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山的指路功能真不是盖的,在凯西的手表指针指向九的时候,他们顺利到达了雅典内城。凯西对逛集市什么的早就失去兴趣了,她在密诺亚的时候还没少摆摊呢!所以自告奋勇提出给他们看守行李,哈山一开始不肯同意,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但她一再坚持,而又想着雅典城内的治安还是不错的,索性也就由她了。细心地给她找了个阴凉隐蔽些的地方,反复叮嘱:“我们很快回来,就在这里等我们”后把马拴好,便匆匆陪着卡布利离去。
凯西从马上翻身下来,拢好兜帽后靠着身旁这棵大树席地而坐,悠然自得地就着清水啃硬邦邦的麦饼——这还是哈山刚才塞给她的储备粮兼早饭。她猜得到伊兹密王子估计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会找人逮她回去的概率相当大。但她并不着急,因为自己长期以来给他留下的印象会让他本能地轻看起她来,按照常理来说就算大难不死,此刻变得身无分文、外貌依旧引人注目的她要寻觅起来的难度也不大。他怕是压根不会想到,她会趁机溜掉。
再说现在可不是交通便利、信息流通极快的二十世纪,光靠有限的人手想在别的国家找一个一心要躲起来的人,难度不可谓不小。他的地盘是比泰多,可不是雅典,论起在*琴海上的掌控力,密诺斯的话语权都比他大些呢,他动作也不可能太大的,不然追究起来可大可小,两国邦交就难免会受到影响了。
最重要的是,今天的昼六时——也就是正午时分她就要上船前往埃及了,从此后会无期喽~凯西内心的小人开始快乐地挥舞着小手绢——无论是让她想要敬而远之的伊兹密王子,还是有时候会做些让她看不明白的事情的姆拉,或者是可*的小牛排小羊扒都就此与之告别了。
最让此时此刻的她感到可惜的是,那些在二十世纪的旅游杂志上看到的想前去参观的雅典景点现在都还没影呢:不管是赫赫有名的,被称为古希腊‘三贤者’的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柏拉图和苏格拉底,还是历史学家希罗多德,离他们本尊的诞生都还有几百上千年,更别提她想看得只是他们的故居了。而建筑方面,那被誉为希腊全盛时期建筑和艺术的代表作,供奉着雅典娜女神又身为雅典卫城中心的巍峨的帕特农神殿也还未兴建。她要是跟着去赶集,能看到的也就是那些用泥土灰砖建造的城墙,那三座在现代赫赫有名的利卡维托斯山、尼姆夫斯山和阿克罗波利斯山上如今只有林繁叶茂的植被,连半根像样的石柱都没有。
海湾这头的凯西正忧伤地哼着小调,海湾那头象征着她心*的肉扒的伊兹密王子也没有闲着。
昨天虽然幸运地逃开了飓风和岩山,可船员们在靠岸检查之后神情凝重地上报于他,船底有多处损坏,如果置之不管的话很容易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导致船舱持续进水,危险性极大。在询问过后,伊兹密得到了需要两天时间进行修理,才可以安全地继续出发的消息。
而这段时间,他们就只能在这座渔岛上逗留了。
精干稳重的侍女长姆拉也从消沉中恢复了过来,在她家王子的说服之下,坚信着凯西不会那么容易死去——既然他们从海神的保佑中躲过了灾难,难道河神不会去保佑她女儿平安度过危机吗?那可是海神特意派使者们送到他们面前的神女,不可能就这么收回。
这套说辞要是让凯西知道了,只会怒斥是毫无逻辑的胡言乱语——天知道那经历多九死一生啊,就这么被姆拉奉为真理,所以她一听要在这个简陋的渔岛上安置几日后,就按捺下那些担心的情绪,转而中气十足地指挥侍女们与奈肯将军手下的侍卫一起,用最快的速度设置出一个豪华的临时居所来。在她的心里,什么都可以将就,但绝对不可以将就他们伟大的王子。
伊兹密其实对住所并不计较,他从八岁开始就四处游历,睡得了豪华宫殿的丝绸被褥,也躺得了破旧神殿中用粗糙的稻草梗搭成的临时小榻。不过在见到布置几乎跟船上时无异的房间时,他还是褒奖了姆拉的高效率作业。
半倚在软榻上,他垂着眼分析着这些由信鸽带来的情报,“父王先前拟定的、在*琴海的策略果然受到了密诺亚臣属国的阻挠。”
奈肯将军摸着山羊胡附和:“没想到凯西小姐会顺利治愈了密诺斯王,王对此非常震怒。”
“在转向进攻埃及之前,父王要先控制*琴海诸边周国才能保证后顾无忧。”伊兹密将阅读过的羊皮卷投入火盆,看着火舌很快舔噬了那棕褐色的皮卷:“光靠限制锡的输出,是不能做到的。还请父王耐心等待时机,现在还不到时候,在采取任何强硬措施之前,我们必须对密诺亚的军事力量要有充分的了解。”
又摊开一卷文件,他一眼就瞅见那标题是给他提供的王妃候选人名单。嘴角微微抽了抽,他对正文的内容连扫视而过的兴致都没,直接就顺手一挥,让它在熊熊火焰中化成灰烬。这样昂贵的羊皮卷居然拿来写这些无聊的内容,看来父亲是太过清闲了,把多数政务都丢在他身上,自己却四处征战外加玩乐,时常还带些妖娆的当地舞娘回来。他决定给父亲找点事情做,省得他管太宽。
奈肯眼尖地瞥见其中的一个名字,霎时间明白过来那位恨不得把独子也□成如同他一般风流的比泰多王在上面写了什么,大胆地调侃起伊兹密来:“王子就不曾想过,先在那诸国的公主中选一位温柔可亲、又美丽动人的作为侧妃让王安心吗?”也难怪比泰多王着急,这位最尊贵的王子今年也二十一岁了,换做是他国的继承人,皆都早就成亲生子,侧室都纳了好几个,就算是比泰多的宿敌埃及,那位年轻的王者也在十八岁的时候顺利成婚。然而他却仿佛清心寡欲一般,对女人的滋味毫无兴趣,要不是他近来对想要夺得那位已婚的河神之女的心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执拗,恐怕周围的人都要失礼地猜测他是否如同那位神话中的阿喀琉斯一般喜好同性了。
伊兹密本想说,他心中的王妃只有正躺在远方埃及宿敌怀中的那一位。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挨着自己坐下时,那像只自得其乐的小猫一样悠然的神态蓦地浮现脑海,和那清新的果香味,都如同淡淡笼罩在清晨的海面上的薄雾,并不清晰却挥之不去。
平静地直起身,他盯着刻满了锲文字的粘土版,不知不觉就改口成:“我过去就曾说,我的王妃要由自己做主。她一定是一位举世无双的公主,拥有让人赞叹的智慧,才可能与我一起并肩看到那徐徐升起的比泰多更强盛的未来。”而他也会一心一意地对待她,不纳二妃。
从前他觉得,那位埃及王妃就是他一直寻觅着的、预言中的女子。但现在,他又隐约发现,她性格上的缺陷也是如此明显,似乎并不适合这个独一无二却象征着极大责任的位置。
见王子的表情莫测,奈肯也不再劝说,他知道对方极有主见,不会被他的话语影响。就是真心可惜了凯西,他挺喜欢那个小姑娘的。她的身份和长相与王子相当般配,性子也善良可*,就算不如她姐姐凯罗尔那般聪慧,也可以当做个漂亮的花瓶摆着看着就够赏心悦目的了。性子可能软和了点,那当个侧妃也不错。
他不知道伊兹密不如表面上展示的那般不在乎。早在还没安顿下来的时候,伊兹密就第一时间用应急用的信鸽去给留在比泰多的部下们下达了命令,让他们用最快速度集结所有分布在*琴海一带小岛上的人手,去全力寻找一个叫凯西的金发碧眼的姑娘,一旦发现行踪,不管对方愿不愿意,都要在保证她安全的前提下尽快带回哈图萨斯的宫殿去与他会合。这个过程中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尽量不要惊动他国的人免得神女的事情走漏消息。
又想了想,为了预防万一,他这次发信给受命守护在尼罗河女儿身边的路卡,让对方随时留意凯罗尔身边的动态:要是凯西隐约察觉了什么不对而躲着比泰多的人,也一定会自己前往埃及去找姐姐的。他反而对能在周边岛屿上如同大海捞针一样可以成功找到人这一点不抱太高期望——说到底,凯西之所以愿意与他们同行也只是为了去埃及,她看上去不愿意耽误半点时间,很难说会不会直接就自觅途径而不是傻乎乎地在原地等待救援。最保险的就是去她的目的地直接布置人手,守株待兔,以逸待劳,任她插翅难飞。
不知道伊兹密已经算无遗策地在前方布下了天罗地网,凯西没过多久就等到了满载而归的哈山二人,高高兴兴地顺利搭上了那班回埃及的商船。
49凯罗尔
为期十来日的旅途中没有再发生让凯西胆战心惊的意外事件,在平安踏上德贝城土地的那一刻 ,一直历经各种坎坷曲折的她都不敢相信竟然会真的如此顺畅就来到了过去那么多个月以来梦寐以求的埃及,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领着凯西,哈山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那划过去后可以最近看到王宫河畔别殿情景的尼罗河入口,“从这里可以划船接近王宫,”他给她蒙好面纱和纯色无花的头巾,有些不舍地再次叮嘱:“一定要小心,由于嘉芙娜公主的到来,最近宫殿的守备尤其森严,不要贸然行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跟着我进去求见呢?”
凯西也有些不习惯身边骤然没了这么个万能又体贴的朋友,真是由奢入俭难啊,这些日子以来,她一路上受了他那么多无微不至的照顾,已经彻底把他视为兄长一样的知心好友了。想到离别在即,禁不住拥抱了哈山一下,也不知道对方为这尤其亲密的举动都身体僵硬了,踮起脚尖挨着他耳畔轻轻说:“我想先亲眼在远处见证我姐姐到底过得好不好,看看她在离开了家人后,是不是还能真心地笑。如果她独自一人在这里也可以过得幸福,那我就会默默离开,给她送上祝福,还会将她的情况传达给家人并且说服他们;但如果那些只是假象,我就要狠狠击破这一切,然后带她回家。”
从踏上埃及领土的那一刻起,就算再心无旁骛地赶路,也可以听到关于尼罗河女儿的传说,她能分辨得出那些平民们对她姐姐是诚挚的*戴。可她也没少听说关于利比亚的嘉芙娜公主的传言:她很清楚姐姐不可能真的融入这个古奴隶制社会的制度的,最起码,不可能容忍自己深*的丈夫拥有第二个妻子,即便那只是政治联姻也不可能。
在二十世纪就一直活在象牙塔里,被家人和导师无条件宠*着,被朋友们关心照顾的凯罗尔怎么可能应付得来这些宫廷的阴谋诡计?光是想象那番场景她就不寒而栗,这可是杀人如草芥的三千年前啊。所以为了避免姐姐受了委屈却走不成,她要先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真伪,再从长计议,而不是贸贸然就出现在她面前来个姐妹深情大重逢——特别要关注下是不是有把她从宫里偷出来的必要。
退回来几步,她长长地吁了口气,继续道:“说这些其实也没什么用,我都还不知道具体怎样才能回去呢。”如果要去找*西斯才有办法的话,那就麻烦大了。她相信对方更想直接狠狠折磨她们,让她们痛不欲生,而不是好心施以援手让她们平安回去,一切回到常轨。要知道姐姐可是抢了对方内定的丈夫啊。凯西不负责任地想,其实她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凯罗尔想嫁曼菲士,不巧的是,*西斯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想了很多年。
“这些日子都耽误你好多生意了,卡布利偷偷地告诉过我,你们是特意送我回来的,并不是你之前说的顺路。”不待哈山反驳,凯西就低低地笑了出来:“真的谢谢你,哈山,能在回家之前遇到你真的是我的幸运。我却还想要厚脸皮拜托你一件事情,因为在这里我也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信任,我不需要你非得答应我——如果我姐姐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去,你愿意替我在方便的时候,照顾下她吗?她是真的很笨,总是照顾不好自己,又喜欢到处跑。在家里的时候,有爸爸和哥哥们可以保护她,但在这里,她把全部都放在了她喜欢的人身上,连我们都不要了。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她可以开心,并且愿意尊重她的选择,我相信哥哥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利多家并没有□□的家长,就算再疼*凯罗尔,也不会要求一辈子都让她躲在家人庇护的羽翼之下,永远不长大。只要凯罗尔幸福、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他们就会选择放手让她去走独属于她的人生。
“说再见真的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凯西回到主题,越说越哽咽了起来。那一直强忍住的泪珠也不受控制地滚出了眼眶,开始顺着脸颊簌簌落下:“刚才的要求还是当我没有提吧,我,真的很感谢你,哈山,我是说,你就像我的哥哥一样对我那么好,我却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这次之后,恐怕就不会再见了,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哈山从当上旅行商人这条路那天开始,就习惯了与不同的朋友离别,挥手再见时也能微笑,但面对泪水涟涟的凯西时,他只觉得心都开始隐隐作痛,他本想给她擦拭泪水,却发现自己那粗糙泛黄的指节与那娇嫩细白的肌肤严重不配,犹豫了下,还是放了回去,改而握住她纤细的双肩,想开口说些什么,舌头却笨拙得打了结一样,声音都有些颤抖:“和你在一起旅游的时候,你根本没为我添麻烦,不要瞎想。我和卡布利在路上都很快乐,可以帮到你。希望你可以顺利回去你家人身边,我会为你祝福的。”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会这么嘴笨,说不出再好听的话来,连他都觉得这些干巴巴的很。
他并没有说谎,这路上要说一开始卡布利还会为哈山的自作主张篡改行程而感到不满的话,早在凯西诚心相待和迷人微笑的攻势下,彻底倒戈了。卡布利觉得一直以来遇到的人都只知道关注别人的外表和身份,唯有凯西会尊重他的智慧,还会真诚地表示欣赏,是个极其难得的好听众——这不,跟凯西离别的此刻,卡布利都借口忙得很,不愿意来,就是不想面对这一刻的伤感。
事实上,凯西经常趁着卡布利忘乎所以地进行高谈阔论的时候把她自己讨厌的胡萝卜丢到他盘子里,对方总是会不知不觉就吃掉。
凯西听后握住他的手,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多亏了你和卡布利,我学到了很多。就这样吧,你快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一个人可以应付得了的,这可是我姐姐的地盘哦!”说着还朝哈山眨眨眼,“你们都要保重呀!我知道你们很厉害,但也千万要小心!我也会为你们祈祷的。”使劲儿将泪水抹掉,她挤出个大大的笑脸来,松开了哈山的手,转身上了那一叶轻舟,拿起桨生疏地拨动几下,总算歪歪斜斜地划开了去。
“快走吧!不用看着我了。”见哈山还在原地看着她,她的眼泪又快掉下来了,强忍着泛酸的鼻子,她冲他高瘦的身影最后挥挥手,大喊了句:“哈山,祝你和卡布利在一起永远幸福!”后就坚定地往那目的地去了。
“。。。。。。”突然发觉满腹感伤不翼而飞的哈山。
诚如凯西所担心的,凯罗尔现在的确过得不好。
原本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从魔鬼沙漠逃出来与心*的丈夫感动重逢,沉浸在新婚的甜蜜还不到几日,利比亚的嘉芙娜公主就厚脸皮地插了进来。一开始在对方特意赶来下埃及迎接他们二人、还用极其藐视无礼的眼神瞪她时,迟钝的凯罗尔就难得敏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苦于嘉芙娜是重要的联盟国公主,考虑到曼菲士的立场她不好做声,却不知道对方见她忍气吞声,更加变本加厉,这更厚颜无耻的事情还发生在后头。
先是在金字塔神殿中重要的阿格德神祭仪里擅自穿着利比亚服饰出席,对曼菲士形影不离,气人的是他也对她和颜悦色;再是在猎鸭活动里对意外落水的自己出言嘲讽,说‘实在不像个杰出王者的王妃’;下船的时候拒绝西奴耶将军的搀扶,指明要曼菲士帮助,还理所当然地紧紧偎依上去;又时不时冲她挑衅地笑,用对待所有物一样的目光看待曼菲士。她都快要忍无可忍了!
结果就在满腹委屈的她跟粗心大意的丈夫私下里说明自己的醋意之后,那占据了她身心的*人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吻,跟她解释:“我是王,有时候不得不尽王的职责,勉强自己做些不想做的事情,不过你永远是我最*的妃子。”
在他的安抚下,她选择了理解他,于是继续忍耐。她亦没有忘记婚礼那天,面对她被狮子咬伤的伤口流下的鲜血,曼菲士是怎样真挚地发誓道:“凯罗尔,我的*永远只属于你!”
她是那么相信他啊,理解他的苦衷,却不知道这份理解会伤害到自己的*情。不知道那盟约背后的真相,她高兴地目送他前往高普多斯宫殿去打开粮仓救济饥荒中的彭德国,大度地不去计较嘉芙娜对她露骨的敌意,还崇拜他的威武仗义。
可是现实是那么残忍地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她离开了疼*自己的家人,放弃了曾经相*过的男友,失去了友善的同学,舍弃了人人艳羡的一切,只一心一意地守着他*着他,眼里只有他。曼菲士是拥有大决策力的、泱泱大国埃及的唯一君主,是倍受臣民们*戴拥护的王者,在她面前却只是个*她*到愿意改变滥杀习惯的丈夫。
可正是他的英明,对她是那么残酷——他可以娶上许多个侧妃,尽管只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他可以一边口口声声说他的*只属于她一人,又一边与他国公主睡在一起。就如同历代的埃及王一样,藉由婚姻建立同盟关系。
她以为嫁给他,就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她可以接受他的所有缺点:他任性,蛮横,喜欢使用暴力,□,□。她眷恋那份体贴和温柔,以及那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烈*意。却不晓得,她根本没有当一个古代王者的妃子的觉悟,不知道她心里只有一个他的同时,他可以为了政略而迎娶许多个‘她’。
在从卡布达神官口中得知他和嘉芙娜公主即将成婚的消息和见到那利比亚王的婚约亲笔函时,她简直要当场崩溃。他明明知道自己这么*着他,这么依赖他,为了他放弃了那么多东西,他是自己唯一的依靠,怎么会舍得这样残忍地出手伤害?
躲在房间里闭门不出,连一向*护她的塔莎也被她赶了出去,在这么安静的夜晚里,她听不见尼罗河汨汨的水声,听不到塔莎跪地乞求她体谅王的苦衷的声音,也不想再去关心嘉芙娜带来的那白来头骆驼上的礼物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断溢出的撕心裂肺的悲痛仿佛将她整个人都扯成了碎片。从来没有一刻像如此一般让她感到孤立无援,孤零零地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年代,没有一个人会真正站在她这边替她考虑她的感受。
此时她什么都不想听、不想看、她只想守着那苍白的承诺,等曼菲士向她解释和澄清这一切,希望他会闻言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笑着告诉她那不是真的,只是卡布达神官在胡说八道。
最后让凯罗尔彻底绝望和心如死灰的是在次日清晨,嘉芙娜公主穿着埃及的服饰跟曼菲士一起回来了,两人的亲昵姿态毫不掩饰:曼菲士笑容满面地殷勤抱着她下马,嘉芙娜则做作地冲自己的丈夫撒娇‘不要摔痛我哦’。每一幕,每一言,特别是嘉芙娜那宛如胜利者的得意洋洋,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剜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当她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去询问曼菲士昨夜的情景时,换来的是曼菲士一句道歉:“对不起,我们昨晚在一起。”
那一刻,她似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本能地就出手打了他一个耳光,这下将他彻底激怒了——不顾她的哭诉,他将她狠狠摔在床上,吼着“我是王!谁都不许反对我的任何行动!”,肆意扬长而去。
他不再关心她伤不伤心。
他不再在意她的醋意。
他没有开口问询半句她的泪水和红红的眼眶,只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出来迎接他。
对于他背叛了他们两人的誓言,他一点都不感觉愧疚,他需要的只是自己的顺从,自己一如既往地*他,哪怕他可以同时*着另一个人。。。他是这么的狠心啊!
在床上默默爬起来,凯罗尔觉得泪水仿佛快要流尽了。赖安哥哥说得对,*情不能代表一切。所以当时他才那么反对自己和吉米在一起吧?她是美国的利多家骄傲的女儿,是勃朗教授宠*的门生,她不是一个只能在宫殿里等着和别人分享自己丈夫的小可怜。她是多么傻啊,她分明知道古代埃及王会娶上好多个妻子,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却忍不住相信了曼菲士的承诺,所以才遭到这般残酷的羞辱。
不,她不能忍受这一点。这是作为二十世纪的人的骄傲,是她的底线。她虽然*曼菲士,*得胜过她自己,却不可以做到为他放弃自己的原则和尊严,那样早晚会丧失自我,成为一只金丝鸟笼里不再会飞翔的宠物。
她需要的是百分百的*情,而不是那可怜的几分之一。她并不需要锦衣玉食,她也不在乎王妃的尊贵身份,既然这让她唯一留恋的理由都失去了,她不愿意再留在这里。
“如果说这样做,是为了国家。那么我。。。曼菲士,我无法再留在这里了。正是因为*你,我不能留下。”喃喃自语着,凯罗尔从床上爬起来,往外走去。
若是容忍三妻四妾,是对她心中纯粹*情的亵渎。这种王妃她不能当。她要回去二十世纪的亲友们身边,让一切回到正轨,忘记这段痛苦的回忆。
机械般挪动着脚步,她麻木得没有丝毫感觉。昔日可*的阳光,拂面的和风,波澜荡漾的尼罗河,都不再具有色彩。她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逐渐接近了缓慢向下延伸的踏板,步伐不带半点犹豫,一步一步接近尼罗河的那抹深碧色。
就在此时,她耳畔传来了由一个不可能在此地的人发出的呼唤声——“凯罗尔姐姐!姐姐!姐姐!”
50回家的路
她起初还以为是因为伤心过度产生了幻觉,但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她惊疑地抬头看向前方,只见那碧波涛涛的河面上有一页不起眼的木制小舟,上面坐着的凯西已经因为焦急掀掉了那厚重、作为遮掩的披风,一脸惊恐地冲她拼命地叫喊着:“不要乱来呀!”
凯西万万没想到那么久才见到的第一面就这么惊心动魄,她真的以为姐姐要自杀,吓得什么念头啊顾忌啊考虑啊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唯一的想法就是拼命划,划过去阻止她。
在危急时刻,人类爆发的潜能是惊人的。从前只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在赖安哥哥的陪同下才摇动过几下桨的凯西,竟然极其顺利地就飞速来到了阔别重逢的凯罗尔面前。她匆匆下船,还没站稳就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将一晚没睡而显得形容憔悴、眼睛更是肿的跟桃子似的姐姐扑倒在地,泪盈于睫地深情呼唤:“姐姐,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你不要做傻事啊!”
凯罗尔还没从大悲大喜中反应过来,讷讷地任由她压着,一屁股猛地蹲坐在地上还挺疼。在难以置信地呆愣了一阵子后,才反应过来,颤抖着缓缓地伸出了手,也紧紧反拥了回去。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家的迷途孩子,凯罗尔声嘶力竭地大哭起来,几乎要肝肠寸断的哭法。也巧的是这时候侍者们都聚集在王所在的政务厅,而侍女们则怕被曼菲士王先前的怒火波及到很自觉地躲得远远地,没人发现、也没人引发骚乱打扰这一对姐妹的重逢。
唯一看到这一幕的是路卡。他不同于乌纳斯同时效命于埃及王和尼罗河王妃需要两头跑,还监任王宫守备队长,他只需要秘密听从王子的命令随时守护这位聪慧的公主,不肯离开片刻。之所以不敢太接近凯罗尔,是怕刺激到她不安稳的情绪,于是选择躲在粗大的石柱后面掩盖身形。先前他就有留意到河面上那艘孤单的可疑小船,怕是歹人,精神紧张地观察了一阵子后才发现竟然是另外一个王子特意吩咐过的目标人物。在看到凯西的第一眼,虽然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他还是通过那举世难见的灿烂金发和耀目雪肤立刻认出了她的身份——定然就是王子口中所说的、曾出现在密诺亚过的那位神女了。
王子果然神机妙算!她当真只身前来寻找姐姐了,奇怪的是,王子的其他部下都没有发现她出现在这里之前的行踪吗?
就算是伊兹密王子都不会猜到凯西会有那么好的运气,流落浅滩后遇上了哈山这么个贵人。对于时不时要干点类似走私搭档的旅行商人来说,还有什么会比变装更简单呢?更何况哈山的技术非同一般,当初就轻松扮成女侍混入比泰多宫殿,瞒过了众人的耳目成功带走了凯罗尔。于是一路上就这么帮凯西着遮掩面目和身形过来了,王子的人也没料到她的身边会有两名旅行经验丰富的同伴给她提供帮助,重点都放在搜查独行、身形纤细、蒙头不露面的女人上。
想到王子的命令,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事变,并且放出信鸽去召唤埋伏在宫殿附近的比泰多士兵:做好准备,随时抓人。
他不愿意惊动其他人,是不想让凯西也被埃及的人发现并且带走,那样埃及就如虎添翼了,可不是比泰多所乐见的事情。既然她掩人耳目地前来相见,那就是抱着不愿意被发现的心。这样对他们来说也更好,顺利的话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掳走她。
凯西并不知道有人把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也不知道伊兹密在她的退路上已经埋伏好了人。当远远地望见那头标志性的金发时,凯西便不假思索就轻松认出那多了些成熟韵味、少了些活泼稚气的华服丽人就是她唯一的亲姐姐凯罗尔。
她本来只打算先遥遥看几眼,却发现一向开朗乐观、精力充沛的她意图轻生的举动,惊得魂飞魄散,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现在又看到姐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心都跟着揪了起来——什么时候有人敢让凯罗尔受这样大的委屈啊!都怪那个可恶的封建帝国头子三心二意,花心地要娶第二夫人,好像叫什么曼妥思的,如果他敢现在出现在这里,恐怕凯西拼死也要上去手脚并用牙齿也上地给他一顿好打。
凯罗尔没哭太久,就疲惫地停了下来,只微弱地抽泣着。她昨晚已经哭了够久了,没有那么多体力继续伤怀。这倒是正合了凯西的心思: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啊,随时可能会被发现抓起来的!凯西也是被人抓怕了,就算是姐姐姐夫这里都不能让她安心。想当初在密诺亚,那被她当做亲弟弟的密诺斯不也没保住她被瓦斯熏晕,打包进箱子扔大海?
正中下怀的是,既然姐姐本身也不想在这里呆了,那更好,她从来就不看好凯罗尔跟那位暴躁英俊的埃及王的婚姻——都没被家人祝福过,对方又是个随心所欲霸道惯了的人,和这么个年轻冲动又血气方刚的小男生在一起,不累死才怪呢,居然还闹出婚变事宜,要是在二十世纪吉米惹出这种事,还轮不到爸爸动手,他怕早就被赖安哥哥怒气冲冲派人一个枪子儿崩了,就算是好脾气的二货罗迪哥哥也要暴怒去狠狠揍对方一顿不可。不过就算是吉米,在对凯罗尔的态度上也比这位素未谋面的王者要和软体贴得多,也重视的多。
凯西连忙慌慌张张地安慰起她来,三句话不离回家这个主题:“姐姐,这下你知道了吧,古代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还是跟我一起离开,慢慢找办法回现代吧!为什么要为了个叫曼妥思的臭男人想不开呢,你也不想想我们这些亲人会有多伤心啊!你要真想嫁人,赖安哥哥可以给你开一张清单,单子的长度从开罗拖到纽约都没问题,吊死在一棵树上,简直太笨了!快,趁现在没人发现,立刻跟我上船,赶紧离开这里再说。”说着就要拉她起来。
凯罗尔顺着她胳膊的拉扯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恍惚的神情稍微清醒了点,狐疑地瞅着眼前这许久不见的、打扮古怪的妹妹,有些迷糊:“凯西?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也在这里?”
在刚来到这个年代,遭遇危险,承受痛苦的时候,她多次呼唤赖安哥哥等家人,却从来得不到回复,醒来后只面对满室空虚,好在曼菲士炽热强烈的*意抹消了那深刻入骨的孤独感。此时,她以为由于遭到背叛而感到极度伤痛,导致自己又产生幻觉了。
凯西听到这么无厘头的话,一口血差点喷出来,禁不住悲愤地狂摇姐姐的肩膀:“我跟你一起来到这个年代的呀!当时我想救你,被*西斯一起拉进河里了,找了你好久才得知消息,又百费周折好不容易来到埃及,路上都差点死了好几回。你对我不闻不问也就算了,居然还说不知道我也跟着一起来了!”她简直太惨了!
其实就连始作俑者,如今远在巴比伦做王妃的*西斯都不晓得凯西也来到了这里。按理说,那历经千年的诅咒的力量大大减弱,只能影响到凯罗尔一个人,否则她早就把最可恶的赖安和昆哲伦也一并拽来她的地盘折磨死泄愤了。
被摇得眼前发晕的凯罗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那笑容说不出的虚弱惨淡。她没有回答妹妹关于曼菲士的疑问,只死气沉沉地说:“那你想回去爸爸他们身边吗?我要回去了。”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凯西那敏捷的扑倒动作是为了什么,有些无奈地解释:“我不是要投水自尽,你不知道从尼罗河就可以回去吗?只要跳进河里,水流就会带我们回去二十世纪了。”
她当然不知道!
凯西一听简直要高兴疯了,原地转了个圈,欢呼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居然就是这么简单一回事!白担惊受怕了。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们居然有回现代的直达通道!
“我怎么会知道!早知道是这样,那我爬着也要爬到埃及来!还等什么,快,快一起!”凯西一想到回家的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迫不及待地就拽过凯罗尔的手,一横心往河里一跳,也不顾得上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而又是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常回去看看,白白让家里人担心的要死。她只想快一点,快一点见到让自己想念得不得了的爸爸妈妈哥哥们!哦,我可*的小肉扒,我的苹果派,我的可*唱片机可*的披头士们~~想着那记忆中都快要变得陌生的一切,她感动得简直快要飞天了。
凯罗尔本能地挣了一下没能挣脱,又立刻想到曼菲士对她的绝情和辜负,遂闭上眼,随着妹妹的动作一同落入这亲切的河中,让那熟悉的水波冲走心力交瘁的躯体。不同于妹妹的欣喜若狂,她每远离那宫殿一步,都痛在心底:被*着的、*着的、充满幸福的每个日子;穿越三千时空,*你的每个日子,全都,全都消失了;曼菲士,我一直相信你,相信你,然而。。。那份悲痛已经要将我撕裂了,既然回去二十世纪能让我忘却过去,那么为了对你断念,为了遗忘你,我要回去了。
完了,她们竟然是要回去尼罗河女神身边!
路卡远远地见她们才交谈了寥寥数句,凯西就当机立断下手抓人回尼罗河,惊得魂不附体,心肝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这要是两个都在他眼皮底下丢了,王子一定要剥他的皮。而且以曼菲士做出的事情来看,伤心欲绝的尼罗河公主还会不会再出现都是个未知数。
太大意了!他简直悔青了肠子,一边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拼命往河口狂奔,一边大喊让殿内侍女出来:“来人啊,快阻止她啊!”闻言跑出来的侍女们大吃一惊:这怎么有两位金发女子?难道是尼罗河女神哈比思念*女,亲自来接了吗?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也大喊着朝那跑起来。路卡更是率先跳入河水中,不要命般地去追逐那两个逐渐在浑浊的河水中淡去远去的身影。
但已经晚了。
当乌纳斯带着侍卫们姗姗来迟,下水寻找的时候,早就不见了她们的踪影。当那正与大臣协商国事的曼菲士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只有震惊不解地冲着奔腾的尼罗河水怒吼质问的机会。
在岸上人们内心焦灼的呼唤和惊愕的叫喊声中,被誉为埃及之母的世界第一长河尼罗河丝毫不为这些挽留动容,温柔而坚定地带走了这两位来到错误的时空、变更了应有轨迹的女孩。因阳光的照射而变得有些温暖的河水滔滔流过,一波波地推涌着她们,将她们紧牵着的手轻轻分开,将失去意识的她们分别送入了那不为人知的神秘时光漩涡中,而紧追着她们的路卡则被坚决地推回了水面。
51各国的反应
地球当然不可能因为个人的消失而停止转动,人们的生活也依然需要继续。
在凯罗尔和凯西双双失踪的这段日子里,除了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在本地甚至是世界上都引起了骚动,数次登上了报纸的头版头条,悬赏金额也高得让任何一个人都为之心动,可再多的努力也是石沉大海般毫无回音。随着时光流逝,普通看客八卦的热度大大降低,利多家人也逐渐从痛不欲生的悲伤中稍微恢复过来。
不过他们内心还是始终抱着希望,即便在忙碌也不忘派遣大量的人员去寻找她们的下落。
赖安则在他自己的强烈要求下,将部分相关企业的重心挪到了开罗,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方便他的搜寻行动。昆哲伦见这个向来处事稳重、从没有辜负过他的每一丝期待、精确的如同机器一样的长子第一次显露出内心的沉痛,又是初次提出这样的请求,怎么可能不答应他呢?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在军校出来的儿子有多珍惜家人的笑容,只对家人敞开心扉,将让他们幸福视为最大的责任。其中又以对幺妹凯西最为亲昵,简直是把她当女儿一样宠,比他这个爸爸还要称职。
这次她们的意外失踪无疑对赖安产生了巨大的打击。更糟糕的是,赖安又会有多自责自己当初没有看住她们。这么想着,昆哲伦忍不住叹气:他一开始就对最像自己的赖安过分严格,要求孩子从小就肩负起保护者的责任来的举动,是不是错了?赖安对家人看待的跟眼珠子一样重,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于是处于一颗父亲的恻隐之心,他同意了赖安的企划,只把次子罗迪和妻子一并带回了纽约总部:利多夫人由于两个宝贝女儿的失踪而伤心过度,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再度病倒,只能回纽约郊外静养;而在过去都一直热心于金字塔研究的罗迪已经长大成人,兴趣*好必须放一边,先做好正事才对。昆哲伦的想法是,就算罗迪的跳脱性格不足以独当一面,也可以做赖安事业上的搭档,不至于独木难支。
罗迪对这一天的到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也很懂事地就乖乖跟着回去纽约,按部就班地接手部分业务。
谁都看不穿赖安营业笑容下的焦虑和痛苦。
每一天,都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像一台只为了利多家的未来而不停运作的机器人,支撑着他的只剩下守护家人的责任感。
他无数次想着要是可以回到凯西不见的前一天,该有多好?他就算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会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半步,不让可*的她去遭遇那可怕的危险。从她如同海上清晨的泡沫一样消失无踪的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没真心笑过,仿佛他的快乐也全都被带走了。
对外界和警方,他们给出的申请搜救理由是遭到绑架。可他知道,不管怎么再高明的绑架也不可能不留下半点蛛丝马迹就能逃过他们无所不在的追踪,更何况他们的悬赏金额是那么的让人心动。
他知道后悔是没有用的,他不像一些懦夫一样会用工作和忙碌来麻痹自己去逃避现实,他只会竭尽所能用最快速度完成公务,不浪费每一分秒去投入到搜寻队伍中。
凯罗尔在这段时间倒是离奇出现过几次,但还没待他们放下心来,便又会在短期内再次神秘失踪。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力量在作祟,在那面前也显得无力从心,他看到凯罗尔好几次身上带有近乎致命的重伤的时候,都会心痛难忍:就连一向活泼健康的妹妹都会遭到这么残酷的对待,那可能发生在本就体弱的凯西身上的事情还会好吗?
他不敢想象。
更诡异的是,凯罗尔每次回来都会彻底丧失记忆,对失踪期间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还穿着古埃及新国王时期的服饰,就连那几道背上的手术疤痕,都是极为原始的。
他不是没想过通过问询凯罗尔得到凯西的下落。可让他失望透顶的是,光是稍微让她略作回忆,就会让她痛苦不堪头痛欲裂,一紧张起来还会昏倒在地,试了几次之后,在母亲的泪水中他也不好逼迫她去回想过去了,即使有多么迫切地想要知道关于幺妹的消息,他也做不到伤害家人。
唯物主义的他完全不愿意往超自然的方向想,但事情已经发生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这些用科学力量无法解释的现象,恐怕就是*西斯的力量——或者是外面传言的那些埃及神秘的诅咒在作祟。
那么他那个可怜的妹妹凯西,是不是已经惨遭对他们满怀怨恨的*西斯的毒手,还是正遭受着惨无人道的虐待,却求救无门?为什么*西斯报复他们开发古墓不报复在他们本人身上,而是要去转嫁般折磨两个与这些并无甚关联的女孩?
抛开这些让他心肺俱裂的画面,他长长吁出口气,放下手中签署完毕的最后一份文件后立刻将搭在椅子靠背上的西装外套顺手披上,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些员工们也不敢多看。他们都知道,这位年轻的总裁又是去尼罗河附近开游艇例行巡逻,看能否发现妹妹们的行踪了。对此他们早就见多不怪,习惯利多家的兄妹情深,顶多感叹一下这位商业矩子对亲情和家人的看重。
赖安不知道这时候在尼罗河口的地中海,阿拉伯富豪的独子阿夫麦得在潜水的时候发现了头戴金冠,身穿王妃服饰,睡容安详,如同美人鱼一样缓缓上浮的妹妹凯罗尔,被那不可言喻的神秘感所震慑而怀着些许不可告人的私心,把感情受创又昏迷不醒的她偷偷藏入了自己位于沙漠中心的卧室之中。
而在遥远的三千年前,诸国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注在富庶大国埃及上,期待着它因身为王妃的神女的主动离去而乱成一团。不过很遗憾的是,曼菲士在短暂地手忙脚乱之后,就果断稳住了局势,没有给朝政任何动荡的机会,而那些想鬼祟造反的小人,也被他用雷霆手段要么镇压,要么直接处置掉。
在听乌纳斯汇报完凯罗尔回尼罗河的理由之后,本还惊疑妻子未曾报备就任性地自行离开的曼菲士这下可明白了其中的弯弯道道,顿时双眼发红地将滔滔怒焰发泄在了被传召前来的卡布达神官身上,“我根本就没有在高普多斯的神殿迎娶第二王妃!卡布达大神官,你为什么要欺骗其他人,凯罗尔,甚至是我也欺骗!”
卡布达先是一惊,不过他早就有所预料会有这么一天,很快冷静下来谄笑解释:“王,自古以来,我埃及王的妃子便是由观测星象,聆听神的旨意而决定。更何况现在战云密布,四处环敌,为了解此大厄,我考虑到为了国家让王与嘉芙娜公主在高普多斯神殿成婚是再适宜不过了。”说完,他抬起头来看向这位王者,这下被他那冷得快要掉冰渣子的仇恨目光吓得浑身哆嗦。
曼菲士可半点不傻,相反,他精明得很。就算是卡布利在这么含含糊糊说辞刻意混淆了重点,他也能敏锐地分辨出对方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难怪先前接到的利比亚王关于缔结盟约的书信措辞是那么暧昧,这神官恐怕没少在其中中饱私囊吧!他对此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卡布达*财,就对权力没那么热衷,也不会跟品性较为清高的文官联手干预朝中大事,他也就拿捏住这个对方无伤大雅的*好来吊着他。谁知这次卡布达的贪婪会惹出这般大祸来,不仅将他心*的妃子凯罗尔气走,还胆大包天到操纵起他这个法老王的婚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