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走吧。”赖安淡淡应了句,拿起立衣架上的外套披上,往门口走去。罗迪紧跟在他身后,明明是与平时相差无二的表情和行为模式,罗迪却敏感地察觉到大哥周身的氛围似乎柔和了许多。路上两兄弟就工作上的事情又简短交流了几句,走到专属电梯前时,两人却意外见到了赖安身边的漂亮秘书安娜。
点头致意后,安娜用食指推了推眼镜,又将手中的笔记本打开,迅速指着翻开的那一页:“董事长,今晚你的日程是跟拉夫曼先生共进晚餐。”她自然不可能对赖安在办公室里睡了一下午的事情一无所知,可她是个公认的优秀助手,面对比自己还小上几岁却成熟稳重、素日来工作勤勉鞠躬尽瘁的老板偶尔的松懈怎么可能不近人情地做得出狠心干扰呢?
要是她硬下心肠做了,赖安肯定不会怪她,估计还会为她提醒自己懈怠的谨遵职守而口头嘉奖几句,不过那些暗恋他已久的小秘书和小文员们恐怕就会用刀子般的眼神谴责她的‘冷酷无情’了。
能力好,样貌好,性格好,顾家,有钱,年轻又不花心,自制力强的可怕,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瞄准了这个金龟婿。
占了这个风水宝地,只*女人的安娜表示做挡箭牌压力很大,不过看在福利的份上,可以忽略不计。
在赖安不知道的地方,公司中的所有人事实上都对赖安这位让昆哲伦由衷地引以为豪的、年纪轻轻就展示出如此傲人的商业才华和老练手段钦佩不已,又对他两位心*的妹妹走失表示扼腕——赖安曾经也是个如同被上了发条一样的机器人般不带半点误差的工作狂,虽然不强迫任何一个职工留下加班,他总是会最后一个走的。直到后来妹妹意外失踪了,他就转变成公司最早下班的人:每天用最快速度完成事务,接着挤出所有可用的时间去找妹妹们,从不浪费半秒在所谓的个人消遣娱乐上。也就是那位准妹夫阿夫麦得-拉夫曼可以偶尔把他叫出来,旁侧敲击地宽慰几句,拐弯抹角地让他放松一下紧绷的弦了。
所以安娜才会特意在下班后还留下来,专门提醒一下董事长关于今晚的预约活动。
“嗯,我知道了,谢谢。明天见,安娜。”赖安是真的差点把这事忘了。阿拉伯人非常注重诚信,即使他跟阿夫麦得自合作以来关系变得较为不错,也有注意这些细节。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那么再见。”安娜也公式化地与之道别,嘴角微勾,转身走了。
目送这位气场十足的性感女性那穿着高跟鞋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罗迪戏谑地挑眉,暧昧地捅捅赖安的腰:“大哥,每天对着这么漂亮的秘书,你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赖安没有回答,就那么静静地瞥了他一眼,那其中蕴含的警告之意就让罗迪本能地汗毛直竖起来,赶紧双手乱摆干笑几句:“我只是随口问问,大哥你可别生气,这是隐私嘛,哈哈。”赖安还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甚至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似笑非笑,那深不可测的黑眸掩藏着什么里谁都看不清,这姿势像是在欣赏话剧表演似的。
罗迪不妙的感觉更甚了,事实上他也后悔先前怎么就鬼迷心窍地问这样的话。大哥一向是出了名的公私分明,不近女色的独身主义者,最近更是一心一意全扑在找妹妹的事情上,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吗。好端端的调戏一只满肚子墨水的老虎,真是口误。他从过去惨痛的经验中也有了教训,知道再加解释只会越描越黑,还不如亡羊补牢先行溜掉:“既然你跟阿夫麦得有约,那我就先自己回去陪妈妈了。这几天有点小感冒,我跑楼梯下去锻炼身体。”
罗迪一溜烟地就跑了,由于生怕大哥的报复接踵而来,电梯也不敢共搭了,索性当做锻炼直接跑楼梯。此时发挥出来的跑步速度更是跟有恶鬼在背后追而激发出的短距离赛跑似的。赖安瞅着弟弟那副怎么看怎么透着心虚的模样,嘴角抽抽,倒也就这么放他走了。不过他想的是反正罗迪在自己手下做事,根本脱离不了他的手掌心,跑得一时也只不过在自欺欺人罢了。
弟弟会有闲心问出这样的问题,看来这段时间的锻炼也没能让他稳重一点。
赖安修长笔挺的腿迈入电梯,一边想着要给对方的工作明天开始多加几份比较合适,一边不怎么温柔地按下了地下一层的按钮。司机早已等待多时了吧。
利多夫人从上次自阿夫麦得处寻回凯罗尔后就坚持来到这在综合环境上都并不适合她疗养的开罗暂居,昆哲伦劝不住她,只好让家庭医生们也随行了。她也是真怕了,怕女儿再次从身边不见,宁可强撑着不适也要呆在女儿这里守着。结果事与愿违,莫名怀孕的凯罗尔再次离奇失踪不知去向,这次的悲痛彻底击垮了她,整日卧病在床,吃东西也没任何胃口,悲从中来时还以泪洗面。
罗迪也没了做别的事情的心思,除去熟悉工作上的业务,就尽可能把时间抽出来陪体弱的妈妈,想方设法逗她开心,只是并不怎么奏效就是了。
昆哲伦在赖安和罗迪的坚持劝说下,终于停止了对国王之谷的开采。他始终认为王家的诅咒只是无稽之谈,可如今也轮不得他不去忌惮,利多家已经为这次的锦上添花的宣传活动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作为父亲他怎么可能不为两颗掌上明珠的失踪不见而痛心不已,只是他的责任所在,选择了用工作去麻痹自己,长居纽约,远离埃及这个伤痛之地。
他清楚这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不负责任的精神逃避,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公务尽可能都揽到自己身上,给长子和次子空出时间来,令他们不需要太过为利多联合企业的事务操劳费心,从而有更多的功夫和精力去寻找妹妹们。
纯黑的加长房车最后停在了他们偶尔聚会的高级会所前,车轮才刚停止转动,门童就机灵地上前帮着打开了车门。赖安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站了笑着领一群人特意出来迎接的、身穿阿拉伯服饰的阿夫麦得。
这是什么大阵仗?
“哦,赖安,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你可怜的朋友。”阿夫麦得率先快步上前,给了好友一个大大拥抱,又拍拍赖安的肩膀说:“好久不见,你好像脸色又差了一点,没休息好吗?”
赖安有些诧异于对方这次额外热情,倒也没想过去问原因:“怎么可能忘记。最近新企划刚出来,事情多了些,不过绝大多数安排都妥当了。”
阿夫麦得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又善解人意地说:“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的,我父亲那里已经把这件事情全权委托给我,我可以慢慢等。”
赖安笑而不语。
朋友归朋友,公事归公事。就算阿夫麦得是当真的,他也不可能承这个人情。
只要他还撑得住。
看出他的拒绝,阿夫麦得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地一笑置之,一个眼神,会所的总管就领会意思,殷勤地带路了。
虽说他们服饰大相径庭,对外,赖安永远是一身纯黑的定制西装加雪纺衬衫,而阿夫麦得则是传统的民族长袍配头巾,文化和家庭背景都有很大差异,但这两位天之骄子却从不需要担心在交谈中会缺乏共同语言。随着了解的加深,他们也从先开始的、单纯由于凯罗尔而产生的联系,变成真正的知心好友。
没有人比阿夫麦得更能体会到赖安平淡无波的外表下翻涌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极大痛苦。
当然这位阿拉伯矩子从不掩饰自己的渴望。两人在私底下的聚会中,最终话题的走向通常与工作无关,而更多是围绕着至今行踪不明的凯罗尔。阿夫麦得偶尔也会私下感叹:*情这次猝不及防地匆匆到来,他分明做好了迎接她的准备,却不知道是什么残酷地将他心仪的恋人夺走,集利多和拉夫曼二家的雄厚实力,竟然也未能找到蛛丝马迹。
阿夫麦得确实已然对骤然出现在自己生命中,又神秘不见的利多家那活泼可*的大女儿情根深种,就算截至目前并没有更多的线索可以寻到人,对惘然若失的阿拉伯巨富之子来说,能从她哥哥口中听听她过去的事情,丰满一下那被时光冲刷的回忆中的形象,也可以勉强缓解一些相思之苦。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人,父亲更是有着十几任性情各异,美丽动人的妻子,可那让他为之怦然心跳、甘愿在苦涩中等待的,只有一个凯罗尔。
而赖安也在他展示出来的那些不含任何水分的诚意中减少了反对的心,口气放缓了许多——至少不是起初的纯公事公办腔,在众人的劝说和与之的交往中逐渐也勉强接纳了阿夫麦得作为准妹夫的身份。他的想法中,性子跳脱的凯罗尔若真和阿夫麦得结婚,无论是从性格互补、还是门当户对方面考虑,都是个极为不错的选择,最起码这样一来他们家人也看顾得到,不会让她受委屈。
能蒙蔽他洞察力的人屈指可数,当时只因处于盛怒之下才没能看穿阿夫麦得的欺骗。现在冷静下来,从日期上推算,早就能肯定那大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根本不可能是对方。只是从眼前这位能一声不吭背下这黑锅、直面他的怒火的行径,单单看在那份担当上,他就对这位小拉夫曼先生多出些好感来。他知道这对一个接受传统阿拉伯教育的男人,能做到这一点尤其不容易,可谓稀世罕见,若不是真心*慕着凯罗尔,凭他那傲人的身家,又何必卑躬屈膝撒下拙劣的谎言,当个莫须有的卑鄙小人也要护住她的名誉呢?
这对重度妹控的赖安来说已经是个极大的进步了。要知道从前他可是彻底抵制妈妈把妹妹那么快嫁出去的决定的:就算怀孕了又怎样,利多家还没落魄到连不嫁女的衣食无忧都给不起,他之所以辛苦工作还不是为了家人不受半点委屈,快快乐乐活着?他们这些家人宝贝了那么多年的女儿,白白给了外人,他们可没那么好说话。
当然这只是在学院时就早熟外向的凯罗尔妹妹的婚姻大事上他才会酌情稍微宽容一点点。如果阿夫麦得看上的换做是被赖安看作眼珠子一般珍视的凯西,那可就完全另当别论了。
来到阿夫麦得专属的包间后,随着这位阿拉伯贵公子的一声清脆击掌声,周围的人全都识趣退下,守在隔音良好的门外,除非按动摇铃和定期进来添加酒水外,是不会随意进来的,瞬间便营造出一个极为幽静宜人的环境来。
阿夫麦得从小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其实历来都颇为讲究奢华排场。但他在费了一番心思下手了解这位大舅子的性情后,就记住了赖安喜静而不喜衣香鬓影、奢华宴会的特点,为了投其所好,他特意每次聚会都选在这个地方。事实也证明他的选择不错,至少从赖安表露出的神情来看,对方还是相当满意的。
从踏入房内的那一刻起,赖安就一眼注意到了其中那面正对着餐桌的墙的异状,顺口发问:“那是?”
阿夫麦得有些得意地介绍:“那是我最近才让人弄的,里面养了一对来自新西兰海域的毛依海豚。”
他从不错过任何一个在未来大舅子面前展示自己优点和财力的机会。毛依海豚是世界上最小型的海豚,目前全球只剩下不到几百只,属于濒危的珍贵品种,他却能弄上一对供自己赏玩,可谓财大气粗,权势惊人。
赖安对鱼类并没有特殊关注和兴趣,在听了阿夫麦得的简单解说后,他对此唯一的评价就是:“鱼缸里飘着一堆美金而已。”
言罢,他还是很给好友面子地去那堵玻璃墙面前站了一会儿,结果那幽蓝的海水中,除了巨大嶙峋的假山、晶亮的沙砾、伸展招摇的水藻和装饰用的绚丽贝壳外什么都没看到。
似乎躲起来了。
阿夫麦得被这话给噎了一下。为了不弄巧成拙,他有些急于证明这稀罕的鱼儿物超所值,也为自己的品位挽回一点印象分,顿时想都不想就按下了铃,吩咐:“典儿,让夸迪释放声波,把海豚从假山后面赶出来。”
典儿是跟随他多年的忠仆,做事一向效率可靠,他也相当重用对方。这次亦不例外,很快这两位尊贵的观众就见到水波荡漾的弧度加大,水草的舞动也凌乱起来。
“诶,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里面,怎么回事?”阿夫麦得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动静,忽然皱起了眉头。
赖安闻言也看过去。
冰冷的玻璃墙那头有着黯淡的光和幽深碧蓝的海水,两个娇小的流线型灰影不耐地摆着尾鳍,从大石块后慢悠悠地游了出来。就算是在顶上用机械操纵着超声波的饲养员夸迪也不可能想到,被动作慢条斯理的这对白肚子海豚用鼻端顶着当玩具的,却是赖安-利多无时无刻不牵肠挂肚的人——
少女表情安详,双手搭在胸口,而那如海藻般浓密的金发衬得雪白的肌肤更无血色,单薄的衣衫凌乱,胸口那细微的起伏也不知到底是水波涌动赋予的错觉,还是依然活着的证明。
“凯西!!!”
赖安淡定的面具霎时间碎了个彻底,瞪大了漆黑如墨的瞳孔,下意识就大喊一声。也来不及再想其他,就如发疯的雄狮一样抡起最近的那把笨重结实的椅子狠命一个劲儿地砸玻璃,想把生死未卜的妹妹救出来。但拉夫曼所命人制作的鱼缸,又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强化玻璃?砸了好几下都不奏效,还是有过一次类似经验的阿夫麦得在反应过来后迅速唤人,用最快速度派遣救生员潜水下去,把那神秘出现的姑娘给捞起来送到设备齐全的医疗室去。
正如同阿夫麦得惊疑不定的内心所暗暗猜测的那般,经过德高望重的诸位名医判断,这位他从未谋面过的利多家幼女奇迹般地并无生命危险。“只是脚踝、手腕、肩膀处多处骨折,像是从高处坠下缺乏缓冲的后果。”医师说,并表示幸好更关键的脊椎并无损伤,但他们也不敢肯定凯西依然昏睡不醒的原因,在缺乏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贸然断定是疲劳过度。
阿夫麦得在第一时间就出于谨慎起见封锁了消息,不让在场的他们外传在鱼缸里发现了赖安的妹妹的事。他内心泛起激动的同时,却也隐隐有些失望:出现的要是凯罗尔就好了。她到底去了哪里呢?这对神秘的姐妹就像被笼罩在浓厚的迷雾中一样,外人从旁怎么都看不穿那奥秘。
半信半疑的赖安并不放心:他明明看到妹妹毫无生机般在水底出现,现在更是眼睛都睁不开,怎么叫自己轻易相信这些人的话?还有,什么叫只有多处骨折?凯西自幼体弱,就算调养得接近常人,也这么可能经得起骨折引起的剧烈疼痛,分明是群大事化小的庸医!
克制不住地抖着手,他艰难地握住话筒,又拨打了多个号码,请来了所有在利多家待命的过去专门看顾凯西的医师们,这些人他最信得过,毕竟只为一人服务的他们对幺妹的病历都可以倒背如流了:“纽约的马修博士也请来,我记得他正在开罗开会。洛杉矶的白克教授呢!让他快点赶来。”没过多久,赖安便带着召集来的专家们和闻讯而来焦急不已的利多夫人和罗迪一起,将凯西送到专门医院后进行一系列更加详细的诊断。就连远在纽约的昆哲伦收到消息后,也再待不住了,赶紧登上私人飞机飞往遥远的埃及。
在整个过程中,赖安都不敢错开视线哪怕一秒,牢牢地锁定着凯西,生怕一个呼吸间,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又会突然凭空消失了。他到现在都害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一清醒,就会全部没了踪影。
漫长的等待仿佛没有尽头。最后守在门外的利多家人们却从大夫们口中得到一个更不可思议、让人欣喜若狂的结果:“赖安先生,根据我们各项检查的报告,凯西小姐的身体状况是前所未有的好。”马修博士拿着报告单,对满脸难以置信的赖安点点头,笑着继续说:“除却多处骨折需要休养之外,她那困扰多年的自体免疫病和与之并存的一系列并发症都如同脱胎换骨过一样消失无踪了!经过血液检测,我们都可以肯定,她现在就像任何一位健康的少女一样,可以享受生活的美好,做喜欢做的事情,不用再被诸多顾虑所折磨。哦,她之所以现在还没醒来,似乎是疲劳过度身体自动调整的原因,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只要休息足够,她就会自然苏醒了。”
说着说着,就连见多识广的马修博士也忍不住有些激动地握拳,“这是上帝的神迹啊,就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而言,即便是最尖端的医术也只能做到抑制和调养,这次却意外彻底根治了。不知道赖安先生,是否可以由我们继续观察凯西小姐的后续恢复和采集一些细胞组织样本?这对其他拥有类似病症的病人也带来了康复的福音。”
这可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大喜讯。凯西的病不仅让她失去了许多快乐和自由,也是历来笼罩在利多家人上方的一块阴云,可如今,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烟消云散了?
赖安有些不敢相信,他是怕,空欢喜一场。
凯西到底经历了什么。这难道也和那传闻中的王家诅咒有关系吗。
揣着满肚子疑问的赖安接过报告准备待会儿细看以便亲自查证这个喜讯,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马修的要求,身边站着的、从头听到尾,此刻喜极而泣的利多夫人由于激动过度,晕倒在赶紧接住她的次子罗迪怀里了。
顿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
73罗迪
在医师们的再三确定和保证下,赖安总算勉强同意将凯西带回家里来疗养。不顾家人的劝阻,他硬是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守在妹妹床头一夜,可让他失望的是旭日高升,被柔软被褥包裹着的她依然睡得香甜,没有丝毫醒转的意思。
他要去公司了。
不舍地摩挲了下那如初雪般白皙的滑嫩肌肤,赖安露出一丝微笑。
凯西是真的回来了,回到利多家,回到他的身边。
这座漂亮的宅邸不再像平时一样孤寂清冷,而是充满阳光的温暖和甜馨的花香。是的,就好像一切都被定格在她离开的那一刻,然后现在全部苏醒了过来,如同传说中随着睡美人一起沉睡的城堡一样。
就算他再想把凯西装进口袋里带走,或者日以继夜地陪伴着她,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也不允许他罔顾自己的责任。他是利多企业的第一继承人,罗迪还不成熟、不具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他需要承担更多,没有任性的余地。要是平时旷工还好说,可近来与拉夫曼家族的合作企划已经进行到关键的地步,兹事体大,他必须亲自全程监督才可以担保不出半点差错。
在那泛着浅淡玫瑰色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早安吻,明亮的日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斜斜地照进室内,躺在属于自己的舒适床榻上,凯西一头金发闪闪发光,那精致漂亮的模样就活脱脱像是个晶莹剔透的洋娃娃,甜美可人。
赖安虽然自己不得不去,他还是很不放心地留下了弟弟罗迪。“如果凯西醒了,立刻给我打个电话,今天我就给你放假守在家里。”他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妈妈情绪现在太过激动,如果她还是这样,暂时别让她接近和刺激到凯西。我担心凯西跟凯罗尔的情况一样没有有关近期的记忆。”
“没问题,大哥,你快去吧。”罗迪满口应承,对于照顾妈妈他早就得心应手了。
这都上午十点了,昨晚服过镇静剂的利多夫人还在睡。豪宅中静悄悄的,只有佣人们在自顾自地忙着手中的活。唯一的闲人罗迪吃了早饭有些无聊:习惯了忙碌之后突然之间闲下来,他还真有些不太自在呢。
既然大哥特意交代要第一时间跟他汇报小妹醒来的事情,他索性就把公司尚在研发中的新产品都一并搬到凯西卧室里了。坐在正对着大床的沙发椅上,他只要略微抬头、一眼就可以看到凯西的情况。
只要集中精力在某事上,时间总过得特别快。凯西最后是在《昨日再现》的音乐声中模糊苏醒的。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得到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打碎了一样疼,肌肉也酸软得使不上力气,她忽然特别特别不想起来。
这是又梦到二十世纪了啊。
而且,怎么那么真实呢,无论是熟悉的床的触感,还是淡淡的百合花香,甚至这音乐都是属于现代的呀。这是她一直以来都怀念的家的味道。
随着迟钝的大脑慢慢清醒过来,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既盼着自己是真的回来了,又害怕一睁开眼后这一切都将化作泡影,一如既往的只是梦境。攥紧身下那滑软的丝绸被单,她胸腔中的那颗心脏跳得仿若要爆炸开来的快。
专心地调试手中便携式迷你录像带播放器的罗迪直到听见床头柜被撞到的闷响声后才幡然醒悟过来,匆匆放下手中的物品,赶紧冲过去扶住滚落在波斯地毯上的凯西,还来不及为妹妹的苏醒感到高兴,就关心则乱地第一时间气急败坏呵斥着:“你这个笨蛋,不知道自己的脚踝和手腕都骨折了吗,才刚醒来就乱动!要什么叫哥哥不就好了吗?”在仔仔细细检查过包扎着绷带的关节后,他终于放松下来,吁出口气:“还好没把伤情加重,不要乱来知道吗。”
凯西呆呆地看着他,亮晶晶的蓝眸子蓄着浓浓的水雾,里面掺杂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还想多教训几句的罗迪被这专注得吓人的目光给吓到了,不由得皱眉,试探性地揉了揉妹妹的卷发,又将她小心抱回床上让她坐在床沿,嘴里念念有词:“你难道跟凯罗尔一样也忘记这段时间的事情了吗?不管怎样,你先坐着,我去招呼佣人过来给你送吃的来,然后我要去给大哥打个电话。你不知道,他足足守了你一晚也没等到你醒来,直到一大早公司有事才不得不走的,你千万别怪他没陪你。”他时刻不忘给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大哥辩解,到时候也好邀功。
说了一堆也没得到半个字的回应,罗迪察觉到不对,蹭蹭凯西的脸,又语带关切地主动认错:“你还好吧?哥哥刚才态度不好,不该凶你的,你别在意我先前说的话啊。我们都很担心你,现在不管怎样你总算回来了,妈妈昨天都高兴得晕过去了呢。”
他带着灿烂的微笑,看着有些神情呆滞的妹妹,忍不住将她揽入怀中,轻拍后背。
虽说医学报告书证明她的身体因祸得福,可他还是很怕小妹就像大妹一样遭遇了许多可怕的事情,就连记忆都莫名失去了。
还没等他在内心忏悔完毕,就发现怀里的妹妹突然之间就放声大哭了出来,珍珠大的泪珠子争先恐后地滚出眼眶,甜美的嗓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厉害: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那叫一个闻者皆痛,她光哭也就罢了,身子也跟着还抖个不停,让罗迪的心也一丝丝地吊在空中、跟着发颤,脸色瞬间苍白得像个病入膏肓的沉珂患者,就算再明媚的阳光也照不亮他那变得一片灰暗的世界——
完了,完了。
大哥一定会杀了他的,因为他把刚醒来的妹妹给骂哭了!他还特意给自己放了假、就是为了给凯西逗趣,谁知道他不过凶了她几句,也好好道歉了,这个一向倔强又骄傲、被称为小赖安的凯西会哭得这么惨啊!
活了二十多年,他就从没见过这个妹妹哭得这么惨过。。。。。。
罗迪好说歹说、百般哀求也没能让凯西停下来,直到最后她哭累了,才抽抽噎噎地揪着他已经被她方才给弄得一塌糊涂的衣襟粗鲁地擦着像是流不完的眼泪:“罗迪哥哥!”她一声声地重复喊着、带着颤音,不知道是喊给罗迪听,还是说服自己:“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吗!”
罗迪不厌其烦地握着她冰凉的手,第无数次回答她的问题:“是的,你回来了,这是有哥哥有爸爸妈妈的家里。对了,爸爸昨天晚上知道你回来后,也二话不说就立刻往这边赶,下午你就能见到他和大哥了。”
他绝望地这些话像是起了反效果,因为他发现她又哭起来了。
这里的动静怎么可能不会吸引佣人们的注意力。很快,就有人敲门了。罗迪一边胆战心惊地安抚着惶惶不安、泪流不止的妹妹,一边示意他们端事先就准备好的由营养师特别指定的早饭,并吩咐他们将电话拿来。
在外人面前凯西收敛情绪还是挺快的,几乎是佣人迈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她的啜泣声就停了下来,抹去泪水,抿抿唇,瞬间就做出温柔娴静的伪装,还柔声细语地冲他致歉:“罗迪哥哥,我刚才失礼了。”
好一个完美的淑女。
要不是那微红的眼眶和小巧鼻头暴露了她方才的情绪激动,他只怕还会以为先前的事情完全是自己的幻觉。
罗迪无语,只低头看了眼自己皱巴巴的衬衫:“。。。。。。没事的。”
趁着凯西谨遵用餐礼仪进食的工夫,罗迪战战兢兢地拨通了赖安办公室的电话,交代了凯西醒来的事情,半个字没敢提自己把她弄哭的事。一向稳重内敛得像个机器人的大哥闻讯那刻而迸发出的那快要实体化的欣喜若狂,罗迪几乎都能透过电话线感觉到。赖安再三交代:“我一忙完这里就立刻回家,你先照顾好她。”他听说凯西还在吃饭,他强忍住想让她接电话的欲望,匆匆挂了。
他要速度忙完,赶回家!
电话这头的罗迪这下更加确定了待会儿哪怕大出血也要贿赂小妹不让她说出有关刚才大哭事件的半个字:不然他绝对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宠小妹宠得无法无天的大哥给公报私仇弄得凄惨无比的。
一想到那场面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从小他每次招惹凯西就不曾有好下场过,妹妹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她背后占了个护短到极点的妹控大魔王:只要凯西娇滴滴地卖个萌,嘟个嘴,无论错的是他还是她,被饱以老拳的永远是倒霉的自己。利多夫人和昆哲伦爸爸都还好,一个是太忙没空管,一个是身体不好不便劳累,于是利多家孩子们的童年中,家长的角色都由最可靠的大哥赖安担任。
也给罗迪留下了不小的童年阴影。至少他明明成年已久,大哥赖安的威压影响力也不曾减弱半分,只要他让他向东,他就绝对不敢向西,十足十的言听计从。
见凯西的情绪像是平静下来了,佣人们退出去后,他就立刻端起先前研究个不停的玩意儿冲妹妹献宝:“凯西,你看这个是什么。”
凯西其实还有些累,想继续睡会儿,但她不知道二哥此刻心中忐忑害怕着呢,满脑子想着送礼来讨好她,好串个谎言瞒住火眼金睛的铁血赖安逃避惩罚。她以为罗迪哥哥是真要跟自己炫耀什么宝物,许久不见他们这些最亲最*的家人,她怎么可能会没有耐心呢?于是她甜笑着配合:“那是什么呀,之前好像就是它在放歌。”
“没错,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那首昨日再现吗,我特意放给你听的。这个是我们研发的VHS系列新产品,因为成本高昂还没准备推广呢,这只是研究室送来试用的。”罗迪不知道妹妹在想什么,现在倒是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只要她感兴趣就好。立刻积极展示了一番这便携式播放器的功能,又把乱七八糟堆在地毯上的录像带殷勤地都亲自搬到床头柜上码好,只差摇尾巴了:“你脚踝上的伤医生说要休息一周才行,所以这几天都不能下床。我怕你无聊,索性就看这个好啦。这堆录像带都是最近新出的电影,你挑几个喜欢的看,看完了就告诉我或者大哥,我们再去给你找新的。”
凯西拿着那播放器却没有急着尝试,而是歪歪头瞅着罗迪,把他盯得心里发麻的时候,忽然粲然一笑:“好啊,谢谢罗迪哥哥!但你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好呢。”
开门见山。
罗迪知道妹妹看穿了,只好一五一十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凯西哭笑不得地当场就答应了——她先前那番大哭只是纯粹在发泄自己的那些积压多时的情绪而已,本来就和二哥没有半点关系,他倒是惊弓之鸟,怕大哥都怕成这样了。
她浑然忘了自己过去是怎么用赖安来欺压时不时逗她哭的罗迪的,要说罪魁祸首是赖安,她也是个帮凶,还是个教唆的。
罗迪这下总算缓过劲儿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就有佣人通知他:利多夫人醒了。
“我这就过去,让妈妈先等会儿。”罗迪连忙站起来就准备走,大哥可是交代过不能让情绪激动的妈妈那么快接触凯西的,他要去稳住她。“妈妈身体不太好,我先去看看,你等大哥来了再见她好吗?”
凯西听话地点点头。她当然也猜得到是什么原因,就算她很想见妈妈,也要为了对方的身体着想!
却不知道赖安更担心的其实是她会受到刺激。
罗迪见妹妹难得在自己面前也温顺可*,顿感相当不可思议:要知道这从来是只属于大哥的福利啊!忍不住鬼迷心窍地伸手轻轻捏了捏那漂亮的脸蛋。凯西有些吃痛地蹙眉,但她现在心情太好了,决定给哥哥面子,倒也没反击,只是不满地嘟了嘟嘴表示抗议。
见好就收的罗迪心满意足地走了。
凯西摸了摸刚才被捏的地方,她从这个动作居然想起另外一个老*捏自己脸的人——伊兹密了。
嘿嘿,不过那些人都变成浮云啦~
凯西欢快地就想在魂思梦萦的软绵绵床上滚一滚庆祝劫后余生,可惜脚踝处的石膏和绷带提醒了她此刻的处境。她有个疑问:当时分明是为了就姐姐才不慎掉下死海,怎么一眨眼就回到可*的家里了呢?难道姐姐可以通过尼罗河往返现代和三千年前,她的捷径就是位于下埃及的盐海吗?
纠结了一会儿这个问题,还是想不明白,她也懒得继续想了。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再去尝试穿越第二次的了,不同于已经结婚怀孕的姐姐,她在那个世界可没有任何留恋的事物。凯罗尔现在过得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她怕是也只有在吃了苦头后才会知道利多家有人罩着的好啊。
不过这段时间的经历实在太过离奇古怪,使得她不敢轻易对罗迪哥哥说出口,没办法,谁叫他一直是这么副不太靠谱的模样。
她叹气,盘算着还是等赖安哥哥来了再说吧。
被这么一闹,她倒是睡意全无了,为了打发时间,干脆拿起这走在科技尖端的产品,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捧着放到被子上,自己则舒舒服服坐在床沿,把一直循环播放的昨日再现录像带给取出来,随便挑了一饼手写着‘精彩、最新’字样的塞了进去。
罗迪有所不知的是,这些试用的带子并没有经过精挑细选,是属下为了试验这新款浓缩型播放器是否可以顺利放映所有类型的磁带而随意在音像城买来的,但唯一能保证的是,里面的内容至少基本上符合所有成年男人观赏品味——
于是当赖安风尘仆仆地提早下班赶回来时,满心雀跃的他意想不到的是,第一眼见到的不是那明媚动人的笑颜,而是自己心*的妹妹蔚蓝的眸子里装满好奇,左手掩着因吃惊而微微张大的小嘴,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部*情动作片的荒唐情景。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凯西兴致勃勃地观赏着这前所未闻的新鲜东西,由于太过专心致志都没注意房门已经被打开了:原来这就是罗迪哥哥介绍的最新电影啊!原来,男女之间还可以发生这样的关系啊!这姿势,可真太厉害,太有意思,太特别了!
大大地长了见识,这不愧是‘精彩、最新’的科普片!
“嗯~~好棒~~啊~~啊~~啊!”用目前最优质的技术制成的高清屏幕此时此刻清晰地显示出那金发碧眼的□的狂浪姿态,环绕声的内置音箱系统无比忠实地读取着碟片的音频信息,这出武打片也不知道已经播放了多久,至少现在女方抵达了巅峰,难耐地甩着头,灰金色的头发乱舞,白花花的肉体翻滚出——
终于反应过来后,赖安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
用生平最快速度箭步冲上前来,一把夺过妹妹手中的小玩意儿,当机立断摔了个粉身碎骨,那淫声秽语如他所愿般戛然而止。凯西茫然地看着忽然出现,招呼都不打一个还莫名其妙就怒火熊熊的大哥,又见一向最疼*自己的他看都没来得及看她一样,就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她不知所措地四顾,最后不太优雅地耸耸肩,表示自己真的不在状态。
只是这样一来唯一可供消遣的工具也没了,刚才她还没看完呢。
果然是太久没回来了,赖安哥哥都不疼她了~她明明还有好多话要跟哥哥说的呢~
“罗迪,你做的好事!”
这晚上在一楼的佣人们十分有幸地听见了被称为温文尔雅和谨慎庄重的化身的赖安的响彻室内的大声咆哮,以及接下来传来的好人缘的利多家次子罗迪的惨叫讨饶声和利多夫人的尖声劝阻。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面面相觑。
“凯西小姐回来之后,大家都越来越有精神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逻辑问题的婶婶欣慰地对其他佣人们开口,还抹了抹眼角。“这是两兄弟在打着玩呢,小时候他们就这么*闹。”
要是单方面被揍得鼻青脸肿,接下来好几天不好意思出房门怕丢脸的罗迪听到她这话,一定要泪流满面地抓着她肩猛摇,澄清一个被蒙蔽多年的事实:一直以来,被打的只有他好么!他怎么可能打得过军校
作者有话要说:( ̄e ̄*)人家果然是亲妈 居然还是赶出来了
谢谢S君的地雷↖( ̄▽ ̄") 让你破费了 怪不好意思的 受之有愧
后天考试 明天绝对要断更了 可能后天也要断更 恩 你们知道的,给我留言留言~~~嘿嘿
所以凯西是没失忆的
74交谈
虽说之前就从诸多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不对而做过心理准备,知道隐约有些不可思议的、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发生在凯西和凯罗尔身上,但在真正从幼女口中得到证实的时候,利多夫人艾连娜还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捂住因惊愣而大张的嘴——“上帝啊,凯西你是说,这段时间你和姐姐都回到了三千多年前?”
这一天里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
艾连娜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就算身体再不好,也每周末都要去做一次礼拜。
凯西点点头,又正朝捂住胸口顺气的妈妈丢下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炸弹:“不过我们失散了好久。姐姐在这段时间嫁给了一个叫曼菲士的法老王,还有了他的孩子!”说到这,她有些迟疑地看了赖安一眼:“话说,你们应该都知道她怀孕了吧?”
紧挨着她右边而坐的赖安见妹妹的神情隐含不安,有些心疼地给她顺了顺头发应道:“是,我们都知道她怀孕几个月了。”
赖安是这里最不吃惊的一个人了。从凯罗尔多次往返所佩戴的装饰品,所穿的衣物甚至是狰狞原始的手术疤痕,他心中早就有数,凯西的话只是肯定了他先前的假设而已。
鼻青脸肿的罗迪此刻也听得目瞪口呆,一边轻拍着妈妈的背,一边不由自主地喃喃:“哦,凯罗尔真酷!”
他是家里最清楚大妹对埃及历史有多么狂热的人,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敢不跟大哥通报下就擅自嫁了!
这、这真是太给力了!
他也不知道如今到底该多佩服凯罗尔远嫁三千年前的法老的勇气多点,还是崇拜她敢不征得利多家的铁血家长——赖安的同意就嫁人的魄力多些了。
艾连娜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又被凯西这话给弄得眼泪汪汪,哽咽着说:“我以为她是被骗才有了身孕,怎么就嫁人了呢?还是个几千年前就死了的法老!”
“妈妈不要伤心。”赖安淡淡地说,也皱起了眉:“我们现在达成共识:所有人都不会同意这起婚事。除了爸爸,我们还不知道他的意思。”
“当然不同意!”艾连娜有些激动地攥紧了拭泪的手帕,“年代都不同呀!而且她万一受了什么委屈,我们隔那么远也保护不了她。上帝啊,那可是几千年前,多么、多么野蛮!”她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迁怒起还在神游天外的罗迪来:“要不是你老带着凯罗尔瞎闹,去研究那些泥巴啊历史,她怎么会做出这么荒谬的事情来!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明明软软的缎带和漂亮的洋娃娃才是她该拥有的玩具,而不是灰不溜秋的粘土板和死了几千年的尸体!”
躺着也中枪的罗迪:“。。。。。。”
他觉得自己好命苦,在考古方面明明是凯罗尔比他还狂热的好么,顶多算个监管不力吧,怎么就成了首犯了。
赖安把抽了一半的雪茄熄灭,安慰道:“这也不怪罗迪。”罗迪一听简直要眼泪汪汪地甩尾巴了,暗自感动,只觉得关键时刻还是大哥最有同情心啊。赖安也不看他,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表情纠结的凯西接着说:“凯西你刚才说过,她必须要通过尼罗河才能逆流到那个年代对吗?”
“是的,就是这样没错。”
赖安都不用细想就能意识到某一点,尖锐地指出:“但她却从来没有想过主动回来看我们,除了上次。”
真是个让人寒心的妹妹,她不知道家人为了找她操碎了心吗,就为了一个半途出现的男人放弃了他们这群与她在血脉上最亲密的人,实在太不懂事。
罗迪和艾连娜都安静了。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一点,却难免感到受伤,刻意去回避罢了。
凯西被赖安乌黑的眼底那复杂莫测的情绪给惊了一跳,赶紧为姐姐辩护几句:“她也是没办法,一开始她并不愿意嫁给法老王甚至称得上很讨厌对方的残暴。可是*西斯再次把她拖回古代,之后又接连发生了太多无人预测到的意外纠葛,直到曼菲士为了她发动战争,姐姐才谈得上真正喜欢上那男人。”她摇摇头,苦劝脸色阴沉的大哥道:“既然是姐姐自己做出的决定,那我们就还是尊重她吧,反正她也知道怎么回来不是吗。更何况,她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会同意抛弃恋人和*情结晶。勉强她回来也没有意义,难道真要她嫁给阿夫麦得吗,这样不仅是对已然深*曼菲士的姐姐的伤害,也是对阿夫麦得的欺骗和侮辱啊!”
艾连娜却不同意:“不行,我的宝贝女儿怎么可以放到我见都见不到的地方受罪呢!凯罗尔虽然活泼调皮,但一直很乖巧可*,又单纯得很,一定是被那个法老王给骗了才会做出这样傻的事情的!”
“妈妈你不是说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吗?”凯西反问。
“可我所说的嫁人的前提至少包括对方好歹是要同一个星球同一个年代,让我随时可以见得到你们!”艾连娜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的教育有些欠缺,赶紧亡羊补牢一下,“凯西你不会也喜欢上什么王什么王子了吧?”
凯西不屑地撇嘴:“我要是喜欢了,我还可能呆在这儿吗?刚才我可是说了那么多话,妈妈你却听过就忘了。而且他们都是位高权重的奴隶主,自诩神之子,可不见得会看上我,我又不像姐姐一样会预言。”
艾连娜自信地说:“我的女儿人见人*,就算你不喜欢他们,他们要是喜欢你,非要把你留下来怎么办?还好还好,我的宝贝回到我的身边了。我可怜的凯西啊,吃了那么多苦头,终于回来了,我们都会保护你的。”说着又眼眶湿润起来。
坐姿挺拔的赖安不咸不淡地说:“我看密诺斯和安多司就很可疑。”其实还有个伊兹密,不过按照凯西的说法对方喜欢的一直是凯罗尔,姑且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