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半人高的水草,凯西远远地就瞅见了那个聒噪跳脱的身影,悄悄地凑到伊兹密耳边:“走到最前面掬水的那个狮子狗头发的女人是谁?怎么战火刚熄,就敢在附近这么大喇喇地就晃悠呢,难道是绝世高手?”刀剑可不长眼,在战局刚定的时候就这么拿着火把暴露自己的方位,手无寸铁地高调行事不是太愚蠢了么。
凯西撇撇嘴,用良好的视力去仔细打量对方:虽说都是黑发又丰满的女子,但无论从哪方面看,*西斯和那人可有着天壤之别,*西斯曾经让凯西一度误以为每一位王族公主都是那般形象才对得起尊荣的身份。即便是她曾经如何忌惮那位前埃及女王,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漂亮又骄傲。可这来历不明的陌生女子穿着暴露举止轻佻姿势做作也就罢了,再听听她说的是什么,“好清澈的水啊!奶妈奶妈,快拿我的黄金水壶来装水!我要献给他,给他一个惊喜!”
要不要特意强调用黄金水壶啊。
凯西不禁暗中对此嗤之以鼻:这也够暴发户的好吗?而且不怕金属中毒?这河再干净也有无数微生物,直接喝难免要拉肚子的。
不知怎的,她就特别看对方不顺眼,就算那人什么也没做,她怕也要挑剔一下那夸张的耳饰、浓粗的眉毛、过大的嗓门一类的。
没带那么多偏见的伊兹密只一眼就轻松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是在埃及做客的利比亚第一公主嘉芙娜。”虽然他不知道狮子狗是什么,也能猜出凯西在问的是谁。
就他所知道的的那些资料中,这位嘉芙娜公主自幼便十分得利比亚王的宠*,似乎隐隐有着想做女王的野心,只不过利比亚的第一太子已然根基稳固,民间的声誉也颇不错,无力撼动对方低微的她才退而求其次转求当曼菲士的第二王妃,准备得到充分支持后日后再作谋算。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得不到埃及王欢心也不受埃及人民欢迎的她在地位其实变得相当尴尬,也就是丢下脸面和尊严、端着联盟国的架子在埃及留着耗时间罢了。
这种自以为颇有姿色魅力无边的麻烦公主,伊兹密也真没少见,在有了聪明可*的尼罗河女儿作对比后,他也不认为曼菲士会对脑袋草包、肉感丰满、作风豪放的女人感兴趣,不然对方当初就不会舍容貌身材气质都更胜一筹的*西斯不娶了。据说嘉芙娜在利比亚可是有着不下五位容貌俊美身份低微的入幕之宾的呢。
“好哇,她就是嘉芙娜!居然这么不知羞耻连战场都跟过来纠缠别人的丈夫不放!这算什么公主!”凯西当场就炸毛了:原来卷毛粗鲁胖女就是害姐姐伤心难过的罪魁祸首之一啊!难怪光是这么远远看见,她就忍不住泛起心理和生理性厌恶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狭路相逢,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对方在明她在暗,正好下手阴一阴。就算自己能力有限不能伤及筋骨,也要给她一个小教训才不枉此行。只恨自己出来得匆忙没有半点准备,不然带点儿有杀伤力的也好啊。
伊兹密有些无语地看着霎时间就变得斗志昂扬的凯西抱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念头,手忙脚乱地摸遍了全身,最后从宽松肥大的斗篷里摸索出先前拿来逗卡鲁飞来飞去的草编假蛇,又麻利地拆下捆披风的半截绳子在蛇尾绑了块小石头,以便增加重量进行远距离投掷。
这玩具蛇由心灵手巧的路卡采用沿途的茅草亲手扎成,栩栩如生,结构扎实不会轻易散脱,特别是在照明不足的时候更是几可乱真。他忍不住出言问:“你是打算拿这个去吓唬她?”替姐姐出气?
凯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现在还要劳驾你帮忙丢到那边了,我的准头肯定不够。请问可以吗?”
伊兹密摇了摇头,却不是拒绝的意思。没等凯西着急地再求他一次,他就伸手接过那假蛇,又从斗篷的内袋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密封得极为严实的纸包,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药粉摸黑洒在草蛇的身上后,在凯西的目瞪口呆下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把精致的小弓。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伊兹密把短小的箭身穿过那被加料的玩偶草蛇,架势潇洒地瞄准,轻而易举地拉足了迷你弓后精准地向目标人物的肩窝射了过去——
“啊啊啊啊好痛啊!有蛇,奶妈有蛇快拿掉!”
从未吃过这么大苦头的嘉芙娜几乎被肩膀又痒又痛的肩伤给吓疯了,一边跟被烧了尾巴的兔子一样到处蹦蹦跳跳,浓妆都糊了一脸,一边凄厉的大喊起来,而她的奶妈则慌慌张张地喊侍卫去搜查这一带,又用言语安抚这位娇气的公主:“冷静下来,你可是利比亚的第一公主啊!王马上就要到了。”
也许是这话戳中了她的软肋,也或许是怕还有接踵而来的刺客,总之为了不让自己用最狼狈的丑态出现在*慕的人的面前,嘉芙娜憋着嘴、抽抽噎噎地准备将泪水强忍到曼菲士到来的那一刻再去哭诉。
差点没哈哈大笑出声的凯西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从未向此刻一样对伊兹密充满崇拜和敬意——这种做坏事还做得心安理得,一脸理所当然的淡定样子真是太酷了。再顾不上也不关心河那头的情形在那一箭过后是多么的兵荒马乱、哀嚎遍天,她一边跟着伊兹密迅捷撤退一边兀自好奇地追问:“那包药粉是什么?”
伊兹密轻描淡写地回答:“只是前天在沙漠商人那里买来的防虫药粉而已。既然要吓她,就做得更狠一点。”
不过那强效粉末可不是用在人身上的。若是一不小心给沾到皮肤上,足够痒上大半天,要是去挠只会出更严重的浮肿。昨天他们就发现,只需撒到营地周围的地面上就足以让蚊虫退避三舍了,他此时会揣一包在怀里也纯属意外,还是为了当时在铜山谷附近蹲守的时候避免被蚊虫叮咬留作预防,却始终没有用上的物品。
没想到那特制的箭枝会用在一个庸俗又愚蠢的女人身上,而且说到底,这还是实现为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愿望。按理说,嘉芙娜公主与他没有半点利益上的冲突,甚至还可以给他那宿敌身上添堵,他根本没有插手其中的理由。
他方才怎么会主动参与到这些幼稚乏味、又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中呢?
伊兹密古怪地想着,越发不能理解自己方才的举动了。忍不住泄愤般地用力揉了揉凯西的脑袋,一如既往地换来她愤怒的一爪子作为反击,却再接再厉地在那嫩滑的脸蛋上拧了拧。
这次的回赠是手背上一个深深的牙印。
不过跑着跑着,灵光一闪的凯西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损招,连忙拽住伊兹密,凑上去耳语一番。
当晚,临时扎营山谷中的曼菲士可真没睡上一场胜仗后该有的安稳觉,先是遭遇了亚尔安的偷袭,虽然依靠强大的武力值和警觉性他只付出了轻伤的代价就击退占尽先机的对方,只更让他头疼的是,不知道又是哪方在趁火打劫,在这场动乱发生的时候放了一把火烧了他的马厩,这下受惊的战马们东逃西窜,大半夜的也无从找起。
不提这头的曼菲士怎样阴沉着脸命令西奴耶加强戒备和巡逻人员的部署,一击得逞的凯西已经风一样地心满意足地跟帮凶伊兹密一同回到了营地——这样才公平嘛!她掩嘴偷笑,眼角眉梢全是得意洋洋:负心汉和第三者都活该要欣然笑纳来自妻妹一手导演的小报复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漫画里下手的是*西斯,不过由于耽误了最佳时机也没能成功杀掉╮(╯_╰)╭
晚安各位,熬夜对皮肤不好的哦
63伤兵
经历了拨冗起伏又惊心动魄的一夜后,曼菲士并没有急于回到德贝城,而是选择留在原地不忙不乱地清查附近的奸细。有些不那么谨慎的就被抓住了尾巴关进大牢严刑拷打没了以后,但其中显然不可能包括真正的罪魁祸首们——亚尔安王在偷袭失败后便带着残余的部下逃之夭夭,而伊兹密一行人则早就不留痕迹地藏进了盐海民居一带,与对紧急解严这类动静习以为常的行商们住在一起,轻松就让负责搜查的埃及兵们无功而返了。
要知道伊兹密在明面上可是拥有埃及的入境许可证的合法商人,这些日子来,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素日来遮头盖脸、深居浅出的他们,一旦呈上那份证书,草草扫了几眼的搜查兵们就很大方地放行了,还和颜悦色地慰问几句他们旅途的辛苦。倒也不曾勒索任何额外的保护费,可见曼菲士督下颇严,贪污受贿的情况被有效杜绝了,这点就连密诺亚都没能做到。至少当初跟着安利雅去集市售货的时候,她就没少见前来趁机索要好处的监察兵,要是不给,就等着被穿小鞋吧。
话说,凯西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古代版的护照和签证呢。耐不住好奇,她心痒痒地寻了个借口找伊兹密要了过来,拿在手里细细查看一番,着实有些吃惊又忍不住赞叹——真没想到人们的边境意识在数千年前几句已经那么强烈了啊。就是设计和材质太普通,造假起来好像没什么难度,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防伪标识她看不出来?
联想到现代的钞票,她略有所悟,举起来透过阳光射线再看——
好吧是她想太多了,怎么可能有水印。
伊兹密见她跟个把玩心*玩具的孩童一样对那毫无出奇之处的通关文书*不释手,特别是这一下高举真是尤其傻,有些忍俊不禁。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他就被一只突然搭在肩膀上的手给打断了话语:“我可是大老远的就看到你了,伊密尔啊!坦亚跟我说你也来了,我还不信呢,没想到真能见到你。”
坦亚是一位常年在盐海集市卖新鲜薄荷的老太太,与撒布关系较好,同是属于伊密尔的旧识之一。算是高寿的她本来可以在家颐养天年了,今年开始却不得不重操旧业,原因就是她那身强力壮又孝顺听话的独子在年初埃及同比泰多在沙利加叶城交战的时候失去了双腿。尽管侥幸没有感染捡回一条性命,但在治疗腿伤的期间也耗尽了那丰厚的抚恤金,为了不至于连饭都吃不上,自认健康,还能摘上几年薄荷的坦亚就重又出现在贸易市场了。
认识她的老朋友们都很同情她独子的遭遇,但坦亚倒不气馁也不曾心怀怨忿,心平气和地说:“我儿子是为夺回我国守护神尼罗河女儿才受伤的,能为伟大的祖国做事、哪怕献出性命也是种荣耀!他现在在家也跟着我学怎样晒叶,就算不能再留在曼菲士王的军队里,也总会有口饭吃的!”
凯西也多次见过那位乐呵呵、生活态度积极乐观的老人。每次见到满面皱纹的对方,在擦汗时那粗糙熏黄的手指和因寒冷而开裂的皮肤,心里就被揪得疼。
这是个本该幸福平静,却为她姐姐而遭受磨难的家庭啊!
她也做不了什么,却也不去施舍。坦亚是个自尊心极强只愿意自食其力的女性,绝对不可能接受一个小女孩的馈赠的。最多是她装作喜欢薄荷,刻意买多一些罢了。她没有可以跟伊兹密解释自己为什么买那么多不会真正去用的薄荷,他也仿佛能感觉到她的想法,没有过问。
她不会在这时候去义正言辞地谴责引发战事的双方,毕竟那又有什么作用呢?在明面上,双方都有正当理由宣战:伊兹密是要报复埃及让他失去了心*的妹妹米达文,曼菲士则是要夺回心*的恋人凯罗尔。而谁又能保证这发兵的背后没有掩藏着利益上的纠葛和纷争?政客怎么可能单纯为了情感上的因素就发兵,就算是对政治一无所知的她,也不可能相信。况且,就连受罪的平民本身都不曾心怀不满,她又有什么必要去为对方义愤填膺呢。
只是不能再让姐姐这样没有责任感地跑来跑去了,她要是不听话,就拽她来看看那些可怜的老人和伤兵,好好骂她一顿才是!沙利加叶那一役责不在她,但是最起码的,她不该当时贸贸然就在新婚时期跑到巴比伦去观光巴别塔,就不能乖一点吗!热*考古也不是这样考的!
唉,要是赖安哥哥在就好了,光是瞪眼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能让顽劣成性又固执己见的姐姐大气都不敢出,低头认错。
凯西头疼地扶额,对自己能劝动凯罗尔并不抱有任何信心。
伊兹密意识到来人是谁后,收回本能地就要拔出腰间佩剑的右手,动作自然地拨开那右肩上的手臂,同时挂上和善的笑容与之击掌:“撒布,好久不见。利比亚沙漠还是一如既往的难走吧?”
撒布是个身形魁梧、面容凶恶带着好几条刀疤,嗓门洪亮的努比亚香料商。他也没在意伊密尔的挣脱,在他印象里对方一直是个讲究得像个贵族的年轻小子。不以为然地一边顺着力道将手塞回兜里,一边兴致盎然地开口抛出成串成串的问题:“你小子还在跑这边做布生意?怎么不去密诺亚周边诸岛看看?听说那三天两头都有庆典呢。埃及这头最近太乱,战事频频,市场情况不太好,我都考虑过段时间再来,香油的销路都大大下跌了。”
撒布真心在为能意外遇到一个老熟人而高兴。
虽说他音量偏大,但来往的旅人也没责怪的意思,反倒用掺杂了善意和理解的目光地看向他们:偶然遇到久未谋面的旧识确实让人愉快,谁会不识趣地去打扰这两人呢。
“我消息没有你灵通啊,要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不过这次还要去神殿去问药,你知道这附近那座神殿较为合适吗。。。”
凯西饶有兴趣地躲在伊兹密身后,抓着他的斗篷箍光明正大地偷听他们寒暄,但很快就感觉无趣了——伊兹密实在太不老实了,侃侃而谈却没一句真的,正宗的撒谎不打草稿,扯得一个比一个夸张,就他还消息不灵通?难道那些信鸽都用来煲绿豆汤了么?
她无聊地把脑袋埋进他背部的衣物中用那屏障来掩饰住自己的动作,她的手指没有闲着,并起食指和中指,一个劲儿地捣乱——戳他那敏感的腰部来看他如何反应。
伊兹密在她戳第二下的时候就擒住了她的爪子,警告般地捏了几下,不让她乱来。
不过凯西真没想到,伊兹密还有当演员的天赋,无论是表现出的什么人格,都人缘极好。来到这里才几天的功夫,就有为数不少的各式各样各行各业的人轻松认出他,并主动打招呼了。只是在他们眼里,伊兹密的身份是来往于*琴海一带和埃及的高级布商伊密尔,是一名为生计奔波的普通掮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特别是对唯利是图的商人而言,若非有重大冲突或是过命交情,他们绝不探究真实姓名和来历,只一概论交。除了被当做货物的舞姬和乐师外,同行的哪怕是再俊美的面容也难以引起他们的注意。在他们特异的审美观中,眼里通常只有金子和香料才配被称得上最美丽,所以即使是英俊如伊兹密,在刻意掩藏起出众的气质和身手之后,倒也不再显眼了。
更别提他还做了些许变装,就算是在厚重的深色腓尼基斗篷下也不忘戴上卷短的淡棕色假发,这随处可见的发色发型更无法让人猜测出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高贵的比泰多国继承人了。
“走吧。”送走谈兴浓郁还有些舍不得走的撒布,伊兹密头也不回就准确挽住凯西转而揪着他斗篷边饰的手,牵着往西边走去。
“诶,去哪里?不等奈肯将军他们吗。”凯西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个踉跄,淬不及防之下险些跌倒,还好被对方及时扶住。大名鼎鼎的比泰多将军奈肯此刻也专心沉浸在布商小弟的角色中,在集市里拼杀呢,反倒是伊兹密一大早就拉她出门到处晃。
“刚才已经跟奈肯打过招呼了。先前不是问清楚了吗,这一带距离最近又最灵验的神殿就是盐海神殿。希望能对你找线索有一定帮助吧。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要知道祭司也不是随时就能见到的,先问问情况也好。”他皱着眉,捏捏她的脸,然后赶在凯西炸毛之前淡淡说:“偷听也给我专心点。”
这个动作他在最近几天里经常做,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
算了,谁叫大老板时刻不忘为她打探消息呢,作为感激也好报答也好,她就不咬回去了。
这么想着,凯西气鼓鼓地把企图反击的爪子塞进兜里,指尖却突然摸到了个什么。眼珠子一转,她坏笑着把那颗遗漏的芥末豌豆趁其不备往伊兹密的高筒靴鞋子里一丢——
正中~
有句话叫万里路都不如鞋里砂难受不是么。
可惜直到走到盐海神殿门口、见到那高大的石柱和恢弘的雕像的那一刻,凯西也失望地没能欣赏到伊兹密不体面地脱鞋倒砂的情景。更不幸的是,那抹遗憾还被恰好顾盼了她一眼的受害人给发现了。伊兹密是何等聪明的人物?本来就有所怀疑,这下直接肯定罪魁祸首就是她。
于是那娇滴滴的脸颊再次惨遭蹂躏,细白的肌肤像抹了胭脂一样红扑扑的,她奋力挣扎,但在铁钳一样结实有力的手臂的钳制中丝毫没有可供反抗的余地,最后只剩下苦着脸给自己揉揉的份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要写到喜欢的梗了~~
各位儿童节快乐
关于入境许可证
第一次的战争发生地 位于埃及-塞浦路斯-哈图萨斯之间的 沙利加叶城!好不容易翻出来的地名啊啊啊
关于伊西斯的传说
神话:着名的埃及魔法女神Isis(伊西丝),也是具有大地之母的神秘学女神,她为了丈夫的重生,努力收集死后的身体,忍辱与儿子一起复仇,使丈夫复活,所以,Isis也成了许多研究神秘学或灵魂学人士的精神象征。Isis具有的坚韧女性人格特质,也是许多强调阴性直觉能量的指导灵。
64盐海 一
她略带拘谨地四下悄悄打量一番,暗叹这神殿不愧是最受古埃及人重视的、理应永世存在的神圣之所,经过历代的完善和修饰,就算是在这可谓是下埃及最偏远、最贫瘠的盐海土地上所建筑的神庙里也半点不显缺乏修缮的敷衍,显而易见的是整座恢弘的建筑主体都是由石块打造而成,要知道此时就连至尊的法老王所在的宫所也多数是泥砖和木柱所建的呢!当然,王宫的墙壁除了要用白石灰抹白,还要再配以各种壁画和装饰的,而需要接触水的浴池则是在泥砖的表层上铺了薄薄一层石片来防水。
只是他们没想到,还没踏进厅内,就被驻守神殿的守卫拦住了。
“站住!”
两名穿着战甲手持长矛的埃及士兵脸色不善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并用金属所打磨成的锋利枪头对准他们语气不善地呵斥道:“你们没听说这里已经关闭了,近日都不会开放给平民吗?现在速速走开,不然当做间谍处理!”
凯西不动声色地垂眸看着地板,任兜帽把自己遮得更严实。她安安心心地躲在伊兹密的宽肩背后,本就娇小的个子霎时间在四人的对峙中就更没存在感了。她见伊兹密没退反而很自然地用右臂回勾护着她,她便也不退:即便发生天大的事情,只要有他在前面顶着,她还真怕不起来,就像曾经赖安哥哥给她无时无刻都带来的安全感一样让她放心。
更何况,这两个小兵冲他们亮兵器也就只能震慑住一些手无寸铁的平民了,对看过各种大场面的他俩而言,无论是在心理还是生理上都毫无作用,最起码这段时间以来她对伊兹密的武艺到底高强到了什么个地步也好歹有些模糊的概念——不说别的,就说全副武装的兔子即使是在轻敌的先提下,就算运气好到爆发人品,能打得过站在自己前面的这只扮猪吃老虎的奸诈政客的概率也基本为零。她可是知道光那小臂上的肌肉就有多扎实,每天都早起练武的伊兹密可不是就光秀秀姿势,而是真刀真枪地比拼着的。
伊兹密自然不会傻到在别人的地盘上为对方无礼的态度而大打出手,反而客气地冲士兵们行了个礼,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匹熟练地递了过去,语气谦卑地说:“是我们失礼了,之前我们并没听说神殿临时关闭的事情,不然一定不会前来打扰的。只不过我们是历尽万难远渡沙漠前来瞻仰尼罗河女神哈比的信徒,想见此地的祭司一面,不知道可不可以行个方便,勉为其难收下这点小心意?”
凯西听得嘴角抽抽,内心的小人则对他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这跟先前忽悠撒布的时候一样,嘴上说得诚意满满,表情也一派真挚,但她用脚趾头都想得出这番话的内容压根就连一个音节都真不起来。
她不晓得,当初伊兹密就是靠送布来博得她姐姐凯罗尔的信任的。
三千多年前的此时还没有固定的统一货币,少量的金银也只限于在贵族和国家之间的交易使用,民间通常是以物易物,或是换成香料、布匹、粮食和薄荷等代币物来进行通商。伊兹密的假身份就是一名布商,随身会带上几块较名贵的织物再正常不过了。
而拜祭尼罗河女神神像则是他信口胡诌的借口,但他也十分清楚那位河神在每位埃及人心中的崇高地位。即便比不过主宰万物的至高太阳神——阿曼神的地位来得尊荣崇高,但在埃及人的神话里,温柔的尼罗河每一次的泛滥所带来的沃土都象征着她身为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民的命脉所在,同时也是连接那浩瀚星河、遥远宇宙的神秘源头。人们坚信,尼罗河不仅流彻了生命的起源,也是灵魂最终安息的归宿。
所以被奉为尼罗河神的凯罗尔才会如此受到埃及人民发自内心的真挚*戴。
接下来那一幕向凯西证明了一点:至少并不是每个埃及士兵都能保持廉洁的美德的。先前还横眉冷对鼻孔朝天的守卫在翻看了伊兹密的贿赂后,眼尖地认出那采用了八分之一褶饰的浆布技术和由被细细染成纯正明黄的锦缎画价值不菲,口风当场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来是远道而来的商人啊,但祭司现在——”
“殿下说让他们进来。”一个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们。
凯西忍不住朝声源偷偷瞄了一眼,只见那方才站在厅门处说话的是一个女官打扮的中年妇女,神情冷漠,语气虽说平淡,却充满了不容忽视的傲慢。抛下那句话,她转身就走,仿佛不屑得不乐意多费半点唇舌。
她莫名地就有些紧张,捏住伊兹密袖子的手指更用力了。
殿下是谁?
“是!”守卫似乎非常敬畏那位女官,闻命肃容应答后,转而客气地对他们说:“请跟我们来。”
伊兹密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安抚性地拍了拍那微微颤抖的手背,火热又滚烫的手掌默默扣住凯西冰凉的肌肤,慢慢合拢,握了起来,像是在通过感官上的相触,给予她无言的支持和力量。
凯西的心虽说还在为那莫名而生的危险预感而战栗,却也分出了些思绪来感谢拉巴鲁大师,让此刻的她就算再惶恐无助,也有这么个强大的保护者陪伴在身边。
内殿中,在绣满象征纯洁的圣莲花的幔帐后,方才还面无表情的女官长亚利,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却堆满了欣慰的笑,殷勤地接过下级侍女手中的活,用几乎是虔诚的态度在她用全身心侍奉的*西斯陛下的柔顺笔直的乌发上均匀细致地抹好由纳克多将军最新上贡的雅典香油后,最后再小心翼翼地在那饱满的额头上佩戴赤金眼镜蛇饰的冠帽。
在完工的那一刻,就算是熟悉*西斯到每一根发丝的她也不禁为那艳光四射,几乎要刺痛人眼的惊人丽颜由衷地出声赞道:“*西斯陛下真是美极了!你好久没有那么快乐的笑了。”
她可怜的女王陛下啊,自从背井离乡嫁给了甜言蜜语却言而无信的拉格修王后,就从没真心的笑过,暗地里以泪洗面思念故土,却还要委曲求全以讨巴比伦王欢心确保地位稳固。要不是那不可饶恕的可恶的凯罗尔破坏了这对尊贵姐弟之间那天经地义的姻缘,高贵的*西斯陛下又怎么可能过得如此不幸!
一想到这可悲的一切,亚利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弓着身子,两手的掌心盖住面容,做出个深切哀悼的姿势来。
“不要那么悲伤,亚利。”抬起眼帘,*西斯慢条斯理地安慰起自己这赤胆忠心的乳母来。
“纳克多将军不是已经说在慕沙山找到了凯罗尔的踪迹么,一想到很快要把可恶的她捏在手里,让她痛苦地惨叫,我就愉快极了。而现在,呵呵,我倒想看看,是哪位那么虔诚的异国信徒千里迢迢就为了膜拜哈比女神?他们不知道这座神殿供奉的主神是灵魂之主伊西斯吗?”横卧在榻上、体态玲珑丰满的前女王右肘慵懒地半撑起上身,左手则用尾指沾了沾眼角的墨绿色眼影,任由那被精心呵护的乌发顺着修长的脖颈滑到只裹着轻薄纱衣的背部。
眼波流转之间,可谓是姿态优雅,妩媚天成。身畔平摆着的,是由洁白的象牙制成的弯钩和连枷,象征着下埃及的统治权。虽然明面上这权利早已不属于她,而合该归于夺走曼菲士的凯罗尔,但有着私心的纳克多将军还是冒死把它偷偷藏了起来,哪怕只是念想也好——在他心目中,唯一配得上手握着权柄的,只有高贵艳丽的*西斯。而正主凯罗尔在婚礼上拿过之后也没想过真的去动用,也就这么暂时被瞒住了。
她并没有跟随败逃的拉格修一同回巴比伦平定内乱,而是选择报信给对方,自己却带人守候此地。早在拉格修发兵之前,她就事先书信一封,吩咐那始终死忠于她的纳克多将军集齐所有至今仍然属于她的力量,前来在这处最偏远的盐海神殿中等待,就是为了等待好消息的传来——等待能将那可憎的骗子凯罗尔抓来狠狠折磨的好消息,只有让对方绝望地死去,她才能进一步盘算如何回到弟弟身边夺回他的心。
在踏入神殿内堂的那一刻,伊兹密就敏锐地发现那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纳克多将军的身影——这里根本不是对方的驻地!能使唤得动他的人除了法老,就只有那曾俘虏过一时大意的他的*西斯王妃。
不好!
*西斯可是认得他的。
伊兹密意识到大事不妙的那一刻,当场就打横抱起凯西,果断往回撤退,但已经来不及了——一直在警惕地留意他们一举一动的卫兵们见他想跑,为首那人大声喝道:“站住,想做什么!”其他人也齐刷刷地就亮出了被擦得雪亮的兵刃,一步步朝他们逼近,让伊兹密不得不避其锋芒,原路退回。
伊兹密俊颜冷峻,不动声色地暗地里摸住腰间佩剑的剑柄,心下着急:要是就他一个人,趁包围圈还没完成之前杀出一条血路逃走还有可能,但带着凯西,那成功脱身的希望就变得渺茫无比了,恐怕只剩下束手就擒,被俘虏的命运。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即便是这样危急的情况,自己的潜意识里也没有产生一星半点要丢下怀里的人自行从容离开的想法。
凯西却比他更着急。她虽然不知道一直淡定的伊兹密为什么突然暴起就要撤退,但她本能地就相信他定然是发现了什么不妥。而神殿的态度中,她也看得出情况不好,当机立断地就火急火燎般催促他:“你还愣着干什么?丢下我,快点走!”同时自己也挣扎着要从他臂弯中下来。
在这个危急时刻,明眼人都看得出,就算是武艺高强的伊兹密在身陷敌营的时候能带着她这个累赘能成功撤离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她满脑子的想法就是,要是能跑掉一个也好啊!与其一起被抓束手无策,还不如让她单独被抓,而伊兹密起码可以回去设法搬救兵!而且他那非同一般的比泰多王子的身份可不能在敌国随意暴露,要是在被俘虏后查明身份就更不堪设想。况且凯西再怎么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路来都对她很好的这位王子由于为了帮自己找回家的线索而身陷险地,甚至遭遇不测,要真有意外发生,怕是良心都能折磨得她痛苦不堪。
见伊兹密还是纹丝不动,她急死了,狠狠往他肩膀上咬一口,冲他耳边低声地吼:“快走!我知道你走得掉的,你不能被抓啊!”他那么聪明,怎么这时候就犯傻呢!
伊兹密在她的催促声中赫然闭上了眸子,似在下定决心。又很快睁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茶色的眸子中装满凯西无法读懂的复杂情绪。他飞快地凑到她耳畔极轻地说了句什么,凯西被那暖风吹得浑身发麻,还没听清那内容,他就不再犹豫,毅然放下了她。同时拔出比泰多工匠用秘密技术冶炼出的锋利铁剑,往外神勇地杀了出去。
那一刻气势如虹,杀得先开始心中轻敌的兵士们只来得及组织起杂乱无序的反击,在他那身深色长袍上制作了几道无关痛痒的小伤,反倒是他每挽出一道绚丽的剑花就带起片片惨叫声和血雾。并不恋战,他一边奋战一边往外退去,一时之间竟然没人挡得住他。
他的高超剑术配合利剑和巨力,用所向披靡来形容半点不夸张。世界上能与他比肩,配做对手的也就那位阿曼神之子曼菲士了。可即便是曼菲士,在与伊兹密对敌的时候也不会自负地选择硬碰硬,而是采取用灵巧的招数来迂回地消耗对方体力的战术。
在包围圈形成之前,他必须用最快速度撕开尚未闭合的缺口杀出去。
而被留下来的凯西才刚刚松了口气,就很快见到了主导这一切的正主——*西斯。
“什么,你们居然让另外一个人跑了?一群训练有素的卫兵,还拦不住一个人?”手持圆扇,*西斯不快地蹙眉,莲步轻移,优雅地走出帘后:“被留下的那个呢?”话音刚落,她就瞥见了大厅中被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团团包围住、无处可逃的凯西。
双方都没有料到会在此情此景此时遇见对方,只是反应过来后,凯西是犹如被毛毛虫钻进衣领一样毛骨悚然、发自肺腑地惧怕:要是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会不再抱神殿这方任何抓错人的侥幸心理,而是拼死也要博那逃跑的微弱机会;*西斯却是惊喜交加,不由昂起尖尖的下巴,掩嘴笑着用悠长的咏叹调赞美起神祗来:“伟大的阿曼神呀,终于以你的神迹,达成了我的心愿!”
凑上前来,*西斯用尖锐的指甲挑起故作平静的凯西,指尖微一使力,便在那细滑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她瞅着那缓缓渗出的血液,得意地咯咯笑着,“凯西-利多,没想到在抓到你那可恶的姐姐凯罗尔之前,你会先自己都送上门来。你居然也来到了这里?你可真是运气太好了,一直没被我发现。听说你刚才还被那一同前来的那个男人给抛下了?真是可怜,我要怎样招待你好呢?在二十世纪,你和你哥哥赖安可没慢待过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古埃及神殿和王宫的材质参考如下
第四条!
还有伊兹密的假身份伊密尔出现在第三卷
65盐海 二
凯西尽管吃痛,却不言不语,垂眸研究地面那石板的花纹。*西斯对她这消极反抗的态度也不计较,她此时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刚才纳克多将军还给她带来了另外一个好消息,凯罗尔已经被他抓到,连同忠心耿耿的乌纳斯队长率领的一干俘虏一起,马上就能送过来。
眼角上挑,抹了墨绿色妖艳眼影的巴比伦王妃兴致勃勃地从侍奉的亚利手中接过一个白色的罐子,将那冰凉的罐身恶意地贴到凯西额前:“就这么直接杀了你真是太可惜了,这头金发可是埃及人最*的黄金的颜色呢。我想还是先把你洗净后灌上几天松油,净化掉你那脏污的内部,再用苏打水冲刷你的肌肤,最后做成木乃伊吧。你要感激神对你的厚待将你送来,这可是只有王族才能享有的待遇呢,我会吩咐他们将你那新鲜热腾的心脏放进这最圣洁的雪花石膏做成的凯诺普斯罐里面,保存起来的。”
让她有些不悦的是,这些曾让凯罗尔瑟瑟发抖的话语没能引起凯西半点情绪上的变化。顿时丧失了逗弄对方的兴趣,*西斯把罐子递回给亚利,懒洋洋地吩咐卫兵:“在安息之家那制作木乃伊的工匠到来之前,先把她给我关到牢里去吧!”
“是!”
接下来,凯西就被粗暴地抓住了双肩,手臂也被扭到身后固定住,一路推搡着押往那甚少动用、如今却已经关了凯罗尔王妃身边的首席女官塔莎的牢房中。
神奇的是,在知道死亡很快要到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居然不害怕了,在走过狭窄的通道时,如擂鼓的心跳也缓缓恢复到往日的速度。
赖安哥哥说过:在事态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就要始终去相信一切都会有转机,怀抱着希望寻找解决的途径。
就算是科技高明、监守严密的二十世纪也常有越狱事件发生,更何况是三千年前暗杀频繁发生,守备漏洞不少的古代呢?
到达目的地后,在那沉重的青铜大门前,被铁石心肠的士兵毫不客气地扔进了一片漆黑的牢房里,要不是她早有准备,就会难免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磕个头破血流。就她那不用伪装都很孱弱的模样,*西斯和侍卫们都没把她太放在心上:对前埃及女王来说,最可恨的头号仇人还是那掠夺走自己一切的凯罗尔,凯西充其量只是在现代妨碍到她行动而已,如今也逮到手心里,这开胃小菜顺路杀掉就罢了。
她更想把折磨人的手段在稍后的正餐,埃及王妃身上一一施展。
惶惶不安的塔莎在见到倒在地上那个人的金发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悲怆地大呼:“凯罗尔!你也被抓起来了!”
“我不是!”
凯西也回答得很干脆。她活动了下被拧得发痛的关节和肌肉,看向这慈眉善目一脸惊惶的侍女长,殊不知对方发现自己认错人后,当场就战战兢兢地跪下了:“啊!难道是哈比女神来帮助我们了吗!”
凯西:“。。。。。。我是妹妹凯西!”
要不是现在时候不对,她一定要掐着对方脖子跟她严重申明:泥煤,自己怎么可能有那么老!
在现代的妈妈,利多夫人要是听到也要被活活气死的,因为这样一说,保养得跟妙龄少女一样的她莫名其妙就成了姥姥级人物!
塔莎肩负着埃及王所下达的去搜寻凯罗尔行踪的任务,却在来到下埃及盐海四周的时候被发现了她的纳克多将军给随手抓了起来。对于这位西奴耶将军的母亲、从小就服侍曼菲士的奶妈,出于*屋及乌的心态,*西斯倒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为了避免塔莎会妨碍到自己的报复行动而将她关进地牢严加看管起来,吃喝什么不曾短缺,是以塔莎等一干侍女精神还不错。而被关在同一间大牢房里的、忠于埃及的原守备军可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不说武器全被没收,挂了脚镣,配给的食物也勉强只够充饥,*西斯的意思是:“也省得他们有太多体力去想怎么逃跑。”
凯西和塔莎素未谋面,自然无旧可叙,而她也懒得搭讪,只想抓紧每一分秒去研究这地牢的构造,看能不能找到自救的路。塔莎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也不去打扰她四下探查的举动,径自安抚着其他侍女们让她们稍安勿躁。
地牢虽然简陋潮湿,但实际空间很大,就算是临时关着近百号人,也不显得拥挤,还能闻到咸咸的海风从墙壁上那不踮起脚尖就能够得着的窗户吹来。
凯西首先调查的就是窗户,开口不算太小,她轻松地就能探头出去将地下的情况一览无遗:原来这地牢竟然就建立在现代大名鼎鼎的死海上方,那么,从窗户逃生是不现实的。
首先窗下方根本没有半点可供落脚的地方,而是将近九十度的垂直峭壁,想沿着岩壁而下只可能是做梦;至于直接跳海的话也行不通。死海之所以被命名为‘死’,就是因为这位于陆地最低点的内陆湖盐分极高,连鱼虾都无法生存,除了盒状嗜盐细菌和绿藻之外没有别的生命体。正是由于硫酸盐和碳酸氢盐的浓度过高,即便是十二月的此刻也不会结冰。因此浮力极大,就连不会游泳的人都能浮在海面,只是并不算什么好消息。要知道关押着他们的牢房离海面尚有超过十五米的高度,在没有任何物品提供缓冲的情况下,就这么冒失地往下跳——这可不是跟在游泳池跳水一样自在了!
她摇摇头,可以想象出那场景:恐怕在落到表面时,躯体瞬间被迫承受的冲击力就足够把人痛晕,更别提那巨大的落水声会引来的卫兵追捕了。再者,盐海的水绝没那么温柔,其中参杂着各种形状的带刺结晶体,坚硬的材质能轻松划破人类的肌肤,蕴含高盐的海水渗入伤口,那灼热感就连再坚强的硬汉都疼痛难忍。
塔莎见她对着海面若有所思,连忙上来委婉地劝阻:“凯西小姐,这几天我们都想方设法想逃离此地,但直接跳入海中是行不通的。在被关进来的第一天就有士兵尝试了,才刚落水就都痛晕了过去 ,被叛军们带走杀死了。”
凯西无语地点点头。
好吧,他们已经实验过了。真是实验出真知,向付出生命来挑战逃生路的人们致敬。
她又开始敲墙壁之间的缝隙,可惜的是这神殿太过给力,奢侈地就连牢房的墙都全由青石板嵌成,要是泥砖什么都好啊!在屡次尝试后,她不得不承认,就算是用藏在辫子里的匕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动其分毫,只好作罢。她转而将这铁铸的小短刀在对方的感恩戴德声中借给了那些脚踝上锁着镣铐的士兵,不管怎样先让他们斩断枷锁获得些许活动自由。咳,反正在这么紧要的时刻,他们也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军人自尊心而挑剔这是宿敌比泰多国王子的旧短剑吧。
只是这样一来,难道只能等伊兹密那不知道何时会来,又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来的援军了吗?她可不认为自己可能在他心中有足够的分量能促使他只身犯险,这里是埃及,又不是比泰多,他就算有那救她的心,怕也会被手下找无数理由给劝阻住,不得不放弃她吧?
凯西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不过又重新振作起来继续找线索:这世界上永远是自己最靠得住!如果连本人都放弃了逃生的希望,又怎么能全靠指望获得他人的垂怜呢!
纳克多将军的办事效率可比乌纳斯要高多了。在那位王宫守备队长还纠结于凯罗尔何时从渔村消失的时候,他就顺藤摸瓜,从慕沙山上的小村落里轻而易举地用最少的兵力逮住了和阿卑斯蓝的蓝王子马夏一同隐居着的埃及王妃。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西斯才匆匆和形容狼狈地落入她手心中的凯罗尔打了个照面,还没来得及耀武扬威、扬眉吐气一番,就得到拉格修王也同时到达此地的消息。
无奈之下,她只好暂且吩咐纳克多将军先将凯罗尔掩藏到地牢里去,力图不让拉格修看到。而她本人则需要带着亚利一群人,去神殿门口迎接丈夫的到来。
“为什么,我只是想处置凯罗尔,总会有那么多阻挠我的事物呢?如此的难以应付?”难道是有什么不明的力量在作祟?明明进行到这一步还能这样顺利是多么的机会难得啊!
亚利跪拜在地,同是忧愁:“*西斯陛下,要是让拉格修王知道凯罗尔在这里,恐怕你就不能随心所欲地处置她了。”
就算现在粉饰太平,也不可能忘却那愚弄了她的曾经。分明是他应承了会杀死凯罗尔,她才答应远嫁巴比伦,结果事到临头他却言而无信地为了贪恋对方的预言和容颜所迷惑,还弄了具假尸体来蒙骗她,让她空欢喜一场!
可恨的拉格修。可恨的凯罗尔!
*西斯攥紧了手中的扇柄,拧着眉低语:“没错,说不定还会再次让他心笙动摇。恐怕又要在费点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