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沉了沉,她端正地坐在铺着苏绣靠垫的椅子上,瞧着墙壁上丝质的宫灯怔怔地出了神。
他能够带她见他的哥们儿范铁,是不是代表对她的认可呢,或者说,他俩的关系更进一步?不过,他能够让她界入的社会关系,大概也只能是仅限于此了吧。除了这几个人知情人,其它人他还会么?她可没有忘记,上次他去军总医院看战友的时候,单单把她一个人留在车里足足三个小时。
“吃什么自己点。”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她的别扭,冷枭突然侧过眸子,将菜单递给了她。
回过神来,宝柒眨了眨眼睛,勾着唇浅笑:“我啊,我随便。”
“你不是爱吃火锅?”冷枭拧了眉头。
一句话,让宝柒心里微酥,又乐了,“是啊,我特别爱吃。”
顺势接过他手里的菜单,她愉快地看了起来,心里愉快地腹语:难道他是因为知道了她爱吃火锅,才特地在她放假的时候带她出来吃的么?这个男人呵,明明这么关心她,却什么话都不肯说出来,闷得要人老命。
“……二叔,你喜欢吃什么啊?我替你点。”
“都好。”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一冷一热,样子瞧着特别和谐。
桌子另一边儿的范铁,目光凝了又凝。
带着审视的视线,一直在宝柒身上溜着圈儿。
作为和冷枭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的哥们儿,老实说,见到他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心里真真儿是五味杂陈,找不到准确的词儿来形容。
担心,非常替他担心。
而且,他也实在想不明白,就面前这毛儿都没长齐的嫩乎乎小丫头,究竟是怎么把被他戏谑为断情绝爱的冷枭给斩于马下的?除了小脸儿长得漂亮点,他真没瞧出来哪里好。
真不简单!
查觉到他打量和审视的视线,宝柒歪了歪嘴,有点儿不在自在了。尤其是他若有似无的视线掠过了她胸前不太明显的小山包时,越发让她有些尴尬。
丫的,没有D没有C没有E,那也不是她的错啊。
一念至此,小身板儿往后缩了缩,她立马就瞪了回去,“范大队长,我身上有胶水啊,把你眼睛粘住了?”
“哈哈……”被她不客气的抻掇,范铁豪爽地干笑了两声儿。
小丫头还有点儿意思。
不过,还真他妈够邪门儿的。打死他都不相信,冷枭好的竟然是这一口,青葱小白菜儿?!按道理,像他这样的大老爷们儿,不是应该喜欢前凸后翘的尤物么?!
哈哈!
又笑了两声儿,哪怕他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咽到自个儿肚子里去。
一侧眸,迎上冷枭投过来的冷冽的视线,他赶紧咧了咧嘴,揶揄地笑道:“枭子,我记得你可是从来不吃火锅,不沾辣味儿的。今儿大志说是你请客儿吃火锅,我还直纳闷儿呢,原来就为了这个小丫头啊?行啊,够宠的啊?”
冷眉微抬,冷枭目光里情绪没有波动,面无表情地嗤他。
“你有意见?”
“没,我哪儿敢有意见?有得吃我可乐呵呢!哈哈!”
说说笑笑间,上了锅,上了菜,兑了料,气氛就融洽了。
大冬天的涮着火锅,三朋四友地围坐在一块儿,谈谈工作,谈谈生活,其乐,必然是融融的。席间,没有人提及宝柒和冷枭之间的事情,大家伙都尽量挑些不靠谱的家常唠着,互相调侃着,有了江大志和范铁的场合,绝对不会冷场。
因此,整个包间,气氛都挺好。
愉快地涮着火锅,看到江大志和小结巴频频在一块儿出现,两个人之间眉来眼去的别扭劲儿,宝柒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俩人,有戏了!
而且,还是一出治愈系的大戏!
小结巴好像不太能吃辣,却偏偏又贪恋着面前的红锅,整个嘴巴辣得直哆嗦,一边吃一吃辣得嗦嗦作响。见状,大江子则是细心地将涮起来的菜先用开水给去了外面那层油辣子,然后才乖乖放到她的碗里,伺候得那个殷勤啊!
“来,小结巴,再来块这个……。”
呛了一下,结巴妹儿赶紧用手扇着嘴:“谢,谢谢……咳,咳……”
“小心点儿啊,别咬到舌头了。本来就是一个结巴,直接给咬成了哑巴,我看你怎么办?”忙不迭地拍着她的后背,江大志嘴里却损得不行,调侃地笑着。
斜着眼儿瞥他俩,宝柒直砸舌:“嚯嚯!瞧你俩这样儿,对象算是搞成了吧?说说看,怎么感谢我这个大媒婆啊?!”
满脸辣得通红的王雪阳急了,赶紧辩解,“七,七七,我,我没……”
“你没,你没什么啊你?”瞪了她一眼,江大志立马接过话来,堵住了她的嘴:“宝柒说得没错儿,等咱俩结婚的时候,一定给你包个大封儿。”
“啊!我,我没……”结巴妹望了望他,惊得瞠目结舌。
又辣又结巴,一时间啥也说不出来,很明显,她吃亏了。
“别你了,乖乖吃啊!来,哥给你涮肉。”挤了挤眼睛,大江子欺负人家是结巴说不明白,直接就把人家姑娘的终身大事给包办了。
什么跟什么啊?!
完全没有进入状态的结巴妹,小脸儿红烫到了耳根子,脑袋都快垂到面前的锅里了。
然而,扫视了一周,很明显没有人愿意听她的辩解。
无奈地耷拉下眼皮儿,她一颗心怦怔直跳,除了由着他折腾和胡言乱语竟然完全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这种被欺负的感觉,除了有点儿不好意思之外,似乎还泛着一点点的甜蜜。
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儿?!
她不知道,不过,感觉蛮好。
“嘻嘻!”见到他俩这状况,宝柒的邪恶之心突然泛滥了,吃了一口菜,视线落在结巴妹怯生生的脸上,嬉皮笑脸地说:“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啊,结巴妹,怪不得你那天要和我研究……那啥嗯嗯啊啊嗯呢?原来你们真是谈恋爱了啊?”
吃惊地抬起头,结巴妹不解,小脸儿通红:“什,什么嗯嗯,嗯啊?”
“不够义气了吧?丫还装傻呢?不纯洁的孩子。”眉眼儿弯弯地瞧着她一脸的无辜,宝柒索性放下筷子,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擦干净嘴,一股脑儿地竹筒倒豆子,半点儿没客气就直说了:
“喂,你那天不是给我发过来一个黄色网站么?可怜的我啊,就这么成了受害者了。再然后,我还害了我二叔被战友给嘲笑呢,面子丢大发了!结巴妹,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家大江子哥哥给你看的?”
天呐!黄色网站!?
结巴妹脸上红得都快要滴下血滴来了,偷偷瞄了江大志一眼,她拧着眉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七,七七,我,我,我没,没发啊!”
“你没?你真没?QQ上发过来的!”凝神望着她,宝柒诧异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姑娘是不好意思故意装蒜呢,现在瞧着她那小表情,再联想这家伙看到男人都会脸红的性格,似乎看黄色网站和发黄色网址这两件事儿,还真不像是她能干得出来了。
嗷!那么,这事儿就出鬼了!
“那,你的QQ谁上过?!”
“……没,没啊?”可怜又无辜的小结巴,恨不得把心给掏出来大家看看,一张小脸儿红得不行了。
说到这儿,她突然怔了怔,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我想,想起来了。表,表哥来,来来家里……”
“你表哥?!方惟九?!丫的。”
心里暗骂着该死的方惟九,她下意识地就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才查觉到旁边有一股有点儿吓人的寒芒刀子似的刮了过来——
不由自主地转过眸子,刚好和冷枭锐利的眼神儿对上,心里惊了一下,她尴尬地冲他咧着嘴笑。
“那啥,误,误会!”
冷冷哼了哼,冷枭就说了一个字,冷冷的一个字。
“吃。”
“生气了?我可不知道是他哦!”
“吃吧。”
“哦!”
多了一个‘吧’,语气明显软下来了,宝柒吁了一口气。而旁边的人面面相觑,知道内情的小结巴心里肚明,不知道内情的两个男人一头的雾水,一脸都是搞不清楚的迷茫。
好在,此事暂且落幕。
于是乎,大家伙儿又重新投入了涮火锅的战斗中,把这事儿给略了过去。
望着她吃东西的小模样儿,冷枭危险的冷眸微眯,不再说话。
宝柒心里无比怨念!
方惟九,该死的方惟九。
该天那个家伙要让她给遇到,非得好好治治他不可。
一顿火锅下来,宝柒敞开肚子可算吃舒服了,耳朵也是听舒服了。
别瞧着桌面儿上的人不多,可是话却非常多。除了冷枭不爱说话,小结巴不便说话外,其它人都是能唠的,褪去了虚伪的客套之后,除去了不该说的话,能说的都说了。
对于神秘的红刺特战队,对于他们嘴里蹦出来的那些神秘的人物,宝柒越发好奇了。
有机会,一定要去瞅瞅。
……
……
吃完火锅出来,天儿已经擦黑了。
因为冷老头子不在家,宝镶玉那边儿就特别好说话。
而今天,显然宝柒是不想回去的。
她稍稍央求,冷枭便打了个电话回去,说是在给宝柒报了一个高考补习班,晚上她要上夜自习。补习班离他在市区的公寓挺近的,下了学就不回军区大院了,他到时候会派人接她直接在公寓里住。
这时候的宝妈,自然不会怀疑那么多,何况这可不正是来自于她的指示么?她心里一直期望宝柒能和二叔搞好关系。何况,冷枭这个人平时就冷漠,过去那些年,他对冷可心的事儿从来就没有上心过,能关心宝柒,她求之不得。
当然,补习班是假的。
不过么,补习却是真的。她就要高考了,冷枭自然也不会放松对她学习的监督。
他们没有去市区的公寓,直接回了帝景山庄。
因为,宝柒想看暖房里的蔷薇花了。
一到帝景山庄,宝柒就明显感觉到了哪儿不太对劲儿。左想右想,琢磨了好一阵儿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没有了虹姐。
“二叔,你到底放了虹姐多久的假啊,她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按亮屋里的灯,冷枭看着她,眉目骤冷,“她不会回来了。”
“啊哦,为什么?”宝柒没有反应过来,傻乎乎地半眯着眼儿,瞧着面前男人冷峻无双的俊脸,直视着他在灯光下被染上了一丝阴鸷的眸子。
心,狠狠颤了颤。
低下头,冷枭拍了拍她的脑门儿,没有跟她解释虹姐被闵婧收买的事情。
单纯的小丫头,就让她继续单纯的生活下去好了。
想了想,他眼神淡然地睨她,“她不做了。”
点了点头,宝柒像是相信了。然而,下一秒,她狡黠地一笑,像只小猴子似的,猛地弹跳到了他的身上,双腿死死叉住他的腰,昂着脑袋,啃了一口他的鼻子,小声哼哼:“骗子!”
皱了皱眉,冷枭不说话,黑黝的眸子一直望着她。
宝柒龇牙咧嘴地瞪了他一眼,柔腻的声音,软得能杀死任何男人。
“……二叔,你为什么总喜欢把我当孩子。我又不傻不笨的。闵婧怎么会知道咱俩的事儿?而且还指明了说是帝景山庄,答案不是很明显么?帝景山庄里,除了咱俩就只剩下一个虹姐了。”
托着她的小屁屁,冷枭没废力度,掂了掂就把她放到了沙发上。
“是不傻。”
眉儿弯弯地笑了笑,宝柒嗤了一声:“我当然不傻。而且根据地我的猜测,上次那次着火与脱不了她的干系?你想想啊,虽然是你自个儿煲汤没有关火,可是哪儿有那么多凑巧的事儿,它偏偏就着火了?不关火煲汤的人多了去了,要是个个都着火,消防队还要不要活了?一定是虹姐知道咱俩那啥,受了闵婧的指使搞破坏来的。”
“……”冷枭不语。
“对了,闵婧怎么样了?”
睨了她一眼,冷枭没有正面回答,敲了敲她喋喋不休的脑袋,沉声就:“坐好,给你切水果。”
“哦,好吧,真乖!”抱着他补上一个吻,宝柒笑起来的眉眼叫是向下弯着的,瞧着特别的简单又纯粹。
冷枭默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宝柒也默了。
非常突然地,就想到了宝妈那天在厨房里的教育来。
一个男人愿意照顾女人,衣,食,起,居,冷枭都做到了,不正是宝妈嘴里难得的好男人么?那么,除了因为她年龄比较小之外,他这么做,会不会是因为爱呢?
他爱她么?爱,爱……?
晃了晃脑袋,她不敢再去深思这个复杂的逻辑问题了,缩回了双腿盘在沙发上,舒服地斜着身子就躺了上去。
然而,下一秒……
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了自己的胸,屁股立马像被针扎了一样弹了起来,飞快地吸上拖鞋,三步并着两步,就朝冷枭跑了过去,边跑边喊:“二叔,二叔,家里有木瓜么?”
黑幽的眸子淡淡地盯着她,冷枭侧眸凝神的样子入目,让她心肝儿狠狠抽了抽。
咽了咽口水,迎上他深邃的眸子,她贼兮兮地探出脑袋往冰箱里瞅着,小声嘀咕:“那啥,不都说木瓜能丰胸么?”
看着她粉色的小嘴儿一张一合,说着丰胸这种话题。不期然的,那一抹让他尖翘翘惹人爱怜的红,映入了他脑海……
枭爷的眸色深了,喉结微动,冷冷地说。
“没有。”
“诶!改明儿买点儿呗?我想多吃点能丰胸的东西。”失望又挫败地退了开来,她无辜地撇着嘴。
睨了她一眼,枭爷不答她的话茬,直接从冰箱里拿了两颗红红的大苹果。
一见他沉默了,宝妞儿有点慌了,揪住他的袖子,昂着头,小声问:“你是不是嫌我不够大?”
说到这儿,怕他不懂,还特别认真地在自个儿胸前比划了一下,继而又说,“……虽然我也不知道男人为什么都喜欢波霸女人,但是……我会努力的?你放心,我肯定还能长,至少长一个罩杯吧?一定能的。”
自言自语,边摸边比划,比得枭爷狠不得掐起她,脸色越发难看了。
“宝、柒。”
“嗯?”委屈地望着她,她满脑子都今儿下午吃火锅的时候,范铁那种审视和嫌弃的小眼神儿,接着又扁了扁嘴,“……二叔,我有点儿自卑了。”
一般来说,把自卑说得理所当然的人,其实,都是不会自卑的。
让她特别不爽的是冷枭的沉默。
他一定是介意的,一定是介意的,这项认识让她的嘴巴撅上去了,就放不下来,一张脸蹙成了一团,像一个被人给嫌弃了的小媳妇儿,可怜巴巴的。
冷着脸,冷枭神情敛了敛,冷声说她:“好好读书,少整幺蛾子。”
眼儿一弯,宝柒瞟了一眼男人眼里颇为复杂的光芒,总觉得被他嫌弃了,又问:“……还有啊,我肚子下面那条伤疤,好丑,太丑了……你瞧着的时候,会不会倒胃口啊?”
“……”
眸色一沉,冷枭对她无语了。
他如果介意,还能那么不要命的上去了就不舍得下来么?
可是,他并不是一个擅于说好听话的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他就说了俩字儿:“废话。”
废话的意思是,她说的全是废话。
然而,宝妞儿理解的意思是,废话,他当然会介意。
嗷!
小宇宙被彻底砸中了。
这天晚上,她一直没有睡安稳。一会儿梦到自个儿的胸成了飞机场,一会儿又梦到小腹上那条伤疤变大变丑了,甚至慢慢蔓延到了整个肚子,吓得她一脑门儿的冷汗。那种有可能被冷枭鄙视和嫌弃的感觉,让她做了大半夜的恶梦。
于是乎,第二天冷枭一走,她爬起床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了电话给结巴妹,像搞地下党一般,说得神神秘秘:
“亲爱的,我决定了,咱俩一会儿接个头,你带我去那个纹身店。”
------题外话------
感谢姐妹们对咱的支持,关于更新。哎,我真的尽力了,你们信么?!多谢理解!多谢姐妹们的票票,多谢送钻,送花,送打赏的姐妹们!木马木马,好吧,感动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总之,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没有这文,我想你们懂的,嘿——
☆、063米 蔷血薇花和蚊子血!
挂掉了电话以后,宝柒撑着子起了床,拉开窗帘看向了院子里。
帝景山庄这所宅子是整个别墅区地势最高的地方,远远一片儿望过去,依山傍水的别墅群落独门独院,又质朴纯厚,又尽显低调中的奢华。好吧,虽然今天的天气阴沉得很厉害,但这么一瞅,还是让她的胸襟开阔了不少。
做一做扩胸运动,舒展舒展,她的心情很爽!
收拾整理妥当,她准备出门儿的时候,又觉得为了这事总麻烦人家结巴妹有点儿不好意思,想送个什么礼物吧又觉得俗气,何况瞧着结巴妹也是家庭条件挺好的姑娘,能缺少什么啊?
最后,她左思右想之下,还是从冷枭给她带回来的零食里选了一盒瞧着特别精致的饼干就出了门。
礼轻情义重,瞧着那可爱的饼干,她猜结巴妹会喜欢的。
一路顺利。
结巴妹不仅是个挺守时的好姑娘,似乎还比较习惯比别人先到,等她呼儿嘿哧地赶到她俩约好的地点时,她已经伫立在寒风中等她了。
“嗨,结巴妹,你好快啊。”
冲她挥了挥手,结巴妹微笑:“七,七七,你来,来了!我,我近。”
亲热地揽着她的肩膀,顺便递上那盒漂亮的小饼干,宝柒眨了眨眼睛,笑道:“不以为报,送给你的啊,感谢你对本人的鼎力支持,嘿嘿!”
“哇,好,好漂亮!”拿着饼干盒辗转了两圈儿,小结巴满意地将它收纳进了包,兴奋的样子瞧着不像客套。
挤了挤眼睛,宝柒圆满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要说这京都城吧还真是挺大的,觉着挺近的地方,绕了好几圈把她给绕晕了都还没到。尤其宝柒这种小城市来的姑娘,一到人多的地方就有点犯窒息,索性不记路,挽着小结巴的手一路走了过去。
纹身店所处的位置挺偏僻,但是,名字却取得挺有水墨风格。
——墨云纹舍。
四个字一入目,宝柒心里的忐忑又少了一点,一看就是文化人儿。
然而,大概是干纹身这个营生的人身上都有充沛的文艺青年细胞,两个人一推开门儿,瞧着一个接待的小伙子黄澄澄的头发笔直的挺在脑袋上,整一个爆炸性质的公鸡头,宝柒下意识地吓了一跳。
太有范儿吧?!
不是第一次来,王雪阳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礼貌地说:“你,你好,请,请问墨,墨师父在不在?”
“师父在里面呢,稍等啊!”黄毛儿斜斜地瞥了她俩一眼,转身又进里屋去了。
拽了拽结巴妹的手臂,宝柒嘴角往下一弯,神不兮兮地说:“喂,这些人还真都是艺术青年呢?”
抿着嘴巴笑了笑,结巴妹腼腆地小声说:“是,是啊,不,不过墨,墨师父挺好。”
鉴于她说话费力,又费精神又费口的,宝柒了解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她了。转过视线就往向了墙上的宣传标瞄了过去。什么刺青色,彩色,黑白色,无痛,小面积的胎记,妊娠纹,剖腹产刀伤,烫伤,烧伤整理等等等一大堆的纹身项目。
啧啧啧,瞧得她头皮发毛……
好在,那个小伙子很快就进来了,叽叽喳喳地问了几句自个儿好奇的话,就领着她俩进去了。
终于,见到了这家店儿的老板墨师父。
艺术家嘛,出来闯荡江湖一般都要取个艺名儿,宝柒猜测这个纹身的师父肯定不姓墨,但还是学着小结巴的样子恭敬地称呼他为墨师父。在他俩来这儿之前,小结巴已经跟这个师父联系过了,说是自个儿有一个朋友特别想学纹身,想要拜他为师。也不知道这结巴交流都有问题,是怎么跟人勾通的,总之墨师父同意了。
在宝柒看来,纹身就和学美容美发什么的差不多吧,师父反正收徒都不要学费,还免试入学,她想着就利用这个寒假的时间,把纹身这项技术给学到手,然后把自己小腹上的疤痕给遮了。
然而,这么一接触,她才发现自个儿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墨师父接下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明白了纹身和美容美发的差别在哪儿。
“你有绘画的基础吗?”
绘画?!
“没有。”宝柒懵了懵,摇了摇头。
“素描什么的总会点吧?”
耷拉下眸子,宝柒默了。
这事儿让她怎么说呢?大概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当代城市小朋友们都会上个绘画班儿什么的吧,现在就连幼儿园的小孩子都开展了绘画兴趣班。
可是,她真不会。
墨师父人还真像小结巴主瓣,挺和善的,大概了解了一下她的情况,问道:“你要是没有绘画基础来学的话,这样会比较困难一点。你学纹身主要是为了什么?”
“给我自个儿纹。”宝柒回答。
显然是吃了一惊,墨师父旋即又笑了:“这个简单啊,纹身,不需要自己学也能纹啊。”
“不好吧,这个我得自己来的。”咧了咧嘴笑着,宝柒怕他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不,不太方便。”
了然地点了点头,江湖中有点儿技术的人,一般都自持比较高端,不会紧巴巴的去追究别人的*。默了几秒,墨师父又看了看一脸窘迫的小结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从明儿过来学,至于能学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的了。有时间的话,你自己可以先学点儿绘画的基本知识,临时抱佛脚,也还是有用的。”
还真像学艺的师父一样,这个男人叨叨着给她讲了许多,包括纹身的理念等等一大堆的东西,宝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规规矩矩边听边点着头,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颇有些感慨和吃惊。还真是隔行如隔山,原以为挺容易的东西,没想到也会有这么复杂。
接下来的时间,她兴冲冲地和小结巴逛了一会儿商场,又回帝景山庄收拾了自个儿的东西,最终,还是回了冷宅。
高考补习班的借口虽然挺好,但是在二叔那儿长住却非常容易惹人怀疑,偶尔一次就好,太过猖狂引起了宝妈的注意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关于这一点儿,不管是她,还是冷枭,都心知肚明。
所以,当她打电话告诉他,她回家了,他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儿表示赞同,其余的什么话也没有说。
回家之前,她去了一个文具店,买了一些绘画的工具,从素描到水粉水彩,凡是觉着有用的都添置了回去,还特地跑到文轩书店去买了一本绘画基础的书,准备回家去好好专研专研。
她是那种不做就不做,一做立马就着手进行的急性子。
因此,到了晚上,当冷枭回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她,就在卧室里对着台灯描花描草学绘画。
一张冷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不客气地抻掇她。
“想考美院儿?”
听到她的声音,宝柒从画纸上抬起头来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小脸儿上还挂着一抹油彩和污渍。但是,却罕见的没有立即就扑过去抱住他,而是继续埋下头描摩了起来,嘴里还痞痞地咕哝着说教: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孩子高贵的细胞哪儿来,就得从培养艺术细胞开始。”
她绕了个弯将话题扯开,不敢告诉他学绘画是想学纹身这回事儿,准备来个先斩后奏。
为嘛呢?
她还记得那天在瞧到小结巴手上的纹身时试探过他,他当时那一束冷厉凶狠的目光,太可怕了!可怕得让她一点儿都不怀疑,如果要是现在就告诉了他实话,那她纹身这事儿一百分之二百会夭折。
因此,她的打算是将生米给煮成了熟饭,等他瞧到自个儿身上美美的纹身时,再撒个娇哄一哄他,大不了挨他一顿骂,摆两天冷脸,床上给他点福利,再大的火气儿也消了。毕竟纹上去了,没有办法改变了。
对,就这么办。
“不务正业。”
幸好,他只是冷冷地斥责了一句,就直接去了浴室,没有再继续追问她。
偷偷觑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宝柒心里美极了。
可是……
不知道她是不是太没那啥绘画方面的天赋了,尽量她已经相当的努力照着描了,而画纸上的那几朵蔷薇花还是没有什么美感和动感,甚至于,除了她自己,估计没有人能看得出来它们的原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果然,不一会儿,出了浴室的男人一边儿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儿就站在边上拧着眉头问她。
“你画的什么?”
不好意思地抬眼扫了他一下,宝柒绷着脸儿,鄙视地说,“你没看出来是蔷薇花么?”
“是吗?”冷眸微垂,冷枭面上没有表情,可是,接下来的话差点儿没让她吐血而亡,“我以为是一滩蚊子血。”
靠,有那么差劲儿吗?
吸气,再吐气,再吸气,她好不容易才咽下了涌上喉头的气血,笑眯眯地睨着他说,“喂,你少瞧不起人啊,我这绘画的功底儿虽然是差了点儿吧,但天道酬勤,功夫不负有心人,指不定我哪天就成了乔白石,张大千,徐悲鸿一类的人物……”
眉头狠狠跳了跳,冷枭淡淡地转过身。
走了两三步,他高大的身体突地又挪了回来,好像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像墙大山般威压地坐在她的旁边,拿着手里的毛巾就在她小花猫似的小脸儿上擦了擦,面无表情地冷言冷语。
“不是乔白石,是齐白石。”
“额!是吗?你确定姓齐?不对,我记得就叫乔白石。”宝妞儿脸红了,死鸭子嘴硬。
冷冷瞄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儿,冷枭没有接着说话。
然后,他甩开了毛巾,直接拎着她的衣领就将她整个儿地提了起来坐到自己的腿上,接着,从她手里夺过画笔,一只手钳她的腰不让她乱扭,另一只手握住笔就在被她画得一踏糊涂的画纸上修改起来。
啊喔!
宝柒微张着嘴巴,窝在他的怀里,不会动弹了——
艾玛,圣母玛利雅,万能的祖,西天的如来佛,救救她吧!什么情况啊?!
只见桌面儿上,刚才还被他讽刺为一滩蚊子血的几朵蔷薇花,在他的妙手之下顿时就发生了质的变化。那花瓣儿,那露珠儿,那摇曳的姿态,那清新秀丽的造型,那栩栩如生,那维妙维肖……额的神啊,枭爷画笔下的技法之精湛,简直让宝柒大跌了眼镜儿。
啧啧啧!
呼吸暂停了好几秒,她终于惊叹着出了声儿,“二叔,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我怎么感觉你比那个俄罗斯姓普的家伙,懂的东西还要多啊?”
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好像但凡她能想到的东西,他都会,甚至还会画画?!
这事儿玄不玄?
当然,他不会回答她。
宝柒牵了牵唇角,瞥着他拧眉抿眉,在纸上认真描绘的严肃样子,心里头越发爱得不行了。狡黠地笑了笑,三两下就把自个儿散着的头发捋到身上,嬉皮笑脸的说:
“喂,要不然,你替我梳一个麻花辫子吧?要是连这个你也会,我决定了,让你享有我的终身崇拜权。”
依旧不答理她,冷枭峻峭的脸上没有情绪的寡淡样子,任谁都无法将他和画面产生联系。
然而,事实的结果就是这样。不一会儿工夫,一副完整的野蔷薇初露图就展现在了她的面前,惊得她瞠目结舌地盯着他,像是见了鬼一般,好半天都不会回神儿。
放下笔,冷枭收回了手,放在她的腰间,认真的看着她说:“幸好你之前把我画得像个人,要不然我会忍不住捏死你。”
‘噗哧’一声!
宝柒憋不住脸,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心里腹诽良久,忍不住拿自个儿的额头去撞他的下巴,笑不可支:“哈哈,原来你都知道啊?在天蝎岛的时候,丫还装睡呢!二叔,闷骚的可恶男人。”
捏住她的鼻子,冷枭盯着她不说话。
憋住气,实在不行了她才挥开他的大手,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她才缓过劲儿来,乖乖倒在他怀里,顷刻之间,又从小野猫变成了小白兔,一双潋滟的水眸眨啊眨,小声地低语:
“不过么,我就喜欢你的闷骚,一直闷下去也没有问题啊。偶尔在我面前骚一骚,挺好的!”
“是吗?”
反问的字儿出口,等宝柒抬眸望他时,就发现了那双冷眸里突然渗出来的禽兽光芒。
一闪而过。
不过,对此,宝柒已经有经验了,知道这家伙的眼神儿代表了什么。低低娇笑了一声,她揽住他脖子,偏过头俯到他的耳边,说:“是啊,只要是对着我一个人骚就行了!可不许让别的女人见到,要不然,我就把你家弟弟切了,风干,装罐泡酒,弄到八大胡同去买给专治阳萎的赤脚郎中……”
冷枭眸子一深,狠狠捏了她一把。
呵着气儿的笑着,宝妞儿小小软软的身体就在他的怀里扭动着,又嗔,又娇,又媚,又妖,又勾搭人的小样子,像极面前画纸上的蔷薇花,一朵朵绽放在她如花般精致的脸上,而她不听话的小手已经滑入了他浴袍里的胸膛上。
一摸,一蹭。
那小样子,多撩动男人的心啊?
冷枭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沉沉低言:“小坏蛋。”
“嗤!这就叫坏啊,我还有更坏的哦,试试?!”宝妞儿觉得自个儿的情绪被会画蔷薇花的二叔给感染了,忍不住又往他的怀里挤了挤,一双比小鹿儿还圆润的黑眸眨巴眨巴就潋滟了一池的春水,那小小的风情里妖娆横生,荡着一水儿的勾人劲儿。
“不过,你先亲我一下。”昂着头,她闭上眼睛索吻,小手不停往下。
喉头一紧,呼吸紧了紧,男人无法抵抗被她撩人的小动作勾起来的热度和强烈的生理反应。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箍紧了她的腰三两步就把人给按倒在了大床中间,低头堵上她的嘴,由着浑身的血液沸腾和燃烧。
“二叔,怎么你一亲我,我就好热啊,不行不行,我热死了!”推了推他的身体,宝柒在他身下小声儿地说。软糯的嗓音迷离得像是渴了两大缸的陈年老窖一般,脸蛋儿红扑扑的。接着,双臂蔓藤一样就缠着男人的脖子,一双腿,更是情不自禁地夹上了他精壮的腰身。
枭爷眸子火光四溢:“周益的药坚持吃。”
“……吃了,最近洗完热水澡之后,身上到是不痒了。就是……”
“什么?”
“你抱我亲我的时候,我就想要,总想要,二叔,怎么办呢?没做想做,做了想要更多,不够了呢?”低低的声音,又暧昧又认真,小丫头在床事儿上本来就从来不懂得矫情,想了就说,说了就要,这会儿睁着大眼睛直白的说出来,更是多添了一股子放荡劲儿。
纯洁的放荡……
又纯又放荡的表情,勾得男人呼吸越发粗重起来,大手胡乱地扒掉她身上的睡衣,*高涨地低骂。
“小骚儿。”
“我呸!混蛋说什么呢,你才骚,你是大骚……”
大骚配小骚,刚好全骚包。
她浅浅呼吸着反驳,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呢,再次被他给恶狠狠地堵住了嘴,可怜的舌就被他霸道又狂肆地勾缠了过去。
喔啊!
天雷触上地火,巫山与*,接上头便是天翻地覆。枭爷的动作向来够狠够带劲儿,两个人的热情很快便从他的吻里点燃,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冲天而起,一发不可收拾。
她沉醉在他的深吻里,又臣服于他火辣又热烈的攻势之下,不得不缴械投降,将视线和肢体同时与他交缠着,低低吟哦:“二叔,不行了,我想要你。”
“嗯。”男人低闷的回应。
“二叔,你呢,说啊,想么,想么?我想听你说,你想不想?”望着他棱角刚毅俊朗的脸,她轻轻触上他的唇,引诱他承认自己的*。
男人没有回答她,却用了比语言更加给力的动作直接征服了她,告诉了她,他的答案。而他奋勇的攻势和粗糙的动作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恨不得弄死她。
一下,一下又一下。
未免隔墙有耳,两个人都压抑着那难耐的申吟声。
可是,低低的,沉沉的,闷闷的声音,在这暗夜里,更加的勾人神经。
宝妞儿觉得自己神智没了,思想短路了,急切的给予之中,她痴痴地仰望着他脸上和胸膛上流淌的细汗,感受着两个人紧紧相接的身体,每一下,她都觉得,被击中的其实是心脏。
是的,她的心脏。
视线慢慢地就迷糊了,她拧着眉头,死咬着下唇不便发出声儿来,狂躁之中,不由自主就伸手去扯他短寸的头发……
燥了,狂了!
兴奋感,正在此间肆意横生着。
而在他有猛兽出没的丛林蛮荒之地上,那上下奔腾着叫嚣着,横冲直撞着的*,正如人类最原始的纠缠,如男人与女人间最原始的撕杀与战争,低沉断续的压抑声音,流着汗水的闷哼声,又沙哑又性感……
疯魔了!
几番辗转之后,在濒临窒息般的感受里,她突然高亢地伸长了脖子,挺起脊背,放开了咬着的唇,尖着嗓子喊出声来。
“二叔,二叔……”
枭爷一惊,猛地低头咬上她的嘴,眸色深邃暗沉地盯着她。
激流涌出,像是着了火的兽。
吁……
从这一天晚上开始,他俩这样地下工作般的‘偷摸苟且’的日子,又像是回到了以前。唯一不同的情况是,冷枭晚上再也没有留在部队过,每天他都会尽量地提早回来。当然,每天晚上,他都会如期在宝柒的香闺过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又匆匆离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星期之后,连宝妈都有点儿奇怪他出现在家的频率了。不期然提起来直感叹,这老二总算是开始顾家了,心里不再是除了部队,什么都不装的人了,言词间,听着很是欣慰。
在这段时间里,宝柒打着上高考补习班的名义,白天都偷偷瞒着人跑去墨云纹舍找墨师父学纹身,晚上和冷枭厮混在一起,享受着两个人的秘密生活,非常的惬意。大多数时候,冷枭并不会太刻意干涉她的功课,有的时候看她画面画得太过入迷了,会适当地提醒她看书,或者干脆就捧着笔电坐在她旁边,忙他自己的事情。
有的时候,宝柒心血来潮了,也会放下手里的画笔,缠着他,让他教她玩儿那个叫着《帝临天下》的网络游戏。
在那款游戏里,她给自个儿建了个小小的女角色。
在建角色的时候,她很是苦恼了一会儿。因为冷枭在游戏里的角色名叫着不败战神,她想与他取个相匹配的名字,又想不到恰当的。最后,前思后想之后,她自作多情地将女角色取成为——战神的宝贝。
不败战神,战神的宝贝!挺恶趣儿味儿!
好在,当他瞧到她的角色名时,并没有露出发晕呕吐不宜便秘的表情。
事实上,他没有任何表情。
她贼笑着便悠哉悠哉起来,每次上游戏,她就骑着自己20级的枣红马,跟在他高大的国王御马的铁蹄后面,去和一大堆的人PK,享受着被他保护在身后的滋味儿,看他刀光剑影驰骋沙场,威风凛凛天下无敌的桀骜姿态,不知天上人间,不知戏里戏外。当然,同时她也享受着被别的女玩家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儿,心里的满足感和虚荣心飙升到了极点。
有的时候,她又会忍不住有些神思恍惚地问自己。
宝柒,如果有一天,你没有了他的这份保护,该怎么才活得下去啊?
她想不明白,因为现在她的做法,与她没回京都前给自己定下的原则是完全相冲突的。
只因为,爱上他了。
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甚至于她找不出来理由来。他的一个眼神儿,一个动作,一个句话,一个冷若冰霜的姿势,一人微小得不值一提的小细节,好像就足够了。
这种美好,比她曾经幻想过的爱情更加的单纯。和他在一起,哪怕他什么话都不说,只需要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便会觉得,好像连空气的流动速度都加快了。
以至于后来,当她在国外整整五年的求学生涯里,也曾反复地思考过,这个男人的好,这个男人的声音,这个男人一举手一投足的动作,为什么会那么的入了心。
最后,她确定,不是自己犯贱。
因为冷枭就有这样的魅力,他不用说一句话,只需要递给她一个眼神儿,都能让她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没错的,与他生活的那段日子,她真的受宠若惊,享受着冷枭给予她的最好的一切。当然,也由着他让把她的卧室变成了淫窝,激情四射的夜晚,*绵延的纠缠,掩藏在冷家人眼皮底下的情事持续着。
一晃眼,时间又过去了。
眼看,还有两天,就要到春节了。
不知道是最近的事情太过于顺利了,顺利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还是百密总会有一疏。这天儿下午,当她舒展着胳膊腿儿钻出墨云纹舍的店儿门时,就瞧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大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