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比起最轻的船尾来,分量最足的中间受到是影响是最小的,虽然人难免会左摇右摆,站立不稳,但完全不会像选错了地方的凯西一样时刻要担忧被摔出去的风险。造成的骚乱也比较小,大家都情愿相信在英明的王子的指挥下,他们定然会平安顺利度过这次风暴的!
走到火光比较明亮处之后,姆拉才看清她帮着拉扯大的伊兹密王子浑身都已经被外头的浪花溅起的海水打湿了一身,长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就连发丝也是水漉漉的,也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姆拉简直心肝都要疼裂了,不顾晃动的船身硬是站起来去找出干净衣服来——“王子,快去换件衣服别感冒了!”
“姆拉你扶好,不要摔了。”伊兹密接过衣服,见她摇摇晃晃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我自己拿就好。”
侍女们这下不用姆拉吩咐就主动上前给他宽衣整装,这种有机会近距离接触王子、碰到他结实胸肌的机会可是让人抢破头的。而这个素日严肃的侍女长正因王子贴心得关怀感动的眼眶微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呢。
换好衣服后,伊兹密终于意识到那从进门就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凯西呢?她在里间吗?”
姆拉也从感怀中清醒过来,心里一凛,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上前深切告罪:“从遭到海盗袭击开始就一直不见她人,跟随她的比拉则意外被那群匪盗们杀死了,不知道她的下落,是我失职,请王子责罚。”
“什么!”伊兹密乍闻此言,神情略变:“难道她还在资料室!”那是她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地方。
“不对,”他又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想法,闭上眼,集中精力回想起先前那海盗船上突如其来的火难后,他本能地就觉得那是她一手造成的 ,只有身为神女的她才可能拥有那样的机变,和与她姐姐如出一辙的智慧。顺着起火的位置推论,他很快判断出她的位置:“她一定还藏在船尾!这个笨蛋,那里在飓风来的时候可是最危险的地方!”说着就毫不犹豫地转身出去了,他走得急,姆拉只来得及让人去找奈肯将军跟着。
船舱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全然不像白日该有的情景,眼前不断被飓风嫌弃的汹涌海浪像是在逗弄心*的玩具,没轻没重地拍击着随波逐流的木船,而越接近尾部,让人惊心动魄的震荡就越厉害,就连伊兹密也不得不一路扶着一旁的木柱才勉强稳住行走的步伐,不过也只能慢慢前行。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暂时还没下暴雨,她一个人呆着,现在肯定害怕得在瑟瑟发抖吧?
属于比泰多的神女不能出意外。不出意料的话,她会是对付埃及最大的筹码,也是此行极大的收获。
然而他还没走到那里,奈肯将军就不顾危险地急匆匆地冲了过来,一个晃动之下跌跌撞撞地滚落到地上,还不忘焦虑地大喊:“王子快回船舱、船、船要触上暗礁了!”
“什么!”这时候,伊兹密也看见了前方那乌黑的巨影,顿时胸口仿佛被压上一颗巨石般沉重,甚至有些失态地懊恼着、右掌拍上身旁的柱子:“在黑云之中有岩山!糟糕,只顾着黑暗海浪却没有发现!”
这下真的是凶多吉少了,伊兹密吁出一口长气,脸色阴沉:不说是在这惊涛骇浪中就连再善沤水的好手也难保证可以逃出生天,就算是风平浪静的时刻,触礁也是让无数商船遇难、旅客葬身海底的元凶啊!
“掌舵!掌舵!最大程度转动船身,看能不能避开它!”这时候也不能再贸然走动了,伊兹密也顾不得去看尾端的凯西是否安全,跟奈肯一起跑进了最近的舱房,紧紧关上门,用重物抵住。
自然灾害中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不再是人类这种弱小生灵可以决定的了。若船身一旦撞上礁石,再在海浪的推涌下被加剧撕裂,当大量的海水涌入船舱之中后,所有人都会卷入这漆黑的巨浪里、难逃丧生海底的结局!唯一的希望,就是全力转向,看能不能躲开这庞然大物,逃进附近较为安全的海域之中。能做的努力,他们都已经做了。
幸运的是,神灵似乎没有放弃他们。随着舵手们孤注一掷的极限转舵,加上湍流的强度,虽然那引发的一系列左右摇晃,前后冲激以及激烈振颤简直要让船上的人把心肺都吐出来,但就在所有人都绝望地认为避无可避的时候,在拼力挽救下,他们竟然只与那近在眼前的岩山擦肩而过了,那眼睁睁地就看着那死神一般的岩壁在咫尺之间与他们失之交臂的感觉太过震撼,这死里逃生的喜悦几乎要让他们痛哭出来。
像是要给他们的欢喜添彩一般,很明显地逐渐能感觉到海浪的冲刷在缓缓减弱,黑云笼罩的天空也慢慢地恢复着该有的色彩,那不可一世地夹带着咸腥海水的暴风变回了以往的和煦——这一切都宣告着,他们已经脱离那遭到飓风肆虐的漩涡了。
在船身停止晃动的那一刻,原本躲在船舱里的人们都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庆幸这次劫后余生,虔诚地跪下感谢王子和神灵。
“大家都辛苦了,做得好!”尽管微笑着这么说,伊兹密脚下不停、一间间打开船尾的舱室,然而却一次次失望。平静的面具终于在发现那大门被刮得不翼而飞的最后一间时破碎了——
眼前是中间那一节不知所踪的断裂木柱、底下是可以淹没脚背的海水、零七八落倒了满屋的工具和支离破碎的窗框。
但是没有人。
没有他希望见到的那个人。
窗框上还有斑斑血迹和深深地指痕。可以看出她在紧紧抓住它的时候,求生的欲望到底有多强,而那粗粝的木渣子刺入娇嫩的手指时,又该有多痛?好不容易才痊愈的身体,又怎么禁得起海水冰冷的浸泡?
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他的理智也十分清楚:她怕是,已经葬身海底了。
伊兹密有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欲望,想要现在立刻回到那一片危险的海水之中去找她,但这样的冲动也只是一瞬,他不可能这样做。正如同那时候,他选择了跟奈肯一起避入内舱,而不是不顾一切地去救她。
她并不是自己那个热*的尼罗河女儿,所以他只会为她走到那一步,再多,就止步不前了。
就算他现在有一些后悔。时光倒流一次,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食指擦过那几滴已经近乎干涸的血迹,他眸色暗沉地站在那里,就这么湿漉漉地站着,就算是海风吹得他浑身冰凉,他仿佛也感觉不到。
即使他从头到尾都一言未发,更不曾发怒,追究姆拉的失职,但门外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他冰冷的气场和淡淡的悲意,不敢去惊扰他,也不敢去劝他更衣。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众人的忐忑不安中、伊兹密突然抿唇笑了,淡淡阐述,分明是在下达命令,声音却平淡得像在自言自语:“等飓风消散就立刻返航在附近岛屿上搜寻她。只要她还活着,就务必要不惜一切代价带回属于我比泰多的神女。”
“我不认为,她会那么简单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早安
我要攒3章的存稿下周2入V。唉~
好难存。
~\(≧▽≦)/~万分感谢Grace的地雷,让你破费了。。不好意思的说。不知道为什么作品页无法显示,但是后台看到了。
你的名字和我高中一个玩得很好的同学一样~~嘿嘿
46上岸
在那不堪重负的木梁“咔嚓”一声断裂的瞬间,凯西惟一的想法就是:如果有机会活下去,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绑在一条更粗更结实的柱子上。当然,最好是不要有下次了。
那木梁显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承担额外的重量,或许内部早就腐朽,总之在凯西还没来得及抠稳窗框的时候,就抗议般毫无预兆地从中间断开了。之后没有分毫准备的她就被惯性狠狠地甩了出去,先是后脑结结实实磕在船帮上,接着被那腰带捆着的那节断木毫不含糊地砸了胸口,最后祸不单行地还是由巨浪毫不客气地卷走了还在眼冒金星的她。
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的那段时间,她都忘了是怎么挣扎过来的,就凭自己那生疏的自由泳技术根本无法应付这惊涛骇浪,直到力气都快要耗尽了,她才模糊想起记忆里赖安哥哥曾说过的话:“落水的时候千万不要慌张,每个人其实都可以浮上来的,把多余的衣服脱掉减轻重量,然后深深吸一口气不要乱动,就会自然而然地上浮了。”连忙照做,在又呛了好几口咸水,才好不容易才调整过来。她就这么平躺在海水上,将自己想象成一条死鱼,随波逐流着。唯一庆幸的是,*琴海没有鲨鱼,只有较为友好的海豚和金枪鱼。然而这种恶劣的天气中,就连被称为救生员的海洋骑士们都不屑于出门,而是很聪明地躲在较为平静的水域里。
不知道这飓风还要多久才停歇,她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只觉得又晕又冷,后脑上被撞出来的肿包正在隐隐作痛,但眼皮却重的像灌了铅一样,随时可以合上。理智在提醒她:此时此刻再困再累也绝对不能睡过去,一睡过去就真的长眠了。
不行,再累也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不想就这么死在这三千年前的海里,不为人知地死在这不属于她的年代里;她受尽了家人宠*,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们分毫,她怎么能就这么让他们还要为她伤心一回;她不想,就这么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咽下最后一口呼吸,成为鱼类的佳肴!
什么都比不过要回家的渴望和信念强大,这些可怕的想象瞬间让她恢复了些许清醒,不多,但足够她思考对策。
现在谁都救不了她,唯有她本人才能救自己。如此放任下去,她迟早要在疲惫侵袭的影响下晕过去。于是迫不得已之下,她狠狠心用牙在手肘上咬出了一个浅浅的创口,那含盐的海水渗入皮下组织的时候刺激得生理泪水当场都哗啦哗啦掉进了海里,不过总算是不困了。
希望不会破伤风、细菌感染。
朦朦胧胧地想着,她就这么像一叶浮萍一般漂着,漂着,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地点,最后耳边狂风的呼啸声消失了,漆黑罩天乌云消散了,浪涌的幅度降低了,她也在手脚发麻、伤口被泡得红肿的情况下被温柔地推上了一个满是砂砾、凹凸不平的乱石滩。
温暖的阳光姗姗来迟,大喇喇地直射在这个幸存者身上。她精神恍惚地艰难将脑袋偏向一旁,不想直视那夺目的赤日,就连每一寸□在外的肌肤都被晒得如针扎般的疼:她这是,真的在那可怕的风暴中活下来了?
“这是如此的不真实。”
她轻轻念着,声音沙哑得像变声器的男孩似的,却半点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快乐得连干涩的眼角都润湿了。
这是一份独属于她的喜悦。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她却发现四肢都彻底麻木了,像是被人打断了全身的骨头一样,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来,就连偏偏头这个小动作都艰难得很。明明正躺在应该很硌人的砂砾滩上,被海水泡了许久的冷冰冰的皮肤也感觉不出半点不适来,而先前那让她疼的泪流满面的小伤口尽管看上去红的可怕,那处的神经末梢就跟失灵一样丝毫没传达给她痛感,更形象点说,就是一个精细构造的机器人被粗暴地切断了携带某些功能的电路一样,她暂时失去了痛觉感官的能力。
再尝试了几次还是连根指头都动不起来,她索性放弃了。罢了,先睡一觉补充体力吧,现在总算可以安心躺会儿了。
她要是知道伊兹密对她颇有信心地评价了那么句‘我不相信,她会那么简单地死去’,一定会使劲儿掐对方脖子的:想死真的很简单,要活下来才叫难啊!他难道说她更适合复杂点的死法么!真是、真是、太欺负人了!
本以为自己会就这么躺上个几天几夜不起来,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饥肠辘辘的肠胃闹醒的,她烦躁地感觉肚子发出叽咕叽咕的抗议声,不由得想:早知道当时给伊兹密送餐点的时候自己也吃上几口了。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去哪儿觅食啊!一想到民生大计,她就犯愁得很。只是一睁开眼,上方的却不是自己印象中该有的天空,而是完全陌生的、有方格图案的帐篷顶。天已经黑了,月光透不进来,唯一的光线来源是门帘透来的篝火的亮光。外面还传来了水被煮开的咕噜咕噜,和两个男人隐隐约约的交谈声,内容就听不清楚了,他们似乎刻意降低了音量,而厚厚的帐篷隔音也不错,只能闻到浓浓的药味。
这是怎么回事?
呆呆地看了好几秒,理智总算回炉,她被狠狠吓了一跳,赶紧强撑着坐起来,这下又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棉布睡袋里。这睡袋干净得很,没有半点异味,应该是新的,碎花灰蓝的棉布之间夹了柔软的禽类羽毛,特别舒服。身上也被人给换好了干净的衣服,式样上看来应该是男款,同样是棉布做的,虽然不像过去她穿过的那些拥有精美的刺绣,却有着基本的保暖功能,再拉下衣袖,原来被咬伤的手肘和因为过度用力揪住窗框而指甲部分折断、流血的指尖也被人细心上了气味刺鼻的褐色不明药水,完全不痛,看来是处理得当。
她这是,被人救了吗?
猛然意识到这点,她忍不住有些头晕晕——自己倒在海滩上是什么情况,她很清楚。在水里为了避免浮不上来,除了遮住重点部位的自制内衣外的衣物全都被她留在了海里,就算是较为开放的三千年前,她那身打扮也称得上相当暴露了。
那铺天盖地的羞耻心袭来,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部,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脸颊此刻肯定红得跟熟苹果一样。这也是确信保住了性命才有功夫想这些精神层面的东西,当时只想着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哪里还在乎□身体呢?
她想着出去先表达一下感谢,对方灵敏的听力却捕捉到了她起身的这一番动静,很体贴地没有冒失掀起帘子进来,而是直接在外面主动问起:“你醒了吗?”
这声音有点低沉,而且好像,有一点耳熟?琢磨着那映在门帘上的高瘦轮廓,又想不起来是谁。凯西是真的觉得似曾相识,但一想起罗迪哥哥经常拿这一招跟别人搭讪,她又不确定了。可能是错觉吧。
先不管这些,她连忙应着:“是的,我醒来了,谢谢你帮了我。”
不然她身无分文狼狈不堪,又落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浅滩,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是遇到歹人,更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没事。啊。那个,”对方的吐词突然有些磕磕盼盼了起来:“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把你的湿衣服换了下来,正在烘干,不然会感冒的。”
轰——凯西脑子里仿佛炸开了锅,连脖子根都发红。虽说隐约有点预料,但、但他怎么就这么直接说了呀!
没听到她的回答,那人似乎有些着急,赶紧申明:“我是闭上眼睛换的,绝对没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请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凯西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当然知道那种状态下不换衣服,感冒是很自然的事情,但这难以自制的尴尬之情让她尽管心怀感激,声音却还是有点干巴巴地回答:“没事,你是为了救我,我知道的,还是谢谢你。”
双方都沉默了。末了,对方又说:“你醒来了就喝点热汤吧。我给你熬了药,你好像泡了很久的海水,会生病的。冷的话就披上旁边的外套,那是给你准备的。”
凯西有些感动,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居然会对落难者这么友好,这在二十世纪根本是不可能的发生:“谢谢你,我这就起来。”
决心遗忘掉那件尴尬的事情,她从睡袋里挣脱出来,才发现已经被捂得全身发热的紧,乍一接触有些凉的空气还真有点发冷。赶紧披上一旁的外套,那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厚厚毛皮材质比二十世纪经过处理和加工的皮草还要温暖,她把前面垂着的袋子也扎好,这下就不会吹到冷风了。
穿上摆在睡袋旁的小羊皮靴,她轻轻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而那个正熬药的男人也扭过了头来——
这下凯西是真的吃惊了:“你是哈山!”
对方显然也吓了一跳:“你怎么会认识我?”不过瞪大的眼睛很快又恢复原状,他自言自语着:“不过你是她的妹妹的话,那也是神女,居然连我这种流浪的行者商人都知道。。。”
凯西没有听清楚他的喃喃自语,但听到了‘妹妹’这个次。她先笑着解释:“看来你忘了我了。也对,那时候我包得比较严实。这是我第二次承受你的恩惠了,还记得在密诺亚的东集市上,你送了我一罐‘星星雨滴’吗?多亏你给的烈酒,伤患才能消毒成功。”
她这么一说,哈山也想起来了,有些惊诧地看着她:“原来那个人是你!完全没认出来,抱歉。”又有些不好意思,“那酒算是我卖给你的,你也有付钱给我,并不是送。而且我也没想到真的能帮上忙。”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那瓶酒不可能就值那么点钱,恐怕我那钱袋里是付不起的吧?”凯西眉眼弯弯地瞅着他的瘦长脸,觉得这好人啊,看上去就是特别顺眼:“我一直想要报答你,但一直找不到你人。没想到这次又被你帮了一把,可我身边却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东西。对了,你身边那个叫卡布达的伙伴呢?”她往周围张望了一下,这山洞里就这一座帐篷,也不见那个胖乎乎的影子。
“卡布利他刚刚去海滩边喝酒了,一天不喝他就浑身不自在。应该没那么快回来吧。”哈山垂下眼:“不要谈什么报答,那酒可远远没一条人命值钱,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这次也是恰好路过才会碰到你的,举手之劳,就不用客气了。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孤身流落到这里来呢?”
“这里是哪里?我是遇到了海难,不过船恐怕没事,但我却差点倒霉地丢了命。”凯西跟他大概描述了一番那惊心动魄的经历,最后感叹:“真希望再不要遇到这种情况了!下次我可不敢指望还能有一样的运气!”
“你的毅力可真厉害,巴罗斯港湾一带频发飓风,经常有很多商船就在那里不见了,而你还能坚持着保持清醒,浮起来漂了那么远。下次,我是说万一,你可千万别躲到船尾了,那里是最不安全的。”哈山话里带着些许真挚的钦佩,熟练地往那篝火里加了点柴后,又问:“你说你是跟着比泰多的船?那位伊兹密王子,还答应带你去埃及?”
凯西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答应是这样答应的,但恐怕已经改变心意了,不太可能会照做。”
她不通人情世故,但也不是会轻易取信于人的傻瓜,在现代的时候,她就能一眼看出*西斯的异常,并从细微处推断她的身份。赖安哥哥曾说,当没有足够实力去对抗的时候,就要把自己最无害的一面表现出来,让对方松懈戒心。她也一直是这样做的,这并不是欺骗所以做起来难度不高,只需要选择性地展示最能让别人安心,以达到保护自己的目标。
她能略微察觉到,自她说出姐姐名字的那一刻起,伊兹密眼神和态度便产生了些微变化。若是之前,他还带了些疏远,知道避着她这个跟密诺亚关系匪浅的人的话,今天她却有机会进入机密的文件室,那就不由得她不多心了。
当一个人放心让你接触他的秘密的时候,代表了什么?
若不是因为他深*你,非常信任你,那就代表他有自信你无法脱离他的掌控,他才会不怕你泄露。
她可从没在这位王子那双尽管漂亮、却没有什么温度的茶色眸子里看到任何跟友好有关的情愫,更多的是让她如坐针毡的审视,和掂量她价值的评估,要么就是她看都看不懂的若有所思。那就百分百是后者了。这对她而言可断然不意味着好消息,就算只是没几分把握的怀疑,她也赌不起自己的自由——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她也要找到那条虚无缥缈的、回家的路。
关键是,他一个身份显赫的王子,为什么要来欺骗她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平民呢?
既然这些变化都是跟姐姐的名字有所联系,那恐怕就牵涉到上埃及和比泰多两国之间的纠葛了,而她只是一个被殃及的池鱼,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就会被利用个彻底。至于具体怎么个利用法,她不敢去想,也想不出来。政治和阴谋,从来是哥哥们会避免让她接触的阴暗面。
想起那张瞥见几眼的羊皮卷,她对这些猜测又多了几分笃定。
由于她对历史缺乏了解,所以在听到比泰多国的名号时,也完全不清楚敌我和利害。只是从早上那张意外得见的世界地图上,她可以看出比泰多的方位就是现代的土耳其。而巧合的是,凯罗尔姐姐就曾在她耳边叨叨过联合国正摆着古埃及和古土耳其的议和文书呢。
既然有议和一说,那就代表曾经战争频繁。她能指望比泰多的尊贵继承人将她送到他的敌国去吗?也许是可以的,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与他的利益不冲突。
虽然她还有很多的疑惑需要得到解答,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那位传奇性的埃及王妃就是她那位迷糊又热*历史的姐姐。纵观史书,只有因果,没有那么多偶然。从王太后口中的描述对比、再综合伊兹密王子的反应,她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一点了。
见她说得含糊,哈山也很知情识趣地不去追问,倒是转移了话题:“金发蓝眼,你是尼罗河的公主口中谈起过的妹妹凯西吗?”
“诶!她还没把我忘光光啊!”凯西倒是真的吃惊了,她说实话是相当生气的。自己来到这陌生年代都每时每刻不忘惦念着姐姐的安危,生怕迷糊又大大咧咧的她吃亏受伤害,结果她不但过得很滋润,没经过家人同意甚至连意见都不曾征询就与年轻法老擅自结了婚,混了个神女的身份,名声远扬,却不曾问问自己这个当时想要救她反而被牵连的倒霉妹妹的下落。明明她更有权势、找起她来更便利不是么?想起自己在密诺亚和*琴海险象迭生、好几次差点一命呜呼,她简直想要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了。
不过现在的关键是,“你认识我姐姐凯罗尔?”
“原来你真的是凯西。”哈山这下彻底放松下来,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这样罕见的体貌特征和灵动的性格可不是一般人会有的。回忆起那位活泼可*的王妃,他忍不住微笑:“我有幸和她同行过几次。”他刻意避开了是怎样认识对方的过程,毕竟那并不是一个好的开端。
他说得客气,凯西却没当真,她对自己这个姐姐的性格可真是太清楚了,姐姐恐怕没少给这位哈山添麻烦!“真是辛苦了,你肯定没少帮她忙!”凯西很笃定地说着,又郑重作揖道谢。她也真是有些发愁了,欠了那么多人情,不说替姐姐还了,她都欠了两回了,可怎么办呀?
不知道她的纠结,哈山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什么,倒是把架子上的陶罐拿了下来,将浓稠的药汁倒到小碗里:“趁热喝吧,驱寒的。你泡太久不喝点这个,下雨天里容易腿疼。”怕凯西不相信,他补充:“虽然我不保证会很有效,但一定比不喝要好,希望可以帮上你。”
凯西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手去接,也没说话。在明亮篝火的照映中,她的眼睛仿佛也在发光,光洁的脸蛋上连细微的绒毛都瞅不见,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凝脂一般晶莹。夜里十分静谧,这时候没有人造灯污染,也没有灯塔的光指引游船方向,只能听到干枝在燃烧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噼啪’声。
哈山与她对视一阵,不知怎么的,心跳有些加速,赶紧别开头去,主动递给她。
凯西缓缓接过,这时候才如一座突然活过来的雕像一样长长地感叹:“哈山,你真是太万能了,除了生孩子,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呀!”
哈山闻言手一抖,险些把好不容易熬好的药泼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在努力攒存稿又不影响日更中.....
需要申明的是:那把铁剑一点都不大!而且伊兹密多次落水也是带着它的,证明木有那么容易生锈。
这位是小伊兹密王子
这是哈山和卡布利~
47哈山
不知道哈山的窘迫,凯西把微烫的药汁一饮而尽,兴致勃勃地追问:“那我姐姐说我什么了?”
好在没继续扩展刚才的评价。哈山暗暗松了口气,接着对这问题的答案又有点语塞:他总不能实话告诉她,那位尼罗河公主遇到危险的时候会说‘赖安哥哥救我!凯西救我!爸爸妈妈和哥哥们,我好想你们’吧。
见哈山支支吾吾,凯西有些失望,又有些理解,自认为体贴地说:“你不用告诉我了,我猜得到,肯定没说我好话!”说着有些气鼓鼓地瞪大了眼睛,“等我见到她,看我怎么收拾她!”
哈山不方便继续这个话题,便转而问她:“你现在是想打算去埃及吗?”
“没错,我本来是打算和她会和后再一起找回家的方法的,”说到这,她不太优雅地摊了摊手:“但她现在居然瞒着我们全家人结婚了,恐怕她不敢回去了,要是事情暴露,赖安哥哥和爸爸非扒下她一层皮不可,而妈妈的眼泪会把她淹死。不过我还是要见见她,问清楚再说。”
回尼罗河女神那里?哈山不太明白地想着,那位俊美桀骜的曼菲士王定然会第一个不答应,他可是连王妃呼唤亲哥哥的时候都会喝上一缸陈年老醋,然后两人陷入轰轰烈烈的争吵呢。沉默地听着凯西娇憨的抱怨,他成功做了一位尽心的听众,时不时还点点头表示赞同。这时候放在烤架上的海鸥肉块也烤好了,他便取了下来,跟凯西一人一半分着吃掉。至于卡布利的份?他可没做打算,那伙计都已经自己跑去喝酒乐呵了,难道不会找东西吃吗。这海鸥是他先前做陷阱亲自抓的,没有跟这不讲义气的家伙分享的想法。
美美地朵颐了一顿,凯西越发觉得眼前这人和蔼可亲起来,拍了拍小鼓的肚皮,她问:“你刚才说这里是雅典?”没想到自己居然漂了那么远!以前她一直想来希腊的雅典城旅游,由于身体原因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机会,这次虽然来了,却纯属意外,也没有一丝半点参观的心情,只好就这么错过了。
雅典城是一座以希腊神话中智慧与正义战争女神雅典娜的名字命名的历史悠久的古都。传言,在第一个腓尼基人建立出这座城市之后,雅典娜在与海皇波塞冬争夺为这座城市命名的荣耀时变出了一棵象征富饶与和平的橄榄树,截然不同于波塞冬用三叉戟打造的代表悲伤与战争的战马,也因此获得了成为这座城市守护神的荣誉。
“对。不过这里还属于郊外地带,暗礁多,所以路过的船只一般都会绕路去另外一头。”
“那你怎么会来这里呢?”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完全不是做生意应该选的地盘呀。
“我们只是路过,本来我们乘坐的商船要直接去码头的,但为了避开今天的飓风,就改成明日的昼六时再来,现在应该停泊在附近的渔岛上吧。卡布利等不及偏要坐小船来,结果那份地图是假货,迷路的时候绕到一般没人接近的浅滩这里,就发现了你。”哈山简单交代了一下原因,又说:“你如果要去埃及,明天就跟我们一起去坐那艘船吧,要是我没记错,它回程的时候正是要去埃及的。”
“太好了,我一个人还真有点怕,跟着你我就安心了。”凯西很高兴终于不用独自行动,但很快想起很重要的事情来:“可是我没有带钱。。。”她纠结了。这下临时赚钱也来不及,早知道应该随身带点应急的钱财的。
“旅费的话不用担心,你的那份我还是负担得起的。”哈山看着她嘟着嘴满脸苦恼的模样,不好意思接受又不愿意拒绝的姿态真是可*极了,拼命忍住笑劝道:“我们反正也要去埃及,到时候找王妃要就好。”如果这样说会让她好过些的话。
“那样就太好了。”凯西厚着脸皮答应下来,心头仿佛有一颗大石终于落下,总算松了口气,至于让姐姐出钱这点,她简直太心安理得了——谁让这不像话的姐姐害得她担心了那么久,也不关心下她的下落和安危!
说实话凯罗尔也是真冤枉:当时被*西斯抓得都要喘不过气来就往河里扔,浑浊的河水里什么都看不见,光顾着尖叫也听不清水面上的声音——哪里知道凯西也傻乎乎地跟上来单挑还失败了呀!
两人又聊了会儿,已经不早了。凯西大大方方地瞄了眼手表,她知道虽然这造型很奇特,但对于不清楚它功能的人来说这就是个设计怪异的手镯罢了:哎哟,都十点了。“卡布利还不回来吗?”她问。
“可能喝醉了睡倒在河边了吧。”哈山并不太关心这个害他一起迷路的老搭档,卡布利在过去也经常这样,而且最开始他就强烈反对自己去帮助凯西——“做一个优秀的商人是不应该有女人的,哈山!你太关心那个金头发的尼罗河公主了,连她的妹妹你也要管!作为前辈,我告诉你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是挣钱,挣钱啊!”
他是流浪的旅行商人,沙漠行者,习惯了与卡布利搭档,但他并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只遵从自己的本心行动。但卡布利并没有坏意,他也就把这些话听听就罢,照样我行我素。
但要是自尊心很强的凯西听到卡布利老是钱啊钱的说,会很难受吧?这样想着,他在考虑,要不要暂时跟卡布利分开行动,先送凯西回埃及算了。
事实上这次他们的行程里根本没有打算那么快去埃及,至少是要先在*琴海诸国都采购一通特产后才考虑。只是他不放心凯西一个人行动,万一她有什么意外,那位公主会很伤心的吧?而且凯西又是这么一个讨喜漂亮的女孩,路上很容易遇到坏人,就连他和卡布利一开始不也将公主作为商品贩卖给亚尔安王了么,遇到巧舌如簧的歹人,这位那么容易就付出信任的少女就难保自由了。
他是低估了凯西的戒心。她远远没有她那学究般的姐姐那样容易信赖他人。不为人知的是,她事实上相当擅长察言观色,通常在数次交谈后就能隐约察觉出他人对她抱有的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虽然这个界限比较模糊,但准确率还是挺高的。知道她的这个小本领的只有赖安哥哥,被他戏称为是‘小动物的直觉’。所以当初她就不曾怀疑过安多司会对她不利,尽管在众人眼中他身躯庞大容貌不佳,但她仿佛看得到他那颗纯善又渴慕温情的心。
更何况哈山足足帮过她两次,又与姐姐认识,还从她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名字,可见与凯罗尔关系匪浅,应该没有问题。用赖安哥哥的话来说,就是有良好的信用记录。更重要的是,按照不客气的说法,对目前的她而言除了跟对方走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身无长物还逞强留在原地?倒不如孤注一掷去赌一把,接受哈山的援手来得好。
他们三人每人各一顶帐篷,分配给凯西睡的那个是之前哈山作为备用的,围着不熄的篝火,帐篷群呈三十度直角三角形分布,“为什么我们之间相隔的距离不同呢?”凯西有些好奇。
“因为卡布利半夜打鼾的声音特别大。”哈山无奈地解释,“隔得远些才听不到。”凯西扑哧一笑,蹦跳着进去了。
“哈山!你太不尊重前辈了!”难得只喝得半醉的卡布利正好回来,很不巧地就听到了哈山的话,顿时不高兴地拿路上捡来的小树枝惩罚般地抽了哈山的兜帽好几下:“作为大男人,不会打鼾才是可耻的!”
哈山早就习惯了他的乱来,随手夺过那小树枝扔到一边,径直把他拉到远处后,目测了下距离,这里凯西应该听不到了,才压低了声音开口:“卡布利,我有话要跟你说。我知道你现在还是清醒的。”不等卡布利应答,他就继续讲:“我要想跟你分开一段时间,我要回一趟埃及。”
卡布利一听炸毛了,站起来把酒罐子一摔,“不是吧哈山,你为了尼罗河那公主当个免费劳动力也就罢了,现在连她妹妹你也要插上一杠子,你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他说着,急得团团转,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痛心疾首地呵斥:“作为你的前辈我不能看着你这么沉迷于女色!我要跟她说清楚——”
“哈山!哈山!快看,我身上还有这个!”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凯西遥遥的呼唤打断了。尽管穿着简单的男装却还是掩盖不全那窈窕诱人的轮廓,披散的长发如同浅金色火焰般随着她奔跑的动作飞舞,漂亮极了的脸在淡淡的月色中简直像个神秘的精灵,就连一直坚称自己的唯一*人只有金子的卡布利都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她跑来,一个字都说不出。
凯西不晓得卡布利正为哈山的不争气给火得面红耳赤,她还以为是卡布利的红脸是喝酒喝出来的呢。她现在高兴极了,也顾不得在意那么多,跑到他们跟前就气喘吁吁地举起手中的物品——那是一把在刀鞘上刻了好些古老图腾的短铁剑,和一对精美华贵的紫宝石耳环。她先前还没意识到那把埋在头发里,被捆得牢牢的那把铁剑仍安然无恙,耳环也在先前的冲刷中幸存了下来,这下可以卖好些钱了吧!她略感欣慰:自己总算不是个吃白食的了!
“这些作为我的路费应该足够了!”谦虚地说着,然而却没得到任何回答,只见到他们呆愣的眼神。她疑惑地从兴奋中慢慢回过神来,有些忐忑起来:不会还不够吧?这个年代坐船那么贵吗?这把铁剑虽然在装饰上不怎么起眼,但那可是地位显赫的比泰多王子交还给她的,按理说不会不值钱吧?这年头铁剑应该很属于罕见品才是。
“这难道是——”卡布利将信将疑地眯了眯醉眼,伸手想去拿那把剑:那难道是铁剑?却被个高手长的哈山抢了先。哈山一手就轻松拿了过来,在凯西期待的目光中借着月光打量一番,联系起她先前说的经历后,见多识广的他很快就确信这是伊兹密王子的佩剑。
这可不是普通的礼物。他竟然会把这么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送给这位神女?不同于赠送名贵珠宝,绫罗绸缎或者是珍稀宠物,男人的佩剑常常被视为仅次于生命的、最为贵重的东西,更何况这是有价无市的铁剑?哈山不禁暗暗摇头,再一次发现以他的智商完全无法看懂那位狡猾又聪明的王子的意思:先前他一直认为伊兹密独*尼罗河公主,现在看来,他究竟是对凯西另有所图,还是真的已经移情别恋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用意,这把铁剑是绝对不能就这么卖掉的。
打定主意,他拿走那对姆拉给凯西佩上的耳环交给卡布利堵住他的嘴,“这个足够了。至于这把剑,把它送给你的人身份很不简单吧?”他这是很委婉的提醒了,凯西不晓得他已经知道了送剑人是谁,以为她是真的不知道,见卡布利在又觉得不好告诉他这比较隐秘的事情——从前一次的相遇中她就隐约察觉出,卡布利跟哈山完全不同,对她可没有什么好感,是个较为唯利是图的人物。
见凯西支支吾吾,他顺势就把剑塞回凯西手里:“把它保存好吧,这上面的图腾是很重要的,最好不要试图把它卖掉,那样的举动一定会给你带来麻烦的,而买家恐怕也不敢收。”
实际上哈山连那双耳环都不想要,尼罗河公主的地位在他心里十分特殊,为她护送下亲生妹妹是他自己乐意去做的事情。但他也看得出来,凯西是那种不会无条件接受他人好意的人,相反,她非常客气,有恩必报,极其怕欠他人人情。所以为了减轻她的心理负担,也顺便噎住卡布利不满的舌头,他选择拿走了那对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耳饰作为所谓的路费。
凯西见哈山他们好歹接受了其中一样后,松了口气。这铁剑可真是个烫手山芋,揣在怀里太明显,放自己做的口袋里嘛,容易掉,既然不能轻易卖钱,干脆就扔这里算了。只是这个想法刚露头,就被一直留意她脸色的哈山看了出来。见她那灵动的眼珠子在短剑和沙石地上滴溜溜地来回转,哪有猜不出她意图的道理。当场就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她,心虚的凯西明白他的意思,假意咳嗽一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地就走了。哈山见卡布利还财迷地在掂量那对耳饰,无奈地摇摇头,也跟着回去了。
原地只剩下卡布利一人,他眯着醉眼仔细端详了手中的耳环好一阵子后,终于以他资深商人的毒辣眼光判断出这可以在达官贵人的主顾中卖个不错的好价钱,当做贡品送上也拿得出手。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这可都是金子——后顿时对凯西的评价也提高了那么一点:至少不是先前定位的坑钱货和麻烦精了。既然她还算得上通晓世故,那他这么大方的大商人卡布利就勉为其难同意陪哈山一起送她去埃及一趟吧,想来等到了那里后,她也不会忘了支付辛苦费才是。
就是可惜了,他们才刚从埃及出发没多久,本想沿途好好大赚一票,谁知道那么快就在哈山那小子的坚持下又要折返,看来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找到雅典城的集市,先是要好好采购一通雅典特产的优质橄榄油,接着把带来的织物和香料都卖掉后再去搭船,才不算白来一趟。
48离开和安排
这天夜里,心事重重的三人都没怎么睡好,于是天还没亮,就不约而同地起身收拾东西出发了。
哈山他们只带了两匹用来运货的马,熟练地把拆卸下来的帐篷等行李放上去后,他示意凯西也坐上去,他自己则牢牢牵着缰绳准备往目的地进发。而胖乎乎的卡布利理所当然地骑在另外一匹马上,要知道他那腿脚恐怕还没凯西的利索。先前那不靠谱的地图早就被暴跳如雷的卡布利扔掉了,还是哈山在昨晚仔细观测了一番星星的轨迹后分辨出前进的方向,这一手好本事让凯西着实有些眼馋: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啊。在这个没有指南针没有罗盘没有卫星导航系统甚至连准确点的地图都是浮云的年代,熟知天文学就变成了居家旅行必备的本领之一。
虽然哈山很好心地让出了自己的马,但骑马可也不是个轻松活,真要论起来,也只比走路好一些。要知道这时候的马并没有配置马鞍,更没有马镫。在战场上对于马的运用主要是用来拉动战车,或者民生之中用于运送货物,距离骑兵的出现还有漫长一段时间要过呢。马鞍的雏形倒是出现了,有少部分亚述人会在马背上铺上柔软的毛毡子免得过度摩擦臀部,他国也多有效仿。哈山虽然提供不了上好的垫子,却也很体恤她地在上面铺了块比较厚的羊毛织物,至于卡布利可就没这个待遇了,气得他哇哇叫。
凯西在这上面顺势做了点小改动。首先在这块织物垂下的两端都分别绑上一小截用来固定帐篷的麻绳,最下方处打了个结,做成一个大小足够让脚掌套进去的圈,调整了一下长度后,她坐上去正好可以将脚伸进去,两头重量均匀,只要不太过用力去踩就不会松脱。如此一来,就舒服多了,最起码脚不会因为长时间不着地而充血发麻,有个垫脚的地方,还有固定住身体的功效。卡布利见了也有些心动,凯西一眼便看出来他也想要,很大方地主动提出可以为他做一个,反正不麻烦。卡布利欣然允诺,当然在哈山冷冰冰的眼神下,他千般不舍之下,还是不得不从自己那份货物中割肉般挑出了一块看上去最不起眼的小垫子作为材料,于是这两个粗制滥造的、最原始的马鞍和马镫就这么诞生了。
运载着行李和人的马自然是走不快的,而且路面并不像二十世纪那样修建得平稳宽整,走得快,就会颠得很,容易损坏行李中的易碎品。通常在闷头赶路、枯燥乏味的路途中,都是闲不住舌头的卡布利主动拉着哈山说话,就算对方是个十句话里还不见得会回上一句的闷葫芦,他也不嫌弃。让他高兴的是,新加入的凯西时不时会附和他的话,完全不吝啬真心夸奖他的见识广泛,于是更多时候反而是他和凯西交谈甚欢,就快忘乎所以地哈山扔一边了。哈山也不在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偶尔勾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