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个小时……
首先,他用了半个小时挑重点和紧要的为宝柒讲解了一些野外生存的基本常识和内容。
对于需要时常深入到敌后作战的特种部队战士来说,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与部队失去联系或者不小心就身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或荒山野岭,或孤鸟暗樵,或丛林沙漠,没有仪器,没有武器,没有食物,通讯中断的情况实在太多太多了。因此,熟练的掌握野外生存知识和技巧,有的时候作用甚至比个人的能力更会重要。
半个小时之后,他俩启程了……
爬高山低,两个人行走在夜风的深山老林里。
一边儿行进,血狼一边儿给她示范,端得是一个好师父。
“徒儿,为师从军时间不长。不过,依我对于特种军人的理解,除了过硬的技能和本领之外,最关键的就是一个信念——活下去,再极限的环境,也得有挣扎的勇气。”
“嗯嗯嗯……”宝柒听得脸蛋红扑扑的,心里激动。
果然热血啊……
琢磨着他的话,宝柒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一眨眼儿的功夫,血狼已经离他十步开外了,声音远远的传来。
“徒儿,没有指北针,没有地形图,你该怎样利用自然特征来判定方向?”
“利用太阳,使用标杆。”宝柒吐了吐舌头,急忙跟了上去。
转过头来,血狼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芒,一边走,一边继续问:“在山地或者丛林行进时,你该怎么样避免迷失方向,还有节约体力?”
“走梁不走沟,走纵不走横!”这些全是他刚才教过的内容,宝柒记忆力不错,对答如流。
一巴掌扣在她脑袋上,血狼的样子像个老学究。
“孺子可教也!”
接下来,两个人一路攀登岩石,淌过河沟的继续在深山进发,血狼一路上为她讲解如何稳、轻、快,如何狠,绝,毒,如何在丛林里觅食,如何猎捕野生动物,如何采集野生植物,如何在不同的地方寻找水源,并且识别食物有无毒性,又如何在野外钻木生火,如何避风防潮,如何进行自我保护和自救等等知识不一而足。
老实说,宝柒很少看到血狼一本正经的时候。
帅气师父单独传授知识,她自然是美不胜收,以至于忘了已经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又是往哪个方向行走的,只知道两个人一直在大山里转来转去,分组讲解便演示了一系列的野外生存技巧。
别瞧着血狼这人儿满脸都是好看的笑容,实事上,他真是把她给‘关照’得滴水不漏,生怕她偷了一点点的懒。
不过,为了训练,她忍了。
正所谓严师才能出高徒嘛,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背着背囊,扛着狙击步枪,不断跟着他往纵深插入……
前进着,一直前进着。
一会他要她找水源,一会儿他要她生火,一会儿他又要她在半夜里采集野草和追击野兔……
艾玛,社会主义社会了,她觉得自己在残害生灵。
终于,他把该讲的知识都讲完,等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宝柒才发现自己两只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软乎得不行了。
靠在山坳的干燥土堆儿上,她呼呼喘着大气,瞪着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食指撑着眉头,血狼气息实在太过平稳,狭长的眸子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额!她还有劲儿说话吗?!
捂着胸口咧了咧嘴,她扯着唇角勉强笑了笑,“师父,你刚才说要我注意不要踩到地雷了……有一点我不太明白啊,万一我踩到地雷了,可怎么办才好?”
血狼眉梢一跳,迟疑着反问,“踩到地雷了怎么办?”
“没错啊,踩雷了该怎么样自救呢?”
吁了一口气,血狼再次托着下巴望了望天,摊开手边说边比划:“踩到地雷了,你只有一个办法——按照触雷的标准状态,你首先应该先凌空虚度一把,往上跃起大约六十米左右,接下来,你整个人的身体必须分散裂开来,跌落在方圆大概百米左右的范围……懂了?”
喉咙一梗,宝柒心下戚戚。
丫的,那不就是死了么?还自救个屁啊!
凌空虚度,分散跌落,她不得不佩服师父大人有一副天才头脑了!嘴角狠狠一抽,她的声音被山风给渗透得有点儿扭曲,“行了吧,师父记得把我分散的部位,进行重新再组合。”
嗤嗤一笑,血狼邪味甚浓的俊脸上染了几许夜色的沉郁,轻松提起手里的枪支丢给她,“为师我一般只对人体进行分解,不喜欢组合——”
“额!”宝柒肝儿颤。
斜眼睨她,血狼笑容可掬的脸上,划开一抹邪魅。
“继续!最后十分钟时间,攀过这小山,教育课就结束了!”
结束了三个字,对宝柒来说,无异于解放的讯号!
此时已经是凌晨了,深山里还是黑压压的一片。十分钟的时间翻过了血狼指定的那座小山峦其实并不容易,但是因为马上就要结束的信念,她简直是凝结起了最后的力气按照他的要求翻过山峦。
激动,绝对的激动。
十分钟后,山峦过了,血狼师父该消停了吧?
浑身快被汗给湿透了,宝柒差点儿瘫软在地上。
站在她的脚边上,血狼的脸在阴影里忽明忽暗,声音清冷得有些诡异:“徒儿,你知道咱们现在这个地方,是哪里吗?”
“不知道……”摇了摇头,她的样子看着可怜兮兮的:
“不知道就好。”微微点了点头,血狼想了想,又说:“如果师父现在就消失了,你不会恨我吧?”
啥意思?
宝柒愣了愣,脸色红里泛白,“喂,别开玩笑啊?我现在可走不动了。”
“当然……”血狼的笑志磁性而温暖,好脾气的看着她脸上的慌乱神色,目光闪了闪,肯定的说:“当然不是开玩笑。”说着就严肃了脸庞,抬腕看了看时间,端着脸认真地加快了语速,说:“宝柒,现在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现在我命令你,用三个小时的时间返回初始地……别误会,不是咱俩见面的初识地……老鸟在树下等你!”
三个小时?!
就着军装的袖子抹了抹脑门儿上的汗,宝柒迟疑了,“如果三个小时我没有赶到呢?”
摊了摊手,血狼无辜又邪气地笑:“那他可就走了,你只能自己走回京都去了。”
我靠,太凶残了吧?
她身上现在可是啥也没有,难不成把枪拿去当掉?
嗷嗷的,她想冲着大山狂嗥!
“师父……”
“说了,美人计没有用!”她伟大又帅气的师父,脸上没有半点儿怜悯之情,“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你想放弃吗?”
放弃吗?!
闭了闭眼睛,汗水顺着眼角流下,染湿了宝柒汹涌起伏的心脏。
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浮上了冷枭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冷冽的,锐利的,平静无波的,不动声色的……各种各样。可是,任何一种都没有写着让她放弃。那个男人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如同阳光之于植物,氧气之于动物,让她此刻心里饱含着某种能够开天劈地战胜自己的力量。
他说,她行的。
她也说,她当然行的。
不管为了他,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绝对不能放弃。
宝柒是个执拗的姑娘,鼻翼里重重冷哼一声儿,她挑衅的眉梢挑起,看向血狼时面上带着微笑,“我放弃……”停顿半秒,笑容更开了:“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错!像我的徒弟,出发吧!”重重拍在她的肩膀上,血狼眸子里也有着坚定。
“坚决完成任务!”
一咬牙,宝柒说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不过,却觉得更加坚韧无畏了。
她撑着枪支出发了……
可是,在这个黑暗的大山里,她已经不知道究竟绕了多少圈儿,没有来时那样有冷枭指明的12点钟方向,她现在甚至完全不知道刚才被她戏称为‘情侣树’的地方,究竟在东南西北哪个方位。
她该怎么走回去?
绵延数十公里的大山,她不停的奔走着,觉得自己仿佛正在追风或者逐夜,浑洒着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的豪迈和青春的激情。
她一定要成为真正的女特种兵战士,一定……
这个信念,还有冷枭的信任地,是一种激荡和冲击她灵魂的精神燃气。
她能!一定能!
第一步,她首先要寻找熟悉的标的物,找到熟悉的标的物之后,才能寻找到来时的方向。可是,这会儿她不仅是脚在抽筋儿了,而是全身的骨头都麻木了。喉咙口里,像有一团烈焰在熊熊燃烧……
干涩,苦涩,艰涩……
各种涩,就是没有羞涩……
找水,找水……
又饿又渴又累,就是她目前的状况。
按照血狼给传授的经验,她很快就沿着岩石的裂缝寻找到了一处山泉。
趴在泉边儿上,她喝了一个大饱,在地上躺了两分钟跟着就又出发了。为免道路重复绕弯延长回去的路线,她拿出军刀来,一路走,一路在有辩识度的大树上刻下自己才懂的记号,表示自己行走的方位和走向。
一路走,疾步走,她在坚持……
一个小时……
二个小时……
她觉得自己长了这么大,从来没有将任何人的命令贯彻得那么彻底过,更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么英勇无畏过。奶奶的熊,天知道她有多想躺在地上睡一会儿再走,可是时间不等人。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个变态的男人也许真的只会等她三个小时。
如果她三个小时没到,他肯定会离开……
那时候,她怎么出这座大山?
脑子有点儿不清楚了,她的头开始发晕,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可是,耳朵边上,隐隐想过一阵沉沉的低喝点:“请记住,你们想要成为红刺特战队的人,就必须流着红刺坚韧不拔的血。请记住,我们的名字叫红刺——”
红刺,红刺精神……
拧着的眉头,慢慢又舒展了。
她可以的!
烦躁,郁闷,豁然开朗,她终于寻到了通向情侣树的准确方位。然后,就在离血狼限定的三个小时还差两分钟的时候,那颗合抱的高大香椿树已经在望了。
“啊!”长长的尖叫了一声儿,她兴奋得几乎想要狂奔过去拥抱它。
可是,脚下倏地一软,她不争气地直接软倒在地上了。
oh!为什么接近了目标,反而短了志气?
情侣树下的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飞奔了过来。
紧接着,她的身体就落入了一个熟悉又冷硬的怀抱,独属于冷枭的味道入鼻时,她整个身心都放松了。
“徒儿,早上好!”
抱着他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拿了手上的军用水壶递到她的唇边儿。至少说话的男人么,声音磁性又华丽的潇洒,不是她的大师父血狼又是谁?
靠,竟然比她还要先到地方……
心里暗骂着,不过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喝完水了,润了润干涩的嘴唇,她微眯着眼睛,仰着脸望着居高临下的那个男人。
“你很棒,宝柒。”冷枭迟疑两秒,一句话说得非常的认真。
唇角微微一抽,宝柒又憋屈又郁卒。
丫的,她现在不稀罕他的表扬,难道他不应该说,宝柒你累不累,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么?
这时候的天光已经泛白,她面目间的小怨怼很容易查觉出来。
“……老鸟,我功成身后,先撤了啊!”知道自己的存在阻挡了暧昧的风水,血狼轻谩的挑了一下眉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戏谑地笑着又说,“其实在这大山里,打个野战什么的,也挺好的!千万不要错过啊。”
说完,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很快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宝柒怒视着他的方向,心里哀嚎不已。
师父啊,还野战呢?
现在这情况,她想要动一根手指尖,都是奢侈!
眸色沉了又沉,冷枭拦腰抱起她来,慢慢地走回了那颗合抱的香椿情侣树。直接坐在地上,他将她放在腿上坐好,整个人拥在身前,开始细细查看了她的脸和手指。
一瞧之下,心下微微抽搐。
只见她十根原本青葱白嫩的手指头儿,都磨破皮儿了!
矫情的甩开了手,这会儿还没有缓过劲儿来的宝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儿,一双眼眸湿漉漉地望着他,撅着嘴巴直抽气儿:“轻点儿啊,痛死了!”
“不要动,帮你上药!”低下头,冷枭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出口的声音软了许多。
“嗯!好吧,记得温柔点儿啊!”
故作严肃地板着小脸儿,宝柒的眉间眼角扬得老高。
实际上,她现在心里还真心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而且她能在三小时之内赶回到这里来,她觉得老骄傲了,又是一种对于自己的极限挑战,她能够做到,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比任何时候都要兴奋,哪儿又会真正的怪罪他呢?
只不过,女人嘛……
该示弱还得示弱,还撒娇还得撒娇。
冷枭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的拉过她的手,从随身的背囊里拿出常备着的军用急救箱来,替她把手上磨皮的地方涂上药水,又把她脚上的鞋给脱掉,查看伤势之后做了同样的处理。
瞧到他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动作,宝柒心里圆满了。
说白了,他确实是为了她好!
两只手臂揽着他的脖子,她撅着嘴要求,“二叔,以后你能不能都对我这么温柔啊?不要整天绷着个脸,成不成?!”
冷唇轻抿,枭爷的目光落在她的眉心。
然后,低头吻了吻她。
“宠不得。”
“哼!为什么宠不得?”宝柒瞪圆了眼睛,小模样儿委屈得不行了。
捏捏她的鼻头,冷枭替她拭着汗,“一宠你就傲娇。”
无辜的撇了撇嘴,宝柒心里想说,其实你已经在宠了好不好?不过,她不会真正的说出来。放松了身体,她一头倒在他的怀里,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样子无比委屈。
“二叔,敢情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可恶的傲娇女啊?亏得我那么伺候你让你舒服……哼,蜂蜜大骨棒我白吃了。”
揽着她的身体,男人低低呼吸着,冷色的眉峰微挑,视线与她的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四只眼,看着火花四溅……
男人心底微沉,大手在她身上不轻不重的揉了一把。然后,在她不适当嘴的短促低呼里,迅速低下头捕捉到了她的舌头,裹进自己的嘴里,缠住它深深地吮吻。吻,吻,吻……口沫交接,彼此的呼吸交织出一种和谐的气息来,很快,若有若无的浅淡呻吟声并充斥在情侣树下这方狭窄的天地之间了。
一寸一寸亲过她的眉眼和脸颊,男人的嘴唇最终包裹住了她的耳垂。
沉沉的声音,擦过她的耳畔说出:“小流氓,老子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嗯?”
当然是为了她。
不过,宝柒说不出话来。
而且,冷枭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应,沉重的喘息着,他捏紧了她尖巧的下巴,将彼此之间的距离贴得极近,目光锁定了她粉色的唇,然后缠缠蜷蜷地细吻着她,一点点描绘那抹动人的弧线,舌尖时不时探入汲取那份独特的甜美。粗糙的手掌在她身上游弋不停,恰到好处的抚慰,惊叹着在她的唇舌间释放热情。
嗯咛一下,宝柒因快速奔放染红的脸上,火热再也褪不下去了。
心尖上似乎有一处被他的吻给缠绕上了,细细的纠缠让她完全拨不开那抹情绪……
思维慢慢被放空,她无助地沉浸在了他的亲吻里……
不过,却有些不明白。
俗话说得好,饱暖了才会思淫丶欲,而她宝柒还真特么是一个没出息的家伙。就在这饥寒交迫的时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竟然也会沉浸于二叔的男色之中不可自拔,兴致竟然被他飞快地调动了起来,忘记了几个小时的奔袭痛苦,不停与他纠缠着亲热。
丫丫的,如果不是她傻了,就是真中了一种叫着冷枭的毒。
每每他亲吻她,他爱抚她,她总会丢掉自己其余的情绪。
每每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其结果,不是酣畅淋漓地投身了革命,就是享受那淋漓尽致的快感去了,早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不过,血狼大师父说得真不错,情侣树这个地方,虽然不是天涯海角,却也无人打扰。
偷个欢什么的,还真是不错的……
心无旁骛地享受着男人的亲吻,她懒洋洋地半闭着眼睛……
可是,肚子却不听她大脑的使唤了!
咕噜噜——咕噜噜——
一听这委屈的声音,她心肝抽了抽,脸上噌地红了。而搂抱着她,正开着无敌模式亲吻她的枭爷眉头皱了皱,抬起头来看她,一双冷眸里满是阴鸷。当然,还带着一点儿促狭的意味儿。
“嗯?什么声音?”
臭男人,明知故问。
宝柒双眼圆圆地瞪他,冷哼一声儿,拉过他的手掌来就按到了自己的肚子上,委屈的皱眉:“二叔,她饿了!”
“她饿了,还是你饿了?”
“……我饿了!”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宝柒唇角抽筋儿。
揉了揉她的耳朵,冷枭侧过身去翻开了背囊,从里面拿出几块儿压缩饼干来。
“吃这个!”
其实,他刚才就知道她饿了。
只不过,刚刚剧烈运动之后不宜进食,要不然太伤肠胃了。
所以,他才替她缓解一下。
随便也借自己缓解一下。
“……哎,还真是想念蜂蜜大骨棒的味道。”嘴里嚼着压缩饼干,宝柒扒拉一下领口的衣服,表情充满了惋惜,瞧着男人变了颜色的脸,心下狂笑不已。明知道枭爷正在欲丶火焚身的紧要关头,她还要故意拿那件事儿来折腾他脆弱的神经和细胞,也算是够损的了。
面上黑漆漆的十分难看,但是男人还是服务周到的伺候着她……
喝一口水,啃一口压缩饼干,宝柒心里直膈应。
老实说,压缩饼干的味道还真心不咋地。
不过么,她的心里却是甜的。
嘴里吃着东西有些含糊,她哼哼着说,“二叔,我现在再也没力气走不出山了,怎么办啊?”
“……凉拌!”冷枭眉头皱了一下。
嗝了一下,宝柒差点儿被饼干噎着。
大气抽气着,她又喝了一口水,就拿自己的胳膊肘儿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商量的口吻:“诶,二叔,不如你背我出去吧?”
“……”
冷枭睨着她,没有回应,严肃的冷脸上,看不出答案来。
究竟是同意了,还是没有同意?
宝妞儿心思沉了。
要知道,这个地方离他们停车的地方可远了,至少算来有二十来里路呢。
走?!不是她矫情,而是她真走不动了!
她委屈地抱紧了他的脖子,歪着脑袋,假装哽咽声声地说:“二叔,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放心吧,你今天背我出去,等你老了,走不动路的时候,我会伺候你的……”
冷冷哼了哼,冷枭凌厉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手指顺着她的腰线儿滑动,果断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用等到老,每天一根蜂蜜大骨棒,就算是伺候我了!”
宝柒唇角抽了,“……二叔,每天,你扛得住摧残么?”
“革命军人,必须扛得住。”
眨巴眨巴眼睛,宝柒故作羞涩地抚上了他的下巴,来回摩挲着:“下回,咱换个口味儿的!”
“什么口味的?”
食指放到他的唇上,宝妞儿的样子绝对风情万种,“现在不能告诉你。”
“那得啥时候?嗯?”眸底仿佛敛了一层雾,冷枭的样子有点儿禽兽。
“秘密。”将看过的韩剧女主,台剧女主,琼瑶剧女主的可爱单纯劲儿都使了出来,宝柒笑着摆动头部的小样子,即天真又脚上无鞋……
“……”冷枭默了!
“放心吧,等你到80周岁生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宝柒继续眨巴着眼睛,搜肠刮肚地想着要怎么糊弄他,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背自己出去。
80周岁?!
枭爷严肃的冷脸,立马就黑了,“八十岁,老子还需要吗?”
手指捂着唇,宝柒又笑了。乖巧地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鼻尖儿,抚着他的肩膀,声音软糯得不行,“开玩笑不是?你是谁啊?你不是冷枭么?在这个世界上,有啥事儿是你办不到的?嗯?”
好高一顶帽子。
估计,任凭哪个男人被自己的女人这么花言巧语的诱哄也得缴械投降了。
可是,宝柒说得对,他不是冷枭么?
幽暗的眸色微黯,他几乎没有思索就将她的谄媚给丢了回去。
“办不到的事多了。比如,我不会生孩子。”
闻言,面色突然一变,宝柒心里突突了一下。
生孩子,他办不到,她不也是办不到么?
她知道他并非故意拿话来噎她,可是心里突然就有些难受了。
“宝柒,我……”话一出口,冷枭就后悔了。
本来就只是一句玩笑话,他半点儿都没有过那种心思,更是无意去伤害她。可是,一见到她的面色,他就知道自己不小心触到她的伤口了。
抿紧了嘴角,他冷硬的脸颊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懊恼。
眉目间,满是悔意。
“嘘……不用多说,我懂。”宝柒扯着唇笑了笑。
不开心的事儿不提是她能够这么乐观的活到现在的本钱,可不能随便能丢掉的。
“二叔,继续来说八十岁的事儿。真的,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以你的能力,活到八十岁,照样能宝刀不老,一夜七次。”
“……”枭爷抽搐了。
乖眯眯的看着她,宝柒继续撺掇他:“再者说了,这样难道不好吗?至少,咱们两个人之间,有了一个关于80岁的约定。而且,你又多了一条必须活到80岁的理由,是不是?”
“你个小混蛋!”捏了捏她的鼻子,冷枭嘴里是骂,眸子里却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宠溺。
心里微微一宽。
只不过,什么狗屁的大骨棒要等到八十岁才能吃?
一念至此,他心里极度不爽,可是又被她的话说得有些动心。
两个人之间的,关于八十岁的约定……
审视着她眸子里千般情深万般蜜意的漂亮神色,其实,他一清二楚的知道这个小混蛋就是说说而已,目的么,就为了让他背她走出这座大山,不用再继续训练。更确切来说,就是一个给他挖好的大坑,等着他去跳。
然而,他的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激荡。
男人绕指柔一般的表情没有逃过宝柒的眼睛……
再一次,她调转了枪口,言语直奔主题。
“二叔,背我出去,行不行?”
------题外话------
冷枭式的宠爱,一种另类的宠爱……
他到底背还是不背呢?接下来的小考,宝柒会不会有出色的表现一鸣惊人呢?
……明天,继续收听!
☆、119米 得!使劲儿拽呗!
“宝柒。”
冷枭眸色沉了沉,轻声喊了她一下。
像是责怪,可是话里却又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更多地是对她没有办法的一种无奈。本来他带她出来就是为了体质野外生存训练,如果现在他背她出去,还像什么话?训练不是瞎扯淡么?
“二叔……好不好嘛?”见他已经隐隐有些动摇,宝柒再接再厉,继续拿着嗓子叫他。
不为别的,就为了充满调动他的难得的恻隐之心。
“嗯。”
一梗脖子,冷枭闷闷应声,到底还是同意了。
啊哦~
微笑,咧嘴,挑眉,垂眼,几个不经意的细小动作之后,宝柒已经双手缠在了他的脖子上,或者说整个人树猴一般挂在了他的身上,“二叔英明神武!行了,我已经吃饱了,我们出发吧?!”
好一句英明神武,利用人之前先得把人给捧得高高的,是宝妞儿的惯常手法。
冷睨着他,冷枭心里明白,并不作声。
心说对她宠不得,可又没有办法拒绝。
寒眸微敛,他终究还是揽紧了她的腰,大掌放在她的脸颊上捏了捏,板着脸的严肃样子特像一个长辈在斥责自家的闺女,“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绝对的仅此一次啊!开玩笑,过段时间我就练成神战特种兵了,哪儿还需要你来背我?!哼,到时候啊,你跟在我屁股后面求着我——宝柒,来,我背你一下吧?嚯嚯,我都不带理你的……”说得是眉飞色舞,比划得是夸张万分,宝柒妖娆娇俏的小模样儿,配上她凌乱着头发的样子,特别俱有搞笑气氛。
想笑,又没笑,冷枭的唇角忍不住狠狠抽搐。
依了!
将她放到地上坐好,他开始劳工命地收拾起自己带进来的装备和物品,然后将军用背囊挂在宝柒的肩膀上。接着,他又脱掉了自己的军装外套,大冷的天儿,上身就只剩下了一件儿军衬衣。
军衬衣扎在他笔挺的军裤里,将他高大的身形修饰得格外惹人英挺桀骜。从宝柒坐着的位置往上看,角度刁钻万分,面前的男人,简直阳刚完美得快要爆炸,英俊潇洒得惹全地球男人嫉妒。
心情好,瞧什么都好。
差点儿乐得吹色女口哨,她唇角轻扬,“二叔,帅气!”
冷眸微垂,冷枭知道她话里没有几分真诚。
伸手解开军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一片完美健硕的胸肌。然后,向前微微一倾身,手腕伸到她的面前,声音凉凉的说:“袖子给我挽上来!”
宝柒挑着眉头:“手痛!你自己不能做啊?”
“快点!”冷冷小声吼着,冷枭的面上满是不耐烦。
其实他没有说,自己卷袖子上去的感觉,和她替他卷袖子的感觉又怎么会一样呢?
“就知道凶我!”
要求人,先软服。
宝柒无奈了,像一个小女人替自己男人卷袖子那样,卷完了左边儿又卷右边儿,嘴里小心咕哝着埋怨。
这一幕画面,没有暧昧,只有温暖。
等做好出发的准备工作,冷枭背对着她蹲下了身。
“上来!”
“ok!”视线落在他宽阔厚实的后背,宝柒暗暗咽了咽口水,挪了挪身上背囊的带子,大方的将身体覆了上去,潇洒地勒紧男人的脖子,如同骑马一般指挥了起来。
“大马儿——驾——驾——”
“我操!”
得了便宜还卖乖,也就是她了!
说他是马能行么?冷枭反手在她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心里有着深深的懊恼。
想他本来是一个洒脱不羁的男人,什么时候会背着一个女人走来走去?幸好这是在了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要是他背上驮个女人的画面被外人瞧到,估计全京都市的牙科医生就得忙死不可——为啥?大牙笑掉了一片呗!
不曾想,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他背上的小祸害就拽横了起来。
双手狠狠勒住他的脖子,她问了一句特严肃的话。
“二叔?你小鸟长后面?”
“……”眉头一跳,冷枭默了。
然后,将背上的女人往上掂了掂,继续迈着大步前进。宝柒的身体较为纤瘦,没有多少重量,背在他的背上像背了一个小孩子。
枭爷轻松无比,她惬意无双。
哧哧——
从齿缝儿里挤出几个压抑着的笑声儿来,宝柒向前歪过头去,嘴巴凑近他的耳朵根儿,得瑟的小声说:“我说的是实话啊!要不然,你怎么操?我可是在你背上呢?嗯?说说你的新型技术方式。”
如果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宝柒,冷枭绝对会认为她是在调戏。
可她不是宝柒么,小流氓说话的邪恶习惯已经让他产生了相当大的免疫力。只是琢磨不明白,这么小一个丫头,脑子里怎么就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古怪思想?!
不搭理她,要不然这家伙越说越来劲儿。
沿着进山时的路,他走的速度非常之快。
“喂,二叔,你生气了呀?”覆在他背上的宝柒,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只是好半天没有听到他说话感觉有些奇怪。宝妞儿这个姑娘本来性子就洒脱,说什么话都是直接又搞笑,自个儿在那寻思,还没想明白怎么又会惹着他了。
平素里惹着他了,她到是不怕。
现在却怕得要命!就怕他把她甩下来,让她自己走出去,那就要小命儿了。
“没有。”好在,随着,冷枭的声音就从前面传了过来。
“那就好!我就说嘛,我家二叔可没这么小气。”宝柒涎着脸又笑了!整个身体全部靠在他的背上,似乎能感受到男人强劲的心跳。
怦——怦——怦——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混杂在了一声儿
阵阵的心跳声,如同一种不可摧毁的力量,越发坚定了她必胜的信心。她想:越是艰难不容易做到的事情,她越是要完成,当成生命的挑战。她一定要在各种危机面前创造奇迹,不能总是依赖于他。
她在琢磨小考,冷枭却在咀嚼她话里‘我家二叔’四个字。
好半晌,只有呼呼的山风声。
一会儿之后,冷枭声音沉沉的打破了沉寂:“宝柒,等集训完,咱把证儿领了吧?”
“呵呵……”宝柒浅浅干笑,小手搭在他的肩膀抖了抖。
证儿,当然指的是结婚证……
不过么,说什么都成,就是说到领证儿,她觉得是一件好高难度的事。
“笑什么?”冷枭侧过头来,望入她的眼中。
“没,没笑什么啊!放心吧,我会跟着你的!”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她像是说了一句什么承诺,一句冷枭其实特别需要的承诺。但是,说到底,她又什么话也没有说过。她说她会跟着他,她又以什么样的形式跟着他?
冷枭目光暗淡了!
他这么严肃的问她,她竟然这么随意的打发他。
一句跟着她,意味儿明显,不过就是哄哄他罢了。
喟叹一声,驮着她的男人声音更沉了几分:“宝柒,你该知道我的意思。”
“……啊?你什么意思?”
“装傻?”
“嗤!二叔,我还用装么?我本来就是真傻!宇宙无敌超级大傻就是我了!”
吃吃笑着,宝柒轻松的用一种诡异的绕弯术,想把这事儿给绕过去。
冷枭低下头,睨了睨她勒着自己脖子的手腕,狠狠一口就咬了上去。
“嘶……喂,那是肉啊二叔,会痛的好不好?!”宝柒压根儿没有料到男人会有这么突然的恶劣举动,痛得闷呼一声,身体颠簸着挣扎了一下。
“别动!”
淡定地松开嘴,冷枭再次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并收回了视线,什么解释也没有。
不过,宝柒心里知道。
叹!
撇了撇嘴巴,她抬起自己的手腕来,看了看上面那一道清晰的牙印儿……
哀号着,又嚷嚷开来——
可是,冷枭沉默了。
加快了脚步,他大步不停的往出山的路上移动着矫健的步子。男人背着女人,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合在一块儿,一场背人之旅于他而言,是人生初体验。不过,每多走一步,他的脚步就像又沉重了几分。
“哇哦,二叔,你真不是盖的,果然厉害啊!背着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走路如飞,都不带喘气儿的。”
宝柒从来不吝于褒赞,尤其是对冷枭。
鼻翼微翕,冷枭没有说话。可是,托着她的劲手却是紧了紧。
心里烦躁,谁又能说他的动作里,不是满满的宠爱咧!?
“二叔!”在他的背上,宝柒言语很轻松,心里却没有半点儿放松。不管自己手上的劲儿大不大,她使劲儿勒着他的脖子,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喊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题。
其实说白了,她无非就是想转移刚才那个话题引出来的不愉气氛。
“……二叔,快看那颗树,长得好奇怪?”
“……二叔,你看那边儿,好多野花……果然啊,野花比家花得好……”
“……二叔……”
无数句二叔出口,男人都没有说话。
任由她在背上使劲儿的作,冷枭背着她一路往大山外走。
牛逼的枭爷,差不多二十来里的山路,他背着个女人,如履平地般不过只花了几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赶到了他们停车的地方。
一把拉开异型征服者的车门,冷枭直接宝柒安置在后座上,‘砰’地一声,狠狠关上车门儿。
随后,他自己绕过去进了前面的驾驶室。
还真气眼儿了?!
宝柒撑了撑额头,决定暂时不恩将仇报了!
汽车还没有发动,她‘嗖’的一下就从后面跳了过来,直接微笑着坐在了他旁边的副驾上,邪恶的样子看着忒欠抽:“我还是坐在前面好点,方便看风景——”
冷枭眸色冷冽又暗沉,钉子般落在她脸上,没有表态。
冲他挤眉弄眼的乐呵着,亏得宝柒在山里折腾了那么多个小时,一双眼睛还能亮晶晶的,果真是个干特种兵的好苗子,“喂,二叔?你发什么愣啊?得了,别瞧了啊,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一会儿回去让你瞧过够!”
男人黑沉的眸子闪了闪。
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说来真是奇迹,一个可以掌握无数人生死和命运的男人,偏偏拿一个小女人没有办法。
此时,车窗外的日光浓烈了许多,一点点挤了进来凑热闹,不偏不倚就落在男人紧抿的冷硬唇线上。唇形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将他俊朗的样子映衬得更加完美。
同样的,也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再一再二再三的变相求婚,被一个小女人再一再二再三的变相拒绝了,他心里能好受么?
不好受吧?
呼吸重重,锋眉轻挑。
他看着她,恨不得直接将她一口咬下去,吃到肚子里才妥当!
“二叔,收魂儿了?”宝柒在他眼睛前面挥了挥手,痞痞地勾着唇望着他,一双潋滟的眸子里荡漾着勾人的波光,慢慢地,一点一点绽放了笑容,脑袋柔柔软软的靠到他的肩膀上,嘟起了粉唇小声儿要求。
“你好久没有吻过我了,我要你吻我……”
这样的要求……
男人拧眉,喉咙滑动一下,却没有动作。
咬了咬下唇,宝柒昂着下巴,凑上去,主要吻住了他。
小丫头!冷枭冷眸微眯。
他的本意只是凉她一会儿,等她集训回来再秋后算账。哪知道这个女人是经不住凉的,他不招惹她,她也是会来招惹她的……
空气里弥漫的销烟味,在两个人四片唇相触时,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唇齿的缠蜷里散了开去。
剩下的,只有情暖味道在彼此唇舌间萦绕,化开——
时间仿佛停止,不知道过了多久……
轻轻喘着气儿,宝柒贴着男人的唇,轻咬了一下那片冷硬的唇瓣,喃喃说,“二叔,不要生气,嗯?你懂的!我做不到。”
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着,梗了又梗。
大手终究还是落在了她的下巴上,托起来啄了一口,他冷叱。
“没良心的狗东西!”
凝视着他冷峻的脸孔,宝柒的视线仿佛划过了时光的纹路,心思辗转间,竟找回了好多年前那个爱上二叔的小姑娘心思。唇舔了舔,又贴了上去,以一种她独有的方式轻轻摩挲他的唇,微眯着眼睛乖巧的样子,像一只会撒娇的小猫儿,一只爪子揽着他的脖子,一只小爪子不停在他胸前挠挠。
“二叔……吻我……”
“你个小混蛋!”
心间一凛,男人的铁掌猛地按住她的后脑勺,很快并掌握了这个吻的主动权,将她整个人压了下去,掌握在自己的怀里,一遍一遍吮吸她甜美的双唇。
他喜欢吻她,从来没有吻够过!
“二叔……”唇间呢喃,宝柒的双手紧紧揽住他的脖颈,气喘吁吁地将身体贴紧了过去……
一个热吻,再次在车里蔓延……
真是一个小冤家,冷枭无奈。
心里再多的想要做点儿啥,却又不得不因为她明天的小考而停下。
抬起眸子里,忽视掉里面的火花,冷枭决定了,等她这次小考结束,一定要狠狠收拾她一回。狠心下得极大,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贪图的其实不仅仅是她和自己缠绵时的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