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随意。”
冷枭的情绪,晦涩难测。
不管说什么话,他表情都淡定得仿佛一汪静水在流泻。不管做什么事儿,他都有自己独立的思考究竟和刁钻的权谋。而他现在做到的这些,曾经都是冷老爷子希望他有一天能够做到的。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对冷枭都抱着强烈的希望,希望他能独挡一面,希望他能成为军政界横扫六合的人物。
可是,现在呢……
两父子,距离越来越远。他要对付的是他爹。
冷老爷子很沮丧,很纠结,很难堪……
干将遇莫邪,屠刀遇倚天,一个肝火正旺,一个冰水遮天,你来我往的几个眼神撕杀之后,老爷子终于绷不住那张老脸儿了,瞪着大眼珠子带着两个警卫和一名医生便大步往外走去。
果然,就在病房的门外面,他带来的几个人早就已经被冷枭的人缴了械,在红刺的手下,他们甚至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儿,便被反剪了手宣布‘阵亡’了。
老实说,他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痛苦。
冷冷哼了一声儿,他瞪着冷枭,临出门之前又顿住了脚步,牙齿咬了又咬,一句话在喉咙里转了又转,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说:“赶紧去把孩子抱出来,给老子看看!”
眸色一沉,冷枭盯着他不说话。
其实他心里知道,他老爹就是一个拉不下脸的主儿。
可是他还是不能够,不仅仅是因为答应了宝柒,也并非他冷枭不孝,而是时候真的未到。
心里暗自琢磨着,他冷硬的唇角稍稍上扬,俊脸板得死紧,撑着门口的姿态没有丝毫让步,神态更是半点儿都没有想让他见到孩子的意思。
“请,不送了!”
“枭子!”
“……”
“老二!”
“老首长,慢走!”
“你,你给老子行啊,非把你爹气死了,你心里就舒坦了!”冷老爷子大步迈出了门儿去,满身都燃着火药星子。
本来三番五次的较量他都没有能占到上风,看到自己被制服的那些下属,心里的火儿更是没处发了。
目光敛了敛,冷枭看着他苍老的背影,手指轻轻一攥。随即,他又扬了一下手,让人将那几个警卫给放了。
——
天一片天空间,有喜就有忧。
此时,在京都城的另外一家医院里,昨天晚上‘喜获麟儿’的闵家,已经快要翻天了。
哭的人在哭,闹的的人在闹,吼的人在吼……
那家伙,惨不忍睹。
产妇病房里的空间非常大,装修得同样儿的豪华又温馨。可是阴沉的气压却将闵家三口人的心,压得快要喘不过气儿来了。
当然,除了婴儿床里刚出生的孩子。
只有他一个人,还在静静的安睡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安睡着。
病床上面,剖腹产后身体还虚弱着的闵婧,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像是蚕蛹般泪流满面,眼睛早已经哭得红肿不堪。坐在床沿上的闵母也同样满脸泪水,低垂着头,不停抽泣着,又不停拿着纸巾去擦自己的脸。高雅的妆容花了,优雅的姿态没了,一家人的哭声儿,沮丧得像是在奔丧。
大约三米开外的闵老爷子,负着手来回踱着步,苍老的面上阴沉得像是刚下过一场特大的暴雨。入耳的哭声,让他更加的心烦意乱,瞪着病床上的母女俩,他忍不住吼了起来。
“别哭了!事到如今,哭又有什么用?”
“呜呜,老闵,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闺女她还怎么出去见人啊?敢情不是你闺女啊?你一定都不操心?呜呜……”
陪在女儿身边的闵母,哭声比闵婧大,样子比闵婧还要伤心。不得不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啦。
闻言,闵老头儿黑了脸,“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那个时候我就不同意她对冷枭死缠烂打,我一直就让她另外找个好人家嫁了。是谁撺掇我,嗯?现在反而怪上我了?”
互相推诿着,闵母也急红了眼,指着他就开骂:“不怪你?不怪你都怪谁啊?你不是说都已经安排好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嗯?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这正是闵老头儿现在思考的问题。
狠狠瞪了一下老伴儿,他烦躁的负着手来回在屋里走动着,想到那茬儿他就七窍生烟,尤其见到那娘儿俩还在那儿哭哭啼啼,心里更是火冒三丈,一脚就踹翻了床头上的垃圾桶。
“一定是董老鬼干的。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奸诈!敢玩我?一定是他,跑不了!”
奸诈的人,永远嫌自己还不够奸诈吃了亏。
闵老头此刻,大抵便是如此。
原本他已经算计好的一切,通通都在昨晚毁于一旦了,原本他安排的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完美计划,皆因孩子的出生而功亏一篑。
而且这个样子的结果,让他的女儿往后又怎么做人?
太憋屈了,憋屈得他恨不得杀人。
当初,冷老爷子心情不好,找他这个老战友诉说心事。说到自己儿子竟然有同性恋倾向时,他长吁短叹,说恐怕这辈子都抱不了孙子了,当时,他的确动过心思。作为冷老爷子最信任的老战友,救命恩人。他自然清楚冷老头儿的心思,冷家就冷枭那么一个儿子,他抱孙心切得几乎走火入魔。
这个代孕计划,正是他提供给冷老头儿的抱孙计划。
一开始,冷老头有些犹豫,觉得这么做有失体统,因此计划一直未能实话。可是,在冷枭几次三番反对娶妻之后,再加上他不停在旁边撺掇,冷老头儿总算是下定了决心。一想到没有孙子冷家会绝后,他便什么体统都顾不得了。
在知道了这个计划后,闵婧首先便自告奋勇要代孕。其实他当然是不愿意女儿这么委屈的。毕竟闵家也是大家族,真没必要小这种小儿。但是经不住女儿的哭闹,再加上自己那点小心思,他终究还是提出了让自己女儿去做出‘牺牲’。
可是他没有想到,冷老头儿竟然一口拒绝了他。
本来心里就有怨气的闵老头儿,更是恨上了。
或者说,其实他一早儿就恨上了。
因为冷家,闵家才差点儿被搞得家破人亡。因为冷家,闵子学才残疾了,还突然就神秘失踪了。因为冷家,闵婧才会坐了整整五年的牢狱,而现在,冷老头儿竟然来嫌疑他的女儿坐过牢,连代孕都不同意?虽然冷老头儿没有明白说出来为什么,可是他的拒绝,终于成了压垮闵老头对他战友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气极之下,一个计划便出炉了。
他向冷老头儿推荐了董老鬼的女儿,说对方身家干净,而且敲着腮边鼓,各种提点冷老头,说董老鬼是佛门中人,将来生下来的孙子必定会有福报云云。
这一次,冷老头没有拒绝。
于是,闵老头更恨了。
他的女儿,比不上董老鬼的么?
一切都埋在心里,表面上两个老头的感情好像真回来了多年之前。
那一天,在姜玲取精之后赶到的医院里,其实闵老头儿一早就做好了手脚,他将董老鬼的二女儿挪到了另外的一间手术室,给她准备的精丶液样本自然不会是冷枭的。然后,她又将闵婧换到了手术室上,遮上了布帘子,因此替她授精的姜玲和另外一个医生,完全看不到她的长相,更不可能知道她是谁。
一招‘李代桃僵’,就为了等到瓜熟蒂落之日,他再来揭穿董老鬼那个压根儿就不是亲生的。而她的女儿到时候已经生下了冷枭的孩子。只要是个男孩儿,对于有孙万事足的冷老头来说如何拒绝?到了那种时候,凭着他对冷老头儿的救命之恩,再加上一个大胖孙子的火力,什么都可以逼他就范。
那么接下来,冷家的一切都会是他女儿和外孙的。
而他们闵家失去的一切,都会从冷家身上找回来。
他们一直在忍,既便后来他们得知了宝柒怀孕,得知董老鬼在设计宝柒的胎儿,他们都选择了掩于幕后不动声色,准备坐收渔翁之利。不敢轻易出手而引起了冷枭的查觉。
因为得知内情的他,知道冷老头儿永远不可能接受宝柒。
比如宝柒的过往,闵婧坐过牢这点儿简直就是小菜儿了。
而且冷氏那样的家族,特别重长孙。
长孙,只有他这一个。
然而,现在呢?
看着半趴在病房上哭得声嘶力竭的老伴儿,看着哽咽着嗓子几乎说不出完整话来的女儿,他心里的恨意累积到了极点。极点的恨意下,声音更是惊魂震耳。
“住嘴,不要哭了!”
“呜呜……你还骂我们……咱们闺女可怎么办?”
“哭顶用吗?不能清净点?”
“呜呜……那我去死好了……等我死了你就清净了……呜呜……你还能再找女人生一个……”被他这么一吼,本来就伤心的闵母神情更是崩溃了,大声抽泣着哭喊了几声儿,她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头便往墙上撞了过去。
闵老头儿目光微变,一把拽住她,眼睛里生出许多戾气来,恶狠狠的冲她大吼,“死,死了你就能讨回来吗?死了谁同情你?”
“呜呜,呜……”
身体彻底软倒在地上,闵母其实也不会真去撞死,不过就是哭嚷着发泄一下情绪。现在有男人拉着,自然就软化下来了。抽泣着,哭喊着,她慵肿的肩膀不停地耸动着,从那晃悠的弧度来看,她果真是伤心到了极点。
死死瞪着她,闵老头儿心里那个窝火比她还要爆绷。在他看来,为什么会出差子,一定是董老鬼查察到了什么,或者自己的人里有人出卖了他,被董老鬼给反设计了。
等着瞧着,不能让他们好过。
咬着牙,他愤怒的目光里充满了血丝,声音狠到了极点。
“放心吧,董老鬼这个王八蛋,我是不会放过他的。还有……冷家,我也不会让他们那么逍遥。每一个人都得付出代价。”
“呜呜……我的闺女啊,怎么就这么命苦啊……”闵母作起来不得了,拉着闵老头的手,呜咽着来回摇晃,没去病床上同样泣不成声的闵婧。
哭声,铺天盖地——
在这样的气氛里,闵婧也有些受不了,捂着脸恸哭不已,“爸,妈……呜……一定要报仇啊……我想要他们通通都死……姓宝的,姓董的……都不得好死……”
不知道是受了病房里的情绪感染,还是一阵压过一阵的呜咽声吵醒了他,就在这时候,婴儿床上熟睡的小奶娃也凑热闹般大声嚷嚷着,扯着嗓子便哭喊了起来。
“哇啊……哇啊……哇啊……”
孩子这么哭闹,把闵家哭丧的节奏给打乱了。
闵婧心里揪着,抬起哭脸来,朝孩子的方向望了过去。两秒后,她见鬼般一把拉起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再也没有伸出头来看他一眼。
同样憋着一肚子火儿的闵老头儿,转过头去看了一下婴儿床上的外孙子,皱着眉头,大声朝外面请回来的月嫂喊了一句。
“还不快死进来,孩子在哭没听到吗!”
“来了来了……”
胖胖的月嫂手里拿着一个奶瓶,奶瓶里有已经冲好了的牛奶。其实刚才她就想进来给孩子喂奶了。可是,听到里面他们的动静,她又不敢进来找挨骂。
没敢东看西看,月嫂更没敢抬头,战战兢兢地垂着头走到婴儿床的边上,将尚在襁褓里亲妈不愿意喂奶,只能喝奶粉儿的小婴儿给抱了起来,“不哭啊,不哭!”
“哇啊……”
“不哭啊,乖!”
“你烦死了……出去……把他给抱出去……”
一下子从被子里伸出头来,闵婧见到了月嫂脸上诡异的表情,生气的用手指着她大声吼完还是不解气,又将床上的一个枕头给摔了过去,像一个泼妇般披散着头发,十足的癫痫病人状态。
“小婧,小婧……你不要这样……”
刚才还在寻死觅活的闵母,见状赶紧爬起身来扑过去抱紧了她,拍着她的后背,不住安慰,“孩子,你刚做完了手术,不要哭了,也不要嚷嚷,小心扯裂了伤口啊。”
“不要你管,我不想要你们管了……都出去……”
在人前优雅无比的闵婧,其实在家里是一个被宠爱惯的女儿,平常在父母的面前就有些张狂,何况现在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一句又一句的话,更是口无遮拦了。
“都是你们害我的……都是你们没有本事……害得要我去坐牢,现在冷枭不会要我了……都是你们害我的……呜呜……”
紧紧搂着她,闵妈哭天抹泪,“女儿啊……”
“都闭嘴!”
大吼一声,不知道心里怎么考虑的,反正气极攻心的闵老头儿一个箭步便窜了过去,扬起巴掌就活生生扇到了闵婧的脸上。
啪——
耳光响起,哭声便止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闵婧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爹,这个从小就疼爱她,一个手指头都舍不得碰她的亲爹,摇着头泪如雨下,可怜的样子像是全世界都欠了她的。
“你……你打我?”
“打你,是为了让你清醒一下!”闵老头吼道。
摸着自己的脸,闵婧漂亮的脸蛋儿上扭曲而狰狞,吸着鼻子的哭腔里,带着一种绝望的空洞,在静寂的病房里听上去犹为骇人。
“清醒……我恨不得去死……”
刚才情况来得太快,闵母没有回过神来,在闵婧的吼声里,她立马跟疯了一般冲着闵老头就把脑袋撞过去了。
“你这个混蛋,自己害了女儿,你还打她,你……”
噼里啪啦……
就在这病房里,两老口先干上仗了。
攥紧了拳头,任由老伴撒着泼妇,闵老头儿的脑子都快要闹崩溃了,死死拽着她的身体,他恶狠狠地转过身来,冲着在那儿抱着孩子目瞠口呆不知所措的月嫂怒吼。
“抱到外面去,看什么看?”
“哦,好,好的!”
赶紧抱着孩子开溜,月嫂心里一阵感叹,一阵凄凉。
在她怀里的小小襁褓里,含着奶嘴的小婴儿已经停住了哭泣。只不过这个刚生出的婴儿,明显不同于亚洲人的长相有些诡异——厚实的嘴唇,黝黑的皮肤,卷卷的头发,怎么看怎么都像一个黑人和黄种人的混血小婴儿。
——
一晃,七日过去了。
大鸟和小鸟来到这个世界已经第七天了,而他们的英雄母亲宝柒姑娘也已经出了医院回到鸟巢休养了,他们的英雄父亲冷枭同志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工作。
一切,仿佛又回到从来。
不过,一切又在悄然发生改变。
谨于宝柒和大小鸟的安全考虑,除了格桑心若每天寸步不离地陪伴之外,冷枭又另外请了两名月嫂来照顾孩子,而鸟巢里面更是加强了警戒,增添了安全防卫人员。
如今对于枭爷来说,这里面母子三人就是他的命根儿了,不得不防,就怕祸起萧墙。
这天下午,冬日的暖阳格外的温暖。
宝柒在卧室里躺着坐月子,贪恋阳光的她受不得风,只能让格桑心若将窗帘撩了开来放入些许暖和。屋子里两个鸟儿已经睡着了,她手里捧着那本《金篆小典》来回地研究着。
身体有了点好转,她便又开始关注这茬儿了。心里琢磨着赵先生的话,她都快要将小典翻透了,也没有找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宝柒性子挺急,只要心里有事儿没弄明白,左右都觉得不舒坦。
下午五点,冷枭回来了。
范铁是跟在他身后进屋来的,当宝柒抬头瞧着他憔悴高瘦的人影儿里,差点儿愣住了。有好一段儿没有看见范铁了,而现在见到,有那么一刹,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会是她以前认识的范铁。
春天过去了,夏天过去了,秋天过去了,现在冬天都已经来了。日子在一天又一天溜走,每个人的故事都在进步,小结巴和江大志结婚了,已经怀上孩子了;他和二叔和孩子也已经出生了。只有范铁的日子,还停留在原地,几乎没有任何的改变。
每个人都在走向圆满,这让她心里更是十二万分的纠结。她作为小井的闺蜜,特别感动有一个男人如此待小井。可是,从正常人的思维来看,从正常的角度去考虑,她还是和其它亲朋好友一样,希望范铁能真正正视这份感情……照顾归照顾,千万不要当真误了自己一辈子。
毕竟,小井能不能醒过来,真的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然而……
她心里这么想着,却在每次看着乐呵呵的范铁时,心里的话又说不出口来。他照顾得甘之如饴,不管谁的话都不爱听,她又怎么能去干涉他,或者说剥夺他的快乐呢?
看了看手里的《金篆小典》,她无奈叹息着,随手放在床边,努力将自己的笑容看不去不那么僵硬。
“范队,你可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这个干爹忘记了呢?”
“哪能啊,前几天有紧急任务,这得怪你家枭子。”
范铁挑着眉笑着,向宝柒点头示意一下,随口一说便急不可耐地朝窗户下面暖阳照着的婴儿床走了过去。
在冷枭的兄弟里面,范铁是和他走得最亲近的人。
而他,因为前几天出了一个任务,却成了最后一个前来贺喜的人。一瞧见两个小家伙儿,他的眼睛便镫亮了。
“哇哦……好可爱的小宠物……”
样子虽然憔悴了,不过范大队长洪亮的嗓门依旧。他笑眯眯地用手指来回巡视着两个正在熟睡中的小不点儿,眼神儿里快溢出笑容来了。
“双胞胎真好玩,果然长得一模一样啊。喂,你们两个,哪一个是大鸟,哪一个又是小鸟?”
坐在婴儿床边的月嫂特别喜欢这两个小粉团子,笑眯眯地向他介绍,“呵呵,这一个总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就是哥哥大鸟,经常梦笑的就是弟弟小鸟。”
“哈,有点儿意思!”
范铁人长得高大,躬身下去一把擒了小鸟的襁褓便揽到了臂弯里,样子像个巨人揽了个小不点,说不出来的滑稽感。将孩子左右掂了一下,他似乎对这小婴儿爱不释手。
“小鸟,小鸟啊,还是你小子比较讨人喜欢,不像你哥那张棺材板儿的脸,就跟你老头一模一样,没有意思。咱俩好吧?”
在婴儿阶段一天睡眠时间特别长,小鸟这会儿是睡着了的,红扑扑的小脸蛋儿,两排睫毛扑闪扑闪着,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又对着范大队长露出了他招牌式的微微笑来。
“呵!笑了。”歪着脑袋,范铁看了看冷枭,又回过头来瞅着他喜欢得不行了,“哈哈,好小子,看到了我笑,我一定会遇到好事儿啊枭子。嗯,乖,长大了和你干爹一样,少女杀手,人见人开,花见花开——”
“得了吧你!”
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冷枭满脸鄙视,“少带坏老子的儿子。”
“啧啧,枭子,我太喜欢这两个东西了……”
“滚犊子。”
“你怎么不说,他们不是个东西?”抱着小鸟,范铁笑着自言自语地左瞧大鸟,右瞧小鸟,又转头看了看板着黑脸的冷枭,凑过去用商量的语气说:“枭子,咱俩是好兄弟不是?”
扫了他一眼,冷枭轻哼。
挑了挑眉,范铁乐了,清瘦了不少的脸上闪着光芒:“不回答就是默认了。枭子,好兄弟是什么,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你有俩儿子,兄弟我一个儿子都没有,不如你过继一个给我养着,逗我媳妇儿开心一下?”
“做梦去吧。”直白的破坏了范铁的幻想,冷枭小心翼翼地从婴儿床里抱起了睡觉的大鸟来,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给范铁,自己则转身坐到了宝柒的床沿边上。
抱着儿子,他侧身看着她,小声儿问:“今天好些了没?”
宝柒知道他问她的伤口,笑着点了点头。
“好多了,你们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呢?”
“嗯,不忙。”冷枭说话简洁,一边说着,一边稀罕地用自己的手指头去蹭着大鸟的小脸蛋儿,时不时又低头在小东西的脸上亲了一下,样子像是稀罕得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哪一下扎重了,熟睡的小东西突然就惊醒了,恻了一下,他突地哭了起来,“哇啊”一声,搞得这两个新手爸妈心里猫爪子般挠着慌乱了起来。
宝柒小声嗔怪:“看吧,就是你,肯定是你的胡子扎着他了。”
“……”二叔沉默两秒,回应:“哪有胡子?”
“哼,下次鸟儿睡觉的时候,你就不要亲了……”噘着嘴从他手里将一把将哭泣的大鸟接了过来,宝柒抱着,哄着,摇晃着,一边轻斥着冷枭,一边又忍不住低头去蹭大鸟的小眉头。
冷枭感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那边儿闲着的育婴师见状,立马站起身来笑着说。
“太太,可能是孩子尿了或者拉了……来,给我看看吧?”
尿了么?
宝柒小小的蹙了一下眉头,低头看了看大鸟的脸,又探手摸了一下,没所谓地冲月嫂摇了摇头,“没事儿,我来看。”
大鸟和小鸟用的都是棉质的尿片儿,没有直接使用尿布湿,宝柒说话间便低下头去将尿片儿给拉了开来。
不料……
小东西刚才真没有尿,不过就在她拉开尿片的瞬间,他却尿了。人小鸡鸡一翘起来便发射了,一注水流气冲出去,直直浇在了冷大首长的胸前。
“我——!”冷枭腾地站了起来,抖了一下身体,哭笑不得地吼,“小东西,敢拿尿淋你爹?”
噗哧——
宝柒笑不可抑。
育婴师和格桑心若则是面带笑容,不敢嘲笑。只有范铁不顾形象的爆笑不止,“哈哈……枭子,童子尿啊……爽不爽啊?”说着说着,他又去戳怀里抱着的小鸟,诱哄般说:“小鸟,来,也给干爹来一个童子尿试试?”
冷枭笑着斥他:“犯贱!”
“到!”范铁高声回应。
见到两个大男人互相拆台,宝柒揉着额头笑得不行了。在这阵欢声笑语里,她又埋头将大鸟的尿片儿塞了回去,抱躺在自己的身边儿逗弄一下,她自己跟着也斜躺了下去,准备笑看满天云不动,聆听满屋鸟语声。
真真儿好日子啊!
家有三鸟,还有一宝,欢乐无处不在。
笑着刚躺下身去,下一秒,她目光胶着处,倏地愣住了。
天!娘也——
出大事儿了!
大鸟的万能无敌童子尿,不仅尿中了他英明神武得子弹都打不中的老爹,而且还不偏不巧地湿到了宝柒看完随手放在床上的《金篆小典》上。
不仅淋到了,还淋出问题了。
只见小典上最后那章的空白处,在被他的尿液浸湿了之后,竟一点一点显现出几行篆体的口决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九月,新的征程开始了,一点点走向尾声的日子,二妞们,咱们一起同在!
虎狼狼啃,哈哈,月票什么的砸到碗里来哈!
【宠婚荣誉榜】更新:解元以上大官人截止今天共计68名了!360度飞吻!
__恭喜新晋衔解元大官人七名,七仙女——【jinfang0805】、【如风2010】、【飘雪逸菲】、【馨然】、【qyc2868】、【5737946】、【雀巢鸟窝】!啪啪啪~巴巴掌来得猛一点
☆、178米 三鸟一宝,精彩继续——
呀!
显字儿了?!
面色微变,愣了不足两秒,宝柒便像穷人发生了稀世珍宝一般,目露惊喜地伸出手去,一把就将被大鸟的童子尿给淋湿了的《金篆小典》拿了过来。
迫不及待,翻开,凝目而视。
只见,上面浅浅的字体写着——
“……阴阳四时者,万物之始终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为得道……”
叽呱叽呱……
摸着自己的鼻子,她一行一行地默读着。心里激动起来的气儿还没有喘过来,冷枭的俊脸已经凑了过来。
“写什么了?”
“《金篆小典》口决……”随口喃喃着,宝柒又对着他小声念着,“……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实际上,念来念去,上面除了一些养生之道的口决并有什么其它的东西。可是,在宝柒看来,往往很多字面意思之下,隐藏的内容才是本质。
而阴阳二字,又是小典中根本中的根本。
阴阳……
阴与阳……
什么是阴阳?
就天和地来说,天为阳,地为阴;就一个人来说,体表为阳,体内为阴;就人本身来说,男人为阳,女人为阴;……等等等,她眼珠子转动着,脑子里便有了形态。阴阳调和方能治病,阴和阳调和,那小井岂不就要……?
啧啧,有戏啊!
她心里琢磨着这些东西,又神经兮兮地唤了范铁过来仔细询问了一下小井现在的具体情况。按照范铁的说法,她除了人没有醒过来之外,其它的一切生命体征都非常的正常,各项生理机能也处于健康状态。
不过,除了每次范铁对她说点儿‘荤’的话,她会脸红之外,其余再没有什么其它过多的表现了。
一听脸红这个茬儿,宝柒觉得更加有戏了。
她会脸红,那么搞起‘阴阳’相接的事儿来,岂不是事半功倍?
再说了,死马当成活马医,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小典上说,‘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那么她可不可以理解为,像小井这种睡了数月的植物人,其实现在的身体状态,阴阳已经不太调和了?既然阴阳不调和,那就把阴阳给调和了呗?
怎么和?
她狡黠地咬了咬下唇,侧目,定神,邪恶又诡异地望向范铁,凝视片刻之后,微微偏头眯起了眼睛,小声儿说着。
“范队,我有一个极品的办法……”
“咋地啦?”范铁搔了搔头,摸不着她的头绪。
眨巴着潋滟的双眸,宝柒抬起头来,又神神秘秘地冲冷枭施了一个眼神儿。接着便将屋子里除了他们三个人和两只鸟儿之外的其余人等,一律先支到了外面去。然后,她才‘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对两个男人说了一遍她所谓的极品办法。
何谓极品?
用文言文的方式来说就是阴阳结合。
用通俗直白的方式来说,就是让范铁和小井XXOO一下。
她讲得眉飞色舞,将阴阳调和之术对人体的有益之处说得头头是道。而冷枭的俊脸已经黑了一片。除了觉得她瞎扯淡之外,就是觉得小丫头胆儿挺肥的,这么刁钻的事儿不仅敢想,还敢说?!
而范大队长呢?瞠目结舌地看了她片刻,又木讷讷地扭过头来望了冷枭一眼,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枭子,你真hold住,咱七七这头脑啊,真不是一般人的构造。”
嗤~!
宝柒意气风发地说干了嘴巴,却见两个男人对视的眼神儿里带着一抹明显的不信任,还有一种把她当神经病人一样的奇怪眼光。轻哼一声儿,她狠狠地皱起眉头来,恶狠狠地冲他们低吼。
“喂,你们两个啥意思啊?瞧不起宝神医是吧?得!就算你们不相信我的话,难不成,还不信任我的《金篆小典》?”
勾一下冷唇,冷枭和范铁互望一眼,拿起尿湿的《金篆小典》来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着憋屈的小丫头,好笑地揉着她的脑袋,促狭地问她:“宝神医,你确定这上面写的是你‘那个’意思?”
呃……
她当然……不确定。
其实上,阴阳之说并不仅仅限于男女之事。
只不过么,现在这不是没有其它办法么?再者说了,就连范铁自己都说对小井说‘那啥的话’她就会脸红,证明她对这事儿是会有反应的。那么,为什么不能再多下点儿猛料呢,难保她不会一刺激就醒?
咬了一下唇,她语速极快地将自己的分析和理由给说完,见他们俩还是没有别的反应,再次严肃地重申了自己的观点。
“范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哦。这方法绝对值得一试。一试不成,你再二试三试天天试,反正你又不吃什么亏?怕什么?”
横眉绿眼一说完,她挑起眉头又揶揄的笑了。
“更何况,范大队长,难道你心里就不想么?”
“咳咳……”
冷枭右手握成拳头,凑到唇边儿干咳了两声便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又将锐利的目光转向皮笑肉不笑的范铁,凉着嗓子点头。
“有道理!”
咦?他也这么认为?
听到冷枭的鼓励,宝柒立马觉得有劲儿了。噌地一下便拉住了冷枭的袖子,得意地甩了一个媚眼儿给他,“这就对了!你也觉得有道理了吧?”
目光瞟她一眼,冷枭好笑地揽住了她的肩膀,低头小声说:“我指的是范铁——他不吃亏。”
“你,讨厌你!”蹙紧了眉头,宝柒用力甩他手。
不料,他又把手揽了回去。
宝柒再甩,他再揽。两个人你来我往就作了起来。
“喂喂喂——哥们儿!”两个人‘明里争夺,暗里调情’的状态,对于可怜的范大队长来说,绝对是最深层次的心里打击,开玩笑的黑着脸,他不服气地干吼,“少在我面前秀恩爱啊,小心惹了我的气,把你们家的鸟儿给抱走一只……”
“你敢——”
“你敢——”
冷枭和宝柒,两口子齐声打断了他,样子一样一样儿的。
见状,范铁失声笑了,指着他俩:“夫妻相,果然是夫妻相。”
“哼,当然。”宝柒轻哼,末了,她又严肃了脸色,“范铁,这回你一定要走我的。真的,回去就试,我的第六感一向准确,不会出差的。”
轻声儿笑了笑,范铁睨向幸福的两个人,俊朗的面部轮廓沐浴在一抹复杂的光线里,目光微微有点儿发涩,洪亮的笑声里全是对朋友的祝福。
“行了,哥们儿已经被你们俩打击到了。先走了啊,你俩继续恩爱。等大鸟和小鸟醒过来……记得给我留点童子尿!”
说完,他摆了摆手,就吊二郎当的转了身。
“喂,范队——!”宝柒喊住他,再次蹙着眉头提醒,老僧长叹喊叮嘱他,“不防一试啊,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收到!”范铁想到这个有点儿哭笑不得,不怀好意地望了冷枭一眼,意有所指的冲他摆了摆手指头,“话说枭子,你丫真有福气啊?”
冷眉一敛,冷枭瞪他,并不回答。
自家哥们儿,范铁的心思,他又何尝不懂呢?别瞧着范铁现在吊二郎当的样子,像是压根儿就没啥事儿一样。实则上,同样作为男人,范铁现在心里到底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和痛苦,他完完全全能够明白。这种压力,不仅仅来自于自身的等待,更来自于长睡不起的心爱女人,还有周围亲戚朋友同事们关心的眼光……
就他所知,现在别人都拿‘傻子’两个字来形容范铁了。
他傻么?确实傻。
不过冷枭能理解,要换了他自己,说不定比范铁还要犯傻。冷枭这个人,骨子里的疏离和淡漠从一出生就定型了。在他的生活里,与他无关的人,不管喜怒哀乐他都从来不关心更不放在心上。不过,范铁他毕竟不是别人,就现在,他越来越为这哥们儿感到压抑了。
这么下去,何时是个头?
范铁勾唇笑着,与他凝重的目光对视了一眼,了然地笑笑,临出门儿前,又有些不舍的走到了婴儿床边,瞧着睡在里面的小鸟,心里暖和得不行。躬身下去,他手指摸摸他的小脸儿,压着粗犷的嗓子,轻声儿说:
“儿子,干爹走了哦?改明儿再来看你和你的小冰川大哥。记住,多吃,多睡,多笑,多长,早点长大了泡妹子去,为你老爹争光。”
瞧着这个没正形的家伙,宝柒忍不住发笑:“去去去!少教坏我儿子。启蒙教育重要着呢,千万别乱来。”
冷枭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范铁,走到他的身边儿,大掌抬起,重重地拍打在他的肩膀上,沉声说:“走,我送你。”
“唔唷——”
侧过脸去瞧他,范铁惊诧地乐了,“今儿怎么了?还送我?情意绵绵的感觉有点肉麻啊。舍不得我走啊?”说到这里,又笑着拍了回去,“得了,枭子,赶紧歇着吧,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儿休息。”
冷枭深深睨他一眼,眼神里的暗示的意味儿甚浓。
耸了耸肩膀,范铁回望着他,了解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手。
“那成,走呗。”
他知道,冷枭有话要对他讲。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点儿影响啊?”斜躺在床头上的宝柒噘了一下嘴巴,故意不高兴地板着脸,小声儿嚷嚷,“有当着别人老婆的面儿搞基的人么?”
搞基?
两个同样高大英挺的男人站在婴儿床边对视了一眼,稍愣了两秒之后,范铁哈哈大笑,狠狠地拥抱了冷枭,而冷枭铁青着脸瞪视了宝柒一下,一把拽着范铁便出了门儿。
笑容收敛住,宝柒望着范铁的背影摇了摇头。
其实刚才她说得什么极品招儿,多少有些瞎掰的成份在里面。会不会真的有用,不说别人,其实她自己都觉得悬乎。只不过,觉得范大队长实在太可怜,能试一下,又为啥不试呢?!
小井啊……
心里叹着,她替睡在床上的大鸟掖了掖被角儿,自己也躺了下去。
——
此时,鸟巢楼下的客厅里。
范铁并未马上离去,而是坐在沙发上喝起来兰婶儿泡过来的碧螺春,俊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望向了一言不发的冷枭。
“说吧,冷大首长,有何吩咐?属下自当肝脑涂地——”
冷哼了一声,冷枭没好气地冷叱,“装不知道?”
“我?我知道啥啊?我啥也不知道,呵呵。”范铁略为憔悴的俊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吊二郎当的外表下,隐藏着是等待的煎熬和沧桑。
冷枭懂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劝他。
唇角冷硬的绷紧成了直线,他坐在范铁的对面,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此时距离上次小井出事儿的泥石流已经过去七个月了,而小井也已经整整在床上躺了七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冷枭还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找范铁谈过话。不管从领导的角度,还是朋友的角度都没有。现在,他真觉得有必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了。
“铁子。”
“在呢,说呗。”
“咱俩多久没聊过了?”
“这个……好像是有点久了唉?怎么,想我了?”范铁抬起眼皮儿挤眉弄眼,眉宇间全是笑意,勾起来的唇角更是痞气的找不到词来形容。
冷枭横他一眼,“少他妈扯淡!”
吁了一口气,范铁摊开了手,慵懒地斜躺下去,跷起了二郎腿来,语气轻松又惬意地给冷枭打上了‘预防针’,“枭子,你的心思我懂。不过,行说啊,别劝我。是真的哥们儿,你千万别像外面那些人一样,见到我就劝,烦都烦死了。”
扫他一眼,冷枭的语气十分平淡。
“我没想劝你,只是想问你,你真就这么过一辈子?”
过一辈子?一辈子真他妈的长!
扯着嘴笑了笑,范铁突然直起了身来,一双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低下头去,将脸埋在了掌心里,喃喃的声音便从指缝里钻了出来。
“哥们儿,我范铁这人吧你也了解。在没有年小井之前,我真心没啥追求。而现在我陪着她,虽然不能像你和七七那样两情相悦,可以说说笑笑。但在我看来吧,我跟她也算得上是另样的相濡以沫了吧?比起我以前总单着,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说到这里,他抬起脸来看了看板着脸的冷枭,仿佛害怕他不相信一般,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真的,我不骗你。我真就这样的感觉。”
“我信。”简短两个字的总结后,冷枭同志的脸上,除了皱紧的眉头,便再没有多余的一丝杂乱情绪了,“可你,真能一直撑着?”
“我说我能,你肯定不信。呵,不过换了以前,我自己也不信。”
范铁看着他,有些想笑。而且,也真的笑了。
老实说,伺侍植物人前女友不舍不弃这样的故事,说出去人家不说他作秀装疯,就得他傻逼装矫情。不过这事儿吧,想来他还真是挺佩服自己的,能够坚持这么久,而且他相信,未来一定还会继续坚持下去。
“铁子,我想说——”眉头敛了敛,冷枭加重了语气,“宝柒的话,你可以试试。”
什么?
倒抽了一口凉气儿,范铁真的愣了。
怔忡了好几秒,他随即又忍不住笑了,笑声朗朗,笑得双手直拍大腿,笑得简直高潮迭起,“丫的枭子,你就甭埋汰我了行不?虽然兄弟我惨了点儿,也不至于那啥……趁人之危吧。她都还没有说原谅我,我要那么做了她……太畜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