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认为,如果要看戏还是选一个最好的位置吧。那双方真正决胜之地,要是不出我所料一定就是在这里,去其他地方八成只是看人虚晃一枪,没什么意思。”说这刻薄话的时候,凯西那根白皙匀净得像艺术品的食指正正点在那前方沙盘上的,位于西奈半岛的铜山迪姆那溪谷上。
“之所以选择迪姆那溪谷,我是有两个主要依据的。”看出伊兹密眼里的将信将疑,凯西不慌不忙地继续:“首先,根据拉巴鲁大师曾告诉过我的产铜城市中,那可是强兵悍马的大埃及帝国生产重要铜器的最大铜山,是埃及军武器的主要来源之一。要是能顺利攻下,拉格修就能立刻收获一大批现成的武器和铜矿,这对战略资源较为匮乏的巴比伦是极其具有吸引力的;其次,被分派到沙曼利亚城和嘉隆城的两支巴比伦军担负了混淆埃及判断力的重任,分布在此地的守备力量一定较为薄弱,也缺乏防备,多数是没有战斗力的矿工,即便是固守当地的守备军也不可能是士气满满、占尽先机还在数量上有极大优势的巴比伦军的对手。”
这一招在亚洲被后世某位古中国人给列入兵法之中,遗憾的是她根本没能记住那电影里演出的诸多精彩谋略里到底具体包括了哪一些,只隐约记得这一计策可以被算做,呃,暗度陈仓还是声东击西?
既然不确定还是不说出来卖弄了。
凯西果断换了番措辞:“总之当拉格修攻陷此地之后,不仅可以获得喘息修正的时间,还可以获得大批武器,更重要的是,能重创埃及军的士气,在心理优势上有此消彼长的功效,可谓是百利无一弊。”
最后她不太淑女地耸了耸肩,“前提是曼菲士不会发现他的真正意图,但我看很难,那位也不是什么笨蛋。”
她对这个伤了姐姐心的、没得到利多家承认的姐夫可没任何好感。花心的男人,最可恶了好吗?所以她才能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理智分析,谁胜谁败,她都不关心,只不过对能前去围观现场版的战争片,她还是蛮有兴趣的。
伊兹密看着她这坏笑的模样,脑海中第一时间想起的,竟然不是关于那些军事资料的分析,而是拉巴鲁大师说的话:“不要小看凯西这个笨蛋,在她乐意的时候,其实可以做得比任何人都聪明。”
“要是我没看错,她怕是会成为你遇到的女孩里,最难缠、最让你头疼的一个。”
对于老师的这个说法,伊兹密倒是丝毫不觉得苦恼,反而极为自信地淡淡勾唇:想让他落入另外一个感情漩涡,可不是件那么轻易的事情啊。
不过他在这两姐妹上的确看走眼了。
先前他曾经被热情蒙蔽了双眼,认为尼罗河公主之所以会对自己和颜悦色,柔顺可人是明白了他的心意、愿意做他的王妃,却只是稳住他的手法;他也的确,小看了凯西。
作者有话要说:所有地名来自细川老太的漫画,战争也一样,并非是我杜撰的
黎巴嫩山的资料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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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兴趣的就去翻阅第23卷吧~~
补几张图,
被逼婚的王子
横穿沙漠的王子
左边的是路卡少年
这是地图:
这是凯西喜欢的那只鹦鹉,卡鲁~
很聪明会说话的鸟儿,在欧非地带比较多
P.S 此章加更答谢grace的手榴弹 还有个四月的手榴弹过几天加更补。嗯嗯。
再P.S 赖安那番外的肉你们感觉如何?我好久没写肉了好生手
60你让我满意
夜深人静的黎巴嫩山脉,阵阵山风吹在屹立不动的雪杉上,全然无法撼动其主干,只恨恨地让那树叶哗啦作响。而漆黑的夜幕中,再多的繁星闪烁也无法与那轮弯月相媲美,似水的银辉下,黯影婆娑。
营地里大多数帐篷里的光都已被熄灭以便旅途劳顿的人们安歇。只除了那顶最大的主帐中,始终不知疲倦地亮着灯火。
兴致勃勃的两人在又探讨了好一会儿后,总算达成了初步共识。这精神一松懈下来,疲惫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随着凯西掩着嘴,强睁着越发沉重的眼帘却耐不住一个接一个打哈欠,伊兹密也总算意识到时间很晚了,便将东西一收,“先睡吧。”
凯西点点头,半闭着眼就往她那小床用龟速挪动。
伊兹密熄了火盆,刚褪下外衣,耳畔就听到“噗通”一声轻响。反射性地扭头一看,他无语地发现帐篷里的另外一个住客倒在了床边,方才正是凯西体力不支侧着栽倒在地的声音。
还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小毯子,不然听那动静,不磕破皮才怪呢。
就算是这么一小场风波也没能让这金发姑娘醒来,伊兹密只好走过去,想将她抱上床——
“唔,赖安哥哥。”
感觉到有个热源在接近,凯西娴熟地就回抱了过去。钛,怎么还挣扎?她意识不醒,脾气倒不小,这下着恼了,顿时就更加卖力地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细白的腿在伊兹密腰间盘着,双臂则分别悬挂在两肩,竭力将自己牢牢拴在对方身上。
哭笑不得地被迫捧着这把软软小小的身躯,伊兹密有点踌躇。是强行把她扒下来好呢?还是把她叫醒让她自己上床?
他刚拉开了箍在右肩的嫩蹄,凯西就不满地嘟着嘴往他怀里钻,还喃喃着:“别闹!”
不知怎的,就有点心软。
算了,看在她弄得这么劳累也有他的一份责任的份上,迁就她这一回吧。
选择了第三个选项,他不再看那张较小的床榻,一手主动托起她悬空的臀,只觉得那处即便是隔着布料也圆软挺翘得不可思议,心里霎时间像是有只小爪子在抓,痒痒的,有些骚动。
不过他从来有着让人惊叹的自制力。这些绮念只是一瞬便过,像吊着树袋熊的桉树的他仿佛不受半点影响般缓步移动到自己的床边,一同躺下后,又用可活动空间较大的右臂顺手拉过那毛毯。
那分量十足的被子在他一个自如的甩动后,在空中划出一个顺滑的弧度,平平稳稳地盖住了两人。
一夜好眠。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伊兹密足足被这不安分却毫不客气地分享了他半张床的小动物给折腾了一晚。要知道凯西睡觉的时候可是利多家、不对,赖安心知肚明的好动啊。她能从床头睡到床尾,一百八十度旋转之后又侧边滚,很奇特的是她总会在掉下床的前一刻停下,再往回滚一番。最后她还会很诡异地又回转、恢复成当初的姿势。最可怕的是,她会带着手边的东西一起滚——有时候是娃娃,有时候是枕头,有时候是赖安。
她对自己这个恶习却知之甚少,毕竟作为最大的受害者赖安也没告诉她的意思,所以这晚的体验,着实让毫无这方面准备的伊兹密在即将入梦的那段好眠时间吃了一阵子苦头。不过他没过多久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赖安的招数——用身体压住她的上半身,她就转不动了。
只是到了那时候,他起初的倦意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无奈地叹口气,他瞪了眼这身下的罪魁祸首,认命地抓紧时间尽可能补眠。
她倒是睡的正香,还梦到了婶婶做的香辣火鸡腿,刚美滋滋地往那香气四溢地脆皮上啃上一口,立刻就发现味道不对了——呸呸呸,这肉怎么那么硬实啊!
嫌弃地扔到一边,凯西撇嘴,她一定要告诉婶婶这次的火候太老了!
伊兹密被右臂上的小刺痛感给惊醒,撑着坐起来,无语地看到小臂上面的犹带着水痕的一圈小牙印。抚眉,只见这睡姿无比恶劣的姑娘还略带不满地用大半个身子反压着他,极富弹性的酥乳在宽松的衣袍下半遮半掩、露出的那寸雪肤比最润泽鱼眼还要洁白无瑕。只是她的动作破坏了些许美感:正拿着他胸肌在磨牙,嘴里时不时还嘟嘟哝哝。
旭日的柔光透过圆顶照射下来,天亮了。
按理说他定然会不悦的,但事实上出乎他自己意料的是,伊兹密只忍不住失笑几声,接着不以为愠地将这可*又可恶的小家伙小心扒开,怕她着凉还用被子给严严实实裹好,披上仍在椅子上的宽条纹苏美尔披肩就要走到门口去唤路卡来的时候,突然感觉被什么拽住了。
他回头,原来是凯西那被侧压着的另一只爪子正无事实地死死揪着他睡袍的衣角呢。
伊兹密试图挣脱开来,却发现如果不用大力的话根本办不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抓的,指甲都抠进衣料里一道道深深的凹痕,牢固的很。
凯西最后是被淅沥沥的水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雾蒙蒙的蓝眸茫然地扫视周围,瞳孔终于冲那不远处的方位对焦后,她被迫欣赏到了一幅香艳的王子出浴图。
伊兹密察觉到了她的醒来,向她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毫不在意地暴露着自己的身体,继续在热气蒸腾的雪杉木桶静静洗浴。溅起的水珠顺着浅色的肌肤滑下,即使再眷恋那匀称结实的肌肉也只能沉默地落入水中,与它的其他伙伴们融为一体。
什么,居然还能有那么大一桶热水!
这能让绝大多数少女都脸红心跳,羞涩地别过头去、或是大胆地上前示*的画面,引发的凯西第一反应却是眼馋——她也好想洗泡浴!
但她的脸皮还没厚到足够去主动开口提出这个要求,只眼巴巴地用掺杂了渴望和羡慕的目光瞅着伊兹密,那亮晶晶的深蓝色瞳仁像是会说话一样深邃莹润,水光粼粼,而鸦翅般浓密的睫毛则随着主人的心情波动而上下扇动。
伊兹密能清晰感受到那炽热得快要在他身上凿个洞的视线,不用想都能猜到她的目的,却还是不为所动般、径直不急不慢地继续净身,也不善解人意地如她所愿:谁让她害他一晚上没睡好呢!这几天时不时被她来这么的招数,他也有点免疫力了。
凯西见无言的乞求攻势无效,失望地小小叹了口气,只好自己起身。刚要拿在床头的衣服,这时候才赫然发现自己躺的位置好像不对——怎么不是记忆中那张小些的床褥呢?
窘迫地扭头一看,只见那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子都被铺的整整齐齐,碰都没碰过。
她昨晚真是太累了,失去了这方面的记忆,但也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顿时有那么些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好吧,又给人添麻烦了。难怪她昨晚还梦到了赖安哥哥抱着她睡呢。
这下再也不敢委婉地提洗澡的事情了,她想尽快换好衣服,手心上好像捏着什么的触感总算传递到了因晨起而有些低血糖、显得略带迟钝的大脑:“诶?”
左手怎么紧紧攥着一小块很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织物呢?
托着腮帮子研究一会儿,凯西没能得出结果,就把那随手扔一边去了。
闭着眼睛、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热水里的伊兹密也没打算告诉她,那是被他先前用头发中藏着的小刀给割下的睡袍衣角所变成的碎布。
等凯西笨手笨脚地套上衣服,另一侧的伊兹密也洗浴着装完毕了。他还顺手给凯西麻溜地编好辫子,又给她示范了下怎样才能最简单地裹好头巾,细心叮嘱几句:“沙漠里一定要避免暴晒,就算是经验再老道、身体再强壮的旅行商人,被热潮熏晕脱水死在其中的故事也不在少数。”
凯西乖巧地点点头,做出个洗耳恭听的样子。
伊兹密对她此刻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于是作为奖励,他唤来了路卡,让对方给她备上一桶干净的热水洗浴后,才心情颇好地出去跟奈肯商量目的地变更为西奈半岛的蒂姆那铜山的事情。
凯西闻言既是惊喜,又是烦恼——刚才自己那衣服不是白换了?又要脱了再穿一次。冬天的衣服数量可不少,特别是她还是那种额外怕冷的虚弱体质。在二十世纪还好,屋子里随时开着暖气,气候如春;此刻在凉飕飕的空气中,她一边打着哆嗦一边给身上裹了层层叠叠地一件又一件,要不是身材好早就穿成球形了。跟只穿了件长袖红白色边饰丘尼克、披了腓尼基外套就绰绰有余还能自体发热的伊兹密形成鲜明对比。
路卡低眉顺目、绝不斜视、素来较为旺盛的八卦心也被他密不透风地藏了起来,打好水完成命令之后就忙不迭地出去了,凯西只来得及冲他那急匆匆的背影说上句:“别忘了我的卡鲁!”
她还惦记着那只鸟的呢。
路卡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扭到脚。
这几天都是路卡在负责喂食和携带,她还没什么机会真正上手玩,但她总有种和那只鹦鹉相当投缘的感觉,要不是伊兹密一直不同意,她真是挺想亲手照顾的。
舒舒服服地泡浴过后,她恋恋不舍地从水中起身,也放下那装着香料的精致小船:巴掌大的船身栩栩如生,每个细节都细致精美得不像手工制作,漂亮极了的巧制小舟竟然只承担着装在沐浴香料的作用,王室真是奢侈的可怕。虽说利多家有这个条件,也不会做出这么败家的事情呀。
不过一想想,这年代铁的价格可是比黄金还高的,她的心理瞬间又平衡了。
等凯西依照伊兹密的教程给裹好后,刚掀开帐篷的门帘,就惊讶地发现这个昨晚还井井有条的临时营地此时被拆得差不多了,只除了她所在的主帐还纹丝未动。早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准时起来其他人早已开始了忙碌,最重要的便是要将马都换成沙漠中的善行者——骆驼,而绝大部分的行李也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只等被架在火上正煮着的早饭一好,迅速吃过就准备出发。
凯西不禁有些惭愧,她都没帮上什么忙还悠闲地泡浴给人添麻烦,下次一定不能这样了。
她有心想去找卡鲁,也顺便当做散步,就沿着营地走起来。突然见到了就在不远处,那几日来都没来得及跟她说上几句话的奈肯将军正站在伊兹密身边与之交谈,眼角瞥见她后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凯西连忙回礼,见奈肯将军像是有话要跟她的模样,就主动上前凑过去。
果然,奈肯将军带着奇怪的笑容问:“凯西你会骑骆驼吗?”
她摇摇头。开玩笑,她连马都不会骑,怎么可能会这用法更罕见的骆驼呢?
伊兹密在一旁一言不发,只十分自然地出手给她整了整有些外翻的领子。
奈肯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就还是由王子带你一起了。”
出乎两人所料的是,一向对这不甚在意的凯西听到这话,微微皱起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问题吗?”伊兹密不轻不重地摸摸她被头巾抱着的脑袋,语气分明平静,一旁的奈肯却仿佛听到了那么点儿不满。
凯西却有些为难地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粉唇嗫嗫:“总是这样麻烦王子不好吧。”
怕此话失礼,她不好意思地提议:“要不我就跟路卡一起吧。”
不远处无意中偷听到这番话的路卡顿时心肝儿一颤,在奈肯的眼刀子下本能地就噗通一声跪下来,内心宽面条泪:为什么这位神女总是能一脸和善地给他使绊子啊!
他曾经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优秀侍卫,直到那一年那一天,他的膝盖上中了一箭。
内心悲怆的他不知道后世有一句话专门形容这种情况:躺着也中枪,趴着也中枪。
“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伊兹密微笑着问。
凯西羞涩地红了脸,小声说:“因为我想抱着卡鲁一起!”
伊兹密和奈肯:“。。。。。。”
当众人出发的时候,伊兹密王子那头分外精神雄壮的骆驼走在中间,昂首挺胸地驭着两个人——凯西和伊兹密,以及被那笑眯眯的少女怀里心满意足地抱着的那只聒噪活泼的鸟——灰鹦鹉卡鲁。
如果忽略掉脸色不佳的伊兹密王子因为近距离接触禽类的异味而时不时蹙起的眉头,和时刻注意王子脸色而精神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的部下们,这支初初踏入铺满了金色砂砾的阿拉伯沙漠的队伍显得无比和谐。
作者有话要说:=3= 么一么支持订阅的各位乖孩子 *你们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要改名了!
当初随便起的这个名字真是个败笔,最近惹来几个悲剧的长评和被喷事件,我怀疑就是风水问题,在签约后1个月才可以改名 所以下周一才能变 反正这次我一定要改个普通又正常又俗气的才行...
关于那金制的小船,出现在漫画第六卷,并非是我杜撰
61看热闹
夜晚的迪纳姆铜山此刻却罕见地灯火通明,回荡在山谷中的是巴比伦人尽情庆祝胜利的欢声笑语。
在庆功宴上,身为巴比伦王的拉格修再次端起酒杯,被酒精和火光薰红的脸上写满得意,他喜不自胜地放声大笑一番:“哈哈哈,我军今天的表现非常漂亮!”
古罗将军也喜气洋洋:“本以为会有些棘手,想不到这么顺利。如果沙曼利亚城塞的埃及兵知道铜山和兹罗城都落入我军手中的话,定然会士气大落!”
拉格修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咽喉火辣辣得让他大赞一声畅快!听到手下这话,他有些不以为然地挑眉:“本以为埃及兵威震天下,事实上也不过如此,完全没有传闻中的可怕嘛!接下来,我们明天一早首先就要收押铸造好的武器,可别遗落了,之后以这里为起点进攻进下埃及,一步步扩大我们的战果,让那位俊美的曼菲士王头痛欲裂吧!”
就在此时,让拉格修更加喜上眉梢的是,沙曼利亚城被攻陷的消息居然传达了过来,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在事前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简单,要知道他只派了小股部队啊!看来分明是世人夸大了埃及军的勇武罢了。
又是一番交杯换盏和逢迎拍马,除了被留在岗位上忠心执勤的士兵们,他们都全身心地沉浸在此刻轻松得胜的喜悦中。唯有巴比伦王妃*西斯心中犹有种深深不安:“亚利,我不认为我的弟弟是这么无能而懦弱的王!不可能这么轻易失陷的!”就算有她的献策,智勇兼备的曼菲士也不可能那么轻易被击败。
漆黑的山上,正观望这一切的伊兹密一行人也抱着同她一样的想法。
凯西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伊兹密说:“要是我的想法没错,现在就是曼菲士偷袭的最好时机。”
伊兹密专注地看着山谷中的动向,并不否认凯西的说法,语气平淡地阐述:“拉格修也太过轻敌了。”只不过初初攻下处防守薄弱的铜山就大意地让大部分士兵都加入欢庆还喝得烂醉,这是要有多自信还是多愚蠢?
奈肯将军也笑了,“看来这一战的胜负已定了。刚才传讯兵得到消息,巴比伦成功拿下了沙曼利亚和兹罗城,这恐怕就是他们得意忘形的原因吧。”
凯西吃吃地笑了阵,忽然看到了对面山上有匍匐的人影,赶紧扯了扯伊兹密的衣角:“快看对面!绝对是埃及兵!”
伊兹密微微眯起眼,看清那大概轮廓之后,嗯了一下。
对于身为地头蛇的埃及人来说,利用铜山复杂诡秘、在他们心中却了如指掌的秘密矿道发动出其不意的反攻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月亮升至中天的那一刻,漆黑如墨的铜山山谷之上蛰伏着等待时机的埃及士兵们撕开了无能的伪装,点燃了火炬作为进攻的信号,驾驶着战车的他们借着火势的震慑力冲杀下去,犹如伪装成兔子的豺狼般露出了雪白的獠牙、气势汹汹地冲向麻痹大意的猎物们。
唯一清醒着的少部分哨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和呐喊给惊得心惊肉跳,那为首的小队长眼珠暴突,都快要震出眼眶了,明明想放声大喊着示警,却仿佛有团棉花梗在喉头发不出半个音节。使劲儿缓了口气后,他才杀猪一样凄厉地吼叫着:“有敌人偷袭!快快拔剑迎战!”
借着月亮的明辉,一个个身披战甲的身影都从模模糊糊变得清晰起来,视力极佳的伊兹密一眼就能认出那一马当先、大声发布施号令的便是他的那位终生宿敌,以英勇善战着称的埃及王曼菲士:“攻击——!夺回我铜山!”
曼菲士嘶声呐喊着,身先士卒地从容杀入了毫无防备的敌群之中,手中的利剑每舞动一次,就势不可挡地带起一片惨叫和绽放的血花。只险险包裹住身躯主干的盔甲沐浴在敌人的恐惧和鲜血中,他半点不显得狼狈,反而威风凛凛得犹如战神在世,既吓破了巴比伦军的胆,也振奋了部下的心。
本就对敌情松懈的巴比伦这方这下彻底陷入了被动之中。被仿佛从天而降的火光和猛然之间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震慑得心神大乱,惺忪的醉眼还没看清人影就被毫不客气地斩下头颅,霎时间这些本就士气如虹的埃及兵们更加如狼入羊群,杀得敌方死伤惨重。见到这一幕的拉格修王恨不得对曼菲士真是恨不得生啖其肉: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位貌若好女的王者竟然如此奸险狡诈,不仅看透了他们的心思,还来了一手将计就计,把对手们彻底玩弄在鼓掌之间,还抓住最好的时机给仍在沾沾自喜的他们来了个迎头痛击。
不过他也不是无能的将领,第一时间召集所有将领们稳住慌乱的军心,争取用最快速度发动起有效的反击来:“火是火炬,是敌人企图扰乱我军!这不是鬼神,这只是埃及兵的攻击!冷静,拿起武器来反击!”就算他知道此时情况极为凶险恶劣,他作为王者的尊严也当不得不战而逃!
若是在平地上真光明正大地对攻起来,巴比伦确实不如埃及兵,但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边倒的惨烈。就算拉格修王带着手下们在竭力组织对战,颓势还是越来越明显了。
对胜负并不关心的凯西则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嘎嘣嘎嘣地享用着小包里的芥末豌豆,一边时不时扭头跟伊兹密点评几句,交流一下看法。“拉格修还不走就走不掉了,除非曼菲士突然掉以轻心被个小兵斩于马下导致士气大跌,巴比伦方基本上是必败无疑。要是拉格修不幸被俘虏的话,那可真够惨的。”
对这个曾经绑架她姐姐还联合*西斯整凯罗尔整的很惨的阴险王者,凯西自然不可能盼着他好。虽说她做不出也做不到能打击报复到对方的事情来,幸灾乐祸一下还是可以的。一边吃着零嘴一边围观讨厌鬼的不幸,这世界真美好。
至于那些士兵很无辜很可怜?哦算了吧,同情心目前还没跟尼罗河一样频繁泛滥的凯西觉得那些主动发动攻击的贪婪侵略者就不能要求神会站在他们那边的不是吗。
突然想起了什么,凯西坏笑着又扯了扯伊兹密的袖子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伊兹密王子,你不趁现在对那么明显的目标射一箭吗?埃及王现在可是个现成的靶子啊,要是能正中要害,你的劲敌就去见阿曼神了,说不定你在我姐姐的问题上,还有机会呢。”
“我要取他性命,多的是机会在战场上通过较量光明正大地取得。”伊兹密淡淡回答,没理睬她所提出的第二个话题。事实上这不过是原因之一,坦白说对于摆在眼前的便宜他从不会介意占,为了国家的利益脏脏手也没什么。只是在敌军万千人中取之首级听上去是很威风,可也要想想那风光背后的得不偿失——无论成败,他们都会瞬间吸引仇恨值爆满的埃及军的注意力,搞不好就要当场为对方陪葬了,在几万人的军队面前,自己就带的十几号人毫无半点优势可言,随时可以被碾成渣滓,他再狂妄也没有信心可以全身而退。
以后多的是机会对决,何必着急一时呢。
凯西自然对这伪奥林匹克精神暗暗嗤之以鼻:这年头离不趁人之危、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行事光明磊落的体育精神诞生都还有好几千年好么,况且再怎么不谙世事,这几个月来的道听途说也充分让她意识到这可不是一个讲信义的年代。就好像亚尔安王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谎骗曼菲士王过去监禁,而拉格修王也可以通过联姻做掩护来绑架凯罗尔觊觎埃及一样,这些古人可半点跟淳朴不搭边,翻脸比翻书快。
不过有一点她一直没想明白,当初亚尔安怎么就不直接在酒里下毒把曼菲士毒死呢?偏偏大费周章地下迷药,再把他完好无损地捆到地牢里偶尔去逗弄一番,不会是同时对他和姐姐有什么非分之想吧?或者是害怕全埃及的疯狂报复而选择留点余地?
凯西想到前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点,顿时有些不寒而栗:这可真是生冷不忌,男女通杀啊!
要是亚尔安当初下手干脆利落一些,又怎么会发生后来的那么多事情呢。虽说好在他没这么做她姐姐才有机会逃出生天,但她深深感觉可能是年龄产生代沟的问题,这种做事不做绝,喜好拖泥带水的风格真是让她难以欣赏的起来啊。也可能是太过自信的原因吧。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以来,她早就从士兵们的议论中得知这位王子过去的一片痴心付诸东流的悲惨史,除去那些对自己姐姐的不公正评价,她从那让人津津乐道的*情故事中倒是更看好做事冷静又体贴的伊兹密做自己姐夫。毕竟在年轻又未婚的王者里面,曼菲士在她心里的评价已经随着他的出轨疑云和让姐姐伤心欲绝而降到最低点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洁身自好,坚持原则又不花心的这位比泰多继承人,自然是她那张姐夫列表中当之无愧的第一金龟婿人选。
不过也只是想想和随便说说而已。不提这一切都建立在前提是凯罗尔非要留在古代嫁人的情况下,真论起另一半的合适人选,什么人都不可能比本人更清楚。只是就凯罗尔那不食人间烟火又善良柔弱的本质,还是和平的现代要好得多,最起码有个背景足够强大的娘家可以依靠。
话说回来,她总觉得自己的姐姐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心呆在二十世纪的,特别在凯罗尔有一条专门来往的通道的情况下,哪怕只是为了考古和满足好奇心,也不可能那么轻易放弃*好去安心在家做个贤妻良母。
她并不知道,姐姐在每次回去现代的时候都会全然丧失记忆。
伊兹密睨了表现得和在野餐一样的她一眼,不发表任何意见,右手却自然无比地在凯西的目瞪口呆之下,往她那消耗了小半的豌豆零食包里抓了满满一把,瞬间那总量就减少整整一半,他还顺便分了一部分给全身心都关注着战局变幻的奈肯将军。
凯西:“。。。。。。”
她无语凝噎了一下,倒是什么也没说:总不能不许大老板吃吧。
而且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别告诉他这豌豆本来是给卡鲁准备的好了。她自己是不介意吃原定的鸟食啦,但略有洁癖的伊兹密就很难说了,尤其是他从头到尾都嫌弃那分明很可*的灰鹦鹉嫌弃的很彻底,当她抱着它的时候他就在背后飕飕放寒气,沙漠都没那么热了。
委屈地将零食包扎好,她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乖乖地看向那随着兵马繁行,黄沙漫天,灰尘卷面,混乱得都快要彻底看不清状况的战场,索性放弃了看出什么端倪来,选择从喝骂和喊杀声的音量大小上判断到底哪方占据优势。
虽说双方叫喊都很凶,但明显巴比伦那方的国骂要慌乱许多,而埃及那边的多数中气十足。
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事到如今,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曼菲士王想不获胜都没天理啊。
凯西打了个哈欠。
等拉格修王见士兵所剩无几,即便再愤恨不甘也不不得不遗憾撤退去沙曼利亚城稍作喘息。这时候曼菲士也见到对方意图要跑,却没那么好心打算饶过这个居心险恶的姐夫,而是直接跟麾下的西奴耶将军下令:“西奴耶,发送信号给后方待命的谢德将军,让他加入战斗前后夹击拉格修王!别让他跑了。”
只是谢德将军并没有能全然截断拉格修退路的能力,在围追堵截和反围剿的对抗中,通过巴比伦士兵们一番誓死扞卫,奋勇拼杀,拉格修还是九死一生地在己方尸海的掩护中平安撤离,只撇下一地的创伤和耻辱,独自品尝骄兵必败的苦果去了。
“这就是战争的奇妙之处。”凯西站起身来,拍了拍因先前的跪坐而粘在膝盖上的土灰,“唯有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笑得早的却未必。拉格修的野心最终还是成空,还徒留一个大笑话。”
“没错。而且以巴比伦的国力,恐怕没个几年恢复不过来。”目不转睛地注视下方的伊兹密露出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赞同了凯西发表的感想。
战场中心的胜者曼菲士意气风发地成功摘下了胜利的果实,狠狠地给觊觎大埃及帝国的宵小之徒扇了一记力道十足的耳光,还稳定了因凯罗尔这个尼罗河的守护神离去而动荡忧虑的民心,可谓是一举多得,就是拉格修傻得以为是个好时机而主动凑上来做了祭刀的,丢了脸面还丢了手下的命。
见曼菲士吩咐部下们冲左边山上发射信号想,现场版的好戏也欣赏完毕,伊兹密知道是时候撤退了:“快走吧。”不由分说地就牵住凯西的手往预定好的撤退路线移动,不然等下要是被打扫战场的士兵们发现可决无好下场。奈肯也跟了上来,他负责殿后和顺带清理掉先前呆过的一些痕迹,用树叶掩饰起来。
凯西任由他那热乎乎的有力指节和因有薄茧而略显粗糙的指腹拉着,空闲的另一手则拎起裙摆,双腿灵巧地避开底下纵横交错的藤蔓和树枝力图不被绊倒,只是走到距离山颈处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疑惑地凝视着那疑似声音来源的方向。
前面走着开路的伊兹密自然是第一个突然发现她的身子定住了的人,他还以为出现了什么异常,不明所以地顺着她的视线焦点看去,而恰好的是,那方位此刻正好隐约可见一队人在悄悄行走着,因两队所挑选的小路不同,而离会碰面的交叉口还有段距离,能见度极低,唯一的光源、月亮此刻还躲在云层背后,于是在双方同时在心焦赶路的时刻他们才会都大意地没有发现对方。
伊兹密不动声色地制止了奈肯的动作,耐心等那一行人先经过,在不知是敌是友的时候,他绝对给任何可能的冲突制造发生的机会。
那小队中被护卫在正中间方位的人恰好不耐烦地冲唠唠叨叨的手下们侧了下脸训斥几句,恰好被温柔的月辉捕捉到,给清晰映出了背着的长弓和五官的大概模样。只是这人的身份倒是让伊兹密有些讶异、又有些了然。
等他们的背影匆匆消失在暗沉的暮色中后,伊兹密冲还呆立着的凯西说:“刚才那个是亚尔安王,没想到你还发现了他。这情况下,确实不要碰见对方比较好。”
亚述人的数目比他们多上几倍,更别提都是精兵。而他们这就三人,还有一个是完全无法残余战斗的体弱女孩,发生摩擦的话,怎么都不可能是他们占优势。就算他们是联盟国,曾经就对待埃及的问题上签署过友好合约,但在足够的利益面前那一纸文书可什么也算不上。
反正历史永远由是赢家书写的。在不为人知的时间地点,一向不拘小节的亚尔安可不见得就不愿意顺便干掉他,或者绑架比泰多国的唯一王子来要挟苏皮努利乌马士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说在断臂毁城之前的亚尔安或许还会愿意用略显温和的方式去对待他人的话,自那次疏忽过后而落得失臂的锥心之痛和终身缺陷的他只会用最暴虐的手段展现自己的残忍。就像这次,这位对曼菲士怀有深仇大恨的王者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观察双方交战来评估实力,更多是怀抱着伺机趁乱斩下对方头颅的目的才潜藏此地的吧。
见凯西还皱着眉头四处环顾,伊兹密也无暇追问,径直拽过她的手就拉着她走。埃及的士兵很快就会搜索到这一带,他们不能再滞留原地浪费时间。
凯西一边磕磕盼盼地被拉着跑,一边内心惶惶地不断回头——
刚才她之所以停下来才不是由于发现了什么亚述国的亚尔安呢!
她分明是因为在恍惚中,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赖安哥哥的声音啊!可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太过焦急才会第一次产生幻听了吗。
她不知道,还有一个人跟她在同一时间有了同样的感觉。
正是二十世纪的世界里,恰好站在西奈半岛的岩山,也就是古代的迪姆那铜山一带,刚刚成功从匪徒魔掌中营救出凯罗尔的赖安。
这是他第一次能那么清晰地感觉到幺妹的存在。从前他偶尔也能感应到凯罗尔痛苦的呼救,可从没有凯西的,这也是他内心阴霾最深深笼罩住的地方。
如果这一瞬的感觉是真的,那凯西一定还活着!
单是这个可能,就让他感动得想流出泪来。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来,赖安从来不相信什么直觉,只相信理性的判断和分析。但此时此刻的他却只为了那份虚无缥缈的熟悉和亲切而欣喜若狂,再顾不上去追被救援的飞机送去医院、昏迷中的凯罗尔,他丢下了所有的风度和所有的形象,在众人惊诧又同情的目光中,发疯一样冲那空茫的金色沙漠声嘶力竭地呼唤着凯西的名字。
“凯西,是你吗凯西!听见了答应大哥!凯西!”
罗迪想上前劝状似癫狂的大哥,却不知如何说起。倒是或多或少了解这家人的事,而自认能体会到一些单属于赖安的痛苦的阿夫麦得拉住了罗迪,拍拍他的肩,无言地摇摇头,不让他去干扰这个朋友的发泄内心积压多时的情绪。
可惜回答赖安的始终只有那一如既往的风卷狂沙。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快点写到我想写的梗 应该还几章就可以写到了 加速中
然后我估计就要华丽卡文了,日更君到时候也会远去,直到我构思好情节的发展为止,你们懂得...希望你们到时候可以理解哦=3=我不想那时候为了赶进度而写出走形的烂文来 恩恩。
今天背了一整天的rheumatoid arthritis,满脑子 tnf il-1 il-6 的...蛋疼
62嘉芙娜
伊兹密刚带着凯西回到部下所驻扎的山林营地中,就迎面撞上了气喘吁吁的传讯兵。
“王子,”那小兵先是一惊,赶忙毕恭毕敬地献上手中那汗涔涔的羊皮卷:“这是来自多里将军的消息。”
多里将军性情较为古板冷硬而不如奈肯将军更灵机应变而适合带在身边,不过见对方办事也极是可靠,伊兹密便把他安排在兹罗城和沙曼利亚城一带,吩咐多里注意观测情形后及时上报于他。
“嗯,辛苦了。”伊兹密接过,摊开来扫上几眼,果不其然是关于沙曼利亚城被乘胜追击的曼菲士分兵夺回的消息。除此之外还有秘密眼线的信鸽传来的那能压垮拉格修斗志的最后一根稻草——因倾巢远征而防备薄弱的巴比伦本土已于前日遭到萨古罗斯山一带的山岳民族所发动的猛烈偷袭攻势,急需支援。
拉格修这下是想不快点走都不行了,再拖延下去,老巢要真意外被端那可就真让他成了诸国的笑话。
不慌不忙地先用精细的芦苇杆在纸莎草卷上写下方才所见的大概战况,并把这封通知父王的书信绑到信鸽的腿上放飞后,他微微偏过头来跟凯西说:“拉格修如今只有沿代密牙绿洲全速退回巴比伦的余地了。也不知道这一战过后,还剩下多少人。”
凯西正用坚果逗弄着路卡手臂上站着的卡鲁,对它想吃却吃不到,也不会想着攻击她只心急如焚地扑棱着翅膀,‘凯西凯西’地喊着她的名字撒娇,那可*模样真是喜欢极了。闻言有些不以为然地说:“你难道还打算去围观下输家的丑态吗?这也太恶劣了吧。”
“当然不是。接下来就是老师交代过的,带你去埃及寻医的事情了。”
凯西嘴角抽抽,这事她都差点忘了,谁叫这段时间过得太惬意呢。想起那些药汁可怕的味道和古怪的疗法,往身上涂泥巴、刺鼻浓郁的草药、毛茸茸的虫子、甚至连泥巴碾成的药丸都可以被称为秘药具有神秘功效的事情,她竭力不去想那其中包含多少可怕的细菌和寄生虫,满心只想打消对方的念头:“这样真的很麻烦,而且我保证那些医生不可能看得好我的,我建议还是算了吧,你不用担心大师会说什么。要是有机会见到他,我一定会亲口跟他解释的,或者我到时候说个善意的谎言去瞒过他也行,你只要做出一副不否认的样子就可以了。”她也不指望他会对尊重的老师说谎,只求他别拆穿就好了。
对那馊主意不置可否,淡淡瞥了她一眼,深邃的茶色眸子中像是写满了‘你想都别想’的危险警告。
急中生智,她赶紧试探着说:“想要治愈我,我必须回我父母和兄长身边。”
卡鲁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也不闹凯西了,用喙部老老实实地磨着趁机夺来的坚果,还时不时学自己那不着调的主人一样,用那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绿豆眼,巴巴地瞅着光看上去就知不好接近的冰山伊兹密。
“尼罗河女神哈比那里吗?” 伊兹密这下倒来了点兴趣,示意路卡带着卡鲁退下,让她继续说。
硬着头皮决定默认下那个所谓神女的谣传,她心虚地点点头,故作平静地继续道:“我需要去各国神殿的祭司询问回去的线索,你只要带我多去神殿转转就好了。”
“你不能通过尼罗河回去吗?”伊兹密有些奇怪地问,毕竟那位埃及王妃都是通过那种途径回归的,按理说神女的妹妹也一样。
“不能,上次我跳进去之后,竟然把我送到了比泰多境内的克孜勒河。”还倒霉地吃了满嘴泥,大病一场。
“就是老师发现你的地方吗?”
凯西点点头。
她皱着脸接着又好说歹说一番,伊兹密才将信将疑地勉强答应下来,但他还是更倾向于相信这是个凯西讳疾忌医而找出的借口,便板着脸提出:如果在咨询过埃及的所有祭司后都得不到有效回复的话,他是一定要捉她去治疗的。
乖巧地点点头。她满不在乎地想,大不了到时候再找其他理由逃过就好。
从她那眉梢都透出的小得意中,伊兹密也或多或少猜得到她一点小心思。挑挑眉,他没说别的——自己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到时候她就会很清楚这一点了。
凯西见伊兹密又披上了夜行的黑衣,还娴熟地给她也蒙头罩一件纯黑的披风,有些好奇地问:“还要出去吗?”
“走,我们去看看亚尔安打算做什么。”轻声回答了凯西的疑问,他没让奈肯将军跟随:“很快就回来,将军你就留在营地里吧。”
而之所以不介意带上凯西这个小包袱,主要是伊兹密认为,她从她独特的角度和智慧来看待事物往往会得到截然不同于他的新鲜观点,有助于扩展思路。
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在沿着小路的另外一个方向抵达了那处的河流后,却没遇到应该在此扎营的亚述人,反倒见到了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无关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