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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玄素自然 当前章节:150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06

不,不太像。

凯罗尔突然顿了下脚步,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的凯西才发现已经到了。

许多人都看着她们,陷入了仲楞一样,喧哗的交谈声也停止了,只剩下那流畅的乐响水一般流淌。那些密集的、复杂又让人不适的眼神让她不禁打自灵魂深处地发颤。

凯罗尔只迟疑了一会儿,就继续往前走去。她跟上姐姐的步伐,这时候就像是解除魔法的咒语一样,拉格修主动迎了下来,在*西斯铁青如刀的目光中,用没有拿着酒杯的那只空着的手完全握住埃及王妃的柔荑,眼睛却戏谑地看向侧后方的凯西:“尼罗河王妃!好久不见了,想不到能在这里见面。”

凯罗尔皱着眉头,厌恶地想要甩开他,没能成功,正要怒斥就被妹妹给出声打断了:“初次见面,拉格修王。我是凯西。”

亭亭玉立的凯西脆生生地说着,姣好的粉唇勾起一个甜美的弧度,矜贵地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她并不认为身为阶下囚就要做出低声下气的卑微姿态来,摇尾乞怜更无必要:那样只会让人更看不起你。

见这陌生的稀世美人主动伸出手来,拉格修嗤笑一声,倒也从善如流地松开了凯罗尔,转而捏住她的揉了揉:“你就是尼罗河王妃的妹妹?果然漂亮得像女神。”又放肆地打量起她那曼妙得足以与*西斯相提并论的身段来。

他暗自评估:这位神女单论外貌而言,倒是比埃及王妃要名副其实的多。

凯西笑而不语,并没有回答对方的明知故问,表情淡淡,也不像在意那肆意到失礼的扫视。她攥了下姐姐的手,示意凯罗尔快点落座。她那在柔光下漂亮得让人屏息的容颜恬静,温婉得就像一汪湖泊,清可鉴人,却神秘得看不清底下的幽深。

拉格修那被酒精给麻痹了部分的神经总算反应完毕,不由得目光闪烁了下,掠过无人注意到的暗光。他的情报网在诸国王室中并不算翘楚,但也知道些大概情况。譬如密诺亚那边,密诺斯王心心念念的那位金发公主怕就是眼前这一位吧?

这是什么好运气,接二连三地就把各国的把柄送到自己手上来。有密诺斯王的心上人在他这里,还需要担心密诺亚不愿意出兵合作吗?甚至说,到那时候主动权就彻底被把握在自己这方了。

他不是猜不到王妃的心思,但他很遗憾怕是不能让她如愿了——这两位神女的利用价值可不在于切下那两颗漂亮头颅的报复心得偿的那一瞬。

存了拿凯西去跟密诺亚交易、用凯罗尔的预言能力为巴比伦护航的心,只觉争霸前路一片平坦光明的雄心壮志霎时间涌上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拉格修心情如同大夏天喝了冰水一样畅快无比,“今晚的酒真是特别可口!”这么大声招呼着,他示意乐师奏起更欢欣鼓舞的曲调来。倒回榻上,凯西和凯罗尔一左一右坐在他身畔,而*西斯则厌烦地退回了帘后,只留心腹侍女亚利出来看场。拉格修也不在意王妃的缺席,反而和颜悦色地一边饮着酒一边追问如坐针毡的凯罗尔:“尼罗河王妃,你是怎么办到的?怎样把我的巴别塔给放火烧了?”

凯罗尔难受地闭着眼,并不理会他。她此时已经不单止是心理上的厌恶了,每当拉格修亲昵地凑近时,那带来的那股浓浓酒味令本就处在孕期的她作呕的欲望更加浓重,偏偏不能露出分毫。

拉格修也没意识到不对,在他眼里这清纯的尼罗河公主面对自己的时候都常常展示出一副受难的羔羊般的姿态,楚楚可怜,羞怯的同时又带着股倔强,别有一番滋味。尤其是,她可是那个狠狠击败了自己的曼菲士的妻子,又戏弄了他一通毁了他的宝塔,怎么可能轻易让她蒙混过去?

坐在另一侧的凯西眯了眯眼,她怎么感觉姐姐的状态非常不对?

眼见拉格修的动作越来越放肆,凯罗尔也越发摇摇欲坠,她再顾不得别的,率先拿过桌面的酒壶给小杯满上,噙着微笑柔顺地递给身边的男人。美人献酒,少有男人可以拒绝。更何况是自认风流、在女人中无往不利的老手拉格修?兴致勃勃的巴比伦王非常好心情地将搭在埃及王妃大腿上的禄山之爪给撤了回来,接过一饮而尽,这下视线更模糊了。

事实上凯西无论在哪方面都更让拉格修想动手动脚,但一想到这金发公主可是要跟密诺亚交易的重要礼物,他就熄了那股属于男人的征服欲望。美人再漂亮美好,也比不上国家在他心中的地位崇高,他不是个克制不住自己行动的男人,也不可能为了满足肉体的需求就冲昏头脑。

凯西见他喝完,顿时笑得更娇俏动人了。她那泛着朦胧水汽的蓝眸盈盈动人,丰满的胸脯起伏着,那弧度勾得让拉格修又开始有些手痒难耐。

没人知道一脸无辜懵懂、纯真可*的金发神女在走出牢房的时候,顺手用尾指的指甲在墙壁上迅速抠了点暗褐色的霉菌,方才将那指缝间的残留给悄悄洒在暗红色的酒液里,本就浑浊深色的酒液里加了点几不可见的非果肉和香料的杂质,一个喝得醉眼惺忪的男人根本看不出来。搜她身的士兵也没想到她会随地就弄点现成的材料,只随便查了查发现她没携带利器和可疑毒药就放过了。

嘛,谁叫他欺负姐姐呢。不知道这真菌对人体害处大不大,让他到时候腹泻也好,至少没空找她们麻烦,还闲得开开宴会陪陪酒的。

凯西内心长着尖角的小人愉快地挥舞着叉子偷笑。

她倒也不可惜当初怎么没带毒药出来:要是贪图一时痛快而杀了拉格修,她和凯罗尔只怕就要被恨意满满的*西斯一令之下血溅当场了。

只是那传说中会在今晚见面的救兵伊兹密,现在又在哪里呢?

一边敷衍已经开始有些胡言乱语的拉格修,她一边暗暗焦急,尽可能不着痕迹地扫视堂中的人们。可是那些坐客之中,没有他,没有哪怕是一张熟悉的脸孔。

伊兹密难道骗了她?

不,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清楚了对方的一言九鼎。

直觉有哪个细节被自己忽略了,竭力压抑住心下的不安,她还待细想,就忽然被有些忘形的拉格修伸出练武的手臂给牢牢揽住了腰,不说那忽如其来的惊吓险些让毫无防备的她心脏停跳险些尖叫出声,只论那力道之大让她感觉了一把什么叫险些连内脏都要被从咽喉挤出来的难受。也许是她的错觉,耳畔传来的、萦绕室内的如同流水般的乐声也随着她的惊慌凌乱了一瞬。

巴比伦王这下是彻底烂醉如泥了,他半睁着眼,口齿不清地念叨着‘尼罗河公主’,酒气熏天的嘴则朝凯西那细白修长的脖颈凑,湿湿地舔咬,无论是那颈部的刺痛,还是被雄性躯体给彻底压住的感觉,都让凯西打自心底地恶心起来,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是和赖安哥哥搂搂抱抱时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就连被迫跟伊兹密共骑的那段时间、共眠的那一晚,她也不曾有由于异性的肢体贴近而严重反胃过的体验。

凯西并不知道拉格修到底咬自己脖子是出于什么目的,身为女性的本能就让她生理性地发起抖来,恐惧接下来可能的发展。忍住把这将体重施加到她身上的男人给顺势扔到地上摔个头破血流的冲动,她用最温柔的动作将他一寸寸推搡到软榻深处。烂醉如泥的拉格修有些不满地虚空一抓,什么也没抓到,这下是彻底瘫软在座位上酣睡起来。

松了口气,凯西这下总算方便去看看姐姐那边的动静了。凯罗尔没注意到妹妹这头不妙的动静,她已经弯下腰来,剧烈干呕着,但她也知道这是什么险恶处境,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突兀的声音遏制在桌子与座榻之间的缝隙中。也还好她一整天什么都没吃,才什么都没吐出来,参与宴会的其他人也都半醉半醒,粗心大意地没注意到这头的动静。陪同出席的塔莎充当了临时的斟酒侍女,看到最重要的主子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忙不迭就放下手中的活计冲过来,叠声询问:“凯罗尔,你怎么了!”

凯罗尔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缓过劲儿,她抬起头来对关心地瞅着自己的妹妹和塔莎摇了摇头:“我没事。”

凯西拧着眉,有个越发清晰的不详猜测浮上心头,但她实在不敢确定。反而是宫廷老人塔莎见到这典型的症状,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不禁欣喜若狂地低呼出声,“凯罗尔,啊啊,莫非你是怀孕了!”

乍听到这让人难以置信的判断,凯西心神巨震、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信息含量巨大的内容,一意识到塔莎方才的音量不小,她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扭头恰好瞅见那在不远处完全偷听到塔莎的惊呼而一脸震怒的亚利。

完蛋了!

说时迟那时快,郁结得想喷出一口老血的凯西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啪的一声断掉了。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极其不淑女地用右手所能积蓄起的所有力气,轮圆了膀子狠狠扇了这个没脑子又大舌头的老婢女两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这蠢蛋一定是卧底!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 我现在才注意到多了个地雷 不好意思

谢谢 麻雀1019 的地雷=3= 受之有愧

我的感冒基本痊愈了 耶耶耶~~~你们这些销魂的小妖精们给我留言,我要打滚卖萌了~~

凯西:你这个后妈 让我被性骚扰!

伊兹密:你这个后妈 让我一直打酱油打了29W字了!

o(︶︿︶)o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啊~不识好人心

70盐海 七

凯西在这一刻真是杀了塔莎的心都有了。

怎么有人会这么笨?就连她那傻傻相信真善美的姐姐都知道防人之心,都强忍着不适坚守这个事关性命的秘密,这个看上去老资历的侍女怎么就能毫不迟疑地就抖落出去了呢!不过她认为凯罗尔选择连自己都一并隐瞒而不共同商量是再愚蠢不过的事情:起码她可以帮忙打个掩护啊!

在她绝望的目送中,忠心耿耿的女王忠仆兼奶娘亚利并没有像她期望的那样,同她的旧同事塔莎一般神经系统临时短路,而是马不停蹄地丢下手中的酒壶跑到隔间把这个噩耗转告给了本已安歇的*西斯。

听闻这个让她心痛欲裂的消息,宛若一道晴天霹雳,*西斯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纱裙的肩肘,想让那撕裂胸腔的疼痛宣泄出来:“哦,亚利!亚利!凯罗尔她简直不可原谅,她竟然怀了英勇的曼菲士的孩子!嫁给弟弟成为他的王妃获得他的*的人,明明应该是我,是我啊!”

“*西斯陛下,*西斯陛下请冷静!”见到高贵的主子痛不欲生的模样,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亚利更感同身受的了。她从小看着对方长大,深深了解*西斯有多么*曼菲士王,多么期待着嫁给他,就连远嫁巴比伦,也不曾有一日放弃过重返埃及拥抱弟弟的希望。

但这份奢望如今都被凯罗尔破灭了。如果说过去,*西斯还能一厢情愿地相信弟弟会回心转意的话,那么在诞下嫡系的继承人后,凯罗尔在埃及的地位只会更加不可动摇。欣喜若狂喜得贵子的曼菲士也只会更*王妃,那她回归祖国的梦就彻底成为了破碎的泡影。

亚利想,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凯罗尔!让这处盐海神殿变成她的葬身之处,恰逢此时拉格修已经酒醉不醒,那只要先斩后奏就是!

就连在正厅的凯西都能听见*西斯那满怀恨意的凄厉尖叫,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之后,她扒了扒散落肩头的柔软垂髫,无比真诚地想:可是嫁人了生孩子不是很正常么,难道你觉得你弟弟基因缺陷到会不孕不育,过不上正常的夫妻生活,还是自信到认为他的小蝌蚪注定只能选择你的子宫着床啊。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这学过点生物知识的都懂繁衍后代是一种本能呀。

截止这一刻,她还没意识到*西斯的情绪失控引发的暴走会让危险性急剧增加。

在二十世纪的时候,凯西就有幸见识过*西斯高超娴熟的驯兽手艺。小到眼镜蛇,大到猎犬阿努比斯,现在变本加厉的是,面对怀了心*弟弟的孩子的凯罗尔,被愤怒燃烧掉最后一丝理智的巴比伦王妃命令亚利放出了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豹!

在看清那个从纯白幔帐背后冒出来的兽影时,凯西真是吓坏了,结结实实倒抽一口凉气,也顾不得再教训莽撞多嘴的塔莎,只死死拽住姐姐那抖得不像话的手。

这可是现代濒临绝种、活跃在阿拉伯半岛和非洲的猫科豹属动物中的佼佼者啊!瞧那黝黑的短毛油光发亮,橙黄的眼珠子与她主人如出一辙的冰冷无情而充满杀气,蕴含着可怕力量的脊骨随着半弓的姿势清晰可见,壮实流畅的四肢和优雅灵敏的步伐,任谁都能认出那绝对是只训练有素、养尊处优的家养杀手。

比照片上看到过的还要精神。

最关键的是,没有笼子。

*西斯如果被迫留在二十世纪,她这好容貌和演技就算不当演员,去马戏团动物园做个驯兽师也绰绰有余啊。

凯西心跳如雷,目光炯炯地看着那动作慢条斯理的豹子在亚利的命令下锁定了瘫软在地的姐姐,脑海中诡异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奇怪的是这么头危险的猛兽的贸然出现都没能引起轩然大波,她用眼角的余光掠过四周,才发现非常诡异地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出席的人们全都东倒西歪地醉倒在地,人事不省了。先前萦绕的、行云流水般的乐声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就连姐姐和塔莎都像中了魔咒一样疲乏无力,神智勉强清醒着,只能瘫坐在旁,尽力用肘部撑起上半身来。

偌大的室内此刻只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和黑豹粗重的喘息。

这不正常,就算是醉倒,也不可能同时发生,一定是哪里被动了手脚。是酒里,还是熏香?她不知道,自落座以来,从头到尾她都滴酒未沾,哪怕再饥饿也没动桌子上的食物一下。倒是姐姐被拉格修强迫着喝了几口。

难道*西斯是早有预谋?

一想到这,她心下就无比沉重。

她知道这情况下跑是没用的,这种可以栖息在森林山野甚至荒漠的豹子,上可爬树下可游泳,跳得高跳得远,跑得跟摩托车一样快,堪称万能选手,这体质放到人身上可是当之无愧的奥林匹克田径类冠军。她和姐姐这两个五体不勤的怎么能躲得过,就算慌不择路地爬柱子跳盐海都是死路一条啊!反倒容易激得豹子的扑食欲望更深。

哥哥呀,今晚,我恐怕真的要死了。

我死在三千年前的异国他乡,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那黑豹呼呼地喷着热气,腥臭的鼻息就算隔了好几米都能闻见,眼见那流着涎水的野兽加快了移动的速度,马上就要扑过来了,悲怮的凯西那几乎一片空白的意识里除了那些并无用处的资料外,竟然猛地回想起一个小时候赖安哥哥曾讲过的故事来——

有两个互为好友的猎人,在组队去山中狩猎的时候出了意外,惊动了一只饿极了的老虎。即使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那穷追不舍的猛兽还是越来越近了。其中一个就说,干脆我们回头试试杀了它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根本跑不过它!

另一个看了他一眼,只思索了几秒,恍然大悟说:你错了,我不需要跑过它!

然后他将腰间的小刀捅进了伙伴的大腿上,看着老虎咬死了再也跑不动的他的朋友,自己全身而退。

当时哥哥说这个故事,是为了教导她越到危急关头越要小心,对某些人来说,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不要把性命托付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迅速环顾四周,凯西灵机一动,一把捞起烂醉如泥歪倒在榻上的、唯一有能力和权利阻止*西斯谋杀行为的拉格修,险些被那分量给连带着一起栽倒,她狠狠地拧了他的脸好多下,都一片通红也不见醒来,看来那暗中放的迷药药效极好。

无奈之下只好让对方靠坐在自己怀里,又将浑身莫名疲软姐姐藏在身后,她双手并用,以前所未有的最流畅的动作解开发辫中的铁匕首,拔匕出鞘,接着毫不犹豫地就搭在了巴比伦王的喉咙前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抱着同归于尽的信念冲*西斯大喊:“你再让那东西靠近我们一步,我就割开他的喉咙!”

亚利本能地犹豫了,喝止了凶兽的前进,引来黑豹不满的低吼,又愤愤不平地用爪子刨了刨石板地,尖锐的指甲划出刺耳的杂音。然而还没等她继续请示主子的意思,*西斯就径直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冷笑着看她,用平板得没有起伏的腔调讥讽:“你以为这对我有用!”

见*西斯那好整以暇的态度,凯西并未失措,反而坚定地与之对峙着,“我倒是要看看行不行!”

说完,她因紧张而颤抖的握着匕首的手靠了过来,在人质脆弱的颈部蹭过,锋利的匕首霎时间就轻松划破那层薄薄的表皮,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鲜血缓缓沿着创痕渗出。“再不让黑豹走开,我就割断他的脖子!” 即使是这样的动静,也没能让拉格修醒来。

“陛下!”亚利先沉不住气了,哀求地看向她的女王。

然而面对凯西试探性的警告,*西斯唇角上勾的弧度却更大了。

她会在意拉格修的性命吗?

当然不。

那只是个她从头到尾都不曾*过哪怕一丁点的男人,是个用花言巧语愚弄了她的骗子。

外面的卫兵还在岗位上忠守职位,里面的臣属们酒醉不醒,至于侍女,全是原下埃及的人马,唯一能阻止她的拉格修此时在美梦中沉沦。如果说在得知凯罗尔怀孕之前,她还会顾忌丈夫的态度的话,此刻就算是神灵亲至都不能阻止她的复仇。要是身为尼罗河神女的凯西愚蠢到亲手杀了拉格修,那更是谈得上间接助她一臂之力了——作为丧夫的新妃她或许还可以选择被遣返祖国,从而更接近心*的弟弟。

不过在她看来,这个从和平年代来的天真女孩根本不具有动手杀人的能力,或许就跟她那姐姐一样,信念中总有滑稽可笑的所谓慈悲和坚持。

凯西的孤注一掷没有得到成效。只见*西斯不再多言,仿佛拉格修只是个陌生人而不是同床共枕的丈夫般冷漠,偏过头看向待命的黑豹,在亚利的欲言又止中,玉臂在空中挥出个漂亮的弧度:“咬死她!”正指台阶下瘫坐着的,惊慌失措而又无力动弹的情敌凯罗尔。

凯西也大概从那幽深的黑眸中的一丝玩味猜到了*西斯的意图,从而迅速做出了选择:挤开抱着凯罗尔的塔莎,她把拉格修那壮实宽阔的身躯当做不知是否有用的肉盾给压在自己身上,闭上眼,她竭力把四肢展开到最大,用生命护住后方的瘫软无力的姐姐。

她确实做不到亲手杀掉一个罪不至死的人,况且那也对凶手不痛不痒,之所以放心将对方当做挡箭牌,也是在估算头脑不像他们女王一样因愤怒而疯狂的饲养员亚利不会眼睁睁看着拉格修死去的,尽可能地拖延一点时间。她和姐姐是血亲,无论是外貌特征还是气味都应该很相近,黑豹就算再聪明也不一定不会弄错目标。就算它没有弄错,她也会用尽办法激怒它让它率先攻击挡在上方的自己。

从妹妹牢牢的压制中明白了对方的打算,惶惶不安的凯罗尔顿时泪如泉涌。

对惊恐地看着自己摇头、推搡着、喊着“凯西不要不要”、却力气完全不够的凯罗尔,凯西轻轻笑了出来,施加力度扼杀掉那微弱的挣扎,凑到在她耳边说:“姐姐,记住我下午说过的话!等下趁它吃我的时候,赶紧跑了吧,别告诉家里人我的事情,就说没见过我!”虽然前提是能绕过外面还不知情的士兵,但至少厅里的其他人是没有阻止她的能力的了。

就好像那个故事里的两位猎人一样,不过这次是她主动选择放缓了脚步。

其实在这漫长的苦苦寻觅中,她早就感觉很累很累了。

赖安哥哥,对不起,凯西要放弃啦。

虽然害怕那预期中肌理要被生生分离撕裂的痛,她却并不后悔,心中从未像此时一样宁静:无论是快要衰竭的身体、还是那遥不可及的回家道路,都让她觉得比起孓然一身的自己,姐姐有更多牵挂、和更多期盼她活下去的人。最起码比起让利多家同时失去两个女儿,还是让体魄更健康、又孕育着家中第一个孙辈的姐姐拥有生的希望吧!

一定要活下去啊,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凯西被黑豹咬死了 全文完

71盐海 完

然而在精神上努力封闭所有掉感官的她一心等待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反倒是背上沉沉压着的拉格修王被毫不客气地丢开了。

一双带着薄茧的、哪怕是再寒冷的冬季都热乎干燥的有力大手娴熟地将她轻松托起,揽入有着熟悉乳香味的怀中。

这味道是。。。

凯西难以置信地睁开眼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长长的银色发丝,接着便是被击中后颈、脸朝下栽倒在地毯上不省人事的*西斯和亚利。那先前在下方低头弹着里拉琴的吟游诗人此时已经褪掉了浅棕色的假发和唇须,披风的兜帽也揭开了去,露出一张波澜不惊的、如雕刻般深刻俊美脸庞来。

“伊兹密!”凯西忍不住惊喜地唤着如英雄般降临的来人的名字。

她以为他没有来,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在。她这下也明白过来这让全场昏睡不醒的元凶除了眼前这人再无别人。他可坏了,凯西想,那次从嘉芙娜事件中就看得出来,有备而来,能不声不响地放倒一群人怕也就只有他能办到啦!

她勉强承认这一刻显得格外威武霸气的伊兹密比无所不知的赖安哥哥还帅上那么一点点。

不知不觉突然得到个五分好评的伊兹密揉了揉她的脑袋,空着的那手则把沾满了豹子血的长剑在昏睡的拉格修华丽的衣袍上擦了擦,直到干干净净了,才插回刀鞘中。之前他将这长长的剑身完美地掩藏在半人高的竖琴中,就连经验最丰富的士兵搜查也没发现其中奥秘。深邃的茶色眸子里全是暖意,语气温和地说:“走了。”

想混入拉格修举办的内部宴会可不轻松,他们这一行人里也就他一个人符合潜入的条件。要不是在神殿临时征集乐手的时候,坦亚把他当做可靠的自己人给推荐了出去,他也着实无从下手。在过去游走各国的漫长岁月中,他无意中听闻过的地方传说和古老民谣便派上了用场,弹奏竖琴他虽说并不如专业乐师精通,吟唱几首歌颂王者功绩的诗谣还是没有问题的。

奈肯将军就算一再强烈反对王子只身犯险,见伊兹密如此坚持后,也不再多说了。

巴比伦和比泰多两国在明面上并不是联盟,谈不上关系友好,却也并不敌对。他仅仅打算代表个人立场来救人,所以一切行动安排都要以不暴露自己身份为前提。幸运的是那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西斯并当场没有认出特意改变了些腔调低唱的自己来,恐怕这位妖艳美女的心思都主要放在仇人尼罗河公主身上去了吧!

“等、等等,还有我姐姐呢!”被抱着走了几步,差点被忽悠了的凯西猛然想起那同样被伊兹密一视同仁用酒中的迷药配合熏香给放倒的姐姐来,连忙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跑了过去。

伊兹密不置可否,侧过头来看着她们,对既是掐人中又是人工呼吸的凯西建议:“把我前天送你的项链吊坠给她闻闻就好。”

那是这种比泰多秘制药物的解剂。一种特殊植物的果实碾成粉末后,撒入饮品之中只会有些微的酸味,这在本就酸甜味重的葡萄酒中可以被完美的掩护起来。配合安神清心的薄荷熏香,可以让人陷入昏睡整整一夜,但症状却与醉酒无异。要不是*西斯由于心情不快而提前退场,也只会当场被迷倒,而不是需要他亲手伺机打晕了。

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完全没受到影响的凯西当即依言照办,果然没过多久,嗅入这淡淡甜香的凯罗尔就神志清明多了,挣扎着坐了起来。在姐姐的坚持下,她又对同样昏迷的塔莎照做一番。

想将功折罪、愧疚不已的塔莎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对着凯西冷冰冰的脸色什么也不敢说,只默默搀扶起身体虚弱的凯罗尔来,两人踉踉跄跄地站着,有些无措地瞅着凯西。尤其是多次吃过伊兹密亏的凯罗尔,在见到对方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又被抓了!可怎么他看上去像是不打算理睬自己,甚至和妹妹关系颇好的样子呢?

一直静静袖手旁观的伊兹密看也没看纠结的她们,只给忙完这一切后蹦蹦跳跳回到他身边、还讨好地笑着抓住他手臂的凯西给理理头发。

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竟有些释然。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那颗只为尼罗河王妃悸动的心已经全然平静下来,就连这次也是,分明是再次见到了久违的对方、还是个大好的掳人机会,他却连半点想要出手的意愿都没有。

反而忍不住感叹起她的愚蠢:没有自保的能力还随意离开曼菲士的庇护,就连身边的侍女也一样无能,犯出这种险些惹来杀身大祸的低级错误来。

一旦不再*慕她,除却那神秘莫测的预言能力,这也只是个会为了*情犯傻、罔顾民众期盼,与被嫉妒而冲昏头脑的*西斯一般无二的普通女人而已。甚至,她只会用惊恐又夹带着憎恶的目光看着自己,就如同此时此刻这般。

过去到底是什么驱使他做出那么多丧失理智的可笑事情呢?或许只是伊修达尔女神的预言吧。

不过他之所以甘愿冒着极大危险潜入此地的原因,自始至终都只是为救凯西而来。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到拉格修对她肆无忌惮地动手动脚的时候,特别是目睹了她那惶恐无依的深深恐惧时,他胸腔中沸腾着的想杀人的欲望从未如此浓重过,就连那伪装的面具都险些裂了开来,只险险被自己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深深压抑住,最后仅仅是拨错了手下的琴弦。

也没有人知道,他在看到娇小柔弱的少女豁出性命也要牢牢护住在过去对她不闻不问的姐姐时,那种勇气给他内心上造成的震动更甚于半年前在埃及王被中断的婚礼上,亲眼目睹身穿嫁衣的新娘流着泪水奋死用小刀捅向企图咬杀新郎的凶狠雄狮的场景时的感受。

这种似曾相识,又有些陌生的澎湃思绪,就是奇妙的恋情吗?

他不敢像过去对凯罗尔的那次那样确定了。谁知道,这会不会又莫名地轻易冷却呢。这次他要慎重一些。

“现在可以走了吧?”伊兹密问正冲他忽闪忽闪眨眼睛,积极卖萌的凯西。

她笑眯眯地摇摇头,还有一件事呢!

在伊兹密皱着眉头的帮助下,她乐颠颠地将拉格修剥了个精光只剩下遮住关键处的裆部,又从旁边把那作恶多端的亚利给拖了过来,同样脱光光,让两人抱在一起。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绝处逢生的凯罗尔和塔莎的脸是扭曲诡异的,伊兹密的凯西胆子不够大,没敢看。

“没想到拉格修居然是个光头!难怪他一直戴着帽子不肯拿下来。”凯西低叹一声,说话间多了点莫名其妙的同情:“怨不得*西斯对他的死活不关心了!”

少年秃顶,这是基因不好啊!好像还会遗传呢。

不知道曼菲士王那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是假货还是天生。为了防治虱子滋生,古埃及人都会剃光头、贵族选择戴假发什么的。

伊兹密闻言似笑非笑地曲起食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

凯西赶紧抓住他那坚硬的指节,义正言辞地抗议:“别敲了,会变笨的!”

最糟糕的的是他已经越来越敲上瘾了!

伊兹密淡定回答:“没关系。”他养就是了。

凯西:“。。。”是她有关系好不!

目睹这两人旁若无人、近乎打情骂俏的亲密举止,凯罗尔一边按捺不住那种在内心油然而生的、对妹妹幸灾乐祸,为伊兹密摇旗呐喊的冲动:敲啊,使劲敲啊!多敲几下!一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这还是她印象中的那位优雅自持、英明谨慎的比泰多继承人吗?这、这怎么突然和自己妹妹走得那么近,陪她做些稀奇古怪的恶作剧,却偏偏自然得看上去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这不科学!她在心中呐喊。

可惜现在不是个追问的好时机,特别是伊兹密那对她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冷若冰霜的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凯罗尔也不敢不识趣地凑上去。甚至说,过去不愉快的经历让她只要一见到这位冰雪般的王子,就本能地害怕、战栗起来。

至于一心想杀她们的*西斯,凯西当然不可能忘记,其实她非常愿意趁这个大好时机直接硬着头皮把心狠手辣的对方给一刀切了以绝后患的,但考虑到伊兹密背后站着的国家的立场问题以及凯罗尔的强烈反对,她只好作罢,放过了对方。

在走之前,凯西有些不满地瞪了眼姐姐:“她刚才可是要杀我们的!你忘得也太快了。”

凯罗尔摇摇头,含蓄地说:“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她毕竟是曼菲士的姐姐,要是让曼菲士知道她在我这里出了事的话不好结局。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感情很深,曼菲士一直对她有种愧疚感。”

凯西隐隐能察觉到姐姐话里暗示的意思,便也不再坚持。其实她要求不高,只要凯罗尔不再那么单纯天真就行了。“我只怕你以后不得不跟她打交道的时候吃亏。”最后她只叨了这么一句。

无论是什么行动都不可能天衣无缝,要是巴比伦的唯一王妃出了杀身之祸,作为在宴会上消失的第一嫌疑人肯定要被彻查,顺藤摸瓜之下,作为推荐人的坦亚等人也难逃灾厄。再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查到布商伊密尔的真实身份是伊兹密而引起两国纷争,那她的罪过就大了,最起码按照姐姐所说的历史,此时离巴比伦和比泰多交战还早着呢。

算啦!一想到顾虑那么多头都要痛了,凯西遗憾地长长叹了口气。其实对于想杀她那些最重要的家人的人,绝对是下得了手的,把账从现代开始算起,她也觉得动手并不冤枉对方——即使是多次谋杀未遂也是要坐牢的!即使再害怕沾上血腥,她也认为自己可以,要知道她之前从黑豹爪下竭尽全力要保护姐姐的时候就是做好豁出性命的准备的了,她对自己都姑且如此,更何况是凶手?*西斯的憎恨也完全找错了重点。要真要报仇,以她的神秘能力,直接去找那些在过去为了谋朝篡位而暗杀了王室姐弟的僧侣报仇不是更合情合理,偏偏要来对付相对而言要次要的多的利多家,真是匪夷所思。

赖安哥哥也一样,为了守护心*的、宝贵的家人们,必要时候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这支临时的队伍当然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大门出去,由奈肯将军不久前清理出的小道已经准备完毕,只要从大厅内侧的外沿小心翼翼地移动,就不会被正门外的士兵们发现端倪,可以畅通无阻地离开神殿范围。

好冷啊。凯西本就穿的不多,这下夜风刮着,她有些抖,但什么也没说,她知道不是抱怨的时候,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鬼地方。

即便药效持续到第二天上午,谁又知道会不会有人察觉到不对进来查看?刚才为了恶作剧的小报复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了,现在要加快脚步才行。

从相触的双手处伊兹密能感觉到凯西的颤抖,二话不说,就把羊绒的厚厚披风解了下来给她扎好。面对凯西的拒绝,他云淡风轻地说:“我身上还有件你从拉格修身上扒的外袍,不冷。”

凯西:“。。。。。。”

这样顺手牵羊的好事怎么自己刚才就没想到呢。

在她崇拜的目光中,伊兹密又从怀里神奇地摸出三块用布小心包好的、彻底凉掉的小麦饼:“虽然凉了,但这个是可以吃的,你饿了吧。”

凯西果断踹到怀里。好东西要待会儿和姐姐一起分享!

伊兹密牵着凯西的小手快步先行,身后一言不发地紧紧跟着渐渐开始恢复正常体力的凯罗尔和塔莎。凯西一步三回头,总觉得姐姐不在自己视线范围里不放心,索性提议要不让伊兹密背着姐姐走?

她自认很贴心地给长期以来暗恋着凯罗尔的伊兹密创造了增加好感的机会呢。

在她看来啊,这位王子可以说是十项全能,就是情商偏低。有人在表达*意的时候会把利益分析得一清二楚的吗?就算这是实话,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偏偏最该说出口的富含情意的表白,他却不肯为那费半点唇舌,难怪至今还是单身呢,真是天然呆啊。一点都不符合姆拉曾夸耀过的那样是个情场老手:“我们比泰多最英明睿智的王子,任何姑娘只要被王子一凝视,准叫对方心跳地低下头来。”

就像这次,借着英雄救美的大好时机,他更该争取机会表现自己的优点才是,不说是横刀夺*了,就算是工作应聘也是展现好的一面才对啊!

结果呢?就连凯西都想为他的迟钝捶胸顿足了——怎么也该嘘寒问暖下啊!伊兹密连不轻不重的叮嘱都没有,他压根就连半句话都没对姐姐说过!反倒是把那些带着关怀意思的话语完全冲她说去了,她都纠结了——他怎么就笨到不知道光靠小姨子的帮助是不行的,最大的功夫要朝正主使啊!

更让她生气的是,伊兹密还对她悄悄提出的建议并不留情,甚至脸色难看地恩将仇报了一回,朝她的脸颊伸手结结实实拧了一下狠的,痛得毫无防备的她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不过从不记仇的凯西自然当场就报复回去了:在那作恶的手背上留下一排深深的齿印。还有些怨念的她一边恹恹地嘟着嘴,一边故意踩踩身边走着的伊兹密那过长的衣摆想让他摔个嘴啃泥,心想:固执的家伙,到时候做不成我姐夫,我也不管你了!

伊兹密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滴溜溜的眼珠子在转什么,但他在还不清楚自己的决心到底到什么程度的情况下,也不愿那么快就向她说明。于是只警告地捏了捏她的手,让她吃痛后不敢再调皮地踩衣角。

他之所以不肯放开她单独走,是担心凯西的人身安全。因为在这狭窄的小道上刮着冰凉刺骨的大风,在光线并不充足的情况下,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被小块的乱石绊倒,摔进十多米下方的死海里。这可不是个适合打闹的好地方,随时可能发生会导致可怕后果的意外。

在前头走着的凯西并不知道姐姐此时并不如自己一般轻松愉快。

怀孕初期的凯罗尔情况越发不妙起来。酒宴上被拉格修给强行灌了酒,本就有些头晕目眩,又惊吓地遭遇了喜怒无常的伊兹密王子,还偏偏被他所救,情绪更加低落,恰逢被大风一吹,又冷又饿,四肢都快麻木僵硬掉了。只在塔莎的搀扶下才抚着小腹,艰难跟上前方二人的她一不小心之下踩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碎砖,身子一歪,在塔莎措手不及的目眦欲裂中就往外倒——

距离她们有三步之遥、一直频频回头看想找个安全点的地方把手上的点心分一半给姐姐的凯西见到这一幕简直魂飞魄散,什么都来不及说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使劲挣开了对此无动于衷的伊兹密的手,和塔莎一起奋不顾身地往滑落台阶的凯罗尔抓去,不料才刚刚跑到,就在黑暗中情急之下一脚踏空,不但没能抓住姐姐,自己也栽了出去。

被甩开的伊兹密也迅速反应过来,不复淡定的模样,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扑了过去,一手攀着窄小粗粝的石台,另一手随着最大程度的前倾而探出去,直到延伸到最下方的手指勾到了滑溜的衣袂一角。可是当欣喜的他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那人拉上来后,微笑彻底消失了——这才发现那昏暗的光线下微卷的金发的主人不是意想中的凯西,而是抖如筛糠的凯罗尔。

他方才不是发现身后人的险境,但他觉得那些人与他无关,并没打算多管闲事。却没料到,凯西会那么敏锐地就察觉到、并用他始料未及的大力气挣脱开自己保护性的钳制。看到姐姐有危险就这么冲动,对她自己的性命却不在乎吗!

这么一想,又急又怒的伊兹密很想拿鞭子抽凯西一顿。

嫌恶地撤回原本扶着对方的手,伊兹密脱掉累赘的外袍,没有半分迟疑地朝着那在夜色中幽深黑暗的盐海跳了下去。“凯罗尔!”塔莎不要命地尽力拽住了险些被放任自由落体的王妃的胳膊,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用一己之力将主人拉了上来,由于刚才的兵荒马乱,尚未意识到凯西不见了的两人趴在神殿高墙的石板地上姿态不体面地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并忍不住诧异地想着:这性格古怪多变的比泰多王子怎么把人拉上来又莫名其妙地突然放手又自己跳下去了啊!

拉巴鲁老师曾教导过他,只要落水姿势正确获得充裕的缓冲、身体素质又足够强壮的话,即便从高处坠落盐海也不至于晕厥过去的——但这绝对不包括体质羸弱的凯西。

他要尽快找到她。

这是伊兹密在纵身跃下时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他做梦都没想到,在冰冷的海水中怎么找也找不到她。鱼虾都无法生存的诡秘海水拥有托起一切物品的力量,可浮在水面上的唯独没有他想找的那个人。就像是尼罗河王妃消失在泛滥的长河一样,明明应该才落水没多久的凯西也如同清晨的柔光中碎掉的海沫一样,彻底消失、不见了。

在被惊动的巴比伦士兵察觉不对而包围之前,因百寻不见而惊疑不定的伊兹密只好暂且放弃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伊兹密:专业歌手,不好听不收钱!

凯西(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呃,那你给我来几首不好听的吧。

伊兹密:我可以免费唱给你听。

72赖安

赖安极少有午睡的习惯,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中午开始就感觉格外疲乏,思绪变得迟钝起来,只好在沙发椅上小寐一下。他原本打算的是只闭目养神个十来分钟就好,不料待真正醒来的时候,静悄悄的办公室那被擦得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外的温柔橘红余晖告诉他,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

没想到自己也有在工作时间摸鱼的一天。

揉了揉仍然有些酸痛的太阳穴,他也奇怪怎么会突然那么累,而且还难得梦见了凯西。自从那次在沙漠首次真正感应到凯西起,这还是第一次梦到穿着白色纱裙的她在花园里冲自己微笑的、曾经熟悉现在却逐渐变得陌生起来的画面。

做了个好梦。

难道是最近几天都在忙新企划的缘故情绪比较紧张的缘故吗?摇摇头,赖安将没批改完的那几份文件塞进抽屉里锁起来,拨乱密码。还好这些文件的签署并不紧急,自己平时也不曾有拖泥带水的习惯,所以留到明日在做也不耽误事。

他不能倒下。

“大哥。”罗迪照例是不叩门就直接进来,金灿灿的碎发散在白皙的颈部,就算是一身正装也挡不住那身属于青年的灿烂和朝气蓬勃:“一起回去了。”

罗迪在凯罗尔再次走失之后,就被昆哲伦安排给了赖安,让长子在与阿夫麦得家进行合作的时候,也顺便提携和锻炼一下业务还不太熟练的弟弟,培养商业上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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