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尼罗河女儿同人)凯罗尔,你妹来了!》作者:玄素自然【完结】 > [书香门第【盼盼°】尼罗河女儿]凯罗尔,你妹来了!》.txt

第 7 页

作者:玄素自然 当前章节:152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06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后,凯西专心欣赏起这古代歌舞来。年轻貌美的舞姬们脸上都带着妩媚的笑容,随着乐师们奏出的声乐翩翩起舞,扎得紧紧的胸部显得额外丰满诱惑,而雪白的肚脐与纤细的腰肢每次舞动都仿佛带起香风阵阵,引人迷醉,时不时还向饮酒作乐的宾客们抛个媚眼。那被密诺斯指定照顾她的宫女见状在她耳畔轻语:“凯西小姐,这是叙利亚的舞姬。”

这时候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人群一阵骚动,被刻意压抑住的交谈声还是传入了凯西的耳朵里——“比泰多的王子来了。”比泰多,很强吗?如果跟凯西说是古土耳其,她就能立刻把曾地理杂志上看来的信息全部回忆起来,但比泰多这个早已在历史中消逝的名讳,根本不存在她的学识范围中。她也不知道,曾经的比泰多,是多么强盛悍勇,所向披靡。她只发现,那似乎就是最后一名来宾了,因为密诺斯和王太后都陪着他往落座处走来,不再在门口逗留。

许多宾客都对拥有雄兵悍将,实力强横的比泰多无比忌惮,也心知肚明这位伊兹密王子是当今比泰多王唯一的子嗣,也就是独一无二的继承人。存了讨好这位未来比泰多王的心,许多人都不顾身份围了上去,一时那人身边就围满了人。凯西就放肆了自己的视线去瞅瞅他了,反正现在人多,他肯定也不会在意她盯着看吧?

伊兹密的身高她目测有一米九的样子,在普遍不高的古人群里显得鹤立鸡群,方便她一眼就能看到被包围的他。怎么说呢,是挺俊美的,不过冷冰冰的,对他人的奉承讨好用不假辞色来说都太客气,简直就是无动于衷和冷若冰霜嘛。总之看上去就很傲慢,气场十足。凯西很快就不感兴趣地收回了目光,她比较欣赏有男子汉气概、最好是肌肉健硕身材高大的那种男性,例如尤塔将军,他们比较让人有安全感;要么就是跟密诺斯一样清秀可*的小弟弟类型,可以满足她从小以来不可能被实现的当姐姐的愿望。这种俊美无俦,面若好女的美男子在利多联合企业旗下由赖安哥哥负责的时尚杂志社里并不少见,那些男模就有不少是男生女相,妩媚惑人的。虽然在气质上和这位伊兹密王子无法比,但那般潇洒秀美的男子照片凯西是见过不少了。说实话,根本不需要看别人,利多家的长相都相当出类拔萃,譬如赖安哥哥就是公认的俊秀,很受名门淑女们的欢迎,反而是猛男子类型的比较少见。比起他的相貌来,定然是他代表的权势更让人趋之若鹜吧。

她因为转移了视线,所以没注意到伊兹密王子在注意到她之后瞳孔因惊诧而放大、神情的激烈变化——从难以置信到狂喜,再到震撼,最后是疑惑和深深的失望。周围的人注意到了他的失态,都很识趣地视而不见,对于这位英明神武的王子与那埃及王妃之间的纠葛他们也都略有耳闻,知道他想必是认错人了。

并不知道伊兹密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的密诺斯只单纯不喜欢他死死盯着自己心上人的举动,于是干脆请他在自己右边坐下,由他亲自隔离开对方和凯西,这种接近平行的座位排法让伊兹密除非特意扭头,不然是不可能再凝视凯西的。其实完全是密诺斯多虑了,伊兹密当然不会做出这么失礼的举动,在用眼睛再三确认过后,他很快就发现对方不是自己朝思暮想,一心挂念的尼罗河女儿。这之后他就不再去关注这同样是金发碧眼,甚至在容貌身材上都更胜一筹的少女,只心不在焉地与密诺斯和王太后时不时交谈几句。

对他而言,那位佳人容貌反在其次,不然他作为高贵强大的比泰多唯一的继承人,多少女子被他看一眼,都会脸红心跳,害羞地低下头去。但那些人都不曾在他心里留下影子,唯有那贸然闯入,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神女,在他身上刻下了独一无二的烙印。那样娇小的身躯里藏有极大的勇气,明明害怕,却又常常用可*清纯的脸做出凶悍的表情来。最重要的是,她是埃及这个泱泱大国唯一的弱点,拥有她,就等于拥有一半埃及,而她那可以预言未来的神秘才智,可以与他一起联手将比泰多带往更强大的未来,甚至征服世界。虽说当初为了让她取得那一半的继承权,他忍痛让她嫁给曼菲士,躺在宿敌怀中,只是为了国家更大的利益,也是迫不得已。若是让他再次逮住,绝对不会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这一趟要不是父亲特地要求他前来应酬,他应该还在列国秘密周游,为比泰多收集情报的同时搜寻夺得尼罗河女儿的机会吧。比泰多国在陆地上实力强横,最近想要加强对于海上的掌握,所以吩咐他前来证实密诺斯王是否真正康复,又康复到什么程度,来再作打算。

面上带着矜持的微笑,他一边与密诺斯交杯换盏,一边想估计父王要失望了,这位少年王虽然看上去还略显稚嫩,但身体状况与常人无异,看来这位与尼罗河女儿特征相近的美貌女子的确医术高明,而密诺斯也对那女子情根深种,这点倒值得留意。

一想到苦恋不得的那个人,他又觉心中苦闷,牵扯到肩膀处明明甚小,却迟迟无法痊愈,还疼痛难忍,频繁引发高热的诡异伤口也隐隐作痛。真想让那智慧的神之女看看这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所有医师都束手无策,毫无头绪?那次在内夫得沙漠的绿洲中,焚天烈焰中莫名出现的奇装异服的男子,和那发出震天声响的不明武器,最后是剧痛难忍、使得他身体状况日益衰弱的创口,一切都超乎了他在过去岁月所见所闻的理解范畴。那聪慧的神女想必是唯一一个可以为他解惑,亦能用那雪白的娇躯为他疗伤的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唔谢谢潜水的孩子们的留言,我感觉好多了,耍了一天回来,本来打算过几天再继续写的。。现在还是让他俩见面吧。

不过现在谁都没看上谁就是了╮(╯_╰)╭毕竟王子不是好色之徒,凯西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花痴。

24跨越时空的弹头

对于这些政要们的谈话,凯西毫无兴趣,只听弹着竖琴的吟游诗人开始吟诵歌唱,席间觥筹交错,喧哗之间融洽和谐。除了那侍女时不时跟她交谈几句零星话语,她也没有说话的对象,大厅里燃烧着无数烛火,耀得富丽堂皇,也温暖如春,坐塌又软绵绵的可以让她放松半躺。于是不知不觉地,她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她睡得并不沉,还能模糊地感觉到周围的一些动静,但却惫于睁眼,意识也断断续续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音乐声越来越小,人声也越来越远,然后有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将她温柔地抱了起来。

应该是密诺斯吧。

她很安心地继续睡。突然感觉有什么碰到了唇,温软又带了点热气,不像是衣服摩擦的触感。真要描述起来,就好像被热乎乎的棉花糖蹭了一下。

不过脑子都懒洋洋的不想思考,她也就果断放弃研究那是何物了。

不知不觉进入了深度睡眠,最后她是被侍女们的窃窃私语吵醒的。其实她睡得沉的时候,打雷都听不到,会被小动静闹醒通常是生理闹钟告诉她已经休息够了的缘故。

闭着眼睛发呆了几分钟,她回想起,这庆祝宴会要持续开好几天,那她今天也要出席的。她并不担心迟到问题,首先她根本不是重要人物,顶多是个壁花;其次宫女们会唤醒她;最后是密诺斯允诺过每天都会接她一起走。想要爬起来穿衣服,却发现因为睡姿的混乱,导致自己被厚厚的毛毯包成了粽子,挣扎了好几下都起不来。

有些尴尬地唤着宫女的名字,那些正交换八卦的宫婢惊了一跳,赶紧住嘴然后拿衣服的去拿衣服,搬热水的去搬热水,那负责给她梳头的伊斯则连忙上前把她从如同乱麻的被窝里解脱出来,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也不知道怎么打了好几个结。她刚松了口气,却又气结地发现她的头发也在腰上背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动作一大就拉扯的疼,眼泪都险些掉下来。伊斯嘴角抽抽,努力憋住笑,轻手轻脚地就解开了,然后拿象牙梳子给她的金发梳成两条大辫子,然后盘上去,最后用只有两指大的小金冠固定住。脸颊边各有一束垂髫,更显得她楚楚可怜。

这时候还没有镜子,凯西也无从观察成果。反正从小到大,除了那独自谋生的半个多月外,她已经习惯了被各种各样的人打扮成各种模样,很自然地就伸手让宫女给她穿衣梳头。想要转移话题,她随口问起:“为什么外面有些喧闹?”

伊斯一听连忙恭敬地回答:“凯西小姐,那是因为昨夜开始,比泰多的伊兹密王子便发热昏迷,现在宫里的御医们都赶过去了。”

“啊,因为在海上吹风受寒了吗?”还是水土不调?那人俊秀倒是俊秀,就是看上去完全不像健壮的样子,感冒也很正常。

“不是,据说是旧伤复发。凯西小姐要去探望一下吗?”伊斯笑眯眯地建议。

“当然不,在御医们的精心治疗下,王子定然会安然无恙的。”她又不是医生,看什么看。

“可以代表密诺斯王去慰问一下呀。密诺斯王还在最后检查祭典的事宜呢,凯西小姐要为王分忧吗?”

凯西皱眉,“我哪有代表密诺斯王的资格,伊斯不要胡说,不然别人听到,还容易误会我是什么身份呢。”她连密诺亚国籍都没加入,怎么就轮到她代表了?就算密诺斯对她如同对待干姐姐一样,这也不是他说了算的啊,国家邦交兹事体大,她才不去凑这个热闹呢。这些侍女做事很利索,但说话就太不靠谱了,要是让外人听到觉得她有什么不轨心思,那她就冤死了。今天还是穿薄纱蕾丝裙,只是刺绣不同,上面还缀着许多各色碎钻。她没仔细看,自从小时候被妈妈当做衣架子打扮成圣诞树一样的华丽娃娃许多年后,她就对衣饰再无兴趣了。反正这衣服她又不会带走卖钱,是属于密诺斯的财产,借给她穿穿而已。也许未来就可能送给他侧妃一类的?王妃不可能穿二手货。

怎么可能没有资格,未来的密诺亚王妃完全可以代表密诺斯王去慰问一下来访的重要宾客呀。伊斯费了极大的功夫,才表现出了自身宫人的强大素养,把所有秘密都吞到肚子里,不该说的,绝对不乱说。

胡思乱想的她没注意到伊斯震惊又狐疑的打量。伊斯忍不住怀疑,难道密诺斯王那么明显的情意和王太后的纵容,都没让这位小姐发现即将安到她身上的身份吗?要是以前的她听说有这么迟钝的人,她一定会嗤之以鼻,认为是欲擒故纵要么就是装模作样,但按照这段日子以来对凯西的了解。。。

哎呀,九成是真的。

可怜的密诺斯王。伊斯忍不住表情诡异起来,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幸灾乐祸是怎么回事?说起来,密诺斯王的确没真正表白过,而凯西素日对密诺斯王表现出来的情愫,似乎更偏向是姐弟呀!

不过这些不是她们这些侍女应该操心的事情。世界上不可能有女子能拒绝成为密诺亚高贵王妃的橄榄枝吧?只要密诺斯王心意不变,这位小姐成为王妃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么想着,她给凯西披上格子坎肩,不知道是什么布料做成的,一点都不硌人。

本来打扮完毕后,只要一如既往地等密诺斯来带她走就行了,但只见一个医师打扮的男子匆匆忙忙就冲了进来,不顾后面侍女们的喝斥和阻拦,愣是闯进了寝宫。那些侍卫本来想把他扔出去,但考虑到凯西衣衫整洁,而这位御医又似有急事,手无利器,就只把他拦在了寝宫门口。

“怎么了?安杰,是你吧。怎么气喘吁吁的,那么着急。”凯西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让侍卫放他上前。前段时间她一直和御医们混在一起交流,都熟悉了彼此的名字,而安杰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虽然年纪小,但医术老练,可谓是年少有为,天赋极高,被内定为日后的御医首席接班人,在宫女们的未来黄金夫婿榜上高居前三甲的有名人物,也是和凯西的关系也是最好的一个。

在安杰气喘吁吁的行礼过后,他急促地述说了来意。原来是那位强国比泰多的王子伊兹密旧伤复发,现在高烧不退,已经意识昏迷整整一晚了,伤口明明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时不时流出脓血,不见愈合。现在就连模糊的呓语都很微弱,再这样拖下去只怕不好,用凯西教的物理退热法见效不大,抹了他们秘制的药膏也不见好转,只好求救凯西了。

凯西很为难,“我不是医生呀,你们知道的,我帮不了什么。”

安杰一听急了,赶紧往地上磕了几个头,然后祈求凯西前去,并说,“院长说你的见多识广,学识渊博,说不定可以想出什么,求你去看看吧,哪怕只看一眼也好。”伊斯也有些不忍,低声跟凯西说,“凯西小姐,你要不就去看一下吧,要是比泰多王唯一的子嗣在密诺亚出事,说不定会引发很严重的事情。”

“不会吧,”凯西咂舌,“那又不是在我们这里受的伤!”

“虽说如此,但比泰多王可不是那么讲道理的人。”伊斯想到那以残暴好战出名的君主,就不禁打了个寒噤。她的父母本来也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就是为了躲避战乱,才从比泰多邻国迁家来到密诺亚甘愿当个平民也要保住性命。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伊兹密王子要是在密诺亚出了什么事,绝对会承担对方发泄熊熊怒火的载体,发动战争的概率极其高。

见事态严重,凯西只好带上药包,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安杰本着事不宜迟的急切,赶紧让人抱着腿脚不便的凯西过去,见到那人步履不快,还着急得满头大汗,又不好催促,还是凯西让侍从加快了速度。见到凯西来了,那些御医们都自动让开,还连忙喊宫人和比泰多侍从们都安静下来,不要干扰她诊断。

其实那是多虑了。凯西的眼珠子已经死死长在了那渗血的伤处,完全没在意周围发生的任何事情——她曾经猜测那可能是什么中毒反应,只她做梦也万万不会想到,那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由子弹造成的洞眼!

“我的天,”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嘀咕着,扑上前去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观察创口:“这真的是三千年前吗。怎么会有子弹!那么先进的武器已经诞生了?!不可能啊,明明我看到他们连有铁剑的都很少。”但伤口再怎么仔细看上去,不论是那圆形伤口外的一小圈灼烧痕迹,还是那可以清晰看见的乌黑子弹尾端,都让她除了中枪外找不到第二个解释啊!

被不可置信的画面震得精神恍惚,她眉头紧皱,生了满肚子的疑问,但看到伤患——伊兹密已经意识模糊,就只好问一旁面色极其凝重沉痛的比泰多老将军奈肯:“请问你知道王子的伤是什么造成的吗?是在哪里造成的?”

“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兵器。那天晚上,在内夫德沙漠的绿洲燃起了突如其来的大火,然后里面出现一个奇装异服的男子端着跟匕首一样大小的武器,对着王子叫喊了什么,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王子的肩膀就。。。”他还没说完就被激动的凯西紧紧握住了手,尖声追问,连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发抖了:“然后呢!那个男人呢!那个男人是不是黑头发的!高高瘦瘦的!”

奈肯将军这把老骨头也被惊了一跳,不过立刻就回过神来,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一番后遗憾地摇头:“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而且那声响动之后,那一切就消失无踪了!难道是尼罗河女儿的神力在作祟!”他叹气,“比泰多的医师们也找不到病因,那只可能是神的法术了!”

周围的御医们听到他的话,皆悄悄松了口气,虽然他们被凯西前所未有的失态吓了一跳,好在这个将军还是比较厚道的,没有胡乱推卸责任,也没有任何谴责的意思,只说明那的确是旧伤,而且比泰多的御医们也束手无策,那即便是比泰多王也找不到理由胡乱发作密诺亚了。

果然是被枪打中了!

凯西有些失魂落魄地松手,强自镇定一会儿才平息了想要跳出胸膛的心脏,不管那是谁,都一定是现代的人持枪将这位倒霉王子打伤,可能是因为时空混乱导致的短暂交错?这人因为子弹没有取出来,才导致的慢性炎症和脓血不断。他说幸运也幸运,首先他被打中的不是肢体末端,手术后恢复的话不会因为组织供血不足而难以修复;也不是关节部位,要是伤到骨头的话,不但被打中的时候骨碎四溅,弹入肌肉中难以取出,还会导致子弹的重金属渗入体内造成铅中毒——在肌肉组织里留存的子弹是不会发生铅中毒的,因为纤维会分泌物质将子弹包裹起来,让它失去化学活性隔离起来;更没有被打中大动脉,特别是那个部位附近有着锁骨下动脉和胸前动脉的情况下,要是正好被洞穿,在心脏泵血平均83毫升每秒的强大压力下, 本该供应上肢的血液甚至会被喷射到十米以外的地方,其后的短短几秒内失血量可以超过一千cc,几乎是当场死亡。别说在古代了,现代都八成没戏。

但是现在的情况也不乐观。他创口部位要是自动愈合了,生活说不定还可以恢复如常,只是他的伤处如今感染相当严重,虽说在其他医师的倾力抢救下暂时被压制住,这根本不是长久之策,只会不断复发,破坏他原本健康的身体底子,然后引发其他并发症最后无力回天死去。她听说这位王子还以矫勇善战,武艺出众而闻名,只要这样下去,不需要过太久,想拉开弓都是个梦想了。

想着包里剩下的那几支盘尼西林,足够进行四次注射,勉强也够。她又沉吟了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不能见死不救。这样放着下去,对方无法排除异物的免疫系统只会通过释放更多的细胞活素和趋化性细胞因子来损害其他肌肉和血液组织,令他日渐衰弱而死,还不如趁着体力尚好的现在拼死一搏,做个手术取出弹头再彻底消炎,还有活命的机会。那子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就如同她一样,也不应该对这些对现代武器无知又无防的人造成任何伤害,那是破坏宿命既定路程的。这人不应该在年纪轻轻的时候,遭受这些罪,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她重重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们王子受伤的原因,我可以试着治疗他,通过动手术,”说着她比划了下,“但不保证一定会好。只是,这样放任下去只让医生们保守治疗的话,”她迟疑了下,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绝对会有生命危险,而且不会撑的了太久。你们愿意冒险一试吗?”她从没有动手术的经验呀。但在这个世界,唯一能做的,和可能会做的,也只有她了。

奈肯犹豫不决起来,有风险他能理解,如果那是他自己的伤处,他一定二话不说就同意,然后生死由天定;但那可是比泰多最尊贵的王子啊!要是发生什么万一,这里所有人赔命都应付不了比泰多王的怒火。他一个区区将军,怎么可替王子下决定呢。他没想到这位漂亮的小姐居然会有办法,要知道王子负伤游历多国,寻访各地名医,也没人有半点头绪。他没怀疑她在吹嘘,因为之前同样有着世人束手无策病症的密诺斯王被她顺利妙手回春,如今与常人无疑。既然连她都说有风险,那其他人不可能会有更稳妥的解决方法了。

虽然他万分相信,英明睿智的王子也一定会选择放手一搏而不是缠绵病榻,苟延残喘。但他还是决定等王子清醒地时候问清楚后,再做打算。凯西听他解释后,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随即扯过桌子上的一张干净的纸莎草纸,取出小包里自己新做的鹅毛笔小心翼翼画下一个工具的图样来然后递给奈肯:“我给他治疗需要用到这个,用铁器打造出来,越快越好,”她听密诺斯说过,比泰多的铁器制作是世界最强的,这次赴宴来带的礼物中也包括了好几个铁匠和少许铁矿作为贺礼向密诺亚示好。

奈肯接过纸立刻就转身吩咐手下的亲兵去尽快做出来,“应该下午就可以制成。”凯西点头,开始喊宫女和御医们一起帮忙布置手术室,尽量保证无菌,起码要把这个房间的卫生条件尽可能的提高,细菌和消毒这些概念,也只有她知道了,所以这个过程必须由她主持。还有消毒清创用的高浓度烈酒,蒸馏和煮开水杀菌,都要提前筹备好。

不管这位王子同不同意进行手术,她都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能不耽误治疗。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的心里竟然前所未有地冷静,浑然不同最初见到密诺斯病症的时候。明明这次是要动刀子呀。

她苦笑,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习惯了压力和应付意外吧。

当下午伊兹密神智恢复之后,听完因惶惶不安而老泪纵横的奈肯将军的汇报后,他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就选择进行那希望渺茫的手术。“做一个注定命不久矣的王子,靠日后只会变得孱弱的身体又怎么能带领比泰多更加强大?”伊兹密十分平静地说,“就算只有一线可能,我也要恢复健康。她是唯一能救我的人了,那就要全心全意相信。”即便是尼罗河女儿的智慧,也不一定能看出吧?就算她知道原因,她那么恨他打扰她的幸福,也不可能愿意救他。

真是大意了,实在没想到这貌不惊人的创口,竟然足以致命。生性多疑的他这次没有怀疑凯西的话和她的医术,是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得到日渐一日的练武变得力不从心,也隐隐对那可能的后果有所感应。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所以他也是相信自己的判断才会认同这位成功救治了密诺斯王的女医师。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这章搞定手术的,但还是拖到下一章了。我不想仔细写,打算快进掉那个过程。。。

这也是我给她开的最后一个大金手指了。嗯哼。以后医术什么就浮云了。开那么多太便宜她了。

这章是最肥的一章,今天应该木有加更了。

以下是几张密诺斯的玉照

然后是伊兹密王子

25伊兹密的执念

其实真正需要动手的治疗过程并不长,满打满算,也就八分钟左右。

说起来并不复杂,也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可以复杂:首先用小瓶装的生理盐水浸湿纱布,冲洗掉伤口附近的污迹,这时候要注意千万不能让消毒液流入创口。接着用沸水和烈酒轮番消毒过的鸭嘴特制铁钳将埋入肌肉中的子弹钳出,再仔细由浅入深排掉所有堆积的脓液,涂上现代的生肌膏。因为生肌膏并不带杀菌效果,为了避免细菌滋生,在用无菌医药纱布包好创口后,外层使用那些由密诺亚御医制作的再经她亲手高温消毒过的布条裹好。幸好创面并不大,毕竟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进行缝合的工具。可能是因为子弹也穿越了千年光阴的缘故,并不在肌肉深处,甚至只用肉眼就可以定位到具体位置,不然凯西也不敢动手,若是伤到其他主动脉和神经还会导致同样可怕的后果。

如果是经验丰富的二十世纪医生,在配置齐全的无菌环境下,只需要五分钟左右就可以完成了。凯西虽然万分期望有神医附体,但很明显这是不现实的。

在皮试过后二十分钟,没有出现皮疹和血管性水肿,这良好的开端令她松了口气,接着放心给他注射盘尼西林。这药她是第二次给人用,还好他对青霉素也不过敏,不然她手头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替代盘尼西林的抗生素了。谨慎地记录下第一次注射的时间,她算好,每六个小时注射一次,正好一天用完所有的注剂。这次她看手表时间并没有避讳任何人,周围的人都被她的一系列行为和前所未闻的药物震住了,没敢开口问。倒是伊兹密看着那新奇物件有些好奇地抿了抿唇。

她怕手术开始后,这位看上去并不强壮的王子会因为疼痛而在途中挣扎,便胆大包天地在御医们见鬼般的目光中,悍然建议奈肯和尤塔将他打晕。

两位将军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伊兹密便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皱着眉头看着她,茶色的眼里透着淡淡的怒气:“我完全可以受住这样的痛苦。”

“我不是怕你叫出来,”凯西苦口婆心地解释说,“你能控制自己不动,不喊疼,但你的身体怕痛是本能,在我伸钳子进去的时候,你的伤处会奇痛难忍,即便你能咬紧牙关不发出声响,不挣扎,可你肩膀处的肌肉纤维会因为紧张和剧痛而绷紧抽搐,这样对我的医治不利。”而且他要是惨叫的话,会把她吓到的。能克制住拿钳子的手不抖,去伸进血肉里,已经足够让她头皮发麻了,要是再有点背景音乐,她绝对吃不消。

伊兹密不言不语,却闭上了眼睛,不再理睬她的话。

凯西气结,被他默然的反抗态度给激怒了。这人真是说不通。要是有麻醉药就好了,一针下去,哪儿还要费那么多唇舌呢,或者她自己力气足够大的话,直接把他打晕就好,不用去拜托那些顾忌身份的将军。正想再接再厉劝说的时候,奈肯两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在伊兹密的脖子劈了一记手刀,这位王子殿下闷哼一声就昏过去了。

这还是之前半点不敢逾越的奈肯吗?见到被他的突然爆发吓到的凯西神情诡异,这位老将反应过来,赶紧颔首道:“王子闭眼不语,就是表示同意了。”

。。。这真是死要面子的男人,开个口有那么难么。

无语凝噎的凯西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深呼吸几口,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的简单手术。先用净水洗过,再泡过后的手妥帖地戴上一次性塑胶手套,她神情肃穆地拿起鸭嘴钳,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浑然忘我的状态,只高度紧张地执行脑海中规划出的每一个任务,全神贯注得完全感觉不到其他人崇拜的视线。

站在不远处的密诺斯却有些担忧地注视着她的身影,神态中还带着点罕见的阴沉。

他实在是担心她才提前从宴会退了出来,交由母后去应酬。王太后知道比泰多继承人的伤情兹事体大,也担心凯西,自然同意了他早退的请求。他着实不愿意将心*的凯西卷入这种事情里,虽然他对她有万般的信心,也不乐意让她冒任何风险。特别是凯西告诉他,她在治疗结束后的一天一夜里都要亲自看护,还要定时用她那神奇的药的情况下,他几乎就想让凯西拒绝去诊治了。作为未来的密诺亚王妃,他会给她最好的生活和宠*,怎么会让她为了他国王子这么辛苦?

不过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喜闻乐见,毕竟能让强国比泰多欠一个大人情的机会恐怕一生难见,而凯西既然肯出手,那想必是有一定信心了。虽然她说自己并没有太多把握,但他们更愿意相信那是谦虚的说辞。

只有密诺斯知道,在手术开始之前,凯西被他握住的手一直在抖,那水盈盈的眼眸里,也全是被压抑的惊恐和害怕。他一再劝说她不要参合进来,让御医们头疼算了,她明明一直在颤抖,却神情坚定地拒绝了他的提议。“这里能救他的只有我,”她重复道,既是说给密诺斯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只有我有办法救他,而他不能再拖了。”

听着这些低语,密诺斯忍不住伸出手臂紧紧揽住了她,凯西也破天荒地顺势软在他怀里。这样善良又勇敢的凯西明明那么惶恐,却做不到狠心地袖手旁观,装作不知。让密诺斯心里跟被猫爪子挠了一样,又怜又*,满腔汹涌的情绪不知道如何宣泄,只喃喃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失败了也没关系,密诺亚从来就不怕比泰多的海军。”

听了他的话,凯西却噗嗤一笑,还待说什么,工匠就送钳子来了,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之后又是一通忙碌。密诺斯也就没机会得知她想说的那句话其实是:“密诺斯你要真是我弟弟就好啦,你安慰姐姐真有一手。”

说实话,凯西最怕的不是受到报复,而是怕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自己手下因为她的失误和鲁莽而断送,或者留下终身缺陷。或许这对真正的医生来说,不算什么,因为他们天天要接触生离死别,常常会无力回天,早就习以为常。可凯西只是个医学知识略为丰富一点的普通少女,承受压力的心理素质并不强大,光是罪恶感就足以让她难受不已。不过密诺斯这份拳拳之心还是极大程度上鼓舞了她,给予了很多精神支持。

成功夹到了那不该出现在这个年代的锃亮金属弹头尾端,她死死捏住把手,心跳加速,砰砰地仿佛要炸裂胸腔。强行按捺住激动,她缓慢地从伤口里拔出,尽量不伤害到两侧的肌肉组织。好不容易脱离了躯体,她松开力道,让那落在事先准备好的陶碟上,只听一声脆响。本该呈现金*的弹头表面分布着斑斑血迹,显得分外惊心动魄,让那些被隔离开来,只能在门口远远望着的医师和侍卫们都不禁发出一声压抑住的蹉叹。

虽然已经取出来了,作业还没结束。不仅要将外部被污染和损坏的皮组织清理掉,还要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内的坏死肌组织剔除。她强压住对创口那模糊的血肉本能产生的反胃感,和对猩红浓稠的血液产生的铁锈味而些微的晕眩,用沾了生理盐水的纱布擦拭完肉眼可见的最后一点脓血后,她伸手把放在碟子上的生肌膏拿来,将褐色的膏体均匀小心地涂抹了上去,最后才是包扎。

等她做完这一切,那骤然松懈下来的感觉就好像是一根被绷紧的皮筋被猛然松开,让她禁不住长长地吐了口气。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她告诉在门口焦急等待着的人群,手术成功了,但她需要继续观察一天一夜,然后把剩下那三支盘尼西林针剂给伊兹密打完,帮助伤口消炎。看到奈肯将军为首的比泰多人对她感激涕零,她赶紧以不要打扰病患静养的理由把他们赶了出去,只让伊斯换上白罩衫进来清理掉杂物。看到那些御医们好奇得都要化作实质的目光,她就猜到那些被吩咐丢掉的一次性注射剂和原本密封生理盐水的小玻璃瓶会被那些医师们拿去研究个底朝天。

要是赖安哥哥知道自己做出那么多事情来,肯定会惊讶得连咬着的雪茄都掉下来吧!难道自己穿越到古代来,就是要扭转这些他人犯下的错误吗?不然这位王子极有可能就英年早逝了,密诺斯也难逃早夭。

呀!

她猛然觉得眼前仿佛一亮,一切疑云豁然开朗——那现在她的药已经用完了,是不是就快可以回去了?对了,她来的时候,是通过尼罗河的,那是不是也要通过尼罗河才能回去呢。

真想快点去埃及问问那个王妃。

虽说满脑子都装着去找凯罗尔和去埃及的事情,但她还是有条不紊地给他换上吸汗的纯棉衣物,然后给他盖好毛毡,既不会闷着肌肤可以方便他出汗,又保暖不会着凉。半点没被那些繁杂的念头影响手上的活计。接着给他在额头上搭块凉凉的毛巾,帮助退烧,又用棉棒给他湿润嘴唇,避免干裂。尽管这些可以吩咐侍女们去做,她还是不想让第三个人进来,带来太多细菌,起码等伤口表面结上薄痂和热度退却之后才能放心让患者和别人接触。即便是密诺斯担心她,特意打发宫女来代替她守着,也被她婉拒了。

当第三支青霉素打下后没多久,伊兹密终于完全苏醒,其实之前他都模模糊糊有一些感觉,知道有一双手给自己纾解痛苦和难耐的高热。几乎彻底是恢复意识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右肩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觉:凉凉的,有些微刺痛,但不像从前一般是从根子里发疼了,而且要轻很多似的。他刚想坐起来的时候,便发现被子被什么重物压住了——

那个美丽的金发少女正熟睡在床畔,柔软卷曲的发丝因为睡姿的古怪有些凌乱,有好几缕垂于面颊前。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美梦,幼嫩白皙的脸上泛着诱人的桃红色,饱满小巧的唇微微翘着,还有一丝可疑的液体在唇角徘徊。领口开得比较低,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白皙的浑圆之间那极深的沟壑,竟然让他奇异得有些隐隐心悸,略一闪神,就略感难为情地别开视线去。

就是她照顾了自己一天一夜。虽然记忆中的面容并不清晰,但人还是认得出的。他疑惑地是,明明她是密诺亚未来尊贵的王妃,居然会。。。把那些宫人才做的活都一手包办。给他换毛巾这些,让宫女做不就好了吗。

从小就由于父王的好色,可以说是阅遍群花不沾身的他也会有不自在的一天,不说是那些卑贱的女奴和舞娘们脱光了衣服扒在他身上跳舞,即便是那些邻国公主,在对他多加暗示的时候,他不也不假辞色地拒绝她们吗?还有母后身边的米拉,多次对他示*,他也毫无悸动的思绪。只有在那次看到那娇小可*的尼罗河女儿,为了曼菲士拼命奔向比泰多士兵要引开他们的时候,才会有愤怒和心痛的感觉。

伊兹密不禁想起了那赐予他这伤,也同样是金发碧眼的姑娘。她即便是睡着的时候,也是紧皱着眉头的,不会像这个叫凯西的女孩一样,光是看着就给人温暖幸福的感觉。也可能是因为尼罗河女儿由始至终都讨厌他,憎恨他的缘故吧?她在曼菲士怀里,也会这样噙着甜蜜的笑容入睡吗?

但他对埃及和她都势在必得。如果她不愿意,那就把强行她掳走,即便对她施暴也要让她永远在自己身边。时间一长,她迟早也会心甘情愿睡在自己怀中的。他计划了那么久,不可能再让拥有一半埃及继承权的她逃出自己手心还给他重创了。

至于为什么对她那么执着呢。

并不是一见钟情,在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虽然感觉特别,但没有那种属于*情的热度在胸中弥漫。之所以认定她,还是更久远的理由。他回想起在一次周国游历中,当扎营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一个破旧的神庙里的时候,有个遥远的女声对他轻轻耳语:“王子啊,你在未来将会和一个很特别的女子相遇,那个充满睿智的少女,将会俘获你的心,你将展开恋情,为情所困,为情所苦。。。”

也就是因为那次的事情,他才会信仰巴比伦的*与战争女神伊修达尔,而不是比泰多的*与战争女神沙瓦修卡。

也就是因为这个预言,他才万分坚信凯罗尔就是他生命中注定出现的,与众不同的女子。而凯罗尔展现出来的惊人智慧,则让他更确信了。在脑子里要么塞满了稻草,要么塞满了野心和欲望的女人中,那尼罗河女儿就如同一朵绽放在河畔的清莲一样纯洁可人,忠贞不渝。

无论如何,这次的确是密诺亚的这位未来王妃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以后一定行事要更加谨慎了,他毕竟不是一个人在行动,身上还背负着比泰多未来的命运。对于尼罗河女儿,还是徐徐图之,观察时机再做打算吧。

这么想着,他放任自己再度沉入梦乡。

虽说本想传唤侍女去召奈肯将军过来,但他对吵醒这个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休息的女孩竟十分不忍,宁可把那些事务留待到第二日去。

不过此时的他完全没想到,他以为还要等很久的机会,竟然没多久就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伊兹密对凯罗尔的感情还停留在强占和利用她一起得到埃及的地步,并没有能为了她去死的那种*;

也还没到后期的知道凯罗尔怀孕,为了她的安全耐着心痛放手;也没到为了她只身犯险进火岛寻人啊跳海啊撞礁石。

他还没开始真正入情,只初尝单相思和嫉妒的滋味,并且是因为那个伊修达尔女神的预言,才会对凯罗尔无比执着,因为他发现世界上就凯罗尔一个是如此特别。

26蛰伏的米肯尼

因为心里始终惦记着每六个小时就注射一次盘尼西林的事情,凯西睡得并不安稳,在快到点的时候就自动自觉醒了过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探手摸了摸伊兹密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呼吸平缓,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再看看伤口,上面结了薄薄一层痂,也不再流脓液。

这次应该算是平安度过了吧?凯西也不清楚要观察多久才是脱离危险期,不过看着恢复状态十分良好,而她的药也已经告罄,再呆下去也无济于事:只剩下一打创可贴、速效救心丸和剩下三分之二的生肌膏。起身去拿针剂准备进行最后一次皮下注射,有什么从背上滑落了下来。

她愣了一瞬,低头望去,只见是她之前盖在伊兹密毛毯上的鹅绒被。忍不住微微一笑,这室内经过她的命令不可能出现第三个人,那只有面前这个躺着睡得昏天黑地王子可以办到了。原来他期间曾经醒来过呀,居然还能想到给她这个辛苦的看护披个被子,看来这人也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傲慢嘛。这年代,基本上所有贵族都视部下和侍从的照顾为理所当然,要是密诺斯,看到负责照顾他的宫女在床边睡着了,恐怕就不是给对方盖被子而是把她叫醒来说句放肆了。

忍不住想象了下那人小心翼翼地拖曳着身上的被子,既要注意不牵扯到右肩的伤,又要提防没有把她弄醒的大动作,她不禁噗哩一笑,这还真是挺不容易的。虽说她并不是受雇于密诺亚的臣属或者婢女,但论其身份来,她是拍马都赶不上这比泰多强国的独子了,他在被她出主意打晕之后还能高抬贵手给她披一张被子,这风度在诸国王室里恐怕是举世罕见了。

不过现在室内温度挺高的,避免他出太多汗,这鹅绒被就还是免了吧。把被子叠成一个漂亮的豆腐块,凯西得意地拍了拍那整齐的长方体后把它放到后方的座椅上,就熟门熟路地给伊兹密进行最后一次注射。利落地推入液体,迅速拔出针头,再用最后一份药用无菌棉花摁住针眼五秒后松开,完美。

整整一天一夜后,她总算踏出了房门,看着已然接近西沉的落日,恍惚又是一天过去。

看到她出来,那些心焦地等待结果的御医们和比泰多人都纷纷围了上来,那争先恐后的架势差点让凯西想起了前世那些追着哥哥的记者群。还好他们再焦虑也没忘了行礼,而且默认由身份最高的那人开口。她先宽慰了他们一通,然后他们虽然王子的病情恢复良好,但还是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特别是不要太劳累,别让人太接近他免得沾染细菌之后就表示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无视那些感恩戴德,进去围观伤患的人们,她抚着柱子走到一旁坐下休息,看着在寝宫里来来往往的宫人发呆。虽然她很想强撑着自己走回去,可是旧伤未愈的脚踝早就抗议了,之前是太过沉浸于紧张当中而无所知觉,现在一放松下来,那些针刺般的痛感顿时就排山倒海地来了,要不是从小学习的礼仪支撑,怕是疼得要失礼地龇牙咧嘴了。正准备随便喊个人送自己回去,突然一扭头,她就远远望见了好几个走廊的距离外,正火急火燎往她这方向赶的密诺斯。尽管他步履急快,却不见半点慌乱,保持着优雅和王者特有的气势,而他身后跟着滔滔的侍从队伍。

居然毫无违和感。

心里莫名其妙就冒出这个念头,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一直被她当弟弟宠*的人,的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奴隶制国家帝王啊。就算是体弱多病,不能亲理政务多年,他也还是个得天独厚的王者。

还没等她感叹太多,密诺斯就已经来到她面前。很明显没预料到会见到她独自一人坐在这里,密诺斯愣了一愣,然后怒道:“怎么让凯西一个人在这里!伺候的人呢!就放着小姐在这里坐着啊!”然后转身大喊,“来人 ,把伊斯绑到我的寝宫去,我要好好审问她!”

被这历来如同绵羊一般温顺的小弟弟突然爆发弄的目瞪口呆的凯西没有发现周围的宫人也没比她好多少。从小以来由于恶疾缠身,密诺斯必须谨慎控制他的情绪波动,一旦心情起伏剧烈,就极其容易犯病。王太后也借由这点锻炼他喜怒不形于色的王者气概来,可以说密诺斯对于内心真实情感的控制比许多大他多岁的人还要老练和精湛。至少这么久以来,密诺亚王宫的人早就习惯于他的面沉如水,浅淡的微笑,打心底认定他是个好脾气的软包子了,而完全没料到会有朝一日见到他勃然大怒的模样。他竟然会为了个少女变得与过去形象判若两人,轩然大怒,这说明了什么?这个反应霎时让所有在场人都刷新和提高了凯西在宫中的地位了,也默默同情倒霉撞到枪口上,轻乎慢待了凯西的伊斯一干侍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