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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姒锦 当前章节:14604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0:53

“对象哪儿的?”

“呵呵,我老家的。人我还没见过,爹妈瞧着合适,一直帮衬着照顾家里,差不多就结了吧。”一席话说得,他明明在笑,可是语气里的凝噎感,让人觉得这爷们儿像是在哭。

冷唇微微一抿,冷枭锐利的视线扫向他的脸。

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再亲密的战友,他也不好干涉别人的私事儿。对于谢铭诚的家庭情况他还是了解一些的,他没点根基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这个男人的意志力之坚强非常人可比。

可是,这样的婚姻会不会太草率?

良久……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说:“婚假多批两个月。”

“哎哎,不用了。不用请婚假,我就回去打个结婚证儿,走一过场。”尴尬的狠吸了一口烟,谢铭诚急着连忙拒绝。

有人不喜欢婚假的么?他急什么?急得手里的香烟都掉到了地上。

冷枭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而整个控制室里,知道他和邢小久之间那点儿小内情的人心里不免唏嘘。而不知道的人,瞧着他无可奈何的脸色,通通都觉得莫名其妙。

好半晌,慢慢地蹲下身,谢铭诚将香烟捡起来,拿着鼻间嗅了嗅,闭了闭眼睛。

看他那个样子,卫燎怒其不争地摇了摇头,无奈的直叹气儿。

“诚子,节哀顺变。”

有人新婚祝人节哀顺变的么?

不再掺和这些事儿了,冷枭撤掉了办公桌上的攻防图,扫了一眼控制室的众人,严肃地宣布。

“演习结束了,解散。”

“是——”

一句话,解决了现场的紧张气氛,大家们儿直起身来,松松胳膊腿儿,吁声四起。

眉梢往上挑了挑,卫燎轻笑道:“哥几个,诚子的天鹰大队今天做了大炮灰,为了感谢诚子的勇于牺牲,咱今儿晚上找个地方happy一下?顺便给我们马上就要做新郎倌的谢铭诚同志上上婚前教育课。”

“好啊,好啊,一起!”

“你们去吧。”拿过办公桌上的军帽扣在脑袋上,冷枭淡淡地说完大步就走。

想了想,他又转过身,扫了他们一眼:“帐单拿回来我报销。”

习惯了他总是放单飞的个性,大家们儿也不勉强他。只有卫燎,明知道这事儿没有谱,还是不死心的又追问了一句:“我说领导,真不一起玩?”

“不了。”

摆了摆手,冷枭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身后,大家伙唇角弯了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地摊了摊手。

几秒后,又欢腾了起来。

……

……

出了红刺的通讯基地,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冷枭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屏幕上刚刚显示出‘中国移动’四个字,手机尖锐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微微蹙眉,一看是家里的电话。

他刚接起来,那边儿的宝妈就急切的低声泣了起来。

“老二,是你吗?出事了!”

心里紧了紧,枭爷沉住气,冷声问:“大嫂,你说。”

电话里的宝妈,情绪有点儿失控,声音更是哽咽不堪,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她紧接着便将今儿下午发生的事情挑简要的和他说了一遍,然后整个人泣不成声。

“……我打了她一巴掌,老二,我从来都没有打过她的。但是,我今天真是,我真是气极了。现在都十点多了,外面在下雪,她身上没有钱,到现在还没有回家,手机也根本打不通了。我……她……呜……”

深呼吸一口气,冷枭眉头拧到了一块儿。

但是,他的立场,不便责怪任何人,只是心里特别的堵。

微微眯了眼睛,他想了想,又问。

“我那儿找过了?”

“找了,都找了!你在市区的两套公寓,还有帝景山区我都派人去找过了。呜……她根本就没有过去。她那个什么朋友,我也都找过了,也没有去过,就连那个纹身店我都去过了,都没有啊……。老二,她在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什么人都不认识,她究竟会去哪儿啊?你说,她能去哪儿啊?”

“我去找。”

冷冷地说完这三个字,他挂掉了电话,手指攥到了一声。

然后,他试着拨打宝柒的手机,正像宝妈说的那样,她的手机压根儿就不通。

小丫头会跑到哪儿去呢?

冷枭一点儿都不怀疑,她出了这种事儿会首先来找他。可是,他今天偏偏凑巧不在京都,她既然没有过去他的房子,又能去哪儿?

这狗东西,是个有主意的人。

“回京都。”

“头儿,这儿离京都一百多公里呢?都这个点儿了,你需要休息。”

“没听见我说话?”

“是,收到!”

冷冷的声音夹着刺骨的冰雹砸了过来,陈黑狗赶紧挺直了腰杆儿,不敢再继续辩驳。偷偷望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那位爷,一双眸子冷得像渡了一层寒冰,看着忒吓人。

那种气场,除了冰,还是冷,不由自主的,他打了个寒战。

骑士十五世很快便拐上了高速,一路疾驰,不过几十分钟就到达了京都。

一身是汗的陈黑狗,紧张地问半声都没有吭过的男人:“首长,现在咱去哪儿啊?”

手指撑着额头,冷枭冷声说。

“总部。”

“啊?!”陈黑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按常理来说,他这么失态的回来找人,怎么又要去总部呢?奇了不是?

不过,首长的命令大过天,他有疑惑也不敢问。

夜里,路宽车少,速度很快。

远远的,红刺总部进入视野。

庄严肃穆的红刺大楼,在静夜显得越发神秘。围墙边上的高高哨塔上,守卫的战士站着笔挺的军姿,手里的武器都像是闪着寒光一样,威风得不行。

大门口的路灯上面,被白雪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外衣,发出淡淡又幽暗的白光,照得两边儿的树木一阵阵阴影婆娑,独具军营的风情。

骑士十五缓缓驶近——

突地,冷枭目光怔住了,眸底像是淬上了满天的飞雪。

冷,冷到了极点。

心口,一阵抽搐。

只见总部大门口的那根硕大的柱子旁边,在一个路灯照不到的犄角旮旯里,小丫头双手抱着膝盖缩着肩膀蜷缩在那儿,羽绒服的帽子掀起来盖在脑袋上,可怜巴巴地缩成了一小团。

喉咙紧了又紧,他拳头微攥。这个小傻瓜,躲在那个死角落里,冷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一时间,怒火中烧。

“停车。”

“是,首长。”陈黑狗下得不行。

冷着脸,枭爷忙不迭的推开车门儿下去,一股风雪吹了过来,吹得他心脏都像被寒意给沁透了。如同一只扑食的猎豹,他移动的速度极快,疾风般掠过去,蹲下来身,一把就将她裹进了怀里,声音带着夜的嘶哑和性感。

“宝柒。”

“二叔?!”

冷不丁的被他给抱了满怀,宝柒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微眯着眼睛望他。

像是在做梦似的,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明白的浓重阴影。接下来,她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刺痛了眼睛,眨了又眨,想说千言万言梗在了喉咙里,绕了半转,只剩下一句似哽咽,又似埋怨的话。

“二叔,你终于回来了……”

冷眸里,一抹寒光掠过,冷枭恨恨地问:“为什么躲在这儿?”

“这个角落位置好,哨兵看不到我,不会撵我走。但是,我却可以在第一时间看到你回来……”

“愚蠢!”

低咒着她,可是,他却在这飞雪遮盖的黑暗角落里,将她紧紧抱住,大手越收越紧,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

然而,没几秒,怀里的小丫头却像是突然吃了烈性炸药似的,发起了狂来,猛地站直了身体,抬起脚就狠狠踹他。

“混蛋,你上哪儿去了?你不在京都了,你要走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的?我讨厌你,混蛋!冷枭,你是个混蛋!”

一句一句责骂里,她像一只暴跳如雷的小刺猬。

颇为意外她冻了这么久,还有力气对他动粗,枭爷冷眉紧蹙在一起,对她雨点般落下来的花拳绣脚丝毫都不在意,只是拽紧她的手,将她了捞过来抱住。

一言不发,俊脸平静,由着她像个小疯子似的撒泼。

“二叔,你太混蛋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女人么?哪有男人上哪去,家里的女人都不知道的?真是个没良心的男人!”

眼圈儿一红,宝柒边说边打。

最后,她终于打累了。

软倒在他刚硬温暖的怀里,她委屈地挣扎了几下,没了那点儿冲动,才发现,自个儿的两排牙齿,冷得直打颤,上面敲着下面,下面敲着上面,样子特别的狼狈。

老实说,她真点儿怀疑,如果不是前一段时间,她有过洗冷水澡锻炼出来的那点儿经验和身体底子,会不会被这天气给活活冻死不可。

见她撒泼撒累了,不再乱踢乱扭了,冷枭拦腰就将她抱了起来,裹进了自己的军大衣里。

“不闹了宝柒,咱们回家。”

“家……在哪?”宝柒声音有点儿哽。

冷枭不答。

满天的飞雪里,他挺直的腰杆微微僵了僵,可是箍着她腰的手却越发地紧。

功名利禄……

亲情骨肉……

在她这个家里的概念里,一切似乎都有些迷糊了。

只有怀里的女人。

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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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米 紧紧张得心跳啊跳————

记得在那年大年前两天的那个晚上,他曾经给过我那么多的温暖,我们的心和身体,都曾经那么的接近。而曾经的曾经,他离我,是那么的远。正如现在的现在,他离我,依旧还是那么的远。

——在国外求学的第一年,宝柒在日记里这么写着。

雪,还一直在下。

找到宝柒之后,为免宝妈一直担心和念叨,冷枭上车就给冷宅拨了个电话回去。当然,他没有解释说究竟是怎么找到她的,廖廖数语的交待里,只是告诉宝妈她现在很好,不用太过担心,让她先在他那边儿住一阵儿,云云。

人找到了就好,宝妈没有反对,也没有理由去反对。

坐在冷枭的身上,冻得快僵掉的肢体暖和了不少,宝柒啜着气地揽紧他的脖子,将自个儿的身体鸵鸟一样全部缩入他的怀里。

等他挂掉电话,她疑惑地问:“二叔,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他不答。

嘴角撅了撅,她不介意他的沉默,继续仰着头问:“喂,别告诉我你是神仙啊?掐指一算就猜到了。”

“……”他还是不答。

她依旧不介意,乖巧地笑着继续说:“二叔,我觉得你太万能了,你说你这样的人,让别人怎么活啊?嘿嘿,不过,我很开心,拥有了你,我简直就像拥有了全世界,哦耶。”

“哎哟,你说说呗,二叔,说真的,你要是能多跟我聊聊天儿,那就更完美了。”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了。你要真是话太多了,不就跟那个方惟九一样了么?整一个花花公子纨绔子弟,那就不可爱了。”

自个儿一个人说着,她想到比她还要聒噪十倍的方惟九,鼓起腮帮子又摇了摇头。

冷枭拧眉,低下头看着她,终于开口了,“你见他了?”。

宝柒抿着嘴儿笑。

小样儿的,说话不会,吃味儿了吧?!

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信任,接下来她就一五一十的老实交待了,怎么吃了人家方惟九一顿饭,怎么差使他送自己到红刺来的。

好吧,在这种小事儿上,她不愿意欺骗。

略略皱眉,枭爷没有说话,神色并没有什么不妥。

眨了眨眼睛,宝柒拽住他的胳膊,偏着头问:“喂,你生气了啊?革命需要嘛,我又不知道你在哪儿,我总不能饿肚子等,是不?”

“没有。”

吁……

不承认,不承认的男人真可怕!

压抑下小小的失望,宝柒挑着眉的狡黠地笑问:“……没有就好,那,你有没有觉得我很聪明啊?懂得审时度势?”

审时度势?!

看着她,枭爷紧抿着冷硬的唇,没有说话。

……

……

帝景山庄换了新管家了。

当冷枭夹带着屋外的风雪抱着她进主屋的时候,一个浓眉大眼的大婶子就微笑着迎了上来。

“二爷,你回来了?哦哟,这位小姐是……”

挑了挑眉,宝柒没有说话,亮晶晶的大眼睛直勾勾望着冷枭,拽着他胳膊的手指,揪得很紧。

她希望他说什么呢?好吧,她也不知道。

无视她的注视,冷枭冷冷地扫了那个大婶儿一眼,将她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然后,侧过身来,淡淡地说:“兰婶儿,她是宝柒。”

万年不变的介绍方式,被他使用过很多次了。不是侄女,不是女朋友,更不是其它的什么,她是宝柒,来来去去一句,她都只是宝柒。

宝柒郁卒了。

淡淡的,有点失望。

好在,大婶子人还是挺温和的,对他模棱两可的介绍并不算太介意,搓了搓双手,有些拘谨地笑着问:“宝小姐是冻坏了吧?哦,对,我去煮碗姜茶,还有……”

说到这儿,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踌躇着说:“我有一瓶从家乡带过来的蔷薇酒,是用野蔷薇的果实酿造的,咱村里的老人以前常拿它来御寒,要是不嫌弃的话,给小姐拿点儿?”

心里‘咯噔’一下。

目光凝住了,宝柒偏过头去,惊诧地望住她,“兰婶儿,你,你是哪儿人?”

“呵呵,我是锦城人,锦城你知道吗?去年大地震的地方……哎,我老家就在震中鎏年村的,出嫁到了另一个镇子,地震时……哎不说了,宝小姐,你有听过这地方吗?”

嘴角抽了抽,宝柒身体抖了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激动的。

下一秒,她怪异地冲兰婶儿笑了笑,望着冷枭面无表情的脸,狠狠环抱住他,脑袋飞快地钻进他怀里,闷闷地说。

“谢谢你,你懂的。”

不肖说,兰嫂儿来自锦城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枭爷有意为之。

虽然宝柒是土生的京都人,但她到底还是在锦城生活了十二年。而且,还是与她的成长、性格乃至生活习惯养成至关重要的十二年。人这十二年,基本的生活习惯已经定型了,有一个熟悉那边儿风土人性的人来照顾她,自然是比北方这边儿的人要好得多。

这个男人,嘴上从来不说好听的,可是行动却总是这样的细致入微。比起那些嘴上说得乐呵,一样好事儿不做的男人,强了不止千倍万倍。

这一切,让宝柒的心里,怎么会不感动?

一时间,如鲠在喉,她傻乎乎地拽住他的手,使劲儿地扯,使劲儿地扯。

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

小脸儿红扑扑的,那个矫情劲儿啊!

“坐好。”

解开他的手,冷枭将她留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个医用冰袋过来。一伸手,抬起她的尖细的下巴。

“咳……二叔……”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两声儿,宝柒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个儿的脸大概会特别的难看吧?一时间,眼神儿有些闪躲,“喂,是不是很丑啊?”

冷枭眸色微黯,抿着唇没有回答,可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

只见她原本白皙滑腻的左脸上,有一块儿红得特别不正常,仔细一看,五个红红的指印依稀可见。

触目惊心,越看,他的眸色微冷。

大嫂怎么舍得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二叔……”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宝柒一双大眼睛往下弯了弯。

天讷,他怎么这表情?

不用猜想了,一定难看到了极点。不是脸头,也变成猪脸儿了吧?!

和所有热恋中的女孩子一样,宝柒也非常敏感自己狼狈和难看一面被喜欢的男人看见。于是乎,她拽住他的手,语气越发凝噎,心情沉重。

“喂,你……你就别看了,我不喜欢你看到我的丑样子。”

睨她一眼,冷冷哼了哼,冷枭声音暗沉,“你啥时候好看过?”

“喂,你开玩笑呢吧?”

瞪大了眼睛,宝柒心里知道他是开玩笑的,可是,丫的,这家伙的冷幽默,也真真儿太冷了吧。

要不是她了解他,干脆撞墙死了算了。

哪料,枭爷又是一声冷哼,“我不开玩笑。”

“你——啊,你混蛋,就知道你总嫌我长得丑——”

怪吼怪叫着,宝柒一旦生气,颓然下去的精神头儿又上来了。

那副呲牙咧嘴的小样儿,像是恨不得叉起腰来来收拾他。

冷枭微微勾唇。

拍了拍她的脑袋,他去厨房吩咐了兰婶儿将煮好的姜茶和蔷薇酒都拿到楼上去,又返回来将她抱起着上了楼,径直放到主卧的大床之上,拉过被子来将她捂住。

然后,掰开她一直紧紧捂住脸的小手,用手里的冰袋一点点敷上她红肿的左脸儿。

嘶——

一触之下,宝柒疼得咧嘴,眉头揪得死紧,“轻点儿,轻点儿啊!”

俊朗的冷脸凝结成了冰,枭爷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二个字说得忒冷。

“忍着。”

见到他严肃的样子,宝柒又忍不住笑着撒起娇来:“二叔,别冷敷了,不如你亲我吧,你亲上去,指定比冰袋儿管用,真的,试试。”

玩笑的言语,调侃的眼神儿,痞劲儿十足勾起唇的小丫头,又可恶又可爱。

她都混到这份儿上了,还没有忘记借机使坏。

放下冷袋,想了想,枭爷俯下头,唇真的就落到了她红肿的脸蛋上。

可是,刚刚触上,敲门声儿就来了。

没得说,兰婶儿上来了。

“二叔,姜茶好了!”

清了清嗓子,枭爷直起身来,冷声说:“进来。”

兰婶儿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人,虽然冷枭没有说,但是她大概也能猜得出来他俩的关系。所以,她瞧着他俩的亲密,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放下手里的姜茶和蔷薇酒,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就规规矩矩地退了下去,临走还关上门儿,省下了两人的尴尬。

看着热气熏蒸的姜茶,宝妞儿直皱眉头:“二叔,我没冻着,真没啥事儿,我可不可以不喝这玩意儿?蔷薇酒还行喝了,香香的……”

“不行。”

冷冷的声音,正如冷冷的枭爷。

宝柒默了。

一只手乖乖地端着姜茶,一手摸着自个儿火辣辣的脸蛋儿,她扁着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一双眼眶湿漉漉的盈满了水雾,想想怎么找回来。

心口微微一窒,冷枭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命令道。

“喝。”

“不好喝,你喂我。”见到他软化下来的神色,宝柒舒服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借题发挥,她真是半点儿都不放过的享受他的好和温情。

冷冽的视线锁定了她,枭爷眉头微皱。

接着,他冷着脸夺过她手里的碗,猛地扬起脖子就往自个儿的嘴里灌了一口。

宝柒愕然。

艾玛,他这是要干嘛?自己喝了?

就在她不明所以的怔愣里,只见男人放下碗,伸手就钳住了她的腰。

而他凉薄的唇,压在了她的唇上。

温热的液体被他从嘴里一点点渡了过来,姜茶难闻的气味儿竟神奇的被盖了过去。宝柒瞪大了眼睛,没有办法抗拒,一口一口咽了下去。当然,接吻似的喂药方式她并不讨厌。只不过觉得怪怪的,仔细一想,又好气又好笑。

她撒娇说让他喂她,意思是让他端着碗喂她,而不是让他用嘴喂啊。

瞧这事儿偏得……

好吧,此故事纯属误会,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总而言之,一碗姜茶不算太多,但是等她由着他喂完却足足花费了半个小时,每一次姜茶喝下去了,她的嘴唇儿还会被他给狠狠肆虐一遍。他的行为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丫的,这家伙喂给她了之后,该不会有些舍不得吧,总想要吸回去?

咳!

当姜茶,冰袋,蔷薇酒等都起到了它们应有的作用后,也就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冷枭像照顾初生婴儿一般,对她可谓是耐心十足,抱到浴室里,从里到外给她写干净了,还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等她再回到床上时,简直是浑身舒畅,体香滑腻,爽得不行。

“睡。”

冷冷一个字说完,男人稳稳的在她额头吻了一下,便将她揽在了怀里,如同过去的许多个夜晚一样,他没有劝慰的言语,只是用自己肢体温度来安抚她受伤的心,还有满肚子的委屈。

窝在他的怀里,宝柒吸了吸鼻子,由衷的说:“二叔,我爱你。”

男人身体微僵,按灭了卧室里的灯光。

一片,黑暗。

闭上眼睛,宝柒倚靠着他,深深呼吸着他身上浓烈的阳刚男性气味儿,双手轻轻搭在他精壮的腰上,满足地叹息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按常理来说,她今儿被撵出家门了,又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应该在床丶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才对。

可是,实际情况却是,这小妞儿窝在男人的怀里睡过去便是呼儿嘿哟,等她一觉醒来,天早就已经大亮了,而一向总是习惯早起,每次都会在她醒来之前就离开的男人,竟然没有走。

睁开眼就对上他的幽沉的眼睛,宝柒心里跳了跳,满心欢喜。

她小猫儿一样软软的在他身上蹭了蹭,晨起的声音哑哑的:“二叔,你今儿没去部队?”

“嗯。你醒了?”

视线落在她脸上,冷枭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轻轻‘嗯’了一声,宝柒刚睡醒的时候,脸蛋儿是红得像苹果,嫩、粉、白,三色配在一起煞是好看。下意识地,她伸手去摸自己的嘴巴,就怕一不小心流个口水什么的,太影响她的光辉形象了。

唇上干的。

还好还好,没有节操不保。

咧了咧嘴,她笑容刚刚绽放,一不小心手指触到了左脸,拧着眉头‘嘶’了一声,那件差点儿被她忘记的烦恼事儿,又浮上了心来。

娇俏的目光微微一黯,她放下了手,重新搭上他的腰,脑袋垂得低低的。什么话也没有说,轻微地叹了一口气,就往他怀里钻了进去。

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冷枭查觉到她反常的沉默。

眸色一沉,他又把她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将她的脸抬起来面对自己。

她脸上那五道指印儿没有昨晚上那么清晰了,明显消下去了不少。可是,和她另外一边脸上嫩白柔滑的肌肤比较起来,仍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协调。

轻触一下,他沉声问。

“怎么了?很痛?”

咳了咳,宝柒再次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心里的郁结。

家庭、命运、父母……貌似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东西是不能改变的,老天也从来就没有给过人自己选择出身的权力,这种事儿,哪怕天神般无所不能的二叔也没有办法解决吧?

他能让宝妈爱她如可心,如普通家庭的母亲那样么?他不能,他不能左右宝妈的思想。

他能改变她的出身,让她不用面对那么多纠结的问题么?他不能,如果能的话,他肯定也不愿意她是自己的侄女。

一提起来,这个话题,一不小心就会生出彼此许多的不愉来。

还是不要说了。

所以,她迷雾般潋滟的眸子微眯了起来,盯住他,然后认真地说:“心情不好,因为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恶梦。”

“什么梦?”

难得和她聊天的枭爷,摆明了今儿聊兴挺浓。

歪了歪嘴巴,宝柒眨了眨眼睛,随即便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来,装神弄鬼地笑了笑。

下一秒……

她猛地揪住他的手臂,尖吓似的大叫了一声,恐怖地摇头晃脑。

“我梦见,我梦见……我拿着一把尖锐的刀子,把你的肉一片一片的削下来,然后,一块一块给吃进肚子里了。哎哟妈呀,你的肉可真硬,太是太难吃了,害得我做恶梦。”

边描述边联想,她自个儿被说得毛骨悚然了——

然而,冷枭神色自若,完全没有她料想的反应。

眸光里一抹郁色掠过后,他捏着她下巴的大手紧了紧,往上微微一抬,盯住她的眼睛,他低低的声音,仿佛沉重了不少。

“宝柒,哭出来。”

脑门儿‘嗡’了一下,宝柒错愕了。

她知道,她应该哭的。

可是,她真的哭不出来。或许,她的泪水早在六岁那年就已经哭干了。那时候,年仅六月的她被冷家弃如敝屣地放逐在偏远的鎏年村时,她是会哭的,多少个夜晚,她都在黑夜里哭泣。从一开始的失声痛哭,到后来的默默流泪,她哭得够多了。

结果就是,她几乎将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了才发现,眼泪这玩意儿,除了能排放身体里多余的盐分之外,其实并不能带走她半点儿悲伤,更加不可能改变她的命运。

慢慢的,她就失去了这个功能。

不是不想哭,而是不习惯哭。

装疯卖傻的假哭可以,但她要真心的伤心了,真的哭不出来。

说起来,她和二叔还真是绝配,一个不会笑,一个不会哭。

真是挺好。

神思恍忽一圈,她随即收起脸上的不自然,皮笑肉不笑的调侃说:“我哭什么啊我哭?闹的你!明明就是你被我削来吃了,该哭的人是你才对,我才不哭。”

话音刚落,腰上倏地一紧——

原本侧身躺着的男人突地翻转过身来,狠狠地压住了她,额头抵在她的额上。

目光,微沉,声音,暗沉又低哑。

“真想吃了我?”

闻言,宝柒的面色,微微僵滞一下。转瞬后,意会到他的话,她身上又发烧般的火烫了起来。入目的男人,俊朗的脸,深邃的眸,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心跳加快。

唇儿微弯,她没有拒绝。小手更是顺势就探进了他的睡衣。

然后,指尖压在他的心脏位置,慢慢往下游弋……

“是啊,真想吃掉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部吃掉,吃到肚子里,让谁也没有办法来给我分享,这样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二叔。”

冷眸凝神望他,男人喉结上下滑动着。在她低软煽情的声音里,他无法压抑的冲动和浑身的热血在一起沸腾,晨起就勃动到现在的*更加的热切。

这个小丫头,总是能如此轻易就撩动了他。

对她的渴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仅仅范铁理解不了,其实连他自己也理解不了。从来就将原则和生活规则看得非常重要的自己,究竟是如何跨越禁忌的防线,击垮心里那座道德堡垒的?!

和她的一切,都是他的极限。

此时。

他精壮的手臂撑在她左右两侧,他的目光与她的目光,在空气里不断交织。

“宝柒。”

“二叔。”

眸色微暗,含情带欲,他将她作怪的小手拉上来,放到自个儿的肩上,俯下头就覆盖住她的唇。一个几近狂乱的吻在他心里莫名情绪的催动下,热情而急切。

“宝柒。”稳稳地扣紧她的后脑勺,他的手指插入她满头柔软的长发。

纠缠,夹裹,决绝,放肆地侵入她,侵入她……

“喔……二叔……”拧着眉,宝柒闭上眼睛。

“睁开眼。”捧着她的脸,冷枭狠狠咬了一下她的唇,动作急切地再次与她唇和舌纠缠了好一会儿,唇滑过脸颊就来到了她的耳畔,望着她陡然睁大的眼睛,声音低沉里夹着粗喘,问。

“好吃吗?”

呼吸窒了窒,宝柒难耐地嘤咛着,脑子有点儿不会转弯。过了好几秒,在他狠狠地研磨里,才想起自个儿刚才说的话来,脸蛋儿通红,她轻轻扭动身体,舌头有点儿打结。

“……好,好吃,还要吃,全部……”

闷闷地低哼一声,枭爷被她的话弄得浑身神经收紧。

下一秒,再被她突然而来令人窒息的箍弄,搞得一脑门儿的汗。盯着她,死死盯着她,他的眸色里饱含亘古流传下来的欲念之色,紧紧抓牢她青葱的十指,一点点收紧,身体往下猛沉。

“那,多吃点。”

皱眉,啊的尖叫,宝柒脑袋微微摆动,小身板儿哆嗦一下。

“二叔……”

一个轻呼,一个挣扎,那柔劲儿,那娇劲儿,那要命的小样儿,几乎就在一瞬间,过电般将男人从来没有被人给逮住的命门儿给扣住了。

要命的女人!

潜藏在心底深和睥魔兽如同浴火重生,接下来,他的掠奈和进犯更加的肆意与霸道。

每一次颠簸的羁狂,都带起她妖丶媚的嘤咛无数。在他凶狠的进犯里,宝柒微眯着眼睛,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看见,心就不会跳动了。

因为,他眼睛的迷乱里,有一种让心惊的认真。

对,认真。

如果这样的男人认了真,哪怕仅仅只是在做这事儿的时候,也绝对没有女人能受得了这样的引诱。如此霸道,如此张狂,如此恣肆,如此阳刚。

这样的他,比世界上任何的毒药都容易让人沉迷上瘾。

那是一种纯爷们的质感!

她怕她会傻掉。

牙齿咬着下唇,她就这样儿微眯着眼睛,看着他紧蹙的眉,看着他额头的汗,听着他粗重的呼吸,没有看眼睛,慢慢地还是迷失了自己。

口干舌燥间的微张着唇,她与他交缠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承受着他凶猛的袭击,觉得自己像那只奋不顾身的飞蛾,扑入了他的火焰里,整个人都在燃烧。又如同被卷入了一种激昂的状态,在彼此的身体配合发出来的哧哧声里,骨头酥了,精神飘了。

这一刻,她宁愿被他撕碎……

天,地,一切都不在存在,如歌似泣……

“二爷,冷家大嫂子过来了。”

兰婶突如其来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了进来,立马让卧室里正在颠鸾倒凤的两个人变了脸色。

冷家大嫂子,宝妈来了?!

宝柒一阵激灵,一瞬间就从混沌的世界里拉回了现实的神智,心如擂鼓一般,狂烈的跳动了起来。来不及给她考虑,就在这失神的几秒,宝妈的声音就在也跟着传递了进来。

“老二啊,小七起来了没有,我来看看她。”

“呵呵,他俩都在楼上呢——”

兰家的大婶子显然是不清楚情况的,闹不清楚冷家关系的她,心里认为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一对儿。昨儿宝妈来这儿找宝柒的时候,她是见过的。所以,恭敬的招呼着她就任由她上来了。

头皮发麻,宝柒急得脸蹙成了一团,神色慌乱,小手紧紧揪住身上的男人,无语凝噎。

几乎下意识的,她撑起手就想爬起来开逃。

可是,四周一望,她该往哪里逃?!冷枭这个人简单,就连他的房间摆设都简单得不行,简单得一目了然。连衣橱间都有另外的单独房间。在这个房间里,压根儿就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包括窗户都是密封的,完全不像冷宅那种,还能供她逃匿。

尚且不说他俩正在办事儿,就算他俩什么也没有做,让宝妈看到她睡在二叔的房间,睡在二叔的床丶上,将客房全当了摆设,也会要命的难以解释。

如果她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不敢想,脑子里一团糟乱。

而这个时候,一墙之隔的宝妈,正规律地敲着门。

“老二,起来了没有?小七住哪一间,我看看她去。”

咚咚的敲门声和宝妈的喊声,每一下都像落在了宝柒的心里,她几乎失声尖叫。咽了咽口水,她压着嗓子,紧张地小声喊:“二叔……”

怎么办?他俩怎么办?

瞄着她的神色,冷枭一脸凝重。

接着,他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脸,缓缓抽身出来,一边套睡衣一边冷冷地向外面吼了一句。

“稍等一下。”

“咦,这都十点了,老二你还没起床呢?要不然你继续睡,我去找小七……”

房门是上了锁的,即便没有上锁,宝妈到小叔子家也不可能直接闯进来,更不可能一间间客房去找,这样不符合规矩。

至少,得征得主人的同意。

紧张的揪住床单,宝妈的声音清晰得让宝妞儿想去撞墙。

“来了!”冷枭嘴里低沉的应着,飞快地穿好了衣服,然后摸了摸小丫头慌得肿红的左脸儿,小声安慰说,“不要怕,我来应付。”

慌不迭的点着头,宝柒心里有点儿抓狂。

但是在他镇定的眼神注视下,她还是乖乖地将自己缩进了被窝里,光着身子连人带脑袋钻了进去。

心,跳得怦怦的。

掖好她的被窝,枭爷神色自若地打开了房门,不给宝妈往里看的时间,‘砰’地一声,走出去,再次将房门关上,声音平静而冷漠。

“大嫂,客厅里坐。”

“老二,小七呢?”

宝镶玉望着他,语气有些迟疑。

她是过来人,一个刚刚在*里转了一圈的男人,再怎么镇定都和平时不一样的,看着他湿湿的寸发,还有门开的瞬间里面太过旖旎明显的气息,一切,都太过明显。

何况,在刚才那阵儿的疯狂里,小野猫还在他脖子上留下了吻痕。

望了宝妈一眼,冷枭拂了拂头发,手指微攥,镇定地冷声说。

“她昨晚受了冻,身体不舒服,一大早上医院去了。”

目光凝重,宝妈又问:“你没带她去。”

“我忙。”冷冷的声音里,冷枭的样子,是对她的事儿不太关心的态度。

忙,忙什么呢?

宝镶玉望着他,没有动弹。

而一直立在她旁边的兰婶儿眸光满是诧异。她张了张嘴,但是在接触到冷枭冰冷刺骨的目光时,她的质朴和善良不敢流露出来半分了。

当然,想不明白的话,更不敢出口。

她知道,那姑娘压根儿就没有出去过。

而眼前这个原本被她理解为是岳母的女人,却被他叫着大嫂,兰婶儿再笨也能明白一点儿了。谁发给她工资她懂,再傻再笨也不会去砸掉自己的饭碗。

此时气氛的不对劲儿,依宝镶玉的聪明,自然也感觉到了。

所以,她默默站在那儿,并没有听冷枭的话离开下楼。而是往他身后紧闭的房门望了一眼,微笑着笃定地问。

“老二,里面藏着姑娘呢吧?”

她这句话不是疑问,其中肯定的意味儿,让冷枭的眸色沉了沉。

直视着她,要说心理战,枭爷觉得是拿手的。

他没有否认,声音冷冷地从唇角迸出一个字。

“是。”

望了望天,宝妈呵呵笑了。老实说,她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的承认。

下一秒,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瞧你,有什么藏着掖着的?!老头子要是知道你屋里有人了,还不得高兴死啊?得了,闪边儿上去,让嫂子先给你瞅瞅,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入了我们家二爷的法眼。”

说完,手迅速伸到了门把上。

其实,在这一刻,宝妈的心,跳得不比任何人慢。

她有怀疑,她也怕。

“大嫂!”

一句斥责的称呼,带着枭爷浓重的警告,即冰冷又无情,更有着冷枭独有的霸道和倨傲,“我女人不喜欢见人。”

宝妈的手顿在那儿,手就扶在门把上。

一拧开,就会是真相。

但是,她顿住了。

一秒……

二秒……

三秒……时间流动得极慢……

房间里,宝柒捂在被窝里,紧张到了极点,紧紧攥住被子的手都在抖。她真恨不得自个儿能变成土行孙,钻进地缝里就逃走了。

门外,寂静无声。

她默默祈祷,宝妈千万不要进来。

终于,在冷枭冻得人骨头缝儿都泛寒的目光逼视下,微怔了十来秒钟之后,宝妈还是放开了门把。慢慢地退后,然后转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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