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西顿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疼。但话已经说出口,她又不能立刻后悔,微僵着脸接过果盘,只见那上面除了李子外,还有几片用谷类做的饼干,不禁感叹这伙食真好。
此刻在会议室里,伊兹密和奈肯将军还正讨论着曼菲士携带着尼罗河女儿和军队所走的归国路线,奈肯说:“曼菲士王率着士兵像一阵风一样穿越了魔鬼沙漠,现在应该已经抵达大绿海了。”伊兹密颔首,将手中的羊皮纸卷交给对方,补充道:“路卡的信鸽方才刚到,他们利用陷阱甩开了巴比伦的追兵,很快就要在大绿海乘坐在比普洛斯建造的大船通过水路笔直回德贝城了。”
说到这里,他和奈肯对视一眼,心里都各自有了考量,待再开口时已经换了个话题,开始对埃及即将和利比亚结盟此事对比泰多会造成的诸多影响进行讨论。
奈肯把泥土板上所获得的信息综合起来,汇报着:“确凿消息,利比亚的第一公主嘉芙娜携带了大量的礼物和起居用品前往了德贝城,恐怕担任着此次联盟的使者身份。”
“大量的起居用品?”伊兹密捕捉到这段形容,“嘉芙娜恐怕有常住的打算,利比亚国内就如此安稳?”
“并非如此,事实上利比亚王和太子频繁遭遇暗杀事件,不过多次都幸免于难了,恐怕这次嘉芙娜也有避开风头的表现吧。”奈肯顺着他的话推测起来。
伊兹密摇了摇头,“我看多是在为联姻做准备,那些大量的礼物里怕是也包括了这位公主的嫁妆。”目前埃及四面环敌,战云密布:先是有因被毁城、断臂之仇而不共戴天的亚述王亚尔安;又有新嫁便叛国的巴比伦新妃,前下埃及女王*西斯以及其丈夫拉格修王更是曾□尼罗河女儿未遂,反而引以为豪的通天塔被她毁于一炬;更早有第一公主米达文在埃及莫名遇害,尸骨无存的比泰多也在旁静观其变,虎视眈眈。
他修长的食指在羊皮地图上轻轻滑过,看着那些国家的名字,有些好笑地想:可以说埃及这泱泱大国在短短一年多来,已经差不多把稍微强大些的邻国皆都程度不轻地得罪了个遍,如今降低身段急求与实力一般的利比亚联盟,便是想获得些许邦交上的支持。
伊兹密忽又隐约觉得拥有那位神女,似乎也没那么美好了。虽说她的对未来的精准预言是能帮助国家谋得先机的诱人美事,但她太*四处跑,其中招惹的仇家,可真不在少数。
于是他接下来在给路卡的回信上写好,让对方先照旧跟着,细细观察动态,再多加汇报,并不要急于动作。尤其要注意嘉芙娜公主的动态和尼罗河女儿的反应。
吩咐侍卫放飞信鸽的同时,他也将略微飞远了的思绪拉回,转眼看向满脸难以置信的奈肯将军见他还是一脸困惑,便耐心地提点了几句:“不然以利比亚的国力,也不需要备如此重的大礼。若只是为了签署盟约,又何必携带那么多起居用品?而且有什么盟友关系比起与国王直接成婚更为可靠?”
不过,那位还沉浸在新婚喜悦和甜蜜中的年轻王妃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吧?曼菲士倒是应该对嘉芙娜公主的主动示好和利比亚王的暗示心中有数,就不知道他打算何时捅破这糖布包下的□了,就算真要娶第二王妃,这个时间也太紧迫了点。
倔强的埃及新妃怕是难以接受蜜月期便与利比亚公主共享丈夫这个事实的,如此一来,就很容易引发矛盾了。看来不需要他额外添乱,曼菲士就很容易将自己弄得后院起火,焦头烂额。或者是那位善于用凶躁来伪装的宿敌,会有其他办法去解决这个难题?
而比泰多又可以从这个机遇中获得什么收获呢?在海上就是不方便,消息传达太困难,往往延误了许多,“奈肯将军,加快行程,早日回到我比泰多国,与父王和大臣们商议过后再细细作打算吧。”
凯西端着盘子,心不在焉地往身后比拉所指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每当经过一个站岗的士兵,那人都会仿佛被领导检阅般一样挺起胸膛,作出雄赳赳的姿势。殊不知凯西的注意力早就发散到‘等下干点什么消遣不然真是要发霉’上了,哪有空分神去注意这些青年汉子们呢。
倒是跟在她背后的比拉掩嘴偷笑不已,这就叫无知无觉地散发魅力吧?
不像是二十世纪的豪华游轮,提供各种娱乐活动譬如室内泳池,赌场,舞厅之类的设施都应有尽有,在这纯木手工制作的比泰多船上,能拥有不算狭窄的舱室已经很幸运了,事实上大多数的空间都是被沙袋等重物所占据,不然木制船身分量太轻,遇到飓风或是风雨飘摇的极端气候,翻船真是太简单的事情。
这几天里她打发时间,还全靠伊兹密王子那些珍藏的书籍,特别是他口中提过的恩师拉巴鲁大师所写的真实之书,她乍一看便觉得那些理论眼熟,再细细读来,真是大吃一惊——这就是古代的化学书啊!虽然都是些很基础,甚至方向完全错误的推论,可那并不局限于这个年代的知识背景的瑰丽想象力和实践性足以让凯西惊叹不已,要知道此时此刻还是宗教信仰的唯心论占主流,他的这些用科学理论去解释不明现象的唯物主义思想被称为异端也毫不为过。在他的每个推论下,都有大师所做的许多次试验作为支撑。可惜了,要是这本书早点现世,而不是黯然失传,那人类化学这学科就不会走那么多弯路吧?
遗憾的是在这没有纸张的年代,锲文字的记载全靠粘土板,既成本高昂又不方便传播和携带,只有王族和某些贵族能有幸接触到大量的书籍,哪怕是书院里都极为有限,基本全靠讲师言传身授。至于埃及的纸莎草纸,那是只有王族记录重要文件才会动用的奢侈品,不仅难以制作,材料有限,也并不算是真正成型的纸张。最后残存到现代供人们研究的就只是那其中极个别、能幸运地逃脱被风化命运的幸运儿了。
胡思乱想着,凯西来到黎巴嫩杉做的木板门前,隐隐听得到里面细微的说话声,连忙轻轻叩了叩门,在得到伊兹密的允许之后,才开门进去。
没想到来人是她,伊兹密和奈肯都有些诧异,他们本以为是姆拉呢。凯西却只想着完成任务就赶紧溜掉,行了个礼:“这是姆拉吩咐我送来的。”
“放下就好。”伊兹密并没太在意这一点,很快又集中精神到眼前的地图上了。
奈肯将军见此刻气氛正好,赶紧说:“王子,我先去督促士兵们加快速度,早日归国了。”
“去吧。”伊兹密不知道奈肯已经联合了姆拉准备撮合他跟凯西,就这么任由他一溜烟地跑了,还贴心地掩上了门。
凯西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只觉得放下盘子就算完成任务,当即可以走啦。刚要转身离开,眼角余光瞥到一点那羊皮,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失礼地凑身过来,紧紧地盯着这简描地图上的某点,皱着眉头说:“这个位置不对啊!地图谁画的,罗德斯岛的位置偏太多了!”
伊兹密没有呵斥她的举动,虽说地图是军事用品,一般人是不能接触的,但既然他对她的来历心知肚明,也存了上岸之后将她关起来、利用她所知所学的心,自然不可能阻碍她自愿透露信息的行为。他还把座位让了出来给她坐,自己则在她身后站着看,沉浸在自己思路中的凯西也没注意到任何不妥就坐下了。
凯西嘀嘀咕咕地比对了半天,没有下笔,“没有比例尺好不方便。”
“比例尺是什么?”
凯西正待解释,船身却猛地晃荡起来,像是被掌舵的人粗暴地转了个九十度弯一样,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她刚打算说出口的话瞬间就被打断了,还险些咬到舌头。一个没站稳,凯西顺着惯性往右摔去,及时被眼疾手快的伊兹密扶住。她也顾不得道谢了,赶紧抓住一旁的柱子固定住身体,相对而言,伊兹密因为常年练武的缘故,下盘极稳,并不怎么受震荡的干扰,不过他也不着急着出去,而是很平静地倾听起外面的动静来。
在震动刚开始的时候,外面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嘈杂,主要的噪音来源都是侍女们的尖叫和士兵们的大声喝骂。不过毕竟是矫勇善战的比泰多国训练有素的精英,在奈肯将军嘶着嗓子大喊:“都给我冷静下来!这艘在接近的船可不是交易船,是我让船长转舵的,闭上你们肮脏的嘴!”后,那些大嗓门们发出的杂音都彻底消失了,变成整齐不慌乱的步子声和哐啷哐啷的金属物相碰的动静。
姆拉也用最快的速度从船舱里冲出来,在如同平时一样,用清脆的拍掌声召集了全部的女侍后,领着她们回舱内避难,不知道怎样宽抚了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一番,她们也逐渐都安静了下来。
伊兹密一旦感觉到脚下的波动减缓后,便立刻就打开舱门向外走去。走上甲板后,只见不过百米开外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可疑的大船。极佳的视力让他远远地就扫到了对面那些船员——都是全蒙着面、手拿兵器的人。他立刻就对来者的身份和下一步举动做出了判断:“全体进入战斗!这些纵横*琴海的海盗是极其擅长海战的,绝对不能让他们上船!”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海盗就是袭击过曼菲士那些~看过原着的肯定知道
凯西现在心心念念地还是想回家。
伊兹密虽说对凯罗尔心思淡了一点,但这两人离*上对方都还有。。。。。。漫长的距离呢。有得磨。
43海盗 上
见到许多箭枝迎面射来,奈肯连忙让大家举起盾牌,挡住这些或许漼了毒的箭头的攻击。
其实不管比泰多士兵还是米开列王率领的一干海盗,都是善于水战的人,并且同样有不少的实战经验,真要正式列阵打起来,恐怕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比泰多这方胜出的概率还要大一些。
只不过很明显米开列海盗的进攻武器要准备得充分许多:有登船用的铜钩,远射的弓,充足的箭枝和大大的斧。而且他们抢占了先机,将挂着三角旗的帆船排在了上风口的位置使得他们弓箭的射程大大增加,接近他们的速度也因顺风而更快。这处较为狭窄的航道又是海盗们熟悉的港湾,就连转舵避其锋芒都做不到,只能被迫仓促应战。
无论是天时地利,都不站在比泰多这方。如此一来,伊兹密船上的一行人就显得无比被动。
尽管士兵们在伊兹密王子的指挥下,都竭尽全力斩断每一条海盗们抛上来的铜钩,可是借着箭雨的掩护,还是有几条搭了上来,在风力和拉力的双重作用下,那敌船越发接近,戴着乌黑面具的海盗们兵刃闪着寒芒,剑尖直朝他们的方向。兵士们也或多或少挂了彩。还有好些个格外凶悍的索性嘴里咬着匕首,顺着钢钩背后拴着的绳索冲船上爬来。双方的剑都射的差不多了,距离越近,远程武器能起到的作用就越微弱,马上就是短兵相接的肉搏时刻。
和愤怒的比泰多人不同,这些匪徒们随着距离的缩短,越发兴奋起来,还唱起了不知道哪儿传来的不成调子的锁具号子:
“拉紧缆绳吧!吓死他们呀!
船上的懦夫们!你们真没用呀!
嘿,棒透了的伙计们!抓紧这头!
扯破他们的漂亮上衣!在他们的脸上写满恐惧!
撕烂他们的肉!夺走他们的女人!
哈哈哈——背上又多了条伤疤!
伙计们都上呀!大大小小的都上呀!
拿着刀子捅进少爷的肚子里!让他们叫得震天响吧!
哼哼哈哈嘻!”
“这群该死的东西。”奈肯沉着脸,难得真的动怒了——竟然敢用这些肮脏的话语这样污了他们高贵王子的耳朵,就连作战的兵士们也被激怒了,下手越发大力起来。
“不要上了海盗们的当,他们要你们因为愤怒失去理智。”敏锐地看穿这真正的用意,作为正主的伊兹密脸色依旧沉静如水,不见半分不悦,也没有半分焦虑。这番智珠在握、云淡风轻的神态在很大程度上稳住了军心,那些由怪调子引起的狂躁情绪很快让底下的人也恢复过来。
他却知道此刻情势其实并不乐观:随着越来越多的铜钩挂上船帮,再加上风力的推波助澜,对方的靠近已经无可避免。再砍断那些绳索也无济于事,根本无法逼退这些海盗们了,还不如放他们上来杀个干净。
他率先拔出剑来,一下便精准地砍翻一个刚通过横板上到这边来的敌人,见对方惨叫着带着伤躯滚入水中后,不再理会那人,径直喊道:“全部拔剑!上船的,一个都不要放过!”话音刚落,手下动作不停,转眼又是一个亡命之徒被削于剑下,生死不知。
他这头心无旁骛地带着士气高涨的部下们奋勇杀敌,凯西在那头的军务室里躲着有些惊疑不定、心下疑窦丛生:根据姆拉所说,这里还不到巴罗斯海域,仍然是属于密诺亚王国掌管的地带,按理说应该十分安全,因为有密诺亚海军时刻巡逻保卫来往商船的安全,这也是诸国商人之所以向他们纳贡寻求庇护的原因。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就有肆虐的海盗?
她是不晓得在她走之后,密诺亚高层的内部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天王太后回去之后,怒火渐渐平歇,知晓现在的密诺亚还无法脱离安多司的守护,她不能态度太过强硬,惹得他翻脸无情,国家的安危就大打折扣了。于是左思右想之下,她强忍着极大的不满,召来了一向与安多司关系情同父子的火岛老神官,让他帮着一起、态度和善地进行劝说,让他将凯西交出来。
结果安多司来是来了,听也听了,却摆出一副左耳进右耳出,油盐不进的模样,虽然一言不发,但很明显根本没把两人的苦口婆心放在心上,也毫无照做的意思。不管他们说什么问什么,他的回答都只有一个——“嗯。”
王太后只好一边稳住忧心憔悴的密诺斯,一边用国家利益和慈母之心去感化安多司,一边还要派人去寻觅他的秘密宫殿,以将凯西偷偷带出来。然而几天之后手下汇报她说,凯西早就不在安多司那里了!
这下她也顾不得这个叛逆的大儿子了,赶紧让尤塔将军召集人手去搜索那段时间出入的所有商船里有没有搭了可疑外客的,特别是遮头盖脸不*出门的那种。让她难以置信的是,竟然无一符合!
难道凯西是发现他们的意图,掩人耳目偷偷溜了?这么想着,很快王太后又否认掉了这个猜测:不太可能,她要是真如此神通广大到有能避开所有耳目的本事,一开始就不必求自己送她去埃及了。
那肯定是有人在偷偷帮她,而这个人除了安多司之外不作他想。但偏偏此刻骂他不得,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只阴着脸一言不发地听训,不表态也不反抗只我行我素,和以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自卑王子完全判若两人。一问他把凯西送到哪里了,他连嘴唇都不动,半句话都不给就拍拍屁股扬长而去,自顾自回宫殿了,这下连那句‘嗯’也省了,差点把她气了个倒仰。
她不是没拷问那卑微的婢女关于凯西的下落,但一番刑罚用下来,对方还是坚称凯西是自己离开的,并且呈上了凯西先前让她转交的书信。她只看了一眼,就心惊肉跳,这下倒是信了八成。既然弄清楚了事情的大概,她也不好太虐待安多司的奶娘以免得现在情绪不稳的他怒火爆发,惹来更大麻烦,到时候他的存在说不定就瞒不住了。只好放那女侍回去继续盯好安多司的一举一动,把异变都要及时跟她汇报。
她把这些消息都告诉了心急如焚的密诺斯,这个不省心的孩子当场就想带着海军去把*琴海商的每一只船都翻个底朝天,被她硬拦下来,失望地呵斥:“你想把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们羞辱个遍吗?你还记得你自己是密诺亚年轻的王,是我的希望吗!”
密诺斯低下了头没有答话,拳头却紧紧攥了起来,强行忍耐着自己的情绪。
王太后没有错过这个小动作,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继续说:“凯西一直以来,想要去哪里,我们难道不知道吗?”
密诺斯猛然抬头,追问道:“埃及?”
王太后面容冷峻地点了点头,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你真要去找她,就必须先稳住密诺亚的朝政,等一切走上正轨,你成为真正的王者再去埃及向她姐姐提亲,光明正大地把她娶回来吧!”
见密诺斯还犹豫不决着,她压下不满,又继续说了下去,只是声音加大了不少:“就算是女神的女儿也是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除了海洋王国的尊贵国王,还有哪位追求者会比你更配得上她呢!你别忘了,凯西喜欢的是强者!你看看你现在这个失魂落魄,全无理智的样子,无法从失败中进步,无法面对失败的人,永远是个为*所苦,求而不得的懦夫!这几天为了凯西,你连宴请来的宾客都顾不上了,还是大臣们在善后,这是一个王应该有的作为吗?你小时候对我说的,要带领密诺亚走向更美好更强大的未来那些话,难道只是虚言吗?”
历来对他纵容溺*的母后那痛心的斥责就像一记响亮的巴掌一样,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让他目晃耳鸣。强自定下心神,密诺斯闭上了眼睛,咽下喉间那一点腥甜,深深吸入一口仿佛稀薄得要让人窒息的空气,努力将记忆中凯西的音容笑貌全都封印起来,连同那颗蠢蠢欲动的、裂痛着的心一起暂时埋葬掉。好一会儿后他才睁开深棕色的眸子,这时候他眼底的焦虑已经彻底消失,几乎变得空茫一片,就连王太后都不禁惊了一跳,觉得有些陌生起来:“我知道了,母后。”
她按捺着忧心,将那读了多次的书信交给了他:“这是凯西留给你的预言,上面所写的事□关重大。密诺亚的希望是寄托在你身上的,你也该想想为了国家的未来,怎样做才是最好的了。”密诺斯没有急着打开,只应了一声,右手有些几不可闻的发颤,却还是牢牢地捧着那衣帛,仿佛那有千钧重。
这头密诺斯是暂时定下心来,发狠般地加快了学习进程,想尽快把责任和荣耀一起背到自己身上,那头的安多司却是变成了另外一个极端——彻底地消极怠工着。除非是些不长眼的蠢货侵入到火岛附近,他才会在海豚朋友们的通风报信下,去把那些人变成鱼类香喷喷的食物,至于巡逻什么,他是再也懒得去了。
就连女侍都猜不透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只忧心他更加沉默寡言,又心酸他如今连她都不愿意搭理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他人还窝在这漫无天日的地下宫殿中,但心早就飞到了那遥远的埃及,飞到了凯西的身上。她应该已经快到了吧?不知道她找到了想要找的人没有,希望火神保佑她一切顺利,平安快乐。
浑然不知他的一番苦心成全已经被那一心只为他的侍女毁了个干净彻底,还险些造成能让他终身悔恨的后果,他还在挣扎着与自己的欲望斗争,克制住想去找她的冲动。
正是因为安多司的不积极活动,才让原本只敢浑水摸鱼的一些海盗们越发猖獗起来,发展到连比泰多王子的船都敢打劫的地步。见着驾轻就熟地登上对方船的悍勇部下们越来越多,战况胶着起来,这位米开列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一边攀着绳索跳上甲板加入战局,一边欣喜地妄想着:要是这次成功将比泰多王唯一的继承人绑架来,不知道可以向那位富有的强国之王勒索多少赎金?顶的上干多少票大的呀!这样他们米开列想在密诺亚的强压之下崛起就有足够资金了!这条大鱼可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要是伊兹密知道他的这个想法,怕是也会对他的胆大包天无语了:想把鲸鱼吃掉,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大肚子,会不会被撑死。
凯西听到外面喊杀声,兵戈声不曾间断,甚至越发接近起来,知道情势不妙得很。哪怕是二十世纪的海盗也是个棘手的硬茬,更何况是在冷兵器的古代呢?这艘船携带的士兵并不算多,毕竟这片海域历来较为安全,谁知道密诺亚的军备会骤然间疏忽许多。若是这方战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特别是女人的下场尤其惨烈。赖安哥哥就说过那些穷凶恶极的匪徒们会把女人切成一块一块去喂鲨鱼!
只略微想象一下就不寒而栗,她想主动去帮忙的心前所未有地坚定。但要怎么帮才好呢?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还不如一个普通侍女力气大,这样的她能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不出意外的话会有2更。=v=开心么?
这一章简单把密诺亚的事情交代了一下。
凯西妹纸被赖安哥哥吓唬过并且成功忽悠住了。多数海盗在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这么干的,除非是特别凶恶的在遇到顽强抵抗的时候可能会。。。
这位海盗头子的确胆大包天,他当初就潜入火岛想绑架凯罗尔去双方勒索(密诺亚和埃及),还差点成功了(要不是安多司救了她),而且他还跟曼菲士火拼过,全身而退,只在脸上留了一条疤。他的喜好是丰满型美女或者像女人的美少年(很不幸艾西斯和曼菲士都被看上了,不过伊兹密这种英俊男人不对他的胃口)
对了,最重要的事情————————————分界线————————————
我准备写无节操番外了,这些番外我会弄一个博客去放,不算在正文字数里。算是给大家的福利(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
既然是无节操。。。那你们懂得,里面绝大多数内容会是什么。与正文基本无关,长度应该是在1W以下5000以上。
只能单选,征集时间为到6月17截止,无论是哪个人,投票的人达到 20 ,我就写。不允许重复投票。投票方式直接在这个章节下面留言。注意:前五个投票的额外计分,沙发计3个,后面4个都是计2个。
提供选项如下:
1.赖安
2.密诺斯
3.安多司
4.伊兹密(不过关于这个人的肉正文里在后期也会有的)
5.3P (列出2个人名)
6.____(自命名,必须是原着出现过的人物)
44海盗 下
她目光缓缓扫过并不宽敞却堆满了各种各样物品的室内,思维飞速运作着,绞尽脑汁地考虑起每一件物品可能额外发挥的作用来。
古代的船都是木制的,这代表它们最大的特点除了轻,就是易燃。而今天有微风却无雨,正是发挥火攻的好时机。特别是敌人们几乎倾巢而出的此刻,留下的守备力量薄弱得几乎可以忽略,只想用最大的火力和进攻让比泰多船上的侍卫们无力招架而尽快投降——他们耗不起,必须速战速决。
她要求不高,在没有火药的时候不可能追求什么杀伤力,只求让对方的船燃起不小的火势就足够了。她不是指望能他们烧死,而是想通过毁坏他们唯一的根据点逼迫进攻方撤退。
虽说她对历史了解不多,但也晓得火攻在海战中应用广泛。罗迪哥哥就曾津津乐道过拜占庭帝国用过的一种叫‘希腊火’的液态燃烧剂,说那是用石油作为主体、配合硫磺、沥青、松香、树脂等做成的化学物质。就是靠这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东罗马帝国才能长期屹立不倒,在人口不足的情况下还可以有效地打击入侵者。可惜后来随着奥斯曼帝国的覆灭,这个具体配方也失传了,直到现在人们都无法复制它,只能是推测该成分罢了。
天知道她连奥斯曼和拜占庭到了现代叫什么都不清楚,自然不可能记得那些传说中的配方,即便记得,现在也没条件做得出来。
不过油的话,这里还是能找到的。作为天然易燃物的动物油脂局限性很大而且失败的概率也高,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干坐着等结果好。
下定决心,说做就做,事不宜迟,赶紧动手。
念着赖安哥哥的真言,她把袖子挽起来,外套也扔一边,用最轻便的打扮开始东翻西找起来。
就在苦苦寻觅可用工具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那特意被她避开的,为了避免不经意间触犯到重要文件的书桌下躺着一张巴掌大的、桌子旁的火盆烧毁大半的灰不溜秋羊皮卷。那之所以会吸引了她的目光,是因为上面潦草的字迹写了她姐姐的名字。
“凯罗尔。。。。嘉芙娜。。。埃及。。。利比亚?”趴在地上,她皱着眉头念出来这断断续续的字眼。句子并不连贯,被焚毁的刚好是句子的后半部分,只能看个开头,猜都猜不出来个所以然。
隐隐捕捉到不太好的念头,她又起身,仔仔细细瞄了眼桌面上摆着的地图,她之前一直不晓得比泰多国在二十世纪改名叫什么,现在,她总算晓得了。
直觉告诉她这张羊皮纸会透露很重要的信息,她鬼使神差地就捡了起来,不顾那层脏脏的灰小心地塞到怀里,用腰带扎得紧紧地,保证不让它轻易掉出来。
这时候没空去研究太多,最至关紧要的,是要帮助他们击退外敌、保住性命。
就在她里头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外面也打得不可开交。
正所谓较量之下见真章,在真正打起来之后,外在因素起到的影响就大为减弱了,比拼的更加是个人的实力。而无论是在剑术、装备、战术指挥还是配合上,海盗们都较比泰多军差上不少。若他们是普通的刀口舔血之徒聚集而成的乌合之众,怕早就因为久攻不下,一哄而散了。但他们虽说披着海盗皮干着打劫的营生,本质上还是米开列最矫勇善战的国王禁卫军,而且不仅在准备上更充分,人数上也更占优势,所以乍看之下难分胜负。只是武艺上的差距是难以弥补的,与他们交战的比泰多士兵也对这一点心知肚明,顿时信心大增,越发神勇起来,打得他们节节后退。
眼见着优劣有逐渐逆转的趋势,米开列王着急了,一边奋力砍杀一边大骂起来:“兔崽子们,给我使劲杀啊!这些小鸡一样的贵族少爷都打不过,养你们做什么,一群废物!”
听到咆哮声后,与他相处久了的人都深谙首领发怒背后意味着什么,本来露出些许颓败之势的攻击者们背后发凉,打了个寒噤,不要命般地继续发狠起来。
他一说这话,伊兹密立刻便晓得他是首领,一边往他那边杀去,一边对奈肯将军喊:“全力攻击那个人!”
米开列王猛然感到脑后有利风袭来,本能地就躲闪了过去,险些没被伊兹密的剑尖捅穿喉咙。他心下恼怒,定睛一看,只见伊兹密一身纯白的腓尼基长袍上面溅了斑斑血迹,然而半点不损他的风华,他闲庭信步般地步步稳健地逼上前来,海风卷起他略长的衣袂,银色的长发牢牢伏贴在身后并不乱动。面容沉静,眼神冰冷,容颜俊秀,如同战神在世一般威风凛凛,意气风发。
米开列国式微,即使是身为国王的他也不得不出来依靠打劫路过商船才能维持军队的存在,但他毫不灰心,只随时等待着强大邻居密诺亚国的出现衰弱的兆头,借机才能崛起。深知生活艰难的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长得英俊又家世好的男人,伊兹密绝对是其中翘楚,在他看来那些所谓的英明神武,武力超群的都是虚荣的比泰多人对自己王子的过度吹捧罢了,可信度极低。
他故作色眯眯打量了好几眼这看上去皮肤白净的王子,想让他不自在一番,却没料到伊兹密无动于衷,一脸冷静地看着他、不对,是看着他的咽喉。茶色的眼不带半点感情,冷得让人毛骨悚然,手下动作丝毫不停,带着不容忽视的杀意、老练地剑剑往他要害招呼。伊兹密练得剑术从来不是花架子,他并不追求式样好看,只需最快速度制服敌人,结结实实是战场上的杀人技巧,更别说他还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不过米开列王也不是吃素的,反应迅速地举起手中这从不知何人手里夺来的趁手宝剑格挡住那迅猛的攻势,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手腕一沉竟险些没稳住!他不由得心下暗叫一声,对伊兹密刷新了评价:这人看上去不像是身强力壮的主,力气却大的可怕!
又是几个来回,他虽靠着出色的身体素质和丰富的战斗技艺能够交手上好几轮,却在一个躲避不及之下,被力透万钧的剑身砍中了右上臂,湿热的鲜血霎时间喷涌而出,粘稠的液体顺着手臂滴到裤子和木板上,那剧烈的疼痛让他肌肉都几乎痉挛了起来,他也是个硬汉,嘴上半点不服软,眉头都不皱死要面子地挑衅说:“哈,居然敢打我!真是越来越好玩了,就让我的手下陪你吧!”说完狡猾地往他那边退了好几步,脱离缠斗。
“该死的,还不快去拦住他!”吼了一嗓子,他很快在集中起来的手下们的掩护里往离伊兹密远的人群移动,还不忘回头吩咐上一句:“别杀了他,把他打成重伤没关系,留口气换钱!”把奈肯气得恨不得把手中的剑扔到他脑门上去。
伊兹密虽说武艺高强,但在对方占有绝对的人数优势的情况下也暂时奈何不得他,愣是被人潮堵住了,只好继续与其他人厮杀起来。而由于米开列王的威胁,就连那些后勤的、缺乏战力的人员也手段百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包括往人群里丢沙子迷眼,地上泼水,牙咬指甲抠等花招层出不穷,相当难缠,一时让比泰多这方非常棘手。
当满装着被提取出来、作为制作火把原料的动物油脂的陶罐摔碎在米开列这方船板上的时候,发出的闷响并不明显,听力格外灵敏的米开列王隐约分辨出这与众不同的声音,便随意询问了身边的侍卫一句:“还不快去看看是什么东西破掉了?”
那侍卫也正忙着招架攻势,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空去研究什么不明响动?这些有战斗力的大男人都聚集在船头了,在船舱躲着的只有那些只会尖叫的女人们。但首领的话又不能不听,他只好提气几分、猛一用力,硬是逼退了那对手好几步,喘息之间仓促往船尾位置一瞥,匆忙回答:“是他们丢的罐子。”
那首领一听放下了心,哈哈大笑:“是那群漂亮女人丢的吧!哈哈,她们还想用罐子砸晕我们的人不成!还不如脱了裤子把你们迷晕才是正道理!”遂也不去在意了。
全身包在不起眼的灰布下的凯西气喘吁吁地靠在船尾的木帮子上休息,刚才她足足抛了六个装满动物油的陶罐到对面,落点都有不小的偏差,油液分散了开来。那重量也的确够呛,还有一个因为瞄准失误,掉到海里去了,让她一阵心疼。
只差最后一道工序了,成或不成,就看运气,总而言之,她尽力了。她的不是火药,无法自燃,必须手动点着它。
理论上当然是用火药箭射过去准头最好,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她连弓都拉不开,怎么射?会射的人都在肉搏中,光凭她自己只能用最原始的投掷了。效果当然难免大打折扣,不过她搏的就只是一个出其不意,要求不敢太多。如果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一定会仔仔细细地听罗迪哥哥念叨关于那神秘的希腊火配方,做个半吊子火药出来,而不是当做耳边风一吹就过。
凯西用找到的打火石把手上这个塞满了破碎棉布——来源就是她的外套——的陶罐,那特意垂在外面的作为引子的一根长长棉条点燃,由于紧张,手一直不受控制地哆嗦,连连打了好几次才成功。见到火终于燃起,火苗舔噬起那棉条尾端的时候,她赶紧屏住呼吸,忙不迭地就抡足了胳膊,使出全身力气把这个烫手山芋往那头分布的七零八落、东一滩西一片的油渍上扔去。
“首领,不好了,后面的火烧得很厉害啊!”就在战况正酣的时候,海盗群里传来了越来越大的呼喊。
油遇火则燃,更何况周围全是木头?当他闻言回头看去的时候,那船尾已经是火光一片,烈火熊熊、浓烟滚滚,动物油脂的燃烧时让人作呕的腥臭味随风传来。其实也不能太责怪于部下们,突然遇到火的时候,大多数人第一反应就是浇水,然而这对比水还要轻的油来说不但毫无作用,反而加快了扩散的速度、越发地加大火势,对于不知情的人,燃烧着的明火漂在水面的模样,更是格外显得骇人。
“该死的,你不会用沙子、用盐灭火啊!旁边堆了那么多沙袋都被你当谷子吃了啊!”他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咬牙切齿地就想狠狠痛骂这没脑子的手下一顿,理智上却也晓得此刻情势不好:这一耽误,不说时间浪费了,战机白瞎了,就连斗志都大跌。实在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忍痛招呼手下们不惜一切代价赶紧全员撤退——在偌大的*琴海上他们就自己的船这个落脚点,比起伤兵折将、两手空空失败而归的耻辱,他更难接受*船被烧毁、坠落海中的可怕后果。
就是太遗憾了,不得不放走这么个难得一见的大猎物,还白白折损了他那么多人手!
比泰多这方也留意到了那火光,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好事,但他们也没打算细究,只趁着对方军心涣散趁胜追击,留下了好些个来不及跑掉的海盗的性命。伊兹密此时忽然出声制止了准备追击的士兵——他一直有分神观察天时气候的变化,这下第一个发现不妥:“停下!快回来找东西固定住身体!风已经变强了,快看头顶上的黑云,飓风到了!别忘了这并不是打仗,放弃打杀残兵也不会太过可惜,最重要的是保全性命!”
险些杀红了眼的众人这才发现,那先前还只微波泛滥的海面随着风势的加强,掀起来的浪波一个比一个大,仿佛在蓄势待发,等着时机一举掀翻这轻飘的船身,将它卷入漩涡中吞噬干净。脚下的船板越发颠簸起来,在这狂风骤浪中想站稳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雪上加霜的是,这附近一带还有不少不为人知的暗礁!
海盗刚走,飓风又来!
见到火光冒起的那一刻就躲进了船尾舱房的凯西心肝儿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砰咚砰咚蹦个不停呢,这一听真是忍不住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内心哀叹:这倒霉起来有完没完!
作者有话要说:摸下巴。*琴海篇快结束了
希腊火是真的有这玩意儿的。
现代的化学家和历史学家对希腊火的成份作过以下的揣测:
·石脑油、硝石、硫
·原油、生石灰、硫
·磷及硝石
而希腊火的成分则在一大釜中加热,再由在船上虹吸管中喷出,它也可以盛载于陶器中,由人手抛出,像现代的手榴弹一般。而其原理是将希腊火不同的成份放在陶罐中,而当陶罐碎裂时,内里的成分混在一起,就有如一般喷射式希腊火的效果。
凯西当然不可能做出来这些,她只是个笨蛋。我这个好心的亲妈给她开够了金手指了,把客观不利因素都剔除了╮(╯_╰)╭不过王子也不晓得是她干的,大家喘口气,要准备防飓风啦~~~
P.S 上一章留言的,你们就承认自己猥琐了吧。。。
45飓风
海上的气候总是瞬息万变,就是昨日也还是晴空万里的,就算是资格最老的水手也料不到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能从宁和转变为此刻这乌沉沉的狂风刮袭。
凯西记得,传说在希腊神话中大地女神盖亚的孩子中有个叫泰弗的是一头长有一百个龙头的魔物,而泰弗的儿子就是让海客们闻风丧胆的飓风。正如同外面惊叫的人群所恐惧的一样,他们认为这是:“海神发怒了!”
事实上按照二十世纪从科学角度的解释,飓风早就丧失了它的神秘性质,简单来说,不过是一个由云、风和雷暴组成的,被地球自转和引力影响着的旋转系统罢了。它的能量来源也不是来自那些虚无缥缈的神灵,而是高空水汽冷凝式汽化热的释放,是一种自然现象。
她当然不会傻到冲出去跟他们解释这些。不管飓风的本质到底是什么,除了广义上意味着能给干旱地区带来雨水进行地球的热量平衡之外,它对人类的直接影响从古至今都永远是负面的,象征着极度危险和灾厄,特别是对在发生的时候仍然停留在海滨的人们而言,即使是在二十世纪也不乏大游轮在风暴中触礁、断成两截的新闻。这也代表,此时此刻他们的命运就全然掌握在飓风的大小和船长的手艺之中了。
难道在回家之前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紧紧抱着柱子,她感到震荡越来越凶狠,从三十度很快上升到六十度,甚至七十度,恐怕是卷入漩涡之中了!伊兹密王子还身先士卒,在外面指挥着船员们去有条不紊地把行礼固定好,掌好舵,并且让放下了船帆的船首保持对着风将直接受到的作用力减到最小。
伊兹密的物理恐怕学得不错,这应该是他的老师拉巴鲁大师教的,她记得在前几天借来的那本真实之书上曾经仔细描述过这个概念,而他的得意弟子也悟性颇高,很能学以致用嘛。换做是她,虽然也学过这些,却只停留在在纸张上,慌乱的时候能记得的东西屈指可数。
虽然一直有努力胡思乱想着来转移注意力,随着时间的流逝,危机非但没有解除,还变本加厉了起来,她终于控制不住手因为惶恐而大幅度地抖动起来了,柱子都扶不稳,只凭着意志力在支撑。为了避免力气告罄而被活生生地甩出去,她连忙将宽腰带解下来一头捆在腰上,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把另一头在柱子上扎了个死结,原先揣在腰部的羊皮卷则藏到衣袖里用环扣固定好。
不过这一系列动作还是稍微慢了一点,她的身体被又一个强劲的颠荡甩到了门口附近,全靠勉强被带子拖住的腰才止住去势,不过那一下狠勒差点让她当场吐出来,手肘上也撞出一块青紫。这舱房里因为没有住人,所以平时也很少有侍女过来收拾只用来堆了一些零星的杂物,地上还有薄薄一层木屑和灰尘的混合体浮着,在摔倒的时候一个不慎吸入了好些,把她呛得死去活来。
她倒是很想爬回柱子那里,毕竟搂着固体比较踏实,但由于最轻的船尾正是波动最强烈的地方,每尝试挪动一寸都十分艰难,似乎随时会被抛飞撞到四周的硬物上,只好不再动弹,手指勉强抠住较远处的木头窗沿,起码不会被惯性控制得那么厉害。按理说门把手是更好的选择,但这时候的门早就被那暴虐的飓风刮跑了,只剩下个歪七八斜的门框在吱呀呀地哀叫,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时不时还有巨浪狠狠地打在船帮上,给船尾的舱房中带进来些许咸涩的海水,而她的鞋子早就湿透了。
外面的人声消失了,恐怕能做的那些应急措施已然完成,人员全都被安排回中间的船舱并且封住门口了吧?这时候在甲板上逗留确实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大浪那气势汹汹的姿态,有带走任何一个生命的能力。什么都无法阻止它充满破坏能地席卷一切,只能听天由命,盼着它尽快自然消散,也就是在此刻,不可一世想要征服一切的人们才会切身体会到在大自然的咆哮面前,人类的存在是那么渺小无力。
一直在船舱中提心吊胆的姆拉在见到伊兹密进门的时候,那颗心总算放下一半来,但还有一半吊着,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说明,作为王子一向重用和给予尊重的二把手之一,她很久没这么失职了,光是那份辜负了他信任的愧疚心就让她胸口憋得疼。不过还没等她纠结完毕,伊兹密就主动开口宽慰起满脸惶惶的大家来:“黑云很大,暂时无法逃脱,大家忍耐一下。”
连尊贵的王子都冒着生命危险站在外面指挥了那么久,侍女们又怎么会有半点不满呢?她们只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他的善良和仁慈,能跟随他真是太荣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