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下去,乌纳斯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怪了,路卡去哪里了?今天一直没见到他人。
凯罗尔也无暇多想路卡的下落了,在用最快速度屏退所有下人后,就用英语坚决表达了自己反对凯西赴密诺亚的意愿:“凯西你不要去。没能遵守诺言也是我的过失与你无关,要知道古代的*琴海是现代考古学都难以考证的地带,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那上千个大大小小的岛屿中会有什么潜伏的危险,我又怎么可能同意让你为我无意识中许下的承诺负责呢?你就安安心心呆在宫殿里,我会让曼菲士为你寻来神官,尽力找到能送你回去的办法的。至于尤塔将军,我们会做出补偿,可绝对不能让你冒险。”
在床上坐起身来,有些无精打采的凯西深深叹了口气说:“姐姐,我觉得事情已经不是神官可以解决的了。那次我能意外地通过盐海回去,就天真地以为这场意外算是告一段落了,可事实上,我竟然连接近喷泉都会被再度扯入时空漩涡中,那岂不是说明我的空间坐标已经不稳定到连水都完全不能接触的地步了吗?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要知道我从小以来的梦想可是要周游世界呢,连日常生活都无法正常进行的话,旅游更是无从说起啊。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好歹我回去之后并没有丧失记忆,所以家人们对我们所面对的情况都有所了解,至少不会像之前那么牵肠挂肚了。”
听到这里,凯罗尔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凯西,你就委婉一点告诉我一件事情。”
凯西:“什么?”
凯罗尔哆哆嗦嗦地问:“……你刚才的意思是说,赖安哥哥也知道我跟曼菲士的事情了吗?”
凯西肯定地点点头。
姐姐真奇怪,这明明是一道是非题,还能怎么委婉呀?
“那他是什么反应?诶,算了,你还是不用告诉我了,我猜得到。”仿佛能感觉到哥哥在耳边愤怒地大声呵斥,凯罗尔就反射性地感觉臀部都开始隐隐作痛——大哥生气可不只是口头教训而已啊,明明她都成年了,惹得赖安发脾气的时候还会被毫不留情地打屁股,真是太丢人了。
像是要给快被冻成冰棍的姐姐再雪上加霜一番似的,凯西露出一个假笑,无情地继续补充:“作为妹妹,我还是提醒下你吧。在得知你跟三千年前的古人结婚生子后,赖安哥哥简直气坏了,后果非常严重,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哦。不过要是生了孩子再回二十世纪的话,妈妈看在孙子的份上,哪怕要顶着大哥的怒火肯定也会为你说上几句话的。哦对了,还有罗迪哥哥,他自从听说你嫁给了他大学时所做研究课题的对象——法老王,就没少在我耳朵边念叨你‘真是太酷了!’又说什么‘这才叫亲身体验历史!’并且想让你在下次回去的时候记得带多一些有参考价值的古代文物供他研究呢。”
凯罗尔虚弱地质疑:“可是我一点都没感觉自己有被安慰到……罗迪哥哥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算了 ,不讨论这个话题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非要选择去密诺亚呢。”
凯西很有耐心地掰着手指跟她算:“首先,我第一次出现在三千年前就是落在*琴海的某个小岛上,所以我想去当地再看看会不会有所收获;其次,我最讨厌食言这种事情,就算你是无意的,你也等同于戏弄了我的老朋友尤塔将军,要知道当初他在密诺亚的时候对我非常照顾的,这次更是对你施予援手,不然你恐怕就难逃*西斯的追杀了对吧?我不想让这趟远渡重洋肩负任务的他太过为难;再有,”凯西得意洋洋地扬了扬先前一直紧抓住不放的旅游手册,兴致勃勃地翻开其中几页:“这上面说*琴海有好几个值得一去的岛屿呢,比起看着残破不堪的遗迹去幻想曾经的光景,我觉得现场版一定更有意思不是吗?就当做提前旅游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密诺亚对我来说并算不上是什么陌生的地方,我可是足足在那里住了好几个月的呢,去看望一下好久不见的他们,逗留个十来天我就差不多可以启程回来啦。”要是能再泡泡火岛的温泉就更美好了。
凯罗尔无奈地看着妹妹:“其实你一向跟赖安哥哥一样,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我反对也没用,对吧?”
“就是这样没错。”
“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会被强行拉回来,跟水的关系并不大,而是月份的原因?”苦于手边没有日历,凯罗尔用食指沾了点茶水开始在桌面上比划:“我记得你说过,无论是尼罗河还是*琴海,甚至克孜勒河你都跳过了,为什么会是死水般不曾流动的盐海成功送走了你呢?而且最大的疑点是,为什么你最开始必须在*西斯的力量下才能通过尼罗河落到了密诺亚一带,可如今连家中花园里的喷泉都会把你主动带走。要是我没猜错,你能回去的关键不在于河流,而在日期。别忘了,你是在新年倒计时过后才被喷泉拽走的,先前你多次路过它都没有反应,唯一变动的因素就是时间了。”
“也许吧,我倒希望不是这样,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我只能等到今年十二月才能回去,然后还需要注意远离开罗的所有水源吗?万一在纽约我沾水也一样会过来怎么办。到目前为止,我唯一几乎可以确信的一点就是我的存在一定是个意外,连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西斯怕是也失去控制场面的能力了。”凯西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接着语气沉重地建议:“要不,我去再跳一趟尼罗河试试看能不能回去?”
凯罗尔稍带同情地看着妹妹:“我建议你别跳,前几天曼菲士还处理了下游村庄被尼罗河冲刷上岸所引发的的鳄鱼伤人事件呢。”
凯西:“……我不清楚河里居然会有鳄鱼!那上次我们跳的时候岂不是很危险!你脑子被*情啃光了吧,也不知道提醒一下!天哪,我们那次一定与很多鳄鱼擦肩而过了!”
“没事,我都跳过好几次了 ,不都很安全吗。”可惜这干巴巴的话毫无说服力,眼见抓狂的妹妹就要冲上来掐她了,凯罗尔赶紧话题一换:“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不知道密诺斯王的真正意图吧,你想知道吗?”转念一想,凯罗尔计上心来,小小地卖了个关子,不料妹妹不买账,只好悻悻地说下去:“我听曼菲士说的,他的来函中字里行间暗示的意思恐怕是想要娶你为妃呢。关键是你也喜欢他吗?”
“什么?”凯西险些骇笑出声,“开什么玩笑,密诺斯可是比我还要小上两岁的小男孩,我才不会丧心病狂到对未成年下手的地步呢!一直以来都是把他当弟弟看的。再说了,我可是要回二十世纪的人,姐姐不要因为你遇到了所谓的‘命中注定的恋人’就一厢情愿地以为我也会这样啊。等访问结束,直到成功找到回去的路为止,我都要继续做你和曼菲士之间甜甜蜜蜜的电灯泡了,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唉,想当初你跟吉米兜风的时候坐在后座的我也是担任类似的角色,说不定你又会把我的存在置之脑后了~”
无视掉妹妹抱怨的最后一句话,见她表情认真不像是恋*中人的羞涩或者口是心非,凯罗尔当场就选择了相信,顿时有点失望又有点放心的微妙感——之所以感到失望是由于:要是有个共犯一起受惩罚的话,一直溺*凯西的赖安哥哥说不定也会对自己手下留情的吧?
紧接着想到了什么,凯罗尔故作若无其事地追问:“那你对伊兹密王子怎么看?”
“伊兹密啊。”凯西想都不想就说:“我一直觉得他比起曼菲士更适合你呢,学识渊博,温文尔雅,还可以到处游山玩水。话说你不是一向都比较喜欢斯文学者类型的男孩吗?想不到时隔不久,你的口味就忽然变重了那么多,居然挑上个和暴走的雄狮一般脾气凶暴的人物,还是说你在追求挑战极限?他跟吉米也差别太大了。比起整天只能呆在宫里为公务烦恼的埃及王,父亲尚且健在的伊兹密还可以带你环游诸国,四处旅游,接触你最*的历史呀!”
凯罗尔默默擦掉额头滴下的冷汗:“……这种话请不要当着曼菲士说。”
凯西不屑地撇撇嘴,鄙视了姐姐一眼:“你当我傻的吗,怎么可能把这话也当他面说,再说了,他要能听得懂英文才怪呢。最重要的是,现在你连孩子都有了,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劝你外遇,只是希望你别被孩子的存在捆死,非要□丝在一棵树上不可啦。”说完她伸手拿起旁边桌面上的几颗青*水果掂了下,“有空担心那么多有的没的,还不如乖乖呆着别乱动,把你的儿子生下来再谈别的。记得给我多准备一些这种柠檬哦。”长期航海的船员之所以多发败血病,就是缺少维生素C的结果。
凯罗尔满口应承:“哦,当然没问题,这是前批来自印度的商人所进贡的水果里我特意挑选出来的,用来泡水加蜂蜜喝,你要顺便带些蜂蜜去吗?”
凯西点头,肯定要的呀!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了姐姐面部诡异表情的破绽,略一思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于是狐疑地问:“你别告诉我你也想去密诺亚。”
凯罗尔心虚地看了凯西一眼,迅速游移开了视线,正襟危坐,没有否认,嘴唇嗫嚅着:“我一直想坐坐古代的商船,还有克里特岛的密诺亚文明呀,那里肯定有好多现代都没有的资料呢。”
凯西险些气炸了,用力拎着想要逃跑的姐姐的耳朵,自然而然地就随着情绪波动而放大了声音:“你是脑子堆满纸莎草的笨蛋吗?身为孕妇还坐古代的船,你是想让胎儿快点见上帝还是阿蒙神?现在是考古的时候吗?到时候又要让可怜的曼菲士跑遍全欧洲去找你,拜托,你才安份多久啊就开始惦记着去小岛上抱着一块破石板还是一捧火山灰痛哭流涕吗?”又斩钉截铁地说,“你想都别想了!但凡有一星半点想付诸实践的念头都劳烦给我立刻丢出银河系去,不然我现在就算冒着鳄鱼啃的危险也要把你捆起来丢到尼罗河里回二十世纪养胎,论起医疗条件现代还更安全呢!我上次在盐海神殿跟你说的那些话都被你忘光了是吗?再不听话,我就让赖安哥哥亲自教训你,好好加深一下印象!”
面对日益凶残的妹妹,凯罗尔果断选择立即起身离开:“那我让曼菲士派乌纳斯和路卡跟着你好了,他们都是值得信任的人,还让他拨一只最可靠的队伍陪你一起去,我才能放下心来。你要早日归来啊!对了,给密诺亚的回礼也要我帮忙准备,那我先去看看,凯西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探望你。”就连借口都是现成的。
嘤嘤嘤,就算她想去,曼菲士这头暴龙也肯定不会让的!能够前去探索密诺亚文明的奥秘是每一个古希腊历史学家梦寐以求的画面,依照柏拉图所描绘的传说中,那块环形大陆圣特兰蒂斯,据说就位于克里特岛不远处的圣托里尼岛上,然而这年头居然连幻想一下都要被骂…….妹妹真是太凶了!还有,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何时开始印象中不谙世事的凯西就变得敏感得可怕,一眼就能看出来自己所思所想了?
为了避开气势汹汹的凯西,凯罗尔无语泪奔而去。
眯着眼睛,凯西一言不发地任由姐姐像只唯恐被人抢了果子的花栗鼠一样灵活地溜掉,心里觉得路卡这名字真耳熟,至少让她本能地就想起那个伊兹密身边的婴儿肥男孩了,重名度太高就是这样麻烦。
“凯西公主,”尤塔喊了好几次,凯西才茫然回过头来。她张了张嘴,发现还是不能做到强忍不适地默默消化掉这个让她牙酸的新称谓,便苦着脸说:“尤塔将军,能别叫我公主吗?称呼我凯西就好了,我不是什么公主。”比以前加个小姐还更让他不自在呢,平时只有昆哲伦会偶尔唤她‘我家漂亮的小公主’,可尤塔好歹是她曾经倾慕过的偶像,和父亲的形象差了大半个太平洋啊。
“好的,凯西公主。”尤塔爽快地回答。
……谁说尤塔是老实人的她一定要让那人好看!
尤塔接着说:“按照你之前的要求,我们会经地中海绕过克里特岛,先去米克诺斯岛停留一天。请原谅,由于密诺斯王极其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我们要尽快回去复命。我会命人现在开始扬满帆趁风平浪静的海面气候全速前进 ,可能有些颠簸,要不先回船舱吧?侍女已经准备好你喜欢的咖啡和熏肉了。”
凯西却笑眯眯地拒绝了尤塔的好意,“不用啦,将军。我现在还不累,天气又好,我再在甲板上待会儿。有路卡在旁边看着,我不会不小心掉下去的。而且你也太谦虚了,行船分明就很稳,我连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呢。”
夸得尤塔乐陶陶的,她又提出:“将军可以帮我个忙吗?”她把手上的水罐递给对方,解释说:“我打不开这个盖子。”
“没问题,交给我吧。”尤塔红光满面地接过来,单手拿着另一只手直接使劲儿——
哐当一声,金属罐子整个颈部都彻底变形了,里面的果汁撒了一地。
凯西:“……”
尤塔将军啊,我知道你天生神力,可这不是为了扭盖子该使出的力气,这是扭人头的气势!
尤塔尴尬地回去换衣服了,而凯西则转身,刻意拖长了腔调,软绵绵地喊:“路卡~~”
在上船时又放飞了一只肥嘟嘟的信鸽,此时正努力把自身存在感透明化的路卡心下打鼓,上前蹲下:“……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每次面对凯西那双闪烁的蓝眸子时,他总是心里毛毛的,她似乎特别*......什么自己。
“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吗?这么不情不愿的像什么样子,我昨晚可是看在你有照顾卡鲁的份上没当众拆穿你的间谍身份呢。”凯西漂亮的眉眼弯弯,双手叉腰表现得像个调戏少女的恶霸一样,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别担心,乌纳斯被我岔到别的地方去了,附近也没别的人,听不到的。你可以老老实实回答我了,明明是比泰多国的人,却留在我姐姐身边做什么?难怪凯罗尔总是跟伊兹密王子不期而遇了,你肯定没少出力!”
在看到‘这个’路卡真的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路卡的时候,凯西真是被狠狠地吓了一跳,差点就让一旁的曼菲士给看出端倪了。而且听姐姐那充满信任的语气,可见他已经潜伏多时了,偏偏始终一副羞涩少年的模样,可真看不出来活脱脱的就是个依安弗莱明笔下的詹姆士邦德呢!
“我是奉王子的命令来保护尼罗河公主的。”路卡恭恭敬敬地用一句话概括出自己的身份,并没有意图撒谎或者狡辩。
“果然如此,想不到他还挺讲究浪漫又会用心的嘛。可你现在被姐姐勒令跟着我,不会被你家王子罚吗?”凯西掩着嘴咯咯笑,还没等路卡回答,她就自问自答道:“好吧,看不出来,为了能和心*的乌纳斯共事,你真是太用心良苦了!”
原本抱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打算而始终低着头的路卡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叫心*的乌纳斯?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而且凯西也是尼罗河公主啊!她难道是误会了自己方才的措辞吗。
他越回味感觉越诡异,连忙抬头澄清:“不是这样的,是王子特意吩咐我在埃及等待你的出现,他——”
可眼前哪里有人?
凯西早就哼着歌儿进舱房喝新鲜的蜂蜜柠檬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S君的地雷 深深地感觉菊花仿佛又被戳动 有种非要更新的压力感...
圣托里尼岛=火岛=圣岛=安多司在的地方
凯西是每年的12月可以自由通过任何一种水量较大的水源回到现代~答案多简单啊~~我不是特意强调过是倒计时过后么。
尼罗河确实是有鳄鱼的 我挺奇怪为什么凯罗尔多次进去都不会被咬 哈哈
自从开文以来,昆哲伦被我救下来了,凯罗尔的孩子被我救下来了....满足了。
伊安-弗兰明创作007小说的第一年是1952年 所以我设定凯西的时间1985年是肯定能看到的。
密诺斯这次木有出场机会。会怎么发展,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咳,我再也不说‘你猜’了,好像很多人都生气了 嘤嘤嘤)王子很快要出现了 我要一鼓作气让他彻底结束打酱油的身份
80伊兹密
清风拂面,带着海水特有的咸味;蓝天白云,湛蓝的底色不掺杂一星半点的浑浊;微波荡漾,游鱼闲散,浅褐色的大鹈鹕垂着沉甸甸的囊袋好奇地瞅着这群驾着大船而来的不速之客,这座不大的小岛上无处不透着生机勃勃的气息。
踏上这片土地后,尤塔笑容满面地殷勤介绍:“这就是公主你要来的提洛岛,太阳神阿波罗与月神阿尔忒弥斯所诞生的神圣岛屿,而从这里过去米克诺斯岛的话,只用半天就可以抵达。不过现在很遗憾的是,目前我们已经错过了每四年一度的提洛岛节,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岛上的奴隶市场看看。”
凯西则满脸郁闷地双手捧着那厚厚的旅游手册,目视前方的乱石嶙峋和灰土砖房,眼泪汪汪。
这、这真是太坑了!
希望彻底宣告落空的她简直想要痛哭一场——这怎么可能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方!
漂亮的小岛啊,你没有草;活泼的小鸟啊,你好多毛;神庙啊,你还是泡~
内心的小人仿佛唱起了这首胡编乱造的歌儿来。
她原本的设想是,赶在诸多希腊和罗马古建筑被战火波及而破损荒废之前,好好欣赏一番名胜古迹而不是二十世纪所剩的残亘断瓦。谁知道兴奋过头,忘记此地离变成希腊文明的活动中心和宗教聚集场所还有好几百年的距离呢,恢宏壮观的神庙群和剧院亦然尚未建造起来,寸草不生的提洛岛也仅仅是*琴海域最为繁荣的贸易港口之一,上面充斥着熙熙攘攘的商人罢了。这些景象凯西早在克里特岛上生活的那段时间,便已经司空见惯,没有丝毫观赏价值。
想必被称为‘最靠近天堂的小镇’的米克诺斯岛也情况类似,声名远扬的‘天体浴场’和开放式文化,红瓦白墙的民居都还没影。
也许是她的脸色太过灰败,尤塔有些疑惑:“公主,你还好吗?是不是晕船了?”
凯西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不,尤塔将军,我只是感觉有点累。要不我们在这岛上休整一下后,就不再去米克诺斯岛了,直接前往克里特岛吧。”
尤塔一听顿时高兴起来,也没想着去追问她忽然改变心意的原因:“这样实在是太好了,密诺斯王一定等急了,不过你不打算去月神神庙中看看吗?”见凯西两眼发亮、一瞬不瞬地看向他,尤塔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声,匆匆澄清:“是方才去探路的士兵们说的,这座岛上新建起的、供奉着月神阿尔忒弥斯和太阳神阿波罗的神庙尤其灵验。来自附近海域的女孩都喜欢去神庙许愿呢。”
想不到啊,这神殿雏形现在就有了!
“我要去!将军你带我去!”不料绝处逢生的凯西欣喜若狂,二话不说就星星眼地苦苦央求尤塔,让他亲自带她跑一趟。此刻她猛然迸发出来的神采奕奕与方才死气沉沉形成鲜明对比,这神乎其技的精湛变脸技术看得一旁路卡掩嘴偷笑不已。
尤塔哈哈一笑满口应承,接着让大部分士兵都留下来看守小船,他只带着最精锐的那一只部队,顺手就逮了个当地居民做导游,然后在战战兢兢的那人的带领下,这一支引人注目的军人队伍就气势汹汹地拔腿就往西边的神庙跑。由于历经数不胜数的杀伐和战役,他们皆都锐气十足得完全不像是去参拜神祗,而更像是要上阵杀敌般形容肃穆,与他们参见而过的商人们都自觉避开让出一条宽敞可行的道来:没人敢得罪这里的庇护神兼地头蛇——密诺亚军。
脚程最慢的凯西从一开始就果断趴在了尤塔宽厚的熊背上任他驮着,像是当初曾坐在罗迪哥哥的摩托车后座上一般紧闭着眼,胸腔里那心儿砰砰直跳,也不知道是被这肢体近距离接触的微妙感觉给紧张的,还是为之后要亲眼见证的历史古建筑给兴奋的。总之那晶莹剔透的巴掌大的小脸,渐渐浮现出一层类似熟透的石榴般的朱色。
跟在后面的路卡细心地察觉到了金发公主神情上微妙的变化,不由得开始为他家王子忧心忡忡起来。
要是他没看错,凯西对尤塔的反应,与当初埃及王妃对曼菲士的反应极其相似啊。
应该不会吧!让他们比泰多人都引以为豪的伊兹密王子可是为人谦逊和善,又容貌才情武艺皆都闻名诸国的优秀王子,能与他媲美并肩的人可谓屈指可数,可那些人中再怎么看也不可能包括这位大大咧咧的密诺亚将军啊!
路卡就这么一路自我安慰着、自欺欺人着、心不在焉地亦步亦趋随着队伍越过人声鼎沸的集市继续向西,穿过大门,客潮变得越发稀疏起来,当来到用大理石筑造的月神神殿前时,他们这行人就蓦然被侍女们拦了下来。
“阿尔忒弥斯女神只会眷顾身心纯洁的少女。”从头到尾用披风遮的严严实实的神殿侍女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厚厚的面纱背后传来,一双双深褐色的眼珠子警惕地看着他们这群杀气腾腾的军人,唯恐他们冒犯了自己的信仰神。
尤塔也无奈地让手下止步,免得冒犯了神职人员:他差点忘了阿尔忒弥斯不仅掌管月亮和狩猎,也是守护少女贞洁的神祗,对擅闯领域的男神门可从来是不假辞色的。
于是凯西美滋滋地在她们的簇拥下,慢条斯理地走了进去。而这群从身心都被嫌弃得很彻底的、不纯洁的大男人只好留在外面干瞪眼、面面相觑。
恰逢此时,路卡眼尖地瞥见一只熟悉的鸽子在不远处那座酒神狄俄尼索斯的神庙前,栩栩如生的大理石鸟形雕塑上咕咕叫着,瞬间就认出来那可是王子的信鸽!
路卡按捺住心急,直到趁着尤塔这帮人被阿波罗神殿前的雕塑给吸引住心神无暇留意他动静的功夫,才迅速溜了过去。
而这头的凯西一边目不应暇地浏览着一路上形态各异的壁画和雕像、为这瑰丽的古代雕塑文化给兀自赞叹不已,一边蹙眉暗暗疑惑:刚进门的时候,她怎么隐约好像听到了卡鲁的叫声呢?
可再一凝神细听,却再没听见了。
估计是自己太过多心了吧,凯西想。或许世界上灰鹦鹉的叫声没准都大同小异?不过她还真是很想念那只灰扑扑的胖鹦鹉,尤其在见到熟人路卡之后,就更想特能耍宝的它,也不知道它现在过得好不好呢。
话说回来,真的很奇怪。将军不是说过,这一带居民中信奉月神的女性很多吗,怎么这时候不仅连走廊上,就连小广场上也连一个其他的信徒都没见到呢,难道说都聚集到正殿去了?
还不待凯西细想,侍女队伍里领头的那位一直沉默带路、身形高大的侍女就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有直接带她去正殿,反倒是推开了偏殿的门,恭恭敬敬地颔首示意:“请进,神官很快就到。”
想着外头有密诺亚军保护,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凯西略带犹豫地踏了进去,然而当第二只脚才险险迈进来,身后的门就被缓缓关上了,石门相叩的那声闷响顿时让她心下沉淀的那份不安越发浓厚起来。不过,她没听到上锁的声音,应该能随时推开的吧?
有尤塔将军等着,他们作为附属岛按理说不可能对她不利才是。
她这才开始细细打量起此地的情况来:只见这不大的室内除她之外空无一人,由于密不透风的设计隔绝了外界温暖的阳光而光线黯淡,甚至都看不清四周大理石砖墙上铭刻着象征狩猎与月亮的图腾,唯有正前方那座由巧手工匠用心雕刻的美貌女神持箭像,其姿态威风凛凛,气质高贵,神情庄重,像是被赋予了灵魂般生动逼真,恐怕但凡观者都能一眼认出那是希腊神话中赫赫有名的主神之一阿尔忒弥斯。
而且她才刚刚置身室内,鼻端就敏感地嗅到股淡淡的甜香味来——凯西瞬间就能分辨出,这一定是乳香的味道。只是找不到放置它的地方,无法证实这个判断罢了。
这熟悉的味道让凯西稍稍放下心来——不为别的 ,就为乳香在海外贸易中的高昂价格。既然连小小的偏殿都用得起,那证明尤塔将军先前所言非虚,若不是信徒众多供奉不缺,又怎么可能燃着价比黄金的熏香来待客呢?
呆的越久,就越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凯西模糊地忆起,这舒心的木香跟曾经在伊兹密王子身边经常闻到的一模一样呀!看来也是从比泰多国进口的吧,不愧是古希腊的贸易经济中心之一呢。
她安心坐在软座上等待了会儿,还不见人来,倒是侍女们进来了一趟,给她端了杯热腾腾的花茶,并向她致歉:“很抱歉,请再稍等一下,神官很快就到。”
“我本人倒是不急,就是怕外面的朋友久候了。他们和我不一样,可都是大忙人,也希望你们可以理解这一点。要是神官太忙的话,要不我就不打扰了吧?”她来神庙可不是真是为了许愿的,瞻仰下神像饱饱眼福她也满足的差不多了。与其拜求赐福月神还不如转拜尼罗河女神,让她大发慈悲送自己回现代呢!
只是那侍女似乎没回答她话的意思,低眉顺目地放下茶杯后径直就出去了。
得不到答复的凯西眼睁睁地看着那门又缓缓关上了,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觉自己一人孤零零地呆在阴森森的室内真是无聊极了,索性盘算着、要不干脆就再等会儿吧。过段时间要还是没人的话,就自己出去跟将军他们会合好了。
双手托起那陶杯,才刚刚凑近杯口,就能感觉到氤氲的水蒸气携了清馨的花瓣香扑鼻而来,有种让人心旷神怡的舒畅感。凯西忍不住又嗅了嗅,这香味与室内的乳香倒是极为相称呢。
虽然她不渴,可就这么呆着也没事做…不如喝喝看吧?
谁知道喝了一口,那甜得像掺了蜂蜜的味道就让她把持不住,又被馋得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一直等在门口的侍女紧贴着石门侧耳倾听,没过多久便听到了那意料之中的,由室内传来的陶杯坠地时的破碎声。她兴奋地赶紧清了清嗓子,粗鲁地扒拉下碍事的披风,往大殿大步流星地跑去。只见那底下露出来的真实面容,哪里是个女人,可不就是路卡的好友亚玛嘛!
“将军,公主刚才已经喝下茶水,晕倒过去了。”其实打晕她无疑更简单方便,可伊兹密王子特意嘱咐过,不许伤到凯西公主哪怕是一根发丝,他们才不得不大费周章引她进来喝下掺了迷药的茶水的。
奈肯满意点点头,“王子马上就到,我们赶紧带上公主趁外面的密诺亚军察觉之前从后殿的暗门速速撤离提洛岛!”
谋划这一趟可真不容易,能进行得这么顺利路卡可谓是功不可没:要不是他及时通过信鸽告知比泰多这方,有关凯西擅自修改了行程的事情,他们就只能潜伏到克里特岛上伺机掳人了。然而那样的计划执行起来难度何止增加一倍,不说军港一带诡秘出没的凶猛海怪会毫不留情地击沉所有窥探者,光是要瞒过那些矫勇善战的海军的耳目、逃过他们接下来的追击,就复杂的过程完全只能用艰险形容。昨天夜里他们这些先遣部队就赶到了这座贸易通商极为繁荣的小岛上,根据路卡的说辞潜入了这处最可能吸引凯西的月神神庙中,打晕神殿中的祭司和侍女们关入地下室里,统统换上他们的人后,静候密诺亚军船的到来。
要是让凯西知道路卡在背后做了多少小动作、放飞了多少信鸽、传出去多少情报的话,她一定要愤怒地捶桌:这分明是被一直欺压的路卡的凶残逆袭啊!
“还是王子英明,当初派遣路卡守在埃及王妃身边,果真有所收获。”每当奈肯一夸起英明神武的王子来就难以收口,而对于这点亚玛早就习以为常了。
只是当他们匆匆来到偏殿门口时,却惊讶地发现伊兹密王子竟然已经神通广大地找到人了。“王子!”
身穿墨蓝色腓尼基长袍的伊兹密怀里正小心翼翼地搂着昏迷不醒的凯西,如同捧着失而复得的宝物般珍之重之。听见他们的惊呼,原本静静凝视着金发少女的比泰多王子极快地抬眸下命:“将军,通知他们立刻就出发,在惊动任何人之前尽快离开这里,我要带凯西回比泰多去。”
“是!”奈肯欣然领命,谁知身旁的下属亚玛平时的机灵劲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在这种情况下还傻傻地开口问:“王子,需要帮忙吗?”
挥手挡开亚玛想伸手来接的臂,伊兹密蹙眉,沉着脸断然拒绝:“不用,这样子没关系。”
亚玛还要说些什么,就嗷嗷叫着被恨铁不成钢的将军拧着耳朵扯跑了——冷汗涔涔的奈肯都想狠狠踹他一脚,好让这个没眼色的笨蛋清醒点。没看到王子对待凯西时的温柔,还有这段时间他对埃及那边动静的殷切关注吗!跟王子抢着去抱未来的王子妃,真是着急去见莎瓦修卡女神了!再说,一脸满足的王子看上去哪有半点舍得放手的样子,分明极为享受这样的亲昵举动啊!
这个傻小子,估计是跟少根筋的路卡在一起呆久了才也跟着变傻。
正在神殿外严谨根据信鸽携带的消息配合王子行动、拖延密诺亚军发现异常的时间的路卡躺着也中枪,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跑到拐角处,奈肯不禁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由于厚实披风的遮挡,看不清两人的具体动作,可那亲密纠缠金、银色发丝和仿佛融为一体的两个身影,都美好得像是神话中走出的画面。
只是这位从小看着王子长大、自认对他内心想法相当了解的将军分明就看到王子周身的气势渐渐凝成几个大字:她在我怀里,谁都不许碰!
真是不得了。奈肯想:等回到比泰多海域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写信告诉那个在王宫中翘首以盼等待佳音的姆拉这个好消息,在他的印象之中,王子可从没露出过这么真实的、幸福满足的表情啊!
伊兹密没再理会远去的二人,自顾自地认真端详着眼前这张久违了的面容:见她莹润的双颊泛着玫瑰色的红,柔顺地窝在他怀里任他抱着,像只流浪的猫咪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窝一样乖巧依赖,让他心醉。
意识不清的她并不知道事实上在海洋那头还有另一群统治安纳托利亚大陆的人们,为夺得她费劲了心思。她对正发生在身边的事情浑然无觉,兀自神态安详地睡着。下巴搭在伊兹密的肩膀上,眉头舒展,浓密的睫毛跟眼帘一起闭合着、在眼睑下洒下一片阴影。小巧精致的唇角微勾,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展露甜美的笑容。淡金色的发丝如瀑垂落背脊,白皙胜雪的玉石肌肤上抹了健康的粉,整具躯体轻软得不可思议,他觉得自己只凭单手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她抱得稳妥。
像是被她唇角的笑意给由衷感染一样,他也不由自主地够了勾唇角。
还乖巧呢。这世上怕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温顺的外貌下掩藏着怎么个活泼调皮的灵魂。那双水盈盈的蓝眸子滴溜溜地一转,坏主意接二连三地就施展出来了,有时候还睿智得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拥有连他都要为之惊叹的判断力和洞察力。
之所以精心筹谋,大胆定策,日夜兼程地跨越大海用最快速度赶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刻能顺利再拥抱她娇软温热的身躯。
终于,她又落入了自己的怀里。
忍不住又拥紧了几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抹去那晚在冰凉的死海中遍寻不到她身影的惶恐。
是的,是惶恐。
在那晚之后,他才深刻意识到她对他而言,从来比他所想象所以为的都要重要得多。在她失去踪影的这段日子,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回到哈图萨斯的都城静待路卡的消息是最好的选择,可那颗牵挂的心似乎已经不如他愿地停留在了遥远的下埃及处。夜难成寐,辗转反侧的深夜中,每当一想到她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心就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
无数次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她坠入海中的那一刻,亲眼目睹她如折翼的鸟儿般孑然下落的他几欲目眦欲裂。那是他第一次是那么手慌脚乱,就连顺手带走毫无反抗之力的凯罗尔的欲望都失去了,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她尽快救起来。
他不愿用*情这个飘渺不定的词语去圈禁住此刻心下悸动着的这份澎湃情感和熊熊火焰。只是他已经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他害怕失去她。
哪怕只是这种可能,他都不愿意去承受。
他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或许是打从在宴会上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她淡定自若的影子就映在了他的眼底;或许是在她嚣张地让奈肯打晕他,方便她动手治疗的那份得意笑容;或许是那天始料未及地从海中飘零的木箱中捞起她时,她的那份楚楚可怜;或许是她慷慨地将举世罕见的小匕首赠给他的那一刻;或许是在恩师那里意外看到她为了保护大师的安全,鼓起勇气拿着武器对付不知是敌是友的他的倔强;或许是在马上,她乖巧可*地窝在他怀里的那份毫不扭捏和平时乐而不疲地给他制造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或许是她那些让人耳目一新的小发明,和她对军事问题侃侃而谈的自信聪慧和精确判断;又或许是她面对让哪怕是成年男子都会胆寒的猛兽时,誓死也要保护姐姐的那份对家人最为重视的心……
直到她不再会出现在自己指尖能碰触的位置时,他才恍然意识到,她在他的生命里已经烙下了那么多痕迹,再也洗不掉的深刻痕迹。
无论如何,从今开始,就算她不愿意,他也不会再放任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的。甚至是直到她心甘情愿待在自己身边了,他都不会再有半点松懈。
伊兹密默默下定了决心,低喃道:“从今开始,请永远陪在我身边。”
然后在那柔软如花瓣的粉唇上,小心谨慎地、轻轻落下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S君和豆芽的地雷...........真的不要破费了 = =一丢地雷我就被催更一样 蛋疼菊紧啊 我想断更个把天休息下 我心*的天下3都好几天没仔细玩了 嘤嘤嘤
漫画26卷的2个截图
抱上了的王子:
舍不得放手的王子
好啦 凯西和伊兹密的攻防战要拉开帷幕了~~磕磕盼盼的卡文期也要预备开始了~(为什么我感觉很开心呢...... )
看到你们有的孩子养肥我然后宰杀 感觉很微妙....
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看到这里 感觉有任何一个人物OOC了么?(OOC=人物走形)
谢谢~
81伊兹密的决心
日上中天,热闹的小镇上人来人往,喧哗得很。
而在静悄悄的阿尔忒弥斯神庙中,也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暗中掳人的周密行动的最后步骤。
乔装打扮的比泰多士兵们在得知伊兹密王子已然成功夺得目标人物后,便依照奈肯将军的吩咐齐齐换上了事先备好的商人装束。再若无其事地打乱顺序从后门亦步亦趋地撤退,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耐心等待中的尤塔将军他们的眼皮底下登上伪装成商船的军舰,全员有条不紊地安然撤出了提洛岛。
待到尤塔一行人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妙时,已经为时晚矣。即便是他们火急火燎地搜遍神庙,也只能在地下室中找到被打晕捆在一起的祭司们。而那群来历不明的绑架犯们早就逃之夭夭,空无一人的殿堂内告知着他们的不知去向,如同晨雾中的泡沫一样消失在偌大的深蓝色海水上了。
“王子,目前还没有人察觉到异状。”奈肯将军高兴地汇报着,“请交给我们吧,你就带着公主回舱休息就好,侍女们已经铺好床了。”
“全速行驶,不要掉以轻心,尽快回到我国海域。”一上船伊兹密就顺手掀掉碍事的斗篷露出显眼的银色发辫,依然抱着凯西不撒手,只站在船头眺望了会儿,再冲奈肯将军下令后就转身回舱房了。
他不想让怀里的人吹风。
果真是走的毫不留恋,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猛看的奈肯心想,这跟往日里诸多事情都*亲力亲为的王子习惯大相径庭啊!
*情的确有能改变人的魔力。
奈肯将军将命令传达下去后,又没有忘记为姆拉放飞一只报喜讯的鸽子,完成这一切后才也跟了进来。“恭喜王子顺利找到公主了。”他亲眼见着王子这么幸福的样子,也打从心底感到欣慰和喜悦。
“嗯。”伊兹密淡淡应了声,谁都看得出他的心不在焉——全身心都将注意力投注在看凯西这件大事上面去了。
“公主还没醒过来吗?”
其实他最想问的是,王子你不累吗?都抱了一路了。
伊兹密头也不抬:“不,她还在睡。”
奈肯想了想,体贴地开口提议:“我这里有让她清醒的药,需要给她喂下去吗?要不换侍女来照顾吧。”光是这样坐着一直看心上人睡觉不会很无趣吗。
伊兹密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不用,先就这样吧。”
让他可以凝视她的乖巧睡颜久一点,用这双手臂可以清晰地感觉她温暖的体温。而且,那些药物万一伤到她怎么办,先前对她用迷药只是为了劫人顺利而迫不得已,如今人已经躺在他怀里了,他并不再着急,而是有足够的耐心可以等她慢慢苏醒,光是船上的旅途就还有好几天才会过去。
如坐针毡的奈肯觉得自己呆在这里实在不像话,没看到王子连近在咫尺的那张舒服大床都彻底忽略了吗?非要亲自搂着她,也半点没嫌麻烦的意思,再看那嘴角的弧度,分明就是个无法遮掩的幸福笑容。
看来王子想一直亲自守着她直到她醒来为止。
奈肯很识趣地告退了。这趟出来得匆忙,只带了两名侍女随行,这还是伊兹密考虑到凯西体弱需要照顾才不得已带上两个不利于风驰电掣的办事效率的包袱的。奈肯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叮嘱她们,没有要紧事情别打扰王子的好事,不然不说好脾气的伊兹密本人会如何反应,他们这些盼着王室孙辈诞生的臣属也第一个不放过她们。
依照他的想法,王子可以一鼓作气在床上把她攻下就更完美了。那样可不就不需要担心她醒来之后反对不休抵抗不已了吗。要知道自古以来,只要是被抓去的女孩,就注定要成为那个男人的财产,这可是被所有人都默认的惯例。要是当初王子面对另一位尼罗河公主的时候态度更强硬、手段更直接一些的话,所导致的怕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了,他真心害怕好不容易深深*上凯西的王子会重蹈覆辙,如同伊修塔尔女神预言中的那般为情所伤,为情所困,为情所苦。
可遗憾的是依照王子对婚姻的虔诚态度和对*人的尊重,他所盼望的这事情可能发生的概率大小基本和埃及王妃突然*上王子差不多。
奈肯将军刚一出去,伊兹密就忍不住又低头凑近了怀里的姑娘,冲那睡得香甜的脸颊恋恋不舍地轻轻吻了好几下后才略微缓解开些许心中的激动。
小小圆润的肩膀,雪白细腻的肌肤,织细的手臂,还有浅浅的笑容。
真是不可思议。她明明只静静躺在自己怀抱之中不言又不语,却能让他那颗悸动的心平静下来,仿佛有着神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