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这么无赖好不好?”早就领教过他磨人的功夫,没想到现在比起以往更胜一筹,年小井再好的脾气,都有点儿绷不住脸了。挣扎了一下,没有办法离开,胸中酸涩难明,一口恶气儿憋在了嗓子眼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范铁,这儿人来人往的,你就不能给自己留点儿脸?”
心情十分愉悦的范大队长,被骂了也开心,俊脸上风平浪静,十分无耻地说:“我管别人怎么看?!就这样啊,等咱妈输完水,就会有人来替你们挪病房。”
“你强盗啊?”双手狠狠推开,年小井的情绪有些激动。
“不是,我是土匪!”
“你——”气得呼呼直喘气儿,年小井瞪着他说不出话来。多年的斗争下来,她已经知道,和他讲道理,纯粹是伤肺又伤肝的自虐行为。
见她气得嘟着脸的样子,范铁的黑眸里,一片波光,“其实也不对,我不是土匪,而是土匪的儿子。这都是我家老土匪安排的,跟我真的没有地点关系哟!”
不得不说,今儿这位范爷真是兴奋劲儿到顶了。这么多年来,今儿他终于有机会一朝儿把心底的话都说出来了。还有,最主要的是他老爹突如其来的转变,简直让他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说来也稀罕!
谁能想象得到,他老爹住进高干病房后,自己刚刚缓过劲儿来,竟然不是询问自己的病情,而是第一时间关心起小井母亲的病情来?在他看来,这岂不就是等于他老爹已经认同了小井这个儿媳妇么?要不然,他又怎么会连带着关心她母亲的病?
真好!真真好!
这么一阵分析,他激动的心情,都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
心潮阵阵起伏,今天的他,真是大落又大起。
他是满心雀跃的,在他包围圈里的年小井是无奈的。
同样的,她也搞不懂他们家的首长大人怎么开了窍,不过,她也不想再询问或者申辩了。
和土匪能谈事儿么?!不能。
好不容易愠气散去,她认认真真的为自己顺了一口气,仰起头来看着他,态度坚决的轻笑,“随便你吧,不过,你不要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
“小井……”
他没想过要让她感激,其实他想认真的对她说句‘对不起’。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三个字儿实在太过苍白,什么也弥补不了,绝对没有行动来得实在。
要说当年那件事儿,他后来真的是悔不当初。可惜,这个世界上有钱能买到很多东西,偏偏却没有后悔药卖。而因了一念之差而改变命运,或者错过一辈子的事情更是多了去了。
他不想再错过。
所以,他要争取。
微微低头,他叹了一口气,拉过她的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来,慢慢地,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的给她掰开,然后贴在自己的手掌上,逼得她和自己十指交握着,将她挤压在了墙上。高大的身体直接将她隐在了里面。
瞅了半天,他的脸色放晴了,声音低低的说。
“还记得么?咱们最爱做的动作?你说过的,十指连心,十指交握就表示两心相缠。小井,我不想请求你的原谅。只是想告诉你,你的未来,交给我来负责。”
此时的小井姑娘,情绪有些浮动。
今儿得到的意外太多了,她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调整自己的状态。
深呼吸一口气,在他强烈的压迫感逼近时,不由自主地冷笑了一声。
“你凭什么呀?”
“凭我爱你呀,不够么?乖乖等着我!”范大队长对她明显讽刺的语气充耳不闻,犹自在她额头上偷了个香,然后缓缓放开了她的手,直起身来,又拍了拍她的脸,愉快地转身大步离开了。
他不想走,但是不得不走。
他老爹住院了,病房里来了无数看望的人,他还得去招呼着。
“范铁!”看着他的背影,年小井咬牙切齿。
不过,吐出来的声音,并不大。她没有宝柒那种冲动的性格,更没有像她那样儿喳喳呼呼的力度。只能将后背靠在墙上,目光望着走廊的尽头。
任由思绪纷飞,好半晌没有动静。
——★——
次日,12月31日。
对于宝柒姑娘来说,这个日子是十分重大又有记念意义的。
今天,是她正式入伍报道的日子。
比较变态的是,红刺特战队里特招入伍的军人,就只给一天的报道时间,让她想拖延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昨儿晚上她一直在医院陪着小井没有回家,中途冷枭到是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两个人大概扯了几句若有若无的闲篇儿,又说了说小雨点的治疗情况就挂了。
不过,她感觉到那厮不太高兴。
而他不高兴的原因,是因为她太过高兴了。
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和小井好好聊天,她自然是雀跃不已。于是乎,有选择性的暂时屏蔽掉了他的气场和心情。
换到了高干病房,环境果然好了许多。晚上和小井挤在一个床上唠了半宿,大清早儿的起来,就有范大队长特地送过来的爱心早餐。
范大队长服务周倒,热情,主动,带面带微笑,乐得她心里直夸,不住在小井的面前替他美言。
其行虽可恨。
但,其心可嘉嘛。
正因为她友好的态度,范铁之前对她那点儿嫌隙,也就烟消云散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他还要曲线救国,现在必然要笼络一切可以用来打动小井的资源。
而宝柒,无疑是最合理资源。
当然,笑眯眯的宝柒姑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范大队长归类成为了一种‘可利用不可再生的资源’了。既然难得享受范大队长的伺候,她不享受白不享受,跟着小井沾着光,吃完了早餐,还要顺便坐他的便车前往位于红刺总部的红细胞应急医疗队。
一路上,心里不免幽叹,她家的首长也真是狠心,也没说来接她。
难道他不知道人生地不熟,她去红刺是会被人欺负的么?
红刺特战队的红细胞医疗队,没有普通医院的规模。它只是作为应急时紧急救助使用的,更没有像普通医院那样的科室划分,大概编制一共也就几十个人。设有队长一名,副队长一队,下面分了四个组,一个担架组,一个药品组,一个抢救组,一个机动组。每个组设组长一名,按班的编制设有医生和勤务护士。
不过,虽然它没有科室的具体划分,但红细胞的医生也是有术业专攻的。只不过,和普通的医生相比较,相对来说,他们更会万能一点,不仅要会看自己擅长的病,也会瞧常见病,最主要的还是战场上应急救治那一套。
前红细胞医疗队的队长卓云熙服法之后,现任的医疗队长正是周益。
周大医生的医疗技术绝对过关,但是行政能力明显不足。他不太懂得官场规则,更不懂得投机取巧,所以蹉跎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
这次医疗队特招入伍的医生只有宝柒一人,不过,从其它部长挑选或者地方特招上来的特种兵就不止她一个人了。
她报道后整个上午都在医疗队,主要是完善一些必要的手续。
而在医疗队再次见到周益,想到五年前她中了迷幻药的事儿,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尴尬。
毕竟那个时候,她的形象并不是太雅观。
同样的,周益自然也认出她来了。不用多说,他那天晚上曾经去过冷枭的公寓,心里大概也明白了这个姑娘的来头,说话之间,也就恭敬和谨慎了许多。
中午在食堂吃过饭,宝柒领到几套新军装,一时新鲜感来了,她就在医疗队里迫不及待地换了上去,然后开心的站在军容镜头整理着衣帽。
微笑,咧嘴,敬礼,嗤,她竟然当兵了?!
站在军容镜前,她好笑的瞧着里面的自己,再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那一道拦着铁丝网的高高围墙。想着五年前那个雪夜,她蹲在红刺的大门口等冷枭时的可怜劲儿,抿了抿唇,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感慨。
真是时光如梭,世事无常。
之前,她又怎么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里面工作?
老实说,真心有点儿恍惚啊。
倏地——
镜子里漂亮的美女,笑容僵了僵。因为,镜子里突然出现了周队长那张板正的脸。
赶紧转过身去,她歪歪斜斜的敬了个军礼。
“周队好!”
“你好!”
看着她满脸真诚的笑容,周益就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宝柒同志,刚刚接到上头的电话,你也必须参加新兵三个月的集训。”
“啊?!我?集训!”瞪大了眼睛,宝柒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侧过头去,又望了望外面的大操场,无比严肃地说:“周队,我是医生。”
“我知道。”深深吸了一口气,周益想着措词,继续贯彻落实首长的指示,“是这样的,按照咱们红刺特战队的规矩,不管是哪个部门的兵,都是要经过集训和考核的,虽然你是作为专业技术干部特招入伍的,但也不能例外。”
“不是吧?”
苦着脸,拧着眉,宝柒脑门儿里‘嗡嗡’作响。刚才她还觉得身上的军装穿着又帅气,又漂亮,又庄重,而现在,被集训两个字儿搞得,脑子快速抽条儿了。
等等,周队刚才说什么来着,上头的指示?
咧了咧嘴,她好不容易扯出一抹笑容来,“周队,冒昧地问一下啊,上头指的是谁啊?”
“这个……!”周益迟疑了。
“是不是冷枭?”
一听她直呼首长的名字,周益差点儿被口水呛着,赶紧解释:“咳咳!宝柒同志,你要明白,红刺的医疗队不同于外面的军医院。所以,参加集训是部队的传统,是雷打不动的规矩,绝对没有任何的针对性。”
没有针对性么?!
当兵真的这么苦?!宝柒愣了一下,心肝肺都纠结成了一团,眉头也都蹙了起来。
“周队,我当兵不是自愿的!”
“这个……这个……。”周队长无奈啊,首长家事儿他能怎么说。摸了摸帽沿儿,他耷拉着脸像极了一个老学究,老着哈哈就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
宝柒望着他,心里快要憋屈死了。
看着他说话瞻前顾后的样子,就知道自然是不会应合她的话了。
试想了一下,三个月集训要不要命?!她还记得,当初军训都差点儿褪掉她一层皮,集训三个月,她还有活路么?
想了想,她哼了哼:“算了,我也不为难你,我直接找他说,这个兵我不当了。”
不当了?!
周益眼睛眯了眯,心里有数了,继续贯彻上级指示:“首长说了,在新兵集训期间发现逃兵,按情节特别恶劣处理。不仅处置逃兵个人,还得处置包括逃兵所在的整个单位,从组长,副队长,到队长一律处分……”
哈……哈……哈……
宝柒拧着眉看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威胁她,丫这是活生生的威胁!
欲哭无泪之间,她的脑子里,不期然地就出现了那个男人凌厉又冷锐的目光。
靠!这算什么呀?
望着还没有授衔的肩膀,她的脸色无比难看,“周队,我还不算是正式的军人吧?怎么能算是逃兵呢?!”
“手续已经完备了,正式授衔儿,要等到集训结束考核之后。”
说完,周益心里不免感叹。
果然是下有对策,上有政策啊,首长大人简直料事如神,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
没有活路了,不也得活么?
她还就不信了,集训还能把她给练死?
无奈之下,宝柒只能换上了指定的数码迷彩作训服,往新兵集结点去了。在去之前,周益详细给她讲了今天下午的安排。新兵集训点仪式之后,会有人带她和其它战友一起,熟悉部队的环境,操场,靶场,食堂,球堂,还有各个训练场所等等地方,都会去走一圈儿。
吁……
夹着苦,吃着烦,她慢腾腾地穿过操场——
耳朵里,听着那强势震天的口哨声,呐喊声,口号声,心里各种情绪,乱七八糟的浮动。
“宝柒!”
人还没有走到集训点儿,一身气歪歪的她就撞见了熟人。背后,一声带着迟疑,或者说疑惑的声音,让她心里浮上了几分喜气。
转过身去,她大眼睛一瞪,随即就笑了起来。
“好啊,姚望!”
要说她和姚望这辈子有什么缘份,那指点就是同窗之谊了。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混到现在,竟然到了部队,混成了战友。
熟悉的一拳头砸过去,她笑得眉眼生花。
“喂,你不是在野战部队,做,做那个什么侦察连长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换上了红刺特战队独有作训服的姚望,肩膀上跟她一样,同样也没有配带军衔。不过,却没有损掉他半点儿清秀和俊朗。脸上带着笑,他的心情也是十分愉悦,一边儿带着她往集训点走,一边儿笑着说。
“怎么,你忘了么?我打小的理想是什么?”
“额!没忘……”
她当然没有忘记,当年的小屁孩儿拿着气枪打汽球时就说过,他将来要做一个国内最优秀的特种兵,更准确点儿来说是最优秀的特种兵狙击手。而目前的情况来看,最优秀的特种兵都在红刺,最优秀的狙击手自然也是在红刺。
摇了摇头,宝柒失笑:“哥们儿啊,你知道‘宁**头,不做凤尾’是啥意思么?”
真心的,她觉得这姚望忒傻。
要知道,他在野战部队的侦察连做连长,那就是连队的军事长官,说话就得算话的。而他到了红刺呢?哪一个不优秀,不说军官干部,就算是普通列兵,哪一个又不是兵王苗子里选出来的人精?最主要的是,他想要再做军事主官,那简直就比登天还难了。
此时的宝柒,没有他那么大的宏伟目标,也没有那么崇高的信仰。
总之,就觉得这厮傻的!
看了看她,姚望抿唇一乐,脸上没有半点儿,她想象之中的情绪。
“宝柒,你看过军事方面的电视剧么?一个狙击手,他就得像古时候的大侠,千米之外就可取敌酋之首级,来无影,去无踪……”
噗哧!
望了望天,宝柒笑了!
看他说得这么有理,忍不住揶揄着勾起了唇角。
“姚望,送给你四个字——装疯迷窍。”
“哈哈——”一听此话,姚望与她相视一眼,随即就放声大笑了起来,俊朗的面孔上,满是晴天。
装疯迷窍,一句锦城特有的骂人土话,顷刻之间,就拉短了这两个青梅竹马的男女不经意疏离掉了的几年时光和距离。不知不觉,气氛又温馨了许多。
人的一生里,总有一些人,是别人无法借代的。
正如他俩的彼此,不是恋人,但是这种比朋友更多的感情,没有任何人能抹灭。
一路说说笑笑的他俩,时不时相视一笑,瞧着真是郎才女貌,好不登对的一双。于是乎,很容易就吸引了众多的眼球,尤其是水灵灵的妹子,在这狼多肉少的军营里更是容易引人注目。
走过之处,训练场上的大兵们,都为这新来的女战友吹起了色狼口哨。
扭过头,招了招手,冲大家眨了眨眼儿,算是宝柒比较礼貌的问好。
然而——
媚眼儿还没收回来,一个不巧,他们就碰到了从行政楼方向走过来的几个人。
看到男人身上蕴含着那抹天性的冷冽,宝柒有点儿傻眼儿。
绝对的狭路相逢!
没错儿,几个气宇轩昂的男人里面,走在最前面的冷面阎王,正是板着脸装酷的冷枭。一双冷眸微微眯着,冷硬无双的轮廓没有揉上去半丝儿柔和,一身笔挺的军装将本就自带的冷漠和倨傲,十分强势地融合在了一块儿。
枭爷的魅力,依旧出类拔萃。
他也看见了她,不过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隔了这么远,宝柒几乎都能够感觉得出来,他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冷冽寒芒,实在不太利于和谐社会的建设。
一眨眼儿,温馨没有了。
只要有这个男人出现的地方,天气永远比隆冬还要冷。
眼角的余光瞄了瞄姚望,下一刻,宝柒心里就有底儿。
不用猜测,她知道冷漠的闷骚男,为啥脸色会这么难看了。
呵,不就是不高兴她和姚望太过亲密么?!
可是,他凭什么还横上了?她还没有找他茬儿呢,不经过她同意就把她弄到部队,还让她去参加三个月要命的集训,明显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呀?
站在原地,偷窥着他阴晴不定的冷脸,宝柒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基于那个男人身上相当可怕的变态指数,她快速作出了判断。最好的办法就是——敌不动,我不动。
可是,下一秒……
悲了个催的!
她压根儿就没有料到,人家大首长的视线,就那么冷冰冰地在她脸上划拉了一下,嗖的一声就飘了过去,脚步没有停留半秒,直接掠过她就走了。
视而不见?!
我靠,够拽啊,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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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诗来打头,端午没闲愁,祝姐妹们合家欢乐】:
一早起床凉入袖,粽子鸡蛋雄黄酒。
艾叶插门虫蚊散,不见离骚万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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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宠婚】荣誉榜:巴巴掌拍起!
新晋衔首名榜眼——【18636107554】胖嘟木女士,嗖嗖升官,鼓掌!敬礼!
☆、098米 冷首长的小小姑奶奶!
丫真横!
天地良心,她被弄到这儿来,何其无辜呀?!
真心的,她有一种想要冲上去砸他一拳,然后狠狠扯着他的领口,大声质问他,“,@¥@Y@U……凭什么……凭什么?混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呀?”
咳!
可是,以上这些都只能是她的想象。即便有天大的怒气,她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谁让她在他的地盘上活着呢?除了任由他捏圆揉扁,还有啥办法?
一盆凉水烧到自己心上,她总算压下自己火烧一般的心情,目光暂别了那一道冷冽挺拔的背影,转过头来,咧着嘴笑着望向姚望。
“哥们儿,走吧,继续去受苦受难。”
视线里带着研究和审视的情绪,姚望看着她灵动的小脸儿上变幻的情绪,低低笑了笑,一边儿继续往前走,一边儿若有所指地说。
“其实吧,我蛮佩服你二叔的。”
佩服他?!
心里冷哼,宝柒真想说其实她也挺佩服他的。要说依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歹见了面也说句官话套话吧?可是,丫的臭男人是怎么做的?简直假得都不行了,表现得跟她多生疏啊?那表情像是压根儿就像不认识她。谁能猜得到他俩在背地里其实是对‘狗男女’的关系呢?
冷枭啊,真玩出领导水平了!
恨恨地想着,这位吃了瘪,受了气,心态有点儿小扭曲的宝柒姑娘,大概已经全部忘记了,这正是她自己要求冷枭做到的。
“宝柒?!”看到她在走神儿,姚望好心地提醒。
“干嘛!?”语气不愠地挑起眉头,她斜着眼睛横向姚望。一秒后,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搭她的话茬,勉强牵了牵唇角,她笑问。
“哦,对,你佩服他什么?”
“公私分明呗!”看着她的表情,了解她的姚望心知肚明,不觉又笑了笑。
“公私分明?!”
对此,宝柒完全不信。
看看她惨痛的经历就知道,他究竟哪里有公私分明了?
“是啊,要不然我就不能在这儿见到你了!”姚望又何尝不知道,说白了,哪怕他军事素质再好,射击能力再优秀,能不能进红刺,全凭冷枭一句话。
当时,他不是完全没有担心的。
因为他知道,冷枭其实非常不爽他和宝柒之间青梅竹马的关系。不说其它的,就刚才他瞧着自己时,那简直堪比情敌的眼神儿就知道了。
但是,即便如此,即便他再不爽,在这次红刺特种兵的选拔和考核时,还是没有假公济私地挤兑他,趁机刷掉他。而是凭着考核的真实成绩,大笔一挥就把他弄给弄到眼皮子底下来膈应他自个儿了。
这样的结果,让他打心眼儿里开始佩服冷枭。
要说,在感情上输给这样有气度的男人,值得!
……
……
新兵集训点。
二百多位新一批被选入红刺特战队的军人们,装着红刺特战队统一的数码迷彩作训服,整齐划一的站成了方队。
除了宝柒之外,另外还有两名女军人,一个短发圆脸儿,长得蛮甜美的。另一个男人味儿十足,要不是胸前的铭牌儿,真看不出来是女的。除此之外,清一色都是男兵,没有任何人配戴了军衔。
因此,看不出来这些人在原部队的级别和兵种。
齐刷刷地站在集训点的大操场上,方队排列得整齐划一,看上去特别有力量感。每个战士的脸上洋溢着欢欣鼓舞的兴奋表情,等待着接下来的集训小队划分和部队首长的讲话。这些战士们,和许许多多有着军旅和特种兵梦想的军人一样——热血在胸中沸腾着,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今年和往年不同的是,新选入的红刺特战队员们,并没有直接分配到各大战队进行新兵训练。而是先集训,集训三个月后还要进行再次综合素质考核。
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人,还得谴送回原部队。
也就是说,今年红刺挑选兵源的残酷性和严格性,比之往年更甚一筹。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红刺新换了老大——有着军中冷血魔王之称的冷枭。试想一下,如果他要是按照天蝎战队的标准来要求这些地方部队的兵王,再优秀的人到了他眼里都是个零。
但是,战士们还是期待着。
因为这一天,将是他们前途和未来的开始。
而宝柒姑娘一直在痛苦着,因为她无法想象,接下来的三个月会有怎样魔鬼似的训练。
担任这次新兵集训主教官的上校,是来自天鹰战队的大队长谢铭诚,作为历届新兵入队时的训练教官,一来他经验十分丰富,二来他为人忠厚亲兵,很容易让新兵们接受。
诺大的操场,此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一动不动,大家都在静静等待着……
然而,首长大驾迟迟未到!
站得腰酸背疼腿抽筋,宝柒的小心肝儿,越来越扭曲了!
别人不知道,她却知道那丫就是一个大闷骚货,又冷血又腹黑的大魔鬼。他故意磨蹭着不来,就是为了整他们在这儿罚站的!
一遍又一遍,在她暗暗咒骂了无数次之后……
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首长同志到了。
当他挺拔的身影在几个人的陪同下出现在集训点时,原本就寂静的空间更加安静了几分。男人冷着脸,面上绝对找不出任何情绪,一种霸气,冷酷,尊贵,孤傲相结合的特殊气质瞬间震住了全场。
一众兵王们,无不被他身上那种不怒而威的凛然气势给怔住。
好吧,宝柒猜测,他原本就是故意的,要给这些来自各大部队的兵王们一个下马威。
“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谢铭诚同志整队完毕,带着全场人员一起庄重的敬了个军礼,“报告首长同志,红刺特战队新届新兵集训应到二百六十八人,实到二百六十八人,请指示!”
“稍息!”
一身笔挺的军装,映衬着彻骨的冷冽,冷枭面上无波无浪,甚至都没有太多的动作,却无端端地散发出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凌然杀气。
他的声音,铿锵,洪亮,冷冽,却又充满了威严的节奏感。
“同志们,恭喜你们被红刺选中。我要提醒大家的是:加入红刺特战队,你们身上不会有英雄的光环,享受不到赞美的褒奖,更没有那么多想象的激情。有的只有训练,训练,训练,任务,任务,任务!你们的青春就是汗水,你们的辉煌就是献出生命!你们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
“红刺的光荣传统只有一个——生是红刺人,死是红刺魂。”
“是!生是红刺人,死是红刺魂!”
话音整齐有力,如狼假虎的震撼了操场外哗哗的绿树。而操场上的新届战士们,一双双眼睛里,一个个的冒出来热血的光芒。
男人的,纯男人的热血。
报名来参选红刺特种兵的军人们,谁又没有在之前特地去了解过这支特种部队呢?!又有谁会不知道他就是冷枭,来自天蝎战队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冷枭呢?
知道,还是要来。
因为,不管是在钢筋水泥打造的现代都市,还是在不见人踪的原始丛林,不管是在黄沙飞舞的荒漠戈壁,还是在阴雨绵绵的热带雨林。不管是反恐,反劫持,斩首,解救人质还是特种警卫,虽然他们每天都在和死神打交道,但是——红刺就象征着军人的最高荣誉。
军人,男人,要的就是热血,忠诚,还有坚韧不拔的意志。
无惧于死亡,无惧于毁灭。
当然,上述是姚望之流所想。而被莫名其妙特招入伍的宝柒同志,在这之前真心没有过那么多光荣而伟大的梦想。她以前的梦想简单得爆绷——饿不着,渴不着,冷不着,伤心不着,就万事如意。
现在而今,在这群男人们震天而起的雄性升腾的呐喊声里,她不得不承认,自个儿少得可怜的热血像是不知不觉被勾了出来。突然之间,就觉得身上那身儿军装仿佛是神圣了不少。
“报告!”这时候,一名新兵战士突然扯着嗓子说。
“讲!”冷枭示意他出列。
大概是现场的狼血沸腾感染了他,这名战士几乎是热泪盈眶了,抬步出列,敬军礼,声音慷慨激昂:“报告首长同志,我有个请求。”
“讲!”冷冷的,还是一个字。
“我,我喜欢红刺,非常想成为一名红刺特种兵。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考核不合格,我希望红刺能够留下我,我宁愿在炊事班里做饭,或者去喂猪……”
冷冷睨了他一眼,冷枭沉声说:“等你打得过养猪的再说!”
“是!”
难道养猪的都是武林高手?
宝柒心里忖度着,睨了睨那个冷漠的男人,又转过头去瞅那个耷拉着头退回来的战士,真心不知道这些哥们儿都中了什么邪了?好像进不了红刺,人生就没有希望了一样。可是吧,事实就是如此,现在一起参加集训的新兵战士是二百多名,谁又能知道集训结束后,还能剩下多少人呢?
没有人再发言了,冷枭锐利冷冽的目光再次扫视了全场,沉声喝道。
“谢铭诚!”
“到!”
“鸣枪!”
“是!”
红刺还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每年每届新兵入伍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带着血腥味儿的祭奠方式——向天鸣枪,哀悼红刺特战队为荣誉而死的烈士们。
砰——砰——砰——
子弹在寂静又宽敞的空间里,划破空气而发出来的响声,震天动地,震得宝柒真想捂住耳朵。然而,下一秒,她的心肝儿还是颤了。不是因为枪声,而是听到他说,红刺特战队在此之前,为国捐躯的一共有二百九十五名军人。
庄重的军礼,整齐划一落下,鸣枪仪式结束。
沉默了良久,冷枭没有再讲话,目光也没有望向人群中的宝柒,将手里的枪抛给了谢铭诚,然后就在几个人的跟随下,转身大步离去了。
看着他,宝柒心里继续憋屈。
接下来的时候,就由谢铭诚进行误导了。
双手背在身后,他黑沉着脸站在队伍前,拔高了声音,几乎是用呐喊的说:
“同志们,红刺特战队是一支光荣的,神秘的,悍勇无畏的武装力量。希望你们在未来的三个月集训时间里,努力,努力,再努力。争取每个人都能留下来,成为红刺的新鲜血液,传承红刺的精神,创造红刺的未来,为祖国和人民而战!”
“时刻准备着!”激动得,无畏的,个个挺起胸膛,放声高喝。
目光一扫面前的所有战士,谢铭诚放开嗓门,喉结鼓动:“现在,跟我一起唱军歌!向前向前向前——预备,唱——”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是工农的子弟,我们是人民的武装,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
军歌宝柒不会唱,嘴巴嘟囔着,感觉着这些纯种军人们的热血和青春,眼望着渐渐消失在眼前那抹高大又孤傲的背影,感受着他身上肩负的沉重责任,觉得心里有什么情绪在滑动,眼眶有些潮湿。
轻咳了咳,她提醒自己,出息点儿!
此时,操场上的她,还是宝柒,却又不再是以前的宝柒了。
从此刻开始,她就是一名红刺特战队的军医了。即将开始一段漫长又悠远的军旅岁月,直到成长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
冷枭走了。
接下来,就是主教官谢铭诚同志的天下了。
这是宝柒第一次见到谢铭诚。老实说,第一印象就挺好的。
红刺的那些男人们,尤其是那些战队的队长,几乎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有一种自带的狂傲劲儿,绝对是睥睨一切的气势。当然,作为军中王牌,特种部队中的尖刀,尖刀中的刀尖儿,他们的确有本事牛逼和拽横。
然而,就是这位挂着上校军衔的谢大队长,是她进了红刺这几个小时来看见的最平易近人的一位大官了。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这位队长同样立过战功无数。而他也是红刺所有战队队长里,唯一一个没有军中背景上来的大队长了。
咳!
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宝柒这种观点会持续在整个集训的三个月。只不过么,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之后,她就恨不得杀了他!
“曹智寒、俞平、齐真天、丁乐柳、刘晴、宝柒……白慕轩、曹四格……”
谢铭诚一直背着手站在方队旁边,另外一个姓董的教官则拿着新兵花名册在高声点名。点名的目的是将新兵们划分成了几个训练队,每个队又都有分班。
宝柒被分在六大队五班,大概因为她性别的关系,刚巧和另外两个女兵分在了同一个班。而且最幸运的是,姚望也和她在分在同班了。
当从教官嘴里听到分班名单时,她阴暗无比的心灵天空里,犹如突地洒下了一抹温暖治愈的阳光,真是雀跃得快要不行了。
不管怎么说,集训期间有了姚望在,总归还是要好点的。
缘份啊!
要不然怎么说,缘份来了挡都挡不住呢?!
终于分完了班,董教官又给大家讲解了一些必须要遵守的规章制度,接下来的活动就正如周益介绍的那样,今天下午主要的事儿就是带着他们这群人去参观部队。
“立正,向右转——齐步走——”
“一二一……”
“一二一……”
口令声声,在教官的带领下,‘红刺一日游’开始了。
一路列队走去,有一个干事就在旁边给他们做着介绍。其中,包括红刺的文化,红刺的历史,红刺的战功,红刺的一切需要他们知道的东西。
这么一大群没有授衔的新兵集合了整队走起,声势还是蛮浩大的。不过,说他们是‘新兵’,其实这些人里面,除了少数几个特长兵和特招兵,并没有新正的新兵,大多都是从各大部队里挑出来的兵王苗子。
宝柒就是属于真正新兵那一流,队列简直就是受罪,除了军训时跟过几天,啥也不懂。这会儿,她跟着大部队,走着走着,身体就开始斜歪了。
试想一下,一个整齐的队伍,一个人歪了是什么情况?
不用说,她马上就暴露了自己。
一见这情形,离她身边不远的谢铭诚赶紧跟上来几步,大着嗓门儿喊。
“在搞什么?好好走,走直线。”
看到他黑沉沉的脸,宝柒心里恨恨的,立马就把刚才对他的好感给抛到了九霄云外。要知道,她根本就和他们不同好不好?
嘟囔一下嘴,她不爽地回答。
“报告,我不会。”
她是真的不会,并非因为娇纵。
然而,作为主教管的谢铭诚同志,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认识宝柒的。当然更加不会知道她是冷枭的女人,唯一知道的仅仅是新兵名单上的介绍:某国外著名医学院留学归来,特招入伍的女军医。
特招两个字,有的时候代表能力,有的时候还代表了另外一层含义——关系户,上头有人。
再结合女军医三个字,很容易就让他联想到前不久才犯事儿的卓云熙,她同样也是一个特招入伍的女军医,结果犯下那种滔天的大事儿。
因此,狠狠地竖了竖眉头,他沉声喝道。
“不会没长眼睛?不会看别人走吗?记住,穿上了军装你就是军人,要注意自己的军容军纪。继续走——”
说完,不再理会他往前走了,
拧着眉头看他,宝柒心里憋屈得要命了。
她又没有当过兵,干嘛非要用这种对待真规军人的标准来要求她?怎么说也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不是?
而且,面前这个男人,难道他就没点儿怜香惜玉的想法么?
难道没看到她是女士么?
心里哼了哼,她故意抬脚踢了一下旁边的草,嘴里小声叽咕了一句。
“太过份了,什么鬼地方。”
原本是极为小声的抱怨,她压根儿没想到,那个变态的谢教官,耳朵就像装了一个窃听器一样,猛地就顿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瞪着她。
完了!
对视一秒,宝柒心里哀嚎着。
不过,对付男人么,她自然知道怎么办?
放柔了面儿,她眉眼儿一弯,做出一副无害的乖巧样子来。
悲了个催的,其他几个教官瞧着都心都软了。可是谢铭诚同志偏偏是个异类,除了邢小久姑娘,他向来对任何女人都处于无视状态,哪怕漂亮得小仙儿一样的宝柒,在他眼睛里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兵。
黑着脸,抬手指着她,他高声说:“你,出列,俯卧撑五十个。”
五十个?
宝柒当然不会知道,其实五十个俯卧撑在红刺来说,已经是极轻的惩罚了。
她想不通,真的无法接受了!
第一天入伍,二话不说就罚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儿撅着屁股做俯卧撑,会不会太没有人道主义了?
睁大了眼睛,她看着谢铭诚,满脸的不可思议。
“谢教官,你没有开玩笑吧?少点儿行不行啊?!”
“讲条件?一百个。”
一百个?!
双腿颤了颤,宝柒觉得自个儿要晕倒了。打死她也做不了一百个俯卧撑啊?多少年她都没有锻炼过了,就依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动动胳膊腿儿都得吃痛好几天,一百个俯卧撑,不是要她的命么?
太不公平了!
咬了咬齿,她的委屈感到达了极点,实在忍不住心里的火儿了,直接站出列面对着谢铭诚:“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有这样做事的么?丫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不呆了行不行?我不当这个兵了!”
盯着她,谢铭诚还是那张黑脸儿,丝毫不为所动。
“辱骂教官,一百五十个!”
“啊啊!”宝柒简直想破口大骂。
很明显的,这个谢教官是准备把她当鸡给杀了,然后杀给猴子们看看,在红刺违抗长官命令的下场,不管男女,绝对没有半点儿情面可讲。
气歪歪的杵在那儿,宝柒气得双眼通红,简直想和他拼命了!
队列里的姚望,见状心都提起来了。他知道这姑娘心里又犯上浑,害怕她收敛不住自己的性子和教官起冲突反而更加吃亏。略一思索,他赶紧出列大声说。
“报告!”
“讲!”
挺直了胸膛,姚望盯着谢铭诚的脸,认真地说:“报告教官,宝柒同志是从地方特招的军医,她不懂得部队的规矩,可不可以……”
“可以,现在你和她一起。她150个,你200个。做完再跟上来。其他人,继续前进——整队——”
“是!”
高声答着,姚望趴下就开始做俯卧撑。其实,他心里都清楚出列会是这样的结果,在部队和长官讲道理是绝对没有用的。只不过,他这样做至少能够阻止宝柒继续犯浑,到真依了他的脾气,到时候就不是一百五十个俯卧撑能够搞掂的了。
1,2,3,4,5——
一边做,姚望一边儿高声数着。
大部队在教官的带领下,继续规规矩矩地继续参观红刺去了。现场就留下了他和宝柒,还有一个谢铭诚留下来负责监督数数的董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