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耶尔呀,我们马上就好了,你再等一下子。”安利雅看到身后的凯西更加着急地囫囵吞枣,差点把自己噎住,有些心疼,不忍心催她,只是让小耶尔等着也不好。不过小耶尔并没有让安利雅为难,反而主动提出:“不着急的,安利雅婶婶,我父亲是喊我来给你们先搬东西到车上。让凯西慢慢吃好了。”说着逃也似的就去后院搬酒了。
如果换做是一个粗心一点的人,都肯定不会发现小耶尔黝黑脸上不明显的红晕。但安利雅偏偏看到了。她不仅有些担忧,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不是说凯西不好,而是凯西太好,尽管现在流落到这里,但如果她没料错,肯定不会久待。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说难听点,就算凯西真的看上了小耶尔,小耶尔也不见得保得住凯西。让别人看到她的容貌,那简直是一场灾难,不仅仅是对于凯西的灾难,也是对小耶尔的灾难。
凯西尽管都是戴着密不透风的面纱和头巾,穿着并不合身的安利雅的衣服和小耶尔打交道的,但仅仅凭那宽大衣袍下也难掩窈窕玲珑的身姿,优雅高贵的气质,和迷人的海蓝色眼睛以及细腻无暇的白皙皮肤都已经足够吸引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了。不过凯西就如同深山避世而居的公主一般,不谙世事,这真是相当罕见,毕竟在现在的各国王室中,即便是公主,也是作风奔放,深谙男女□的,并没有所谓的贞操观念。心里蒙上了一股阴霾,安利雅看着用完餐的凯西在打理好自己之后,莲步轻移出去落落大方地和小耶尔打了个招呼,再看看小耶尔局促又有些羞涩的举动,和凯西眼里完全的懵懂无觉,真是一个头比两个大。
算了,自己担心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顺其自然吧。凯西是有想法有目标的姑娘,肯定不会久留的,到时候小耶尔也会把这些淡忘了,和村子里的其他姑娘定亲生子过一辈子。年少时候的情感是最容易没有结果的。安利雅这么想着,很快把那些愁绪和担忧放开了,帮着凯西攀上了牛车,然后自己也跳了上去。而小耶尔则在前方赶着牛,她们俩负责看好这些易碎的器皿不让它们在颠簸中破碎,这是他们一起赶集时候的一贯模式。
小耶尔赶车一向非常稳妥,知道规避障碍物和人群,也会把速度控制在一个稳妥又不缓慢的节奏,保证不浪费过多时间在路途,又可以让脆弱的瓮缸和陶器不过多碰撞而碎裂。集市离家并不远,凯西悄悄偷看了眼手表,虽然每次的路线在她这个路痴看来都不太一样,但总归是十来分钟就可以到的。她也就放心地和安利雅闲聊起来。比起从现代就一直是个宅女,来到古代也依然是个宅女的她,安利雅这个顶起一片天的当妈的人可就阅历丰富多了。不说别的,单是绕着她的宝贝心肝儿子安亚铎,那话题就够她说上几天几夜不停嘴了。安亚铎虽然早年丧父,但性格活泼可*,也非常懂事,知道体贴妈妈的辛苦,从不会提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反而会主动帮忙做家务。虽然帮不了什么,但那份赤子之心就足够让安利雅感动不已了。凯西也喜欢这个乖巧听话的孩子,虽然她很担心跟现代一样单亲家庭的孩子容易受欺负,但平时看到安亚铎跟学校同学有时候一起回家,相处非常愉快,也就放下了那份忧心。她也不嫌安利雅唠叨,每个做妈妈的都是这样,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哪怕在孩子面前装作很凶的样子,要求严格,那是为了维持在孩子面前的家长的尊严和威慑力,其实在背后赞不绝口。这样的做派,让她想起了那在美国的身体同样不好的妈妈,忍不住难过起来。
在前面赶车的小耶尔一边小心谨慎地观察着附近,平稳地控制着老牛的方向,一边竖起了耳朵听两人的对话。虽然都是安利雅在絮絮叨叨地说而凯西安静地听,偶尔发表一点意见和赞同,但他还是忍不住为捕捉到的甜美的声音而羞涩起来。他想,虽然凯西总是把自己遮掩起来,神秘兮兮的,出现也很突然,但光是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罕见的蓝眼睛就真的很可*,很漂亮。而且只有她很敏锐地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别人叫自己小耶尔,只有她会笑眯眯地叫他的真名:“瑞文”,那软糯糯的会把他当做一个独立的人,而不只是父亲生命的延续。
父亲说自己该娶亲了,问看上了哪个姑娘。他脑子里只想到凯西,但是凯西好像只是把他当哥哥。想到这,小耶尔有些沮丧。他不敢把真正的心思说出来,怕弄得凯西不敢见自己就不好了,哪怕只是看着凯西而已,他也很满足了。
这么想着,小耶尔强迫自己放开那些杂绪。反正,日子还长着呢,只要凯西一直住在这里,他总是有一点机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已经写了4W多字文下只有4个评论的原因应该是男主还没出来的缘故......对么?幸好我是抱着自娱自乐的心情写的,不然太受打击啦。噗噗。
14小耶尔受伤
聊着聊着,就平安抵达了目的地。因为来的时间不早了,好的摆摊位置都被占了,凯西就索性找了个角落些但是有树荫遮挡的位置。别看现在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一旦到下午,可变得火辣辣的了。而且卖酒有时候可以卖上一天,晒上一整天之后,在没有防晒护肤品的公元前可真能脱一层皮。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时候的臭氧层还安好无恙,或者是人们抵抗力特别强的缘故,被晒伤的人凯西还没见过,倒是有不少年纪较大的会中暑晕倒。
无论如何,凯西不打算去挑战一下自己的抗晒度。看着在耀眼的日光中熙熙攘攘忙碌着的人群,她欣然哼着现代的小调,开始铺摊子。安利雅有些不习惯放在角落,要是在从前,她是宁可早出门也要占个中心的好位置的,但她又不愿驳斥凯西,也就妥协了,手脚麻利地把装满了酒的精致陶罐按照大小和价格排好。凯西则占据了摊位的左侧,摆了好几排布偶,看上去着实引人注目。
换做是现代,拥有一床的布偶也是每个小女孩的梦想呀。
满意地看着这些精致可*,各式各样的布娃娃,凯西感叹真是周围环境促进成长。要不是妈妈喜好给自己换装,制衣,她又怎么会也懂一些缝纫呢?要不是为了挣钱去找姐姐和回去的路,她又怎么会手艺越来越娴熟呢?每做一个娃娃,凯西都投入了一点感情进去,要不是缺钱,还真是舍不得卖掉。
刚开始她们的摊位少人问津,即便是有,也是一两个海客对那新奇的布偶感兴趣,买走几个,而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葡萄酒就没那么好运得到青睐了。眼见着安利雅开始焦急起来,凯西安慰说:“别担心了,安利雅,等下午热起来,那些顾客们也会想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息的,到时候自然而然就看到我们啦。”
其实按照前几次的经历,安利雅也很清楚凯西说的是对的,但每次还是忍不住有些着急。她毕竟要养活一个家,每个月要交的租金,买葡萄和陶罐的本金,孩子的学费和文具费加起来都不是个小数字。尽管凯西非常乐意补贴,在生活费上只有多给从不吝啬,但她又怎么好意思拿恩人的钱呢。她的葡萄酒不比其他,酿造出来之后越快饮用就越好,要是放久了,很容易发臭,那大笔钱财就打了水漂了。
看到安利雅明明很担忧但不想让自己不快而掩饰的神情,凯西有些无奈,但又非常理解。她灵机一动,对好奇地看着她的娃娃的客人介绍道:“这位慷慨的客人,请问你对葡萄酒感兴趣吗?这可是我们克里特岛的特产,安利雅的手艺可是我们这一带出了名的好哦。”说着,她狡黠一笑,尽管因为面纱看不到她唇角翘起的弧度,从她的眉眼弯弯也可以看出她笑容的甜美,极其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而且只要买上五罐,无论大小,我都会送你一个布娃娃作为赠品。”
赠品的概念在二十世纪是很流行的营销手段,不过在这个时代,还是个新鲜的没有人提出过的概念。对方听到还有赠品,在特意品尝了一点安利雅的样品之后,立刻就决定买了五罐,还另外买了两个布偶。在安利雅惊讶的目光中,只见她的酒卖出去的速度极大加快了。虽然高兴,但她没有忘记那是凯西的布偶:“这样不好呀,凯西那你白送出去好多娃娃呢。”
凯西倒是不以为意。安利雅的酒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算起来也就三十罐左右,自己也有三十多个娃娃。就算每个人都买上五罐,送出去的充其量也就六个,况且面对那些 本身就对酒有兴趣的客人她可不会多嘴说这句呢。跟安利雅解释了一通,对方也勉强接受了这个方案,只是再三要求之后一定要把娃娃的钱另外算出来给凯西。凯西不想要,但是安利雅一定坚持,不然就反对到底,她也就无奈接受了。
到了中午,来她们摊位的客人果然大量增加起来。看着其他商贩汗流浃背地叫卖,而她们却享受荫凉的时候,安利雅变得更加信服凯西了。面对安利雅崇拜又感激的眼神,凯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谦虚起来:“这些都是我哥哥玩剩下的,我只是学了一点皮毛啦。”虽然过去因为家人的疼惜和自己的身体没有机会出去体验生活,穿越之后反而玩了个够本,这也算是苦中作乐吧。
在凯西的手表指向三的时候,她们的摊位已经被扫荡一空了。安利雅让凯西去周围逛逛,买些东西,她自己则收拾起摆摊用的家当来。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凯西也饶有兴味地观察者密诺亚国的商品起来:除了较为常见的油制品和葡萄酒,还有用大袋子装着的野豌豆、小麦、大麦、作为零嘴卖的酱拌鹰嘴豆,无花果干,新鲜橄榄等等。集市另外一头的肉铺还有各种牛羊猪的熏肉和新鲜切块。凯西虽然着急存钱,但也不想太委屈了自己,也就顺便买了一些零食,除了自己要吃之外,还留一些给安利雅和安亚铎。特别是安亚铎,那么乖巧懂事,从不要求妈妈给他买什么,身上还穿着去年的衣服,打着补丁不说,因为长高了还显得太小。这么想着,凯西又买了一些布料打算回去让安利雅给那小男孩儿做新衣服,也省的被同学笑话。她虽然当时顺手牵羊拿走过一匹,但那早就被安利雅做成她的被罩了。
买好了东西之后,她没有告诉安利雅那布匹的用途,不然安利雅肯定不愿意接受她的馈赠,八成要被迫退还回去。等到家了,再硬塞给她,她就不得不接受了。
这么想着,凯西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阳光越来越炽热,她又包得严严实实,尽管这里的气候十分宜人,也让她热的汗流浃背。她把东西搂在怀里,跑去找安利雅,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她以为安利雅去方便了,就在原地等。不料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也不见她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凯西有些害怕,也许是自信于自己海军的力量和海关审核来人的系统,密诺亚沿海地区根本没有部署任何守备军。她倒不是担心会有人胆大包天来挑战*琴海的霸主,她只担心是不是有海盗伪装成商船上来,然后掳走妇女去他地出售?越想越不安,她赶紧问周围的人看到安利雅往哪个方向走了,结果周围摊主们的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是凯西呀,刚才有人跑来转告安利雅,小耶尔出事啦!”
小耶尔卖的是彩陶,所以在集市另外一头。怎么会出事了呢?小耶尔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论起销售业务可比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凯西要强多了,而且摆摊的许多彼此都是熟人,他人缘又好得很,到底是遭遇什么意外了呀。凯西着急地追问具体事宜,那些摊主却也说不上来了。“我们也不知道,报信的人没说,只说叫安利雅快点去。你也去看看吗?”
当然要去看。凯西拔腿就跑,一路撞到不少人,也来不及说对不起了,只牢牢护住怀里的东西往小耶尔的摊位跑去。还没跑到,就远远望到那摊位上的东西乱成一团,陶罐都碎了。周围的摊子也没有避免,更让凯西心惊胆战的是碎片上还有不少的血迹。
她往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被不少人围着的小耶尔。只见小耶尔简直变成了一个血人,到处是被割伤的创口,上面撒了乱七八糟的绿色膏体,胸前还有好几条深刻的明显的鞭痕。凯西心里抽痛了一下,“怎么没有人给他止血呀!这些绿色的是什么!”她大叫着,推开几个围着的人,然后火速把自己刚买来的布料撕成绷带,正要给他扎上时,突然想起来感染的风险,于是扭头看向其他人:“谁能给我买点酒来?我付钱,越烈的酒越好!”
围观的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看到这个小姑娘尽管心急如焚的样子,却是个有主意的,比在一旁干着急盼着医生快点来的他们似乎有办法多了。当即便有人去买了,没过多久就有一个青年男子捧着个陶罐来,“这是星星雨滴,虽然没有月亮雨滴烈,但喝几口也能醉人,船员都喜欢这个。”凯西赶紧接过,一边道谢,一边就要掏钱,只见那男子说:“不用了,你救人吧,这个酒不值钱。”
凯西却不想赖账,但也没空数钱,她手忙脚乱地就把怀中的钱袋抛在了对方的怀里,然后一心开始给昏迷的小耶尔洒酒消毒。看来对方没有骗人,这酒刚拎上去,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的小耶尔就因为痛楚□了出声,虽然很微弱,但在凯西耳朵里却犹如天籁。她每淋完一处,细心地把那些绿色膏状物体清理干净,还把里面扎着的碎陶轻轻剔出后,就给他牢牢地扎上绷带。周围人看得有些不知所以,但见凯西手法老练——在凯罗尔身上练出来的,因为姐姐考古的时候不知轻重,经常弄得自己一身伤,又不敢告诉家里人怕挨骂,都是让妹妹来处理——也都不吭声,怕干扰了她。虽然安利雅已经跑去叫医生了,但到现在都还没来,要是平时,这人估计也救不回来了。就算是止了血,晚上也常常会发烧,然后过几天就去了。
他们并不觉得凯西可以把小耶尔救活,但看到她那么努力,没有人想去阻止她。
凯西不知道也不关心他们的想法,她只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来得及时,不然流血太多,导致休克,在缺乏基础医疗设备的这个年代,八成也就蒙主召唤了。只是希望这个酒能成功消毒,不然伤口一旦感染的话就是要过鬼门关。她专注地给小耶尔全身都包扎好,伤口并不是太深但非常多,还有许多瓦片都入了肉,剔出来也颇费工夫。等她汗流浃背地处理完毕,小耶尔停止了失血,虽然还是没有醒来,但气色已经不如之前灰败了,带回家里好好休息几日,如果没发烧,就好了,万一发烧,那就麻烦大了。她又有些埋怨其他人,怎么就眼睁睁看着,不给小耶尔止血呀,还抹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本来不严重,这样一拖延,搞不好要死人了。
凯西却是理解错了。围观的人并不是看热闹的,他们是不知所措,而安利雅已经去找医生了,就帮忙围着免得不知情的牛车和马匹会践踏到他的伤躯上。不像在现代,学校里多少会教导一些急救常识,譬如心肺复苏术,人工呼吸等等。在公元前,怎么可能有这些基础知识课呢?除了行走沙漠的那些胆大包天的商人或许略通医理之外,多数人都只能看着那么多流血不止的伤口束手无策的。他们给他撒上了平时治疗割伤用的止血药粉,尽管小的创口都止住了,但大的那些还是血流不断。他们也实在没办法,只能等医生来了。
想起身去找出去寻医生却一直没回来的安利雅,脚因为长时间跪坐在泥石地板上,血液循环不畅,险些往前一栽,吓得她一身冷汗——这眼前可是刚包扎好的伤患啊,被她这么一压伤口不裂开才怪——还好有一只男人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让她稳稳站了起来。这时候她才发现围观的人已经散去得差不多了,而那个之前给她递酒的男人却还在一旁默默看着她,刚才那援手也是他所伸出的,只见对方面色平淡地钱袋塞到她手里:“那酒不用这么多钱,”说着,他晃了晃手上拿着的几个钱币,“这么多够了。”
“实在是太谢谢你了。”凯西倒是真心感激对方的。虽然自己也可以去买,但到底不知道那种酒度纯度更高,而他及时伸出援手却不贪图报酬,真是太淳朴老实了。还特意等了她这么久,也不知道耽误了生意没有。“请问我可以帮上忙吗?刚才耽误了你太多时间,我只要找到安利雅把小耶尔送回家就好了,我可以给你打下手的。”
那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另外一个矮胖的男人跑了过来,那人年纪明显比他要大许多,脸上还留着小胡子,怒气冲冲地就对他劈头盖脸一顿训:“哈山!你丢下货物不说还拿走了我们摊子上的酒,那可是星星雨滴,我们准备带到王宫里的贡品!”然后他立刻看到了凯西手上熟悉的,却空空如也的陶罐,顿时惨叫起来:“天啊!星星雨滴没了!”
凯西一听是贡品,当下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如果说很昂贵,那她把过去存着的钱拿出来,也要还上,但贡品的话,不说那些钱够不够,关键是对方可能愿意吗?但为了救人,她也不后悔,只想着让对方暂缓一点时间,让她筹钱,却不料那叫哈山的男子不耐烦地转身就走,一手还拖着那小胡子:“别胡说八道了卡布利,星星雨滴还算不上贡品的珍贵,等找到月亮雨滴再说。那星星雨滴刚才已经卖给那姑娘了!”那叫卡布利的男子一听,也顾不上吹胡子瞪眼了,只忙不迭追问卖了多少钱,那哈山也不理他,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凯西极其不好意思起来,她也知道哈山是为了给她解围才拽着不依不饶的卡布利走的。但她也的确补偿不起对方的损失,只能把这个人情欠下,以后有机会再回报了。
凯西完全没想过,这个人情其实应该是让小耶尔还才对,毕竟是为了救他才遇到这种事儿的。这时候安利雅眼睛通红地回来了,告诉凯西,那医生一听情况这么严重,根本不愿意来。“哦,可怜的小耶尔!可怜的老耶尔!”安利雅十分难过,那么久以来,小耶尔跟她就像母子一样感情深厚,更别提老耶尔和她之间情同兄妹的情分了。凯西有些哭笑不得,安利雅这是默认小耶尔已经死了?拍了拍兀自悲伤的安利雅,她指了指正睡着的小耶尔,安利雅在傻眼过后,喜极而泣起来,紧紧抱着凯西念叨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啥事儿干,居然写了一万字。噗
哈山玉照
星星雨滴是我杜撰的,原着里的是月亮雨滴,是一种超级烈酒
15青霉素
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她们都有种筋疲力竭的感觉。本来忙了一天,就累坏了,还遇到这种事情。凯西忙过了头,没来得及问小耶尔受伤的具体原因,刚刚想起来的时候,就看到气喘吁吁神情绝望的老耶尔带着好几个人过来了。老耶尔和安利雅一样,即便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小耶尔一定要被火神宙斯带走了,没想到见到的不是他们恐惧的尸体。被妥当包扎过的小耶尔呼吸平稳,尽管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而虚弱,但也不是死人的青灰色。
从大悲到大喜,老耶尔险些晕过去,但他那常年劳动锻炼出来的强壮体质还是让他挺了过来。在安利雅的解释下,他得知是凯西救了他独子一命的时候,感激的老泪纵横,当场就跪下行了完完整整的对神祗的大礼,“凯西小姐,”老耶尔执意不肯起来,“你救了瑞文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以后你有任何的要求,都请你一定要提,我们拼了命也会替你实现的。”
这话把凯西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要,真的不要,小耶尔就像是我的哥哥一样,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呀。”见到老耶尔神色坚定而肃穆,她不禁头皮发麻,也不顾坐车了,一溜烟的自己就跑回去,生怕对方会追在后面说那些有的没的。让一个老头儿给自己下跪还泪流满面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抚着自己的小心肝,凯西暗想,她果然没有当神棍的天分啊。
安利雅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家,看到凯西紧闭的房门有些哭笑不得。她知道凯西脸皮很薄,却不知道她对发自内心的感激会如此避之不及。老耶尔一向非常固执,这次又下定了决心,刚才还郑重拜托自己好好照顾凯西,说他是大男人很多地方粗心大意顾不来,让自己干妹多操些心思,如果有他能帮上的地方,他一定决不推辞。在她再三保证之后,老耶尔才喊人抬着瑞文回去了。
而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的凯西却是把小药包里的袖珍装盘尼西林盒拿了出来,里面自带了小注射器,分量有限,只有五枝。她拿出来也是有备无患,万一真的伤口感染,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她也希望没有问题,毕竟谁也说不准瑞文会不会对盘尼西林过敏。不过当时在清创的时候,她洗掉了不少深绿色的药膏,也不知道那些干不干净。
说来也凑巧,她当时在准备日用药品的时候,拿错了盘尼西林,她本来是要拿自己平时吃的速效救心丸来着,结果现在身边只有以前吃剩的半小瓶救心丸了。弄得她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生怕发病就死在这里。还好,似乎是过去的精心调养和现在的生活锻炼,让她反而体魄健康了许多,发病的隐患也越来越小了。可惜啊,要是多带一些现代的药物,她在古代也可以混个医生的位置当当,有地位又有报酬,而不用辛辛苦苦做布偶啦。
叹了口气,她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开,开门就去告诉做晚饭的安利雅,自己打算吃完饭就过去,因为伤情可能反复,如果发热的话她要在身旁照看。安利雅很感激她的这个举动,她也是很清楚在过去也有类似的伤患,哪怕医生在白天也治疗好了,晚上却发起高烧,人就熬不过去了。
因为两人都惦记着瑞文的伤势,晚餐非常简单,一小块熏肉和稀粥。心不在焉地嚼着硬的让牙都发疼的肉块,凯西干脆把它吞下,然后问起瑞文受伤的缘由。安利雅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正是有海盗伪装成普通人上岸,销赃的时候被以前遭遇打劫的人们认出,正要通知卫兵的时候,那群亡命之徒干脆就翻身上马往港口逃窜,然后上船试图逃跑。逃跑过程中正好踩过瑞文的摊位,还嫌瑞文挡路,那群人狠狠地抽了他好几鞭,让他因疼痛滚落到碎了一地的碎片上,才导致伤势严重。“那,最后那些人被抓到了吗?”这可真是飞来横祸,凯西即便是义愤填膺,却无能为力。
安利雅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们的船还没逃出去就被尤塔将军带着人拦住了,还不肯束手就擒,当场将军就下令把那些拼死抵抗的强盗击沉,然后全都抓走关起来,拷问还有没有其他同伙。”不然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伪装成商人混进来呢?八成是有内应。
听到这里,凯西不禁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将军有了些好感。王国的军人啊,护卫百姓,征战四海,多么伟大可亲。在现代接受法制教育的凯西,从小就对维护国家秩序的,穿着军装制服的人充满好感。或者说,觉得那些责任感强大的人和自己最喜欢的赖安哥哥有不少相似之处吧。
利多家都是金发蓝眸,唯有长子赖安是黑发黑眼,被不少人怀疑是利多家的养子或者是私生子。但很快赖安在商场上与昆哲伦一般无二的杀伐决断和敏锐的投机嗅觉,打消了人们的疑虑,而昆哲伦也老早就公布,他名下的产业唯一的继承人只有赖安。如果是养子,怎么可能弃二子罗迪和三女四女不用呢?凯西还一度担心,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会给赖安哥哥造成伤害,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多心了。在她旁侧敲击打探对方的心思的时候,生怕伤害了他的情感,弄得赖安发现之后有些哭笑不得,直截了当就告诉她,这个世界上能伤害到他的只有利多一家子。至于其他人的想法根本无关紧要。
不过,碰到这种事情对于无权无势的平民而言也只能自认倒霉了。那些罪魁祸首已经被关进监狱,肯定没好果子吃的,就是好端端遭遇一场无妄之灾,险些丢了小命,这就是底层人民的可怜。凯西也不是对人情世故一无所知的,在赖安与她的交流中,多多少少也会透露一些普通群众的惨状。只是听说和眼见是两回事,直面这种不公平和不幸,对她的冲击实在不小。
晚上安利雅也坚持带着安亚铎陪她一起去守夜。在半夜时分,他们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因为创口感染而引发的高烧不退,瑞文开始意识不清地胡言乱语。因说的是家乡俚语,凯西和安利雅都压根儿没有听懂,反倒是老耶尔有些尴尬。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儿子说的是什么的,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被凯西听懂那表白估计会让瑞文醒来之后羞愤欲死也让凯西难以自处。另一方面,他完全不看好瑞文可以配得上凯西。还好这两位女士都没听明白。不是他妄自菲薄自轻身份,而是凯西无论是气质外貌还是本领,一看就知道根本不可能是一般人,耶尔家根本不可能保得住,留得住她。再说了,看她的一些打算,也必然不会在此地久留,到时候只会引来一场情伤罢了。想到这些,他忍不住叹气:担心那么多也没用,多少人都在伤后的高热里送了命,看来,耶尔家是注定要绝后了。
凯西完全不知道老耶尔的心思,她有条不紊地给瑞文进行皮试。五分钟后,她很高兴地发现,瑞文很幸运地没有产生过敏反应。那就好办了。她还是第一次给别人注射这个,紧张又小心地把将液体注入静脉后,她将一次性针头和针管拧下来丢弃,再次把注射器密封起来。安利雅专注地看着凯西的一举一动,却没有开口询问。
眼见着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旭日即将高升,守夜的三个人看到瑞文的烧终于退了下来,肤色也逐渐变得红润,都欣喜极了。凯西见情况已经稳定,在交代了老耶尔注意事项之后,便赶着回去了。她实在是怕了老耶尔的眼泪和感激,弄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安利雅也跟着她走了,关于凯西用的奇怪工具和药物,完全没有好奇的意思。让凯西暗中松了口气:要是安利雅问起来,她肯定不能说出真实的来历的,而她又非常不愿意对安利雅说谎,这样就会让她非常为难。好歹对方通情达理尊重隐私呢!凯西乐滋滋地想着。
其实与她理解有出入的是,安利雅不是单纯的不好奇和信任,而是对她的崇拜已经上升到一个高度了,在安利雅的眼里,神秘的凯西一定有着不同常人的背景和身份,不仅救治了安亚铎,连几乎必死无疑的瑞文也妙手回春,说不定,她就是神的使者!
虽然生命危险已经没有了,但是事后恢复和修养也相当重要。在调养类的药物上,凯西是毫无头绪的,强烈建议他们去请医生开个药方补补身子。耶尔家并不富裕,光是买那些药材,就把积蓄花的一干二净,剩下的钱只够这个月的租金和生活费。安利雅主动拿出了她手头上可以花用的钱,怕老耶尔不收,只得再三强调是借。瑞文在次日清醒后,见到自己连累白发苍苍的爸爸又增添了几条皱纹,心中大愧,就非闹着停药,不想多浪费钱,还挣扎着想起身去做陶罐,伤口差点又被折腾的开裂。老耶尔发现之后,毫不留情一个巴掌煽了回去,而那一连串的痛骂背后是无法掩饰的父*,小耶尔就再也不说要停药和起来了,只盼着自己快点好,不要再浪费钱。
凯西倒是很想帮助他们,但她也就做了半个多月的布偶,攒的钱也不多,平时也有付生活费,即使全部拿出来,也没有多少,而且他们可能根本不愿意收。不论别的,就算不拿出去,光看这个积累金钱的速度,想攒够出海的资金根本遥遥无期,况且还有住宿和饮食的钱没算呢,那也不是一笔小数字。她忧愁地数着自己的存款,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赚钱呢?
苦思冥想无果,她也不气馁。把那小罐子的钱全硬塞给了安利雅之后,她出门打算单独去逛逛集市,看能不能获得灵感寻得商机。谁知道还没走多远呢,住在附近的一个大婶就拦住了她:“凯西呀,听说你连小耶尔的伤势都治好了!”
这个大婶她完全不熟,连名字都不知道,不过倒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安利雅曾经偷偷告诉过自己这是个*打听别人隐私,搬弄是非的婆娘。她本能地就想谦虚推辞然后避开,但对方完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反而脸带无法掩饰的艳羡地继续说道:“今天尤塔将军他们又在民间征集医生去给王看诊了,很多医生都去碰运气,不过多数都被拒绝了,只有几个口碑特别好的才被带走。却有好几个人提起你哩。这不,”说着她指着远处几个军人打扮,正朝安利雅家走去的男人:“他们是找你进宫去了,你要是得了富贵,可别忘了我们呀。”
凯西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弄得晕头转向的,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那几人发现了。那些士兵的打扮与她当初躲在船上看到的一般无二,不过他们倒没忘记先恭敬有礼地朝她行了个礼,然后就强硬地提出叫她和他们走一趟了。身为黑户的她完全无法违背王宫的传召,不得不跟着走了,在被扶上漆黑的战马时她还担心自己不会骑会不会当场就摔下来。不过她的忧虑明显是多余的,只见一个兵士很自然地就走在前面给她牵着马,领着就朝宫殿的方向走去。她一方面被周围好奇和羡慕的目光弄得非常不自在,一方面又忍不住回头看着安利雅家的方向,只见安利雅已经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想追上凯西,却被其他邻居拦了下来,不知道说了什么一直安慰她,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莫名其妙地就被赶鸭子上架。凯西沐浴在阳光和众人各异的视线中,沉默地看着那上粗下细的密诺亚宫殿石柱越来越近,心头不安也越来越浓重。天知道那少年王得了什么病呀,自己离真正的医生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给人真的看病呢。但现在即便自己拒绝,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自己回去吧。真不知道那推荐她的人,到底是害她呢,还是害她呢。
不过转念一想,凯西又觉得事情没她想象的那么严重。国王既然病了那么久,那肯定是其他医生也治不好了,就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还绝对不是一般的疑难杂症,才会让王族死马当活马医,找民间的也来尝试一番。这样的话就算她也失败地走个过场,也不会太拉仇恨吧?总不可能那些治不好的都一起被杀头吧。王宫出手大方,说不定还会给出诊费呢。抱着这些乐观的想法,凯西决定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观光心态来进行宫殿游览,也算是不枉在历史里走一遭。要是有朝一日可以回去,一定要告诉姐姐自己这段神奇经历,让她好生羡慕一番才是。
紧张感一旦褪去,她就觉得周身到处都不自在了:大腿内侧摩擦马身而火辣辣的疼;虽然走得很慢,但没有马鞍和马镫,双脚悬空得血液循环不畅导致发麻;马身上带的气味浓重又难闻;最重要的是□虽然自己做了内裤,可是厚度远远不足以应付马背,每一下颠簸都生疼。暗暗叫苦,凯西这下只盼着赶紧到目的地然后把她解脱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打算让她做神医。带来的药物是有限的,我也不会让她拜师学医
16密诺亚副本之二
当凯西被搀扶着放下来的时候,双腿已经彻底麻掉了,光是原地站立着都有刺痛感。不远处站着好几个穿着皱褶短裙的男人,扫她一眼后,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也许是她的错觉,她似乎感觉到那群人短暂的打量中含着不屑。凯西并不以为意,只缓慢地移动过去,并不是要太靠近他们,只想不让自己的存在显得那么突兀就是了。踩上地面之后,才发现格外平稳,原来不同于城市中用铜锯切成的石子铺成的路连接,宫殿里多是用大石板地面,上面还刻着巧匠描绘的花纹。除了在彩陶上也常见的线状的螺旋、三角、曲线、十字和鱼骨纹之外,还有各种花和动物。她认出动物是没有问题的,但那些花在她看来都大同小异,也可能跟古人雕刻水平有限有关吧。
她看了看四周,只见自己和其他的医生都被接到了这个长方形的巨大庭院中,而每个角落附近都站着好几个面无表情,穿着皮质三角裤头戴着盔甲和皮肤,围着金属腰带的士兵和低眉顺眼,穿着胸部敞开到肚脐才收束的长袍,露出大半个丰满胸脯配以几何花纹的短袖和镶边裙的宫女。
似乎是在等待谁,没有人带路,也没有人交谈。哪怕是这些游医,也是戒备地看着彼此,眼神并不友善,完全没有半点交流的打算。眼见着都那么安静,凯西虽然满腹疑团,也不好做这个出头鸟,只好偏头不着痕迹地欣赏这跨越了三千多年光阴的景致。
密诺亚的王宫设计相当别出心裁,比起凯西曾经见过的肃穆威严的遗迹照片,更加像是现代的优美庭院。王宫倚山而建,却没有建筑的冷硬感,反而更像是融入了美丽的山林中,浑然天成。只见庭院里在园丁的精心培育之下,各式花卉花团锦簇,一同盛开,绽放着不同色彩和大小的芳华,着实让人惊艳,而那绿叶郁郁青青,偶尔有残留的清晨露珠在日光下闪闪发光,间中掺杂的果树则硕果累累。凯西还眼尖地看到其中有一颗树上开满了鲜红的樱桃。即便如此,花香也并不浓郁,清清淡淡的,沁人心脾,并不让人屏息。周遭的百合花丛中可见纷飞着蝴蝶,树枝上有叽叽喳喳的,肥嘟嘟的鹦鹉,似乎是在议论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而较远处的宫殿层楼耸立,有的是三四层,有的甚至达到了四五层。门窗敝廊参差罗列,宫室之间经由楼梯相连。应是用石块和碎砾建造矮墙,再挑高使用泥砖而成,可惜这些都在历史的洪流里被冲刷得不留痕迹,唯有那上粗下细的柱子才让她更多地回忆起现代遗址照片上的共同点。
其他的医师也有注意到凯西新奇的打量目光,估计是瞧不起她这乡巴佬进城到处看东看西的做派,都报以不太友善的微笑,瞥了她好几眼。凯西不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出格放肆,庭院既然设计的那么精美华丽,就是让人看的,她现代见过的比这更华美精致的庭院也并不是没有,光是利多家的就相当不错。她欣赏的,比起花园本身,更是古人的智慧和历史的魅力。当然,这个王宫庭院的规模大小也是举世罕见的了,特别是突出了‘自然’这个特点吧。
至于这些人,倒不一定是把自己当做竞争对手了,八成还是看不起她这个半路出家仅仅靠着医治一个伤患之功就被传召入宫的年轻女人吧。尽管此时并没有男尊女卑的概念,但医师地位一向较为崇高,无不是经过多年苦学和行医才获得良好口碑,自己却横插一杠子,也难免他们心里不好受,对她冷眼相看了。凯西完全没不自在的意思,毕竟她完全没打算跟人家抢饭碗,更何况她不是自荐,而是被迫进宫的,走个过场就想着回去根本不可能威胁到任何人。至于他们瞧不起她,她也对这种小心思的男人嗤之以鼻呢,不过她性格好,不表现出来罢了。
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顿,凯西也看够了,收回目光,只亭亭站立着,目光平视前方。
她没注意到那些士兵和婢女们都恭谨行礼。
她也没注意到身边的人的站姿变化。
只见一个铁塔般结实魁梧,身高近两米远超密诺亚国其他人的高大汉子昂首阔步地朝他们走来。不算俊美的脸上带着真诚而和善的微笑,剑眉浓黑,乌黑的眸子神采奕奕,小麦色健康的皮肤,扎实的肌肉。明明穿着和他人一般无二的军装,他却格外显得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发型也格外引人注目,和尚头,两侧还扎着大辫子,但配合着他浑身豪迈的气质和坚毅的脸庞,却完全不显得那怪异,只让人想到四个字:斗志昂扬。
在凯西过去的十六年里,从没见过如此肆意又潇洒,毫不客气地展示着自己的强壮,带着让人窒息气势,血气方刚的男儿。她所认识的男性,都是非常注重外表的庄重或者优雅的譬如赖安和昆哲伦,要么就是未脱稚气带着点冲动和可*例如罗迪和吉米。这一幕,毫无疑问对她造成了剧烈的冲击。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那人已经开始了自我介绍,声音就如同他外表一般洪亮精神:“我是密诺亚皇家海军的将军尤塔,这次差人寻访了各位名医,就是为了我国尊贵的密诺斯王的病情,别的不多说了,请各位跟我来吧!”说着,尤塔将军便率先往宫殿走去,四周袒露着雪白胸脯的宫女也迅速上前,接过医师们手中的东西,领着他们跟在尤塔身后了。
凯西心有余悸地轻轻摸着还在小鹿乱撞的胸口,竭力平静下来。她被这前所未有的震动吓了一跳,除了发病,还从没试过这么剧烈的加速呢。天哪,难道这就是姐姐描述的,恋*的感觉?
自己难道是喜欢上了尤塔将军!
一时之间,凯西羞得满脸通红,只立刻低下头来埋头走路,还好面纱挡住了她的羞红。她身上就一个小药包,并不需要宫女帮忙,而其他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尤塔将军身上,并没有留意到她的异状。她满脑子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惊里,连看那些梯道宽阔,彩绘艳丽柱廊上优美雅致的壁画的心思都消失无踪了。自己怎么那么轻浮呢,肯定是搞错了。暗暗鄙视自己,凯西却不敢再看向那魁伟的背影了。
众人都以为是直接去见密诺斯王,不料是来到了一个热气蒸腾的宽敞宫室之中。领头的宫女面对不知所措的医师们解释道:“根据王太后的命令,先请各位速速沐浴更衣,再与尤塔将军一同觐见陛下进行诊断。”其实本来是先要去见王太后的,但王太后事务繁多,对例行征召的民医也由开头的期望慢慢到不抱期望,也就不再见他们了,只不愿意放弃那一丁点儿的希望,便委任尤塔将军全权负责。
因为凯西是女子,就被单独带到了一个浴池处,四周都用折叠门扇相间隔,设计极其灵巧,使得冬可保暖夏可凉风。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凯西发现婢女准备给她宽衣了,连忙拒绝,让对方出去,在见到她真正出去之后,凯西才松了口气,安心洗浴起来。没敢悠闲地泡澡,虽然这热水相当诱惑她。她本身就是个极其*干净的人,在现代的时候每天都要洗两次,淋浴一次,泡浴一次,到了三千年前,她不仅要在一个狭小的木桶里委屈,连次数也缩减成每日一次,偏偏这个待遇已经很让安利雅咂舌,加深她对凯西是千金小姐的印象了。可惜啊,不能尽情泡。带着遗憾,凯西仔细冲刷了身体之后,迅速换上了衣服。原本的旧衣服已经被宫婢拿去处理掉了,也是怕刺客暗带兵器吧。
好在送上的衣服不是密诺亚的传统宫廷服饰,不然她真是不敢穿上那暴露得露出大半个胸脯到肚脐才收拢的蓬蓬裙。提供给她的是一条带有简单刺绣的镂空短袖蕾丝裙,领口开的并不低,只露出小块肌肤。衣服漂亮是漂亮,就是没有了面纱和头巾,自己的发色和容貌要暴露了。
凯西心下惶惶,但又不可能躲在这里不出去。她倒不是觉得自己的容貌美丽出众,她担心的是会被当做与众不同的玩物抓起来饲养把玩。就好像现代一样,见到得了白化病的小猫,那与众不同的毛色不也让人想养起来么。这举动并不带有多少喜*,只对于稀罕物事本能会有种想占有的情绪,这也是人类的本能。
不过,宫廷里的人都见多识广,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啊,而且作为举世闻名的海港贸易城市,海外的人来来往往的多了去了,自己虽然是外国人,但应该也不至于被当做间谍抓起来,即便是外面的那些医师,也有不少不是来自*琴海域的呢。说来,真是很奇怪,按道理金发应该是北欧人种的普遍发色,就算凯西的是浅金色发色,虽然在金发人群中也极其罕见,但其他的金色譬如亚麻色,淡*,铂金色,金色,尼维斯金发和灰金色等等怎么也不曾见过呢?明明自己在书中看过,自然金发的产生是由于MC1R基因突变而来,而最后一次变种是在一万一千年前了,怎么却从没见过呢?也就是这个原因,让她不敢在黑发或者深棕发的人群里大大方方地露出自己的发色来,一直遮遮掩掩到——不然那样显得太突兀。
再担心再害怕也还是要出去的。事实上她已经是最慢的一个了,男人们都心不在焉地洗了个战斗澡,只想快点见到米诺斯王,见到她拖拖拉拉,本身就不满她作为女子还跟他们一起并列而来的心思就更浓厚了,但作为男人的基本风度和医师的矜持又让他们做不出催促或者率先离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