到杀手,被我救了一命,所以,我便成了东域域主的第二个义子,算是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你还真是走狗屎运!”齐炎却不羡慕:“那你这是?”
“我自然是来参加选拔的。”林轩的语气很高傲。
齐炎明白了。没想到堂堂东域二公子要进杀手盟,也要和普通人一样通过选拔。
这样看来,杀手盟真如外界传闻一样,十分严格。
他第二场的对手竟然是林轩。
陈彦应该亲自指点过他,所以他的实力怕是会远远高过自己。而且,他才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血气大伤,现在与林轩又斗,胜的可能为零。
按照规矩,一场比试结束后,要休息一天,才进入下一场的。但是,既然是域主的命令,他又怎敢不从?
只是,他不会白白吃亏,所以向陈彦讨了一个条件:“域主,齐炎连续比试两场,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再次胜出的话,是否已经具备了进入杀手盟的资格?”她单膝跪在陈彦面前,微微垂头,眼睛并不看着他。
“是。”陈彦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他。他在回答的时候也没有思考很多,因为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他的身上。
“那么,如果我赢了二公子,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进入杀手盟?”齐炎依旧眼帘低垂,声音清冷。
她是第一个胆敢打破杀手盟规定的人。
欧阳靖儒雅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这样冷静睿智的一个少年,五行冰链会落到他手上,那也不足为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命运之战
而在陈彦看来,她的请求毫无意义。就算现在是林轩连战两场,也不可能输给一个才金冥修高阶的天枢内劲修炼者。
“是。”依旧只是一个字的回答,冷得没有一丝感情,同样冷得自信。
得到域主的承诺,齐炎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这一切一丝不漏的落在陈彦眼中,又让他恍惚间见到了洛净,那张绝世的容颜,以及她唇角的倾城一笑。
齐炎起身,面对林轩。
流竹在手,如虎添翼。携带者天枢转化诀第三重内力,直飞向他。
林轩没想到他会出手这么迅速,立刻出手相迎。只在一刹那间,他面前就被千千万万的水滴遮盖住。
“天枢转化诀第四重!”林轩喊了一声,音调中,全是狂傲。
齐炎早已在流竹出手的时候,运用了天枢化转诀之预测,窥探出他下一步的举动,所以,知道流竹会被阻挡,立刻撤回它。
林轩也在同一时刻撤回天枢转化诀第三重。
然而,同一时刻,流竹又立刻转头,飞向林轩!
林轩吃惊,但是很快就恢复镇定。
天枢转化诀第四重再次形成,保护着他。
但是,流竹却不是直直刺向他的,而是飞上天空,滑过一条绿莹莹的抛物线,落向他眉心。
整个过程极快,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
但是,林轩也不是等闲之辈,天枢转化诀第四重立刻移到他头顶上,形成一道保护屏障。
这一次,齐炎来不及使用天枢化转诀。
流竹立刻被挡了回来。
而且,还带着强烈的天枢内劲。
所以,齐炎在接住流竹的那一刻,剧烈晃动的内力从他手心,迅速渗入血脉,闯入血管。
血气被扰乱,他全身又痛又无力,蜷缩着倒在地上。
林轩得意忘形,完全顾不上防备,只想着立刻结束他的生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齐炎!”
此刻林轩的防备是最松懈的时候。但是,这样趁人之危的行径,就连齐炎自己也会鄙视的。
只是,为了进入杀手盟,他只好不择手段了。
忍着剧痛,迅速调顺血气。恢复了力气,他五指紧握流竹,眨眼间,就死死抵住林轩咽喉。
“你……”林轩没想到他会偷袭,气得说不出话来。
“得罪了,二公子。”齐炎目色冰冷,既不愧疚,也无感情。
若不是林轩一时大意,以齐炎与他之间的差距,他又怎能困得住他?
林轩迅速离开,在齐炎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退得远远的。
齐炎迅速站起。全身疼痛,令他满头冷汗,脸上全无血色。
流竹被他苍白的五指紧紧握住,那只手臂抬起来时,都在微微颤抖。
流竹从他手心飞出。
与此同时,天枢化转诀之预测已经在监测林轩的举动。
陈彦看着齐炎的眼神,迷惑而又吃惊。他已经看出了他的天枢化转诀之预测,凝眉深思。
天枢化转诀很普通,但是预测,却是一项几乎失传了的武学,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小小少年身上。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欧阳靖,这少年师承何处?”陈彦的声音如同冰水。
欧阳靖看齐炎一眼,心想:“难道域主从他武功路数上,看出了什么?”他略一沉吟,摇头道:“欧阳靖不知。”
陈玥拍手笑道:“二哥要赢了呢。”
齐炎有了流竹和天枢化转诀之预测的帮助,虽然让自己的能力提高不少,但是,终究不是林轩的对手。
他才刚刚愈合的血脉,因为林轩天枢内劲的冲击,再次破裂。大股鲜血涌出,双臂,肩头的衣服已经潮湿。被流出血管的鲜血浸湿。
只是他的衣服深黑,看不见那夺目的鲜红而已。
可是,从那白皙的指尖流淌而下的鲜红,却如同最安静的小溪,静静落到地上。
他紧咬牙关,死撑着,摇摇欲坠的站立。
眼前的景象,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
林轩凝目看着他那深黑而又晦暗的双眸。因为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莫名的坚持,梦想。
那是死了无法放弃的坚持。以前,齐炎虽然也很坚持,但是这样的坚持,还是他第一次见。内心忽然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林轩苍白的脸面对淡青色的苍穹,心生疑惑。一个杀手盟,值得人为它舍弃性命?他无法理解。
回正脑袋,正对齐炎。
齐炎的攻击已经靠近。
很明显,他伤得实在太重,所以速度大大减慢了。
林轩可以轻而易举的躲开他的攻击,然后回击。
以齐炎现在的身体状况,随便一点点天枢内劲,都可以让他立刻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但是,林轩却没有那么做。
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流竹重重撞击到他的胸口,所携带的天枢内劲灌注到他血脉里。
身体受到重创,林轩全身无力的倒下去。
齐炎诧异无比。
他一直用天枢化转诀之预测监控着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故意让自己伤到他的。
是谁故意让他,他都不觉得吃惊,可是让他的却是他的的死对头林轩。
林轩满口鲜血,眼神变得如狼般狠毒,一抹嘴角鲜血,恨声道:“你赢了。”
“告诉我,为什么?”
“赢了就是赢了,没有为什么。”
“多谢。”齐炎知道他需要保留面子,不愿意承认,但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没有过去扶林轩起来,而是任由他躺在那里,静静的站在这里看着他。
因为,他知道,这样做反而会让林轩失去面子。
陈彦大喊一声“轩儿”之后,立刻出现在他的旁边,将他扶起,放在自己怀中。
而陈玥则是梨花带雨,哭得很伤心:“二哥,你痛不痛?”
林轩强颜一笑,安慰陈彦:“爹,轩儿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疼爱的看着陈玥,笑道:“二哥不痛,玥儿不许哭。”
陈玥这才止住了哭声。
陈彦表情冰冷,叹息的摇了摇头。他只是不明白,他明明可以胜过齐炎,为何要让他赢,是为了杀手盟的未来?
“希望,轩儿的决定没有错。”陈彦冷目看着面无表情的齐炎,像是警告,又像是威胁,又或是提点。
进入杀手盟,不一定就能成为真正的杀手,真正的高手。因为在整个训练的过程里,还要死无数人。
陈彦不愿意儿子的牺牲付诸东流。
而且,这个少年身上,竟然让他看到洛净的影子,对他始终会有一份恻隐之心。
齐炎终于进入杀手盟。
他的梦想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而另一场噩梦也开始了。
一共有十二人进入了杀手盟。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音色,不同的理想。但是,唯一相同的一点,他们都是武林的高手。
无疑,齐炎是几人中最弱的。
杀手盟的训练也很残酷。每天天未亮就要起床,天黑后才可以休息。
不止要训练强健的体魄,还要不停的修炼内力,还要学习各种知识,儒家到法家,从医术到法律,从文学到琴棋书画,所有的一切,都要学,而且还要学到最好。
若是有一点点的松懈,考试不合格,那么今晚就无法休息。师父会让你学习更多的东西,直到你把额外的任务完成为止。
每天都会绕着东域外围,跑山一圈。那个距离,是从东域到楚城那么远的距离。
还会有师父时不时的向他们挑战,每一次都被打得惨不忍睹。
所有的这些,齐炎都坚持住了。
虽然是那么的辛苦,但他还是坚持了,因为他不能死。
他比任何一个人都坚强。
有时,会有同伴在训练过程中因为累,因为痛,而掉眼泪。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莺莺。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他救出母亲之后,便接她回楚城。
所以齐炎从来没有掉过眼泪。
因为有武学大师的指引,他才进去三个月,就突破了天枢转化诀第四重。
半年后,十二人被聚集到一起。
教他们的武学大师,是一个中年男子,浓眉飞扬,眼神沉稳如山。虽然只穿着一身普通人的衣服,但是那股大将之风,依旧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就是东域最出名的武学大师贾蒙。
贾蒙过去是一名武林高手,自从护送城主夫人回来后,生了一场大病,便退隐,成为一名武学大师,为杀手盟训练新人。
“誓死忠于东域,绝对服从命令!”这是他们每天必须重复的一个誓言。
贾蒙负手而立,一双沧桑的眼中,闪烁着一抹不忍与无奈:“开始吧。”
十二个少年,站成两排,面对面而立。
齐炎的视线,落在他对面的少年身上。
比自己大上几岁,长脸,平时喜欢说说笑笑的孟垄。
两人几乎同时使出自己的武学。
两股内力相互交织,强烈,萧杀。
周围的湖水,被涧得一次次腾起,落下,腾起,落下……
水花连同血花涧到齐炎黑色的衣衫上。
孟垄的血气被齐炎震得逆转,立刻颓然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他的脸上,有着和齐炎一样的坚毅。
作者有话要说:
☆、杀手盟的训练
而齐炎也好不到哪里。他的血脉也受到波及,只是忍着巨大的疼痛,才在短时间内勉强让它恢复正常。
流竹早已抵住孟垄的气管,孟垄呼吸困难。
齐炎很残忍,他并没有立刻结束孟垄的性命,而是让他在窒息的煎熬中渐渐失去意识。
齐炎的眼眸深如寒潭,却又亮如星子;冰冷得如同□,却又残存一丝不忍与犹豫。
唇角微微一动,紧握流竹的五指,苍白如纸,骨骼分明。
看着孟垄痛苦扭曲的表情,齐炎笔直的手臂稍稍抖动一下,流竹收回来了一点点。
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但是对于孟垄来说,那已经足够了。
他渐渐呼吸顺畅。
齐炎始终不忍心让同伴死在自己手里。
特别是在孟垄将死未死之际,他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他的好、他的开朗、他的笑声。
“齐炎,一起去洗澡啊。”
“不去。”
“你怎么从来不和我们一起去洗澡啊,难不成你还害羞了。”
“我已经洗了。”
“那算了,我们走啦。那你一个人呆在屋里,可别偷吃我的桂花糕呀。”
……
一切一切,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叫他如何下得了手?
就在他沉思的一瞬间,孟垄已经调整好了血流的方向。
流竹被他的内力震开,飞向远方,落在一颗古老而又枝繁叶茂的柳树下,滚到湖边停下来。
而齐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重伤心口。
躺在地上,手按心口,再也爬不起来。
剧烈的痛楚让她几乎晕厥,含着鲜血的口里弱弱吐出两个字:“孟垄。”
孟垄的眼里,除了杀意还是杀意:“齐炎,这是一场生死搏斗,我们两人最后只能活一人。”
说话间,内力透入齐炎身体,毫不留情的割开他胸腔里的脏器。
“既然你不忍心杀我,那就只能是你死!”孟垄比他更狠。
齐炎撕心裂肺的喊着。剧痛一阵阵传来,让他再也难以忍受。
第一次,他掉眼泪了。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看清了这个冷漠残酷的杀手盟,永远都不能手下留情,永远都不能心存怜悯。
晶莹的泪光落到白莹莹的地上。齐炎大叫一声“流竹!”
流竹立刻飞回他手里,刺出,插入孟垄心口,抽出,血飞四溅。
孟垄睁大双目看着齐炎。心已被流竹刺破,血大股大股涌出。很快,就倒地身亡。
齐炎手一松,流竹落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必须快点为自己疗伤,否则他也会因为内脏受伤而很快身亡的。
天枢内劲聚集在内脏破裂处,裂处渐渐愈合,流出的血也被一点点抽回血管里。
眼见就要伤势全部愈合了,一股强烈得让他难以承受的内力却突然出现,与他的内力相对,将他愈合的内脏伤口再次撕开。
齐炎转头看着一旁静静站立的贾蒙。那内力,分明是他发出的。
因为除了他,不可能还有谁可以发出这样强的内力。
他为什么要置自己与死地?
“贾师傅……”不解的叫了一声。
他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去想。
齐炎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一切内力,与他抗衡。
那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大,指甲深陷肉中,渗出血来。
奇怪的是,齐炎的天枢内劲突然增强,连他自己也预料不到,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增强了。
与此同时,贾蒙的内力也突然消失。是自己消失的,绝不是齐炎的内力压制下来的。
他的伤势彻底愈合。
这一次因祸得福,在贾蒙的帮助下,竟然让他突破天枢北冥诀第一重!
齐炎满脸汗水,虚弱的站起来,对着一脸欣慰笑容的贾蒙道:“齐炎多谢贾师傅!”
“还好你刚刚没有放弃,否则,你此刻已经站不起来了。”贾蒙也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
他在那样危险的关头,将齐炎的潜力激发了出来,让他突破了天枢北冥诀第一重。但是,如果齐炎没有坚持抵抗的话,他就会胸腔爆裂而死。
孟垄的尸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渐渐消失,然后化成了一颗珠子,一颗白色的珠子。齐炎认得,那是五行珠!但是怎么会从他身体上幻化而得?
“贾师傅,这是怎么回事,五行珠为什么会在孟垄身上?”
“曾经吸收过五行珠力量的人,在死后,都会化成五行珠。”
齐炎想,自己曾经吸了那么多五行珠的力量,死后岂不是要化成一堆珠子?
他收了白色五行珠,将它献给贾蒙,贾蒙却不要:“我已退出武林,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这倒是让齐炎窃喜了一把,不过还是装出一副老实的样子:“那齐炎就先替贾师傅保管,如果贾师傅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取回。”
贾蒙点点头,站到众人面前。
“明天继续训练!”贾蒙环视一场生死决斗之后仅剩的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六名少年,严厉道。
“是!”尽管大家都很虚弱,但还是掷地有声。
贾蒙走后,幸存下来的少年相互搀扶着回屋子修养。
杀手盟绝对不会因为这一场恶战而让他们好好休息几天。他们要培养的是在任何绝境中都能杀人的杀手。
“吓死了吓死了,我差点就没命了,见不到我那美貌如花的老娘。”蒋飞,这次的幸存者之一,拍着自己的心口,自我安慰着他一颗忐忑的心,来到齐炎身旁。
齐炎听到他在一场恶战之后,还能泰然自若的开着玩笑,不由得淡淡一笑,对他那良好的心态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的伤势并不重,扶着齐炎,颇为鄙夷的看着他那惨白的脸道:“齐炎,你还能不能走,要不要我去找条轮椅来推你回去。”
齐炎淡淡笑道:“试试看不就知道了。”说着,踏步前行。
“哎,你等等我呀,欺负我腿短吗?”蒋飞说着追上来。
齐炎走了没几步,突然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一切都模糊了。
他转目调整了几次,视线依旧是模糊的。
“怎么会这样?”齐炎心生疑惑,同时也恐惧起来。
蒋飞从他的举止中,看出一丝端倪,试探性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齐炎此时只是视力模糊,并没有瞎,不悦的把他的手拍下来,冷冷瞪他一眼。眼神冷漠,镇静如常,不露丝毫破绽。
蒋飞使劲摔着手大声嚷嚷:“疼死啦,疼死啦,齐炎,你竟敢打我这白嫩嫩的小手,打坏了怎么办?”口里这样喊着,却是满心的狐疑,一双眼睛偷偷注视齐炎双目:“他一定有问题。”
回到屋里,齐炎独自坐在床边,心事重重。无论他怎么调整,视线始终模糊一片。
眼睑低垂,思考着这究竟怎么回事。或许只是因为今天太劳累,只要休息一夜就会好了吧?
也或许,她突然想起当日明心圣姑的话,“一旦你修炼到天枢转化诀第四重,你就会开始丧失视力”,难道真如明心圣姑所说,自己会变成一个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