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
要是她能堂堂正正跟着他就好了,这样儿,她就可以站在这儿,大声地告诉全世界——
冷枭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
——★——
离放寒假还有两天了。
一般情况下,在这种时候,学校的气氛就没有那么凝重了,大家伙儿都从高考的热度里放松了下来,沉浸在既将到来的春节和寒假的兴奋里。
这日上午的自习课,老师没有来,教室里很快便打打闹闹,乱成了一团糟。
宝柒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打着大哈欠用手机发短信,与周围的闹哄形成了一个相反的气场。
“你在干嘛?!我好无聊,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短信发送出去了,她原本也没有期望过他会回复。撇了撇小嘴儿,她正准备合上手机盖儿呢,没有想到,小粉机竟然滴滴滴的叫唤着,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一看,果然是他回过来的短信。不过,这男人,发个短信字也是精减得不行。
“上课时间,好好学习。”
掀起唇,她偷偷笑了,趴在桌面上,细白的手指按在键上,又发:“学什么习啊?要放假了,同学们都在玩儿,我也学不进去。何况,我觉得我都准备得很充分了,不是清华,也是北大……”
这一次的时间比较久,大约过了几分钟,他才回复:“你没跟同学玩?”
望着望周围乱糟糟的环境,宝柒咧了咧嘴。
“他们不爱跟我玩。”
“为什么?”他问。
“恶名在外啊,谁瞧到我都敬而远之。而且,我是上面有人的孩子,是吧?哪能和他们玩到一块儿去。”哧哧笑着,她在短信里,特意把‘上面有人’四个字用引号给标注了出来,咬着唇偷笑着发了出去。
然后,半趴着猜测他会怎么回答。
他是看得懂呢?还是看不懂呢?
显然,枭爷是看懂了,下一条短信,他只回了三个字,“小流氓。”
捂着嘴,宝柒笑得趴在了桌面儿上。再然后,不管她在短信里说什么,那边儿便再也没有音讯了。
军人啊,就是这样。
挑了挑眉,她无精打采了起来,继续昏昏欲睡——
这时候,她的旁边,几个同学正有一嘴没一嘴的瞎聊天,聊得热火朝天。聊天的中心,始终围绕学校放假的前一天要举行的春节联欢会。聊天的主要人物,是学校某位老师的女儿,著名的八卦播音员。
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嘴里就出现了宝柒感兴趣的内容来——
“喂,你们都知道闵婧吧?”
“哪个闵婧啊?”
几人聊天的同学互相看了看,个个脸色怪异,然后强忍住笑,拍着那位说不认识的同学肩膀:“丫的,你是帝都人士么?闵婧都不知道?那可是我的偶像,我要有她一半儿的风光就好了。”
“……嗤,她是明星还是大腕啊?我要认识她。”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只能说,你太OUT了,她比明星大腕可要出风头多了。不认识的人,回去百度一下补补课,要不然将来怎么混啊?!”
“她怎么了?”
“……昨晚上听我妈说的,她要在京都搞一个大型的慈善捐助活动。和我们有关的是,她在这笔慈善捐款里抽出了一部分,用来补贴我们学校的贫困学生。哇,晚会上,我就可以见到我的偶像了!”
捐款,偶像,晚会……
几个关键词组织到一块儿,宝柒大概知道得差不多了。
丫做好事儿终于还是做到她的学校来了,靠之……
心里越发不爽,她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转过头挑着眉头就吼那个称闵婧为偶像的女同学,“喂,放屁小声点儿,不要吵到我睡觉。”
按理说,一个人是不敢惹众怒的。
可她是宝柒。
平时屁事儿都不管,特爱远离群众的她,突然爆发出来的怒吼还是特别有效的。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几人的大笑声停住了,然后互相望了一眼,老老实实的坐好,压低了音量继续聊。
轻轻哼了哼,宝柒收回眼睛,依旧趴到桌子上,准备将剩下来的时间都奉献给周公老先生。然而,紧接着来的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儿的清脆声音就来了。不仅惊了她的美梦,也成功让聊天的同学都闭了嘴。
“宝柒同学——”
随着班主任老师不轻不重的喊声,一个教室的学生视线都落到了教室的门口。
“哇……”
“喂……喂……她就是闵婧……快看……”
一时间,和班主任老师站在一起的那个女人,让一群小丫头片子小屁孩儿惊为天人!
“同学们好!”
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闵婧高挑的身材站在那儿特别的出众,岛国女优似的黑丝袜衬着她清丽雅致的职业装,将上流社会成功女人的优雅和娴静展现得恰到好处。像领导人接近下属似的,她还特意挥了挥手问好。
不过,瞧着她为了突显知性美而特意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宝柒直撇嘴。
丫太装逼范儿了!
接着,班主任老师带着笑容向宝柒招手,声音清晰地响起:“宝柒同学,你出来一下。闵小姐有事儿找你。”
闵婧找她?!
黄鼠狼来给鸡拜年,能有什么好事儿么?!
NONONO,宝柒皱了皱眉,绝对不相信这种可能性。痞兮兮地扯出一抹笑容来,她再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腾腾地站起了身来。既然人家有事儿要找她,她犯不着矫情,大白天的难不成还能怕把她吃了不成?
在同学们羡慕的眼神儿注视下,她走出来教室,一起走到了教师办公室。
“你们聊吧,我先去教室了。”
班主任老师挺懂事儿,给闵婧倒上水就离开了,还顺便替她俩隐上了房门。看来这社会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给学校捐款,资助贫困学生的大财神来了,走到哪儿别人都得服服贴贴。
但是,这个人不包括宝柒。
一屁股坐在她的对面,她的笑容,非常没有诚意:“闵小姐,没有人在了,你直说了吧,找我啥事儿?”
“来学校办点儿事,随便来看看你。”淡淡的笑了笑,闵婧看着她的样子,像看到自个儿的老熟人。
哪怕心里恨极了眼前的小丫头,但她还是必须要淡定。安静和恬淡是她一直标榜的两种特质,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只要是在人前,她都始终都保持着这种优雅的造型——微笑,挺胸,抬头,自信。
轻嗤一声,宝柒勾着唇嘲弄:“看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别急着走,小七我知道因为上次的事儿你心里对我有埋怨,你还小,这也是正常的。不过我们都快是一家人了,关系一直这么僵下去,对我们冷闵两家都不好。”棒着水杯轻抿了一口,闵婧笑容无比优雅,“你说呢?”
冷闵两家。
看来捐款这事儿她不仅通过家里的老爹搞掂了老头子,说不定还得到了其它别的什么的承诺。靠,小尾巴再次翘到天上去了。
心里一窒之下,宝柒真想一个大巴掌给她甩过去——
但是,对待这种女人,她今儿要真甩过去了就傻逼了。
不就是装么,她宝柒也能装。
牵着唇儿笑了笑,她无比轻松地捋好头发,带着满意的笑容点头:“闵小姐啊,就算你的腿儿再长,我们家的事儿也不用你伸来管吧,你真以为你是圣母玛利亚,还是维护爱与世界和平的维纳斯啊,用不用给你塑一个雕像在校园里,让大家没事儿的时候三跪九叩,逢年过节给你烧烧香,送点烟火钱,悼念你的不朽功绩?”
面色一变,闵婧知道这丫头嘴损,没候到竟然这么损。
重重地将水杯放下,办公室里没有外人在场,她也实在不想和她装了。于是乎,一张优雅的漂亮脸蛋儿,立马变成了三流电视剧里的反派女角形象,犀利的视线像刀尖儿般射向宝柒,一句话说得有些直接。
“你以为没有我,你就能得到他了么?”
噗哧一笑,宝柒看着她抓狂的样子笑得咯咯的,更加将自己的毒舌发挥到了极点。
“他?什么他啊!喂喂喂,咱俩有事儿说事儿啊,别扯别人身上去。不过么,还是现在这个形象适合你,你说你装那个高贵劲儿干嘛啊?累不累?再装我二叔他也看不到,就算他看到了也不待见你,何必呢?!闵小姐,真同情你!”
她轻松得意的笑容,落在闵婧的眼睛里,特别的扎眼。手指死死攥在了一起,恨恨地盯着她,说话也尖酸刻薄了起来,“呵,他不待见我,但早晚会是我的。他待见你又怎么样?不管早晚,他都不会是你的。”
“呦,你还真自信。”嘴唇抽了抽,宝柒笑得眉眼弯弯,“好心的提醒你一句啊,现在是21世纪了,敢情你还活在封建社会呢?以为父母能包办得了婚姻?”
冷冷笑了笑,闵婧被她戳中了痛楚,心下绞痛。
突地,她又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挑着眉居高临下的恐吓她:“宝柒,你还真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把你跟他的事儿说出去?”
见状,宝柒忍俊不禁。
丫的,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儿呢?讹诈她?!
站起身来,轻轻拂了拂衣角,她特别好脾气地走过去,微笑着望她:“我和谁有什么事儿啊?闵小姐,话是不能乱说的喔?!我走了,不奉陪你了!学校水不要钱,慢慢喝……”
说完,不再瞧闵婧被气得白一阵青一阵的漂亮脸蛋儿,他昂着脖子就往办公室门口走。
气闵婧,她心之所悦也!
“宝柒,你给我站住!”
宝柒默了!
丫的,叫的这么大声,她不怕破坏了自个儿的形象么?!
心里轻嗤着,但她还是转过身来想听听这个闵大小姐究竟还要放什么屁!
捂着胸口,闵婧冷冷笑了笑,大概是反应过来自个儿刚才没有沉住气,输了小丫头一棋了,她这会儿脸上又镇定了不少,声音再次放缓,放柔,优雅无比地笑。
“小七啊,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我想你心里应该知道,要是你俩的事儿传出去,会对你,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吧?!你应该感谢我替你们俩保密,而不是针对我说这些混帐话。”
心里‘咯噔’一下,老实说,她用这种肯定的语气说出来和冷枭的事儿,宝柒还是骇了骇。
不过,好在最近跟着冷枭修炼了一下‘面瘫*’,她现在还算能绷得住面儿。
扯了扯嘴角,她镇定地笑着装傻,笑容无比纯真:“我俩的事儿?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跟谁有啥事儿啊?可别再像法庭上那样儿,污蔑我了……”
目光像是淬了火儿,闵婧恨恨地瞪着她,眸底浓得化不开和敌意和嫉妒,让她几欲发狂。在这股子恨意渲染下,她原本温软好听的声音便格外的尖锐刺耳,几乎是咬牙切齿:“还装呢?都被男人干过了,还装纯情小处女?帝景山庄的事儿,不要以为没有人知道。”
张大嘴巴,老实说,宝柒真心没想到在闵婧的嘴巴里会吐出这么粗的字眼儿来。
愣了两秒,她来不及考虑她怎么会知道这事儿,更不知道那天冷枭说的要对付这厮究竟出手了没有。
当然,也不适合询问。
而现在,她岂会输入口舌?!
猛地拍了拍脑们儿,她做恍然大悟状,模棱两可地笑着回应,带着点儿讽刺:“哦,你说的就是你一直想干,结果没有人干的那事儿吧?”
“你!你真无耻。我不知道冷枭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她的话,彻底让闵婧恼羞成怒成怒了。
因为,她说得太过实在。
闵婧喜欢冷枭,喜欢了很多年。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点儿不好,哪一点儿不如眼前这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小丫头,而且,她还是他的亲侄女。
和侄女干苟且,她真的完全无法和冷枭的形象联系起来。
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急眼儿,越急眼儿她越是口无遮拦,“宝柒,我话摆在这儿,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冷枭,而不是贪图他的钱,他的势,那么请你自爱一点,离他远点儿,不要缠着他,不要毁了他。你们的事儿要是流传出来,单单是流言就能压死你俩,让你们永远无法在京都立足。”
抿了抿嘴,宝柒微眯了眸子,心里一阵阵翻腾。
面儿,还保持着一脸的笑意,非得把闵婧给气死不可。
“既然你这么恨我,那为什么还要保密呢?自己犯贱怨得了谁?”
狠狠咬着牙,闵婧恶狠狠瞪着她,胸口上下起伏着,像是被气得不轻,说话越发没有轻重,只知道能把对方气死就是好的:“因为我爱他,因为我要嫁给他,因为我没有你那么不要脸送到他床上去找干。宝柒,你等着瞧好了,最终睡在他床上的女人,只能是我,不是你,最终你还得乖乖叫我一声二婶儿。”
她的话不太中听,但却是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爱冷枭,要嫁给冷枭,她肯定把这事儿给捅出来了。
不过,宝柒本来就不是个善良的孩子。
何况,在冷枭的事情上,任何时候她都不愿意让别的女人占了上风。
微笑着望向她,望着她气得手指微颤的样子,她突然走近了过去,直视着她的眼睛,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邪恶地笑说,“闵小姐,你的想法很美妙,可惜他不会要你。唉,真是可惜,像他这种‘器大活好’的男人,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尝试了!很爽的……”
“无耻……你简直无耻……”
重复着无耻两个字,闵静眼神里的冰冷和恶毒,让她的表情看着特别诡异。
“好啊宝柒,那我们春节联欢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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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们,无比感谢大家对姒锦的支持,近些天更得有点晚,我非常抱歉。好吧,我能说我有大概一年多年数据没有做,一直拖延着么……我是个拖延症!我有错!我会尽量把时间提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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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米 激动,与淡定!舞与台,与落幕!
所谓人无完人,按宝柒的理解,大抵意思就是说:人没毛病,必有隐疾。人没有毛病,就对不起自己。
因此,她就把自个儿锻炼成了身上臭毛病一大堆的姑娘。为了对得起她自己,只好对不起闵婧了。于是乎,在教师办公室城,含羞带怯地让她吃了一顿大排骨头后,她的心情就大好了。
没有受到她的话影响,放学回家,她嘴里哼着小曲儿,又是金刚不坏的宝柒了。
“小七,放好书包过来一下,爷爷找你有点儿。”
当冷老爷子的声音传过来时,宝柒顿时石化了。
这声音来得太不寻常了,平常老头子叫她从来就没有这么和蔼可亲的时候啊?他要么就是不和她说话,要么说话也都是绷着个脸的。哟喂,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世道变了?
心里诧异着,但,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对自个儿好。
心里有了点儿久违的小激动,很快就放下书包‘噔噔’地下了楼。
冷老头子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盏砌好的雨前龙井,茶水蒸腾的热气,让屋子里诡异地蔓延着一股茶叶的清香。
很好闻。
受宠若惊的宝妞儿左右望了一眼,平常跟在他身边儿的警卫什么的都不见了,家里的勤务兵也被谴走了,连宝妈和游念汐都不在,心里有点儿毛蹭蹭的感觉。
站在那儿,她有些拘谨地笑:“爷爷,你找我有事儿啊?”
“嗯,过来,坐。”
指了指他对面的沙发,老头子的语气慈祥得让宝柒不禁心跳加速。
都说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事情,会是没有目的性转变。
既然天上没有下红雨,那么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心里寻思着各种可能,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是她的一贯的处世原则。要真有啥事儿,她也逃不掉,索性就规规矩矩的坐下,将双手搁在膝上,挺直了腰杆儿,微垂着眼皮儿,等待他训示。
一副蛮乖巧的样子落入了冷老头子眼里,他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叹了一声,拉开了话题。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小七今年都十八岁了。”
“是的,爷爷。”摸不清楚这老头儿的脉络,宝柒不敢胡乱说话。微笑着,与他玩这样一问一答的游戏。而这种方式,非常适合这种不太正常的交流。
大概是看她挺乖顺的,老头子一向冷漠的双眼里有了暖色:“快要毕业了,毕业后有什么打算?你准备报读哪个学校啊?”
“是的,爷爷,我准备就考京都本地的大学。”
好吧,这的确是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儿。
当然,最主要原因还是不想离二叔太远,去外地读大学,更是她完全就没有想过的事儿。
听了她认真的话,冷老爷子锐利的目光睨了她一眼,端过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笑着说:“现在时代不同了,年青人都喜欢走出去看世界,我瞅着别人家的小孩儿们,有条件没条件的都一门心思削尖脑袋出国留学,咱们冷家有这条件,你就没有考虑过么?”
出国?!
心里‘咯噔’一下,宝柒默了默。
原来这老头子说了这么多的话,还是不太待见她,想把她弄得远远的啊?
要换了知趣儿的人吧,说不定就点头同意或者屈服了。但宝柒偏就不是那种喜欢让别人舒坦的姑娘,她明明听懂了老头子心里的真实想法,但却偏偏不想如他的愿。
微微皱了皱眉,她天真地抬起眼神直视过去,眨了眨眼睛,声情并茂地唤了一声。
“爷爷……”
好久都没有听过她这么真诚的叫过自己了,冷老爷子亦是一愣,心里颤了颤,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了。
“你说。”
扁了扁嘴巴,宝柒不情不愿地笑着,将笑容扯得比哭还要难看,脸上那股子委屈劲儿,像是被谁给欺负了似的。吸着鼻子,小声说:
“我不想出国。我舍不得爷爷您啦。再说了,女孩子学那么多东西干嘛,爷爷对我好,我心里都知道。所以,我更加不能离开了,这辈子都得守在冷家,好好孝顺爷爷,孝顺妈妈,孝顺二叔……”
话说得溜溜儿的,语音真诚无比,看得冷老爷子一愣一愣的。
好半晌,望着她微红的双眼,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七,你不要以为爷爷是不待见你,才想让你走的。你是女孩子,将来总是要嫁人的。咱老一辈的人,就讲究一句话,女孩子一辈子的经营就是丈夫,爷爷是希望你出去多学点儿东西,见见世面,这可是关系你一辈子的事……”
此话,真诚无比。
望着他严肃的脸上浅浅的皱纹,听着他无比真挚的语气,宝柒微微眯了眯眼。
这一刻,她感觉他说的是真心话。
难道他真的想对自己好了?可是,他为什么转变?!
看到她没有说话,冷老头子的眉头随即舒展了开来,认真的说,“爷爷事情多,平时关心你太少了。幸亏那天晚上你闵阿姨提醒我,她说她有个做学术的亲戚在国外,在附中见过你做生物即兴答题,非常好看你的天赋。”
说到这儿,他顿住了。
闵婧说的,那她还说了些什么!?
宝柒歪了歪头,笑了,问:“哦?然后呢……”
又端起了茶杯,冷老爷子接下来的话,似乎颇有些踌躇,“呵呵,小七,爷爷知道你现在年纪还小,但你知道的,爷爷是个老封建,在我跟你奶奶那个时代,你奶奶16岁就生老大了。那个……闵阿姨说,她那个亲戚,小伙子形象好,非常优秀,是个博士后,家里的条件又好,人品又好,而且还没有婚配,又挺稀罕你的,你出国可以和他培养感情……”
听到这儿,宝柒已经吃惊的瞪大眼睛,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这种心情了。
原来是想替自己拉红线啊?会不会太搞了!
闵婧啊闵婧,她到底是存了多少恶毒的心思?用一副伪装出来的善良外表,骗得了老头子的信任,没事儿的时候就想着怎么把自个儿往火坑里推。她有没有想过,怎么对得住这老头儿对她的信任?
“小七——?”
从老头子的招呼里回过神来,她脸上神色莫辩。
好半晌,她终究还是笑了。
对于根本不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她从来都只有一个表情——笑。
因为,别人不会在乎她的泪水。
“那得多谢爷爷了,这么早就替我找好了婆家。可是,我还不想嫁呢!”
冷老头子没有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目光掠过她稚气的小脸儿,语气柔软又严肃地说:“小七,你不要胡思乱想。爷爷这不是在替你找婆家,是在替你的未来着想。接触他,不代表你一定就要接受,咱冷家不靠这个。是我个人觉得那个小伙子人的条件不错,你以后也未免能遇到那么优秀的男孩子,所以……”
“所以,你干脆现在就把她嫁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狠话,声音冷冽,低沉,带着一股子狂肆的冷冽风暴席卷过来,不仅打断了冷老头子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把宝柒也给骇了一跳。
他这一句话,阴鸷得像来自地狱的恶魔之声。
气氛,顿时凝结了。
宝柒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视线就落在了门口那个一身都有罩着冷气儿的男人身上。
好吧,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家里给老头子发这么大的脾气。脑门儿上甚至气得隐隐有青筋浮动,一双本来就阴鸷冷冽的眸子,死死盯着老头子,那股子杀气看着忒骇人。
他都听见了?!
不等她思索明白,紧接着,军靴声响亮地敲击在地面儿上,再然后,军靴的主人就走到了面前。
他没有换鞋就进来了。
从来做事一板一眼的男人,是多么的生气啊?
“荒唐!”被儿子给顶撞了,老头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冷枭为人虽然冷漠不爱与人接近,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漠然寡淡,但还从来没有当面顶撞过他。而且这一回,还是当着宝柒的面儿。
一想到这儿,他语气也不好:“老二,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冷冷地扫着他,冷枭提了军裤的裤腿儿,径直坐在了另一边儿的沙发上,抿了抿冷硬的唇,深邃俊逸的五官阴沉无比,锐利的视线像带着冰刺儿般直视着他爹,一字一顿,冷冷地问。
“爸,她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孙女?”
闻言,宝柒脊背一僵,不由自主地咬了咬下唇。
心,怦怦直跳。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冷老头子亦是面色一变,沉寂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儿来,猛地一声低喝:“你这孩子!我啥时候没把小七当亲孙女了?嗯?我这不是为了她好么?她马上就要高考了,18岁也成年了,怎么不能找对象?!你妈当年跟我的时候才……”
“行了!”冷冷地打断他,冷枭沉默了好一会儿,收敛起了刚才有些失态的情绪,冷着嗓子淡淡地说:“真要为她好,就不要随便听信外人的谗言。”
外人,谗言。
两个字,非常准确的表达了他的意思。
闵婧对他来说永远是外人,而她说的话更是绝对的谗言。
望了望他,又望了望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宝柒,冷老头子半晌没有动作,手指来回地摩挲着茶杯,脸上的阴沉不比冷枭少半分,将室内本来就低的压迫感挑动到了极致。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冷,冷,冷啊冷!
这冷感,让宝柒觉得身上有点儿汗湿了。十指来回地扣着沙发套,心里突突突直跳,感觉有什么事儿会发生。
良久……
冷老头子突然问:“老二,你什么时候突然对这些事情上心了?”
上心了!
青不问,白不问,他直接问出来的这句话,让宝柒觉得被一块儿大石头给砸中了脑门儿,耳朵边儿‘嗡嗡嗡’直响,紧张得手指都微微缩了缩。
看来闵婧跟老头子说的话,不仅仅是那个什么见鬼的亲戚那么简单。
冷冷哼了哼,冷枭的声音平淡无奇,很快便云淡风轻地回应。
“大哥他很爱宝柒。”
他不算回答的回答,这电光火石间的从容,将宝柒从乱七八糟的心慌意乱里拉回了神儿。那一颗‘扑嗵扑嗵’跳个不停的小心肝儿总算是落回了实处。
二叔,真能hold住。
左右看了看,她抿了抿唇,觉得这种情况下,自个儿实在不宜说话。
于是,闭嘴,静观其变。
动了动手指,冷老头子拿起的茶杯又放下了,一脸阴沉:“行行行,老二,你爹我成反角了是吧?我这不是为了她好吗?我准备送她出国留学怎么了?我觉得闵家那小伙子不错,不是为了她好?你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实在让我怀疑!”
“怀疑什么?”
倏地一抬头,冷枭直视着他爸,目光冷冽如冰。
一句话,把冷老头子给愣住了。
刚才他一时冲口而出的话,说完又有点儿后悔了。
可是,瞧着儿子那张阎王脸,他憋得老脸儿有些挂不着了,噌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桌子,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压低了嗓子,用极小的声音说。
“你干的事儿,你自己知道。”
完了!
一听这话,宝柒的心里一乱,头皮发麻,心以极快的速度跳动着——
而坐在另一边儿沙发上的活阎王,一张脸冷得跟撒旦似的,危险地眯起眼,望着他爹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你说。”
噎在当场,冷老爷子怎么说得出口?!
那天晚上,当闵婧告诉他并且要他干涉的时候,他并不是十分相信,儿子对宝柒好是实事,但是,凭着对儿子个性和人品的了解和揣测,他还真不太敢相信他会干出这种事儿来。
既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让他一个老头儿,哪能说得出口?!
更何况,如果这事儿是真的,依他对这个儿子个性的了解,把他逼急了,真敢跟他摊牌。而那样儿,对冷家绝对没有好处。于是乎,动了动嘴皮,他终究只是哼了哼,正如冷枭料想的那样,说不出来,说不出口。
但是,他却迂回地教训起来,“老二,侄女不小了,平常不要走得太近,招别人的闲话和非议。咱们老冷家,丢不起这个人!”
丢不起这个人……
宝柒心里跳了跳,这样的情形,父子对峙,她除了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心,越发燥烦起来——
攥紧了拳头,冷枭一双幽深的冷眸里全是阴鸷的黯芒,身体紧绷得如一头嗜血的野兽,腾地站起身来面对着他爸,语气冷冽逼人,比他爸的样子还要狠,一句话像是平地刮起的狂风暴雨,能让人骨头缝都渗出冰来。
“直说吧,你到底要说什么?”
“混帐!”
老头子气得不行,指着他的手直颤抖。
一瞬间,客厅里的火药味儿浓烈得像是随时都会被点燃,两个男人间的战争一触即发。都说父子是天敌,这会儿你瞪着我,我瞧着你,都没有人愿意退半步。两张有些形似的冷脸儿上,一模一样的染上了厚厚的冰霜。
看着这一切,宝柒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她和二叔的事儿被人在大庭广众的剥开来说,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而此刻,她动了好几次嘴皮子,其实她很想大声的说出来,告诉他,他不是她的二叔,其实,她也不想让他纠结。
可是,她不能说。
一方面,即便她说出来,虽说她和他没有血缘,却同样儿有着姻亲关系。他是可心的二叔,可心是她的亲妹妹,她的母亲是她的大嫂,这些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另一方面,说出来那个秘密的结果,说不定,她才会真正的失去他……
僵持着,看着,她无能为力……
她正不知道这战争该如何收场的时候,两个都强势又霸道的男人,莫名其妙地瞪视着对方又熄了火儿,沉默着,又坐回了沙发上,还是老子先开口。
“好自为之吧。”
“……”
“唉,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提醒你们一下,要注意点儿。”
垂下头,宝柒默然。
冷枭亦是抿着唇不说话,浑身始终被一层冷气儿笼罩着。
看了看他,老头子叹了一口气,愤怒的火焰灭掉了,“早点儿给我抱上大孙子,老子就不找你了!”
这话一说完,他起身就离开了。
一刹那的变化,来得太过突然,宝柒完全摸不着门儿。
事情,就这样儿算完了么?
侧过眸子,她的视线落在冷枭黑沉沉的脸上,轻唤了一句:“二叔……”
“嗯。”
左手抓右手,右手拽左手。她对着自己的手指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蹂躏了一会儿,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然后……
只见他径直起身走了过来,俯下头,冷沉的视线锁定了她,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
下一秒,就在宝柒毫无准备的状况下,他突然在她唇上啄一下,然后迅速移开,几个字说得极其用力。
“记住,你是我的女人。”
冷冽又霸道的占有欲,像极了他对着战场上的敌军俘虏所表现出来的倨傲和狂肆。
望着他,宝柒傻眼了。像是被天雷给击中了脑门儿,整个人都不会动弹了,不会说话了。
冷冷扫了她一眼,枭爷拍了拍她的小脸儿,冷着脸就大步离开了。
嗡嗡嗡……
小蜜蜂还在耳边闹腾着叫唤,宝柒脑门儿炸开了就没法平静,懵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向四下望了望,好在,客厅里空无一人——
顿时,她松了一口气。
这位爷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就在冷家的大客厅里吻了她,而且就在他老爹训示完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他竟然敢,竟然真敢?他就不怕有人会突然闯进来么?
二叔,你是有多横啊!狂妄得太不像个正常人了吧?
瘫软在沙发上,她觉得自个儿像是经历了一场无比惊险的战争。
现在,身体虚脱般的疲软。
然而一瞬后,她小脸儿上的苍白又慢慢地褪了下去,浮现了一抹不可思议的红色,一双泛着水泽的眸底,盈满了幸福。她的男人,没有挣扎,没有犹豫,就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在他不知道她身世的情况下,他需要克服多少的心里纠结,才能如此淡定的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她无法揣测他的心路历程,无法知道他漫不经心的冷脸下有多少的为难,更加不能了解刚才在老头子面前镇定自若的他,心里到底会有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只知道,有了他这一份不掺任何杂质的维护,她真的好幸福。
他临走时那句霸道的宣言,一直在她耳边儿萦绕——他说,她是他的女人。
简单直白的几个字,不难理解,不用脑袋就可以想得很明白。可是,这句话却在她唇边儿咀嚼了许久,在她脑子里反复琢磨了无数遍。
每一遍,都让她的心跳加速。
这样儿的男人,其独特的魅力天下无双,还有人能比么?
她的二叔,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她更加要保守那个秘密。她也相信,知道那个秘密的人,都会如她一样,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永远保守秘密。
手,越攥越紧。
心,越发坚定。
二叔,不要怪我自私。
一个被幸福包围的姑娘,是如此的希望把这份幸福无限期地扩大,让它永远蔓延,蔓延到世界末日,蔓延到生命的尽头。
——★——
一个小型的家庭战争落幕了!
销烟散去之后,一切都了无影踪。
冷家的男人都不是普通的男人,一张脸什么都可以掩饰。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俩像是压根儿没有发生过那样激烈的争执一般。气氛平静得和以往任何时候都没有差别,老头子还是阴气沉沉,冷枭还是冷冽如初,一言不发。
整个饭桌儿上,除了宝柒,没有人觉得和平时有啥不同。
而她,觉得自个儿的心跳就没有正常过。
不过,尽管如此,她的脸上也是始终保持着淡然的神色。
说来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娇弱的姑娘,从小与众不同的人生经历,早就给了她足够多的生活源能量和抗打击能力。何况,有了冷枭这个男人给她的信心和心理安慰,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住在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里,什么都不会再害怕。
这个‘什么’里,包括冷老头子的指责,当然,也包括来自闵婧的威胁。
甚至于在这一刻,她觉得,即便他俩这种不正常的禁忌关系真的被大白于天下,她也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
他俩愿意,与人何忧?!
不怕风,不怕雨,不怕风闪雷鸣,因为他始终和她站在一起。
这种感觉,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奥特曼和圣斗士星矢附体也不过如此。
暴风雨来临,她的心却无比晴朗,月朗星稀。
晚上,当他毫无意外地再次从窗口那个‘爱情通道’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提起客厅里的事儿。但是,当夜深人静,彼此相拥而眠的时候,却再也无法回避有些问题了。
都说夜色的掩护下,人的神经会变得脆弱,思维和情感更具有依赖性。
关于这一点,宝柒表示非常的认同。
靠在他怀里,她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二叔,你今天胆儿真肥,敢那么和老头子顶。”
男人不言不语也不回应,闷着头阖着眼睛,保持沉默。
沉默,是冷枭独有的魅力。
宝柒习惯了,但她有治他的办法。软软的靠着他,她柔柔地唤了一声:
“二叔,我冷。”
敛了眸子,冷枭低头睨了她一眼,伸出手将她裹在怀里,紧紧捂住。
得,有动静儿了吧?
轻轻笑了笑,宝柒在冷枭的面前,平日里的讨厌痞劲儿全没了,完全就是一个无邪又纯真的小丫头。缩在他怀里,她双手紧紧攀着他精壮的腰,呼吸着他独特的味道,心里爽得不行。
“喔,二叔,你身上真暖和。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睡一晚上,脚都还是冰的。”
闻言,男人捉住她的脚用手捂了捂,夹在腿间,低沉性感的声音,在暗夜里格外的魅惑迷人。
“快睡。”
轻轻‘嗯’了一声儿,宝柒却把腿儿挪出来,缠上去夹住他的腰,像条八爪鱼似的一挨一擦着他,磨蹭又磨蹭,小嘴儿里,唏嘘着叹了一口气,就将白天在学校里和闵婧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当然,她嘴里的一五一十是精减版的,把闵婧怎么找她的茬给放大了,至于她抻掇闵婧那些内容,尤其是那句特别嘴贱的‘器大活好’,半点儿都不敢提。
不料,刚刚说完我,就觉得搂住他的男人身体绷紧了,一阵冷气逆流直袭上来。
啪……
他按照了壁灯。
宝柒被他给吓了一跳。
小身板抖了抖,她狐疑地抬起头来,凝视着他冷峻的侧颜,轻问:“喂,怎么了啊你?”
皱了皱眉,冷枭没有回答,搂着她的手臂紧了双紧,捏着她的小腰往自个儿身上贴了贴,抱着她的动作比刚才更紧,一双阴鸷冷冽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着难解的寒光。
凝神望她,他冷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慰,三个字说得极重。
“不要怕。”
噗哧一乐,宝柒笑开了,“哈哈,小瞧我了吧?!我才不怕她呢,喂,你都没有看到,哈哈,她被我气得那个样儿……”
“哦?!”
心里一爽,在他的关心下,小丫头有点儿绷不住了。将刚才刻意略过的那些话,‘吧啦吧啦’一阵添油加醋,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从嘴巴里滚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