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俩修筑起来的一个爱巢,却被他亲手打破了!
如果老天重新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回到那一天。他一定绝口不提那些混帐话,不做那些混帐事。而是笑着走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她,轻轻吻她的额头,只需要对她说三个字——我爱你。
难道,一步错,并真的不能回头了么?
看着他沮丧的脸庞,年小井身上的虚汗几乎湿透了衣襟。
她感觉自己像在参加一场艰难的辩论赛,而要改变另外一个人的思想观念,是一件多么难的事儿。
在范铁的无赖里,她的语言,好像特别的无力。
深深呼吸一口,她笑着叹:“好吧,你既然觉得对不起我,既然想要打开心结,现在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小井……?”直视着她微笑的脸,范铁有些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快。
她肯和他在一起了么?
年小井看了看四周不停走过的人群,知道那些目光都是被范铁现在深情男的形象给吸引过来的。不过,她不能再在这儿多呆了,要不然明儿就得成四合院里的焦点话题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认真凝着他:“来,范铁,你说吧。”
“说?我说什么?”范铁愣了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是说你对不起我么?你不是想要解开心结么?说啊,道歉!”
拧了拧眉头,范铁被她绕得意识有些飘浮。
不过,黑眸凝视着她的脸,他还是蛮认真的说:“小井,我范铁对不起你!”
微笑着看他,年小井的样子看起来无比轻松,昂着头,声音从她瓷白的齿间溢出时,格外的清晰。
“范铁,我原谅你了!”
“小井……”
“心里好受了没有?”
“嗯。”
“那就好,放开我吧。”
“我勒痛你了?”扯着嘴角笑了,范铁赶紧松开了手。这时候,他才发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两个人竟然就站在四合院小巷子里的垃圾桶不足五米的地方。妈的,他实在太不会挑选地方了,怎么激动得连这个事儿都忽略了?
说完话,再看着面前女人的笑容时,他觉得这事儿诡异了!
她的笑,让他心里有发毛。
依他对她的了解,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完事了吧?
果然,获得了自由的年小井再次认真的端详着他,平淡晶亮的眼波里全是坦荡的神色,“好了,现在你认真道过歉了,而我也原谅你了!从此以后,你没有再对不起我的事,也不需要再有什么思想包袱了。我们都去过自己的生活,好吗?”
“自己的生活?”一股冷汗从脊背上窜了出来,范铁的脑子有些发懵,眉头拧紧了,他咬了咬牙,续而又自我解嘲的笑,“小井,没有了你,我还有什么自己的生活?”
“放下心结,范铁,你好样儿的!就这样吧。我得回家了,一会儿我妈来找我。再往后,咱们就不要再联系了吧。如果不巧遇见了,就当普通朋友,好吗?”
“不,不可能。”范铁面色暗沉,说话时的气息有些吓人。
原来她的原谅,仅仅只是为了和他撇清关系!
“好马不吃回头草,你不应该再把时间花到我身上了,寻找自己的幸福去吧!我相信你可以的!而我,也会幸福的!再见——”年小井看了看时间,害怕老妈出来寻人碰上,不再和他多说下去了。匆匆说完这句话,她冲他微笑一下,转过身去就往家门口走了。
没有回头。
“小井——”
手伸了出去,范铁的脚却像是被钉子给活活钉在了地上,迈不出去。
原来,真的是他错了。
他其实始终认为,小井是在和他闹别扭。只要他改了,只要他真心对她,她早晚会回到自己怀抱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儿是做不到的,一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区别只在早晚,不过多花费些功夫罢了。
她说得对,他没有了解过她,从来没有。
而他也没有想到,一个那么柔弱的女人,内心为什么会如此的强大,强大到刀枪不入,油盐不浸,固执得九牛头都拉不回来。如果不是年小井,换了这京都市任何一个姑娘,估计都不会这么狠心的拒绝他。
难道正的如她所说,他死死追逐,只是因为没有得到她?
不!
年小井走了,范铁一个人倚在巷子里的墙上,抽了好几根儿烟,独自一个人呆了大约两个小时才慢腾腾地踱出了四合院。他没有去找自己的车,而是坐上了出租,没有目的的在京都城里绕着圈儿。
像一颗无根的浮萍,绕来绕去。
直到,城市的天空,最后一抹光线褪去。
——★——
为了迎接即将开始的小考,宝柒当天晚上和冷枭回到市区的公寓后,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下了。
一觉睡下去,冷枭没有吵她,她足足饱睡了近十个小时才有了知觉。
‘温暖的被窝儿,是埋葬青春的坟墓’,她在心里默念了五遍这句话,然后才慢腾腾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凌晨四点。
离她小考开始,仅仅剩下一个半小时了。
慌不迭的想要爬起来,顺便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腿儿。然后,她觉得自己完全有被改造成少林寺十八铜人的潜质。因为,昨天在大山里那么一顿折腾,她现在睡一觉起来,身体竟然没有感觉到太过的酸痛。
要不怎么说呢?人啊,都是贱皮子。磨炼,磨炼,再磨炼,就不怕磨了。
心里唏嘘了几声,她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睡在身边儿的男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手臂上,要把他放在自个儿身上的爪子挪开,不想吵醒了他睡觉。
不料,刚一接触到他的手,男人的眼睛就睁开了,黑眸锃亮锃亮的,像是压根儿就没有睡着。
“二叔,吵到你了?你再睡会儿,我去部队了!”说完,她掀开被子就要坐起来。
“我送你。”喉咙里沙哑的咕哝了一下,清晨醒来的男人,眸子越发深邃又黝黑。
宝柒眉儿弯弯的笑,“不用了,你继续睡!”
“嘴犟!”不悦地瞪她,男人瞄了一眼时间,翻身过来就压在她的身上,低下头去就吻她。
他的吻,沿着唇到下巴,再到精致的锁骨。一路上,他短寸的头发坚实的扎在宝柒的脖颈上,蹭来蹭去,蹭得她浑身痒的麻酥酥难受,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她不依,“喂,别闹了,一会儿我该迟到了!”
“误不了你!”枭爷性感暗沉的声线儿,带着晨起的沙哑,忒招人稀罕。
宝柒承认,她是色女。
可是事不待她,现在来不及调戏美男了!
“行了,二叔,你要再闹啊,一会儿我就走不了路了。”
闻言,冷枭抬起头来,眼线垂下,落在她胸前起伏的曲线上,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
“难受!”
哑哑的两个字说完,他又埋下头,啄了一口她的唇。
他难受什么?
转而感觉到他晨起的勃动,宝柒脸有些红,微微眯起眼打量他,视线里那张英挺深邃的冷脸上,染上了些许难以言说的诱人欲丶望。
丫的,野兽!
咽了咽口水,她不得不伸手推他,“赶紧的啊,再磨蹭,我真迟到了!”
“嗯。”眸色微暗,男人到底还是放开了她。
时间确实不够了!
获得了自由,宝柒以极快的速度穿好自己的衣服,在整理行装时,她突然发现一个大问题,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颗玫瑰金戒指有些异样——挂戒指的红绳,很明显是新换。戒指的样子没有变,可是,她怎么觉得它像是重了不少?
眉头蹙了蹙,她转过头去,望向床上的男人。
“二叔,你动过我脖子上的戒指么?”
冷眸微微一眯,冷枭看着她光洁溜溜的脖子,目光微微闪动,“绳子褪色了,给你换了一根。”
“咦,我怎么感觉戒指好像重了一些?你搞了什么东西?”
双手枕在后颈上,冷枭懒洋洋地靠在床头,面无表情的否认,“不可能吧?”
“奇怪了!”嘴里咕哝了一声,宝柒松开了眉头。
虽然她有些想不通,这个男人为什么别的时候不换绳子,偏要趁她睡着的时候再换。但是,现在时间太过紧急,她来不及再审问他了。既然他说没有问题,就当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想到,等她把自己收拾完毕,刚刚还躺在那儿的男人已经先她一步洗漱着装好了。
整个过程,人家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唉,速度真够的快!
可是,难道他真要送自己过去?!不知道要避避嫌什么的么?
看着他,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袭上心来。
他的认真,让她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二叔,你就别送我过去了!影响不好,你是首长!”
“没事,车停门口。”反手抱了抱她,冷枭大掌抚上她的头发,一个吻落在她的发间。
“哨兵会看见。”
“我停远点。”
“可是……”
“你哪来那么多屁话?”
宝柒蹙了蹙眉,小考前的紧张心里,外加男人固有又‘讨厌’的霸道,搞得她的鼻子有点泛上文艺酸,感动了!昂着头看着他,她突然冲动地踮起脚尖来,吻了吻他的唇,“二叔,如果我考核不过,怎么办?”
唇角狠狠一抽,男人冷冽的黑眸里平淡无波,仿佛她在说一个笑话。
喟叹一声儿,他一只手搂紧了她的腰,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安抚,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却又充满了力量感。
“考不过就考不过。你是医生,不是战士。”
“……但那啥,我不是您的人么?考得太差,多丢首长的脸啊!”
宝柒姑娘这会儿的脑子有点混乱,说话更是由心而发。
一句话出口,她到没有觉得有啥不对劲儿。可是落到冷枭的耳朵里,效果就大不一样了。
她是他的人!
冷冽的目光转柔了,直射入她的眼睛,男人的眸底有一种无关于*的火焰。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他狂势霸道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单手扣紧她的后脑勺,一个吻,吻得她天旋地转,脑子发晕,呼呼喘着气儿不明所心,“二叔,你干啥啊?”
男人的呼吸重重喷洒在她脸上,额头低着她的,语气沉沉。
“宝柒,记住你的话。”
她的话,她说什么来着?
额?!
半秒后,宝柒姑娘顿悟了!
她说她是他的人,指是的……指的是啥她也说不明白了。
反正,男人自动把她的话给理解偏了就是,有些好笑的掐他胳膊,“喂,你傻不傻啊?”
冷冷哼哼,男人不答,霸道地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提着背囊下了楼去提车。
凌晨5点25分。
养精蓄锐的宝柒同志背着自己的背囊,坐了冷枭的专车赶到了红刺总部——门外约200米处。
等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新兵集训大队,不多不少,刚刚好,紧急集合的哨声响了起来。
咀——咀——
“紧急集合!”
营区里面,响起一片响亮的脚步声,战友们从宿舍里四面八方的飞跑而至。
看那情形,不仅仅是她,个个都处在兴奋状态,看上去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了。
“速度,速度点!”教官的声音永远那么铿锵有力。
队伍还没有集合完毕,就看到总部机关督导组的几个干部过来了。挨个在新兵宿舍和营房上贴封条,气势浩大,搞得大多数的战士都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贴封条?难道不准备让他们回来了么?
小考罢了,到底要考个什么玩意儿?
“立正——”很快,全副武装英俊潇洒的谢大队长就为大家解了惑。
“稍息——讲一下!”
几个响亮的口号完毕,谢大队长紧跟着就宣布了接下来的小考科目和注意事项。
“同志们,从今天开始,红刺特战队新兵集训大队将进行为期七天的野外生存训练考核。集训大队所属每个小分队,以班为单位进行团队配合。另外需要提醒大家的是,此次野外生存考核,不会有后勤部门做保障……”
没有后勤部门做保障?
谢铭诚一句话落,全体哗然。
没有后勤保障的意思也就是说,生死由命!?
现在参加集训的新兵们,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其余的士兵,在老部队多多少少都参加过各种各样的野外生存训练和挑战。在和平年代,说白了这种东西都是表演的成份居多,一般来说,部队还没有开拔,部队的后勤保障小组就已经准备充分了,对野外生存训练的战士进行全程的保驾护航。绝对不会有人会真正饿死,渴死,或者会受到任何形势的伤害。
然而,没有了后勤保障,那就会是真正的挑战……
有些人担心,有些人心跳,有些人兴奋,而宝柒姑娘则在瞠目结舌……
突然之间,她已经完全理解了二叔和血狼师父为何要带自己提前体验一下野外生存了……
而这次,不会再有二叔背着自己出大山了。
一想到那些连绵不绝的荒山野岭,她就有些肝儿颤!其它战士们,有些则在议论纷纷,因为这次小考的科目来得太过突然。按照红刺的老传统,第一次小考会考技术性的科目,比如十公里越野,射击或者武装泅渡……哪有上来就直接进行野外生存考核的,有些诡异……
不过,诡异才正常不是么?
冷枭统治下的红刺特战队,它的名字就是诡异和恐怖的象征。
说完了考核的内容,差不多过了两分钟,作为新兵集训大队的总教官,谢铭诚同志跨立负手着站在队伍面前,又开始对新兵战士进行动员讲话。
“同志们!好多人都说,现在的解放军战士缺乏锻炼,战斗意志薄弱,几十年没有打过仗,拉出去就是一支败军的队伍,浪费国家的粮食!要我说,狗屁!咱们几十年不打仗,是因为咱们热爱和平。不打仗但是我们不能害怕打仗,不能害怕牺牲……真正的男人,一定要无惧于死亡和恐惧,战胜自我,敢于挑战……”
额……
队例里的宝柒,听着谢大队长的话,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真正的男人,那她不是真正的男人,又当如何呢?
不过,还没有等她琢磨明白,谢铭诚的动员讲话就结束了。
接下来,有机关的后勤战士过来给参加野外生存考核的战士配发干粮。按照标准,每个人配发了两袋90式军用单兵野战压缩干粮,两颗煮熟了的鸡蛋,两袋儿统一方便面,两根美好火腿肠,还有一个大大的红苹果。
哦了!
瞧着这些东西挺丰盛的吧?
可是,如果要靠着它们过七天七夜呢……?
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宝柒不敢想象啊!
干粮配发完毕,该准备的东西都齐整了,随着谢铭诚同志庄重的一声鸣枪‘出发’,集训的新兵们整装上了一辆辆军用装备卡车,迎着京都凌晨时分的薄雾驶出了新兵集训大队,驶出了红刺的营房,慢慢往市郊进发着……
约摸过了几十分钟,车队停下来了。
红方红军用机场,运-8军用运输机停在上方,螺旋桨呼呼的转运着。
呀,还要坐直升机?到底要把他们丢到什么地方去考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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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摸一下各位,啊哦哦!感谢大家的票票把我送上榜!我对乃们,爱之不尽啊!
明儿又会发现什么呢?二叔在小77的戒指里做了手脚没有?是什么东西?接下来的考核,又会如何?范铁和小井……啥时候情深深?二叔是抢婚呢,还是夺婚呢,还是隐婚呢,还是婚了又婚呢?……请继续关注哈,我爱你们不解释!
ps:另外推荐一个文,楚期然著——《军门狼少,今夜求战》,有兴趣的看看啊。
☆、121米 野战帐篷是个大问题!
咀咀——
谢铭诚的哨子又吹响了,董教官拿着花名册在点名。
宝柒心里紧张,站在在东方红机场整齐的方队中间,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猜测着。不过,除了手指在悄悄的动来动去,身姿站得直溜,一动不动。
随着教官的口令,整个集训大队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就完成了登机前的预备集合。
黎明之前,黑暗还在继续。
此时,除了机场上微弱的灯光,四周一片黑暗。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别人的脸。
“报告,队伍集合完毕,人员齐备,请指示!”董教官合上花名册,清点完了人数向谢铭诚汇报着。
冲他点了点头,谢铭诚再次站在了队列的前方。
“地图!”
声音刚落,两个战士拉扯着一副大大的地形图站在了队例前,‘嗖’的一下展开。地形图上,看不清楚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标着两个鲜红的a和b两点,看图间距到不是很大,不过,按照地图比例,却可以预见相距有多远。
a和b,几乎横跨了整个地图的两端。
紧接着,谢铭诚就大声说:“同志们,a点位置是你们既将到达的投放点。”
说完,他又指向了地图上的b点。
“七天以后,不仅我会在这里等你们,我们的首长,还有整个督导组的领导们都会在这里等着你们胜利归队。此次任务,以班为单位协做,你们在到达b点之前,必须采集齐备地图上分布的‘五树六花’交任务。关于五树六花的具体内容和资料,放在运输机上。
同志们,在这七天的过程里,你们有可能会遭遇到各种阻挠,各种艰难,希望你们能圆满完成考核任务,无愧红刺精神——最先到达的有加分。最后到达的淘汰,没有完成任务的扣分。”
“是!”一阵阵山呼海啸的大喝声,充斥在空旷的机场里。
“注意,在归队之前,禁止以任何形势与外界联络。没有教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中断考核任务。”
“是!”
“现在我宣布,新兵集训大队第一次小考野外生存训练开始。”
“坚决完成任务!”
再一次,山摇地动的呼声响过之后,二百多人的集训大队战士们便按照教官的指示,最后一次检查了每个人身上的装备。除了用于小组联络的通讯工具和一张标示不太明显的地形图之外,没有给他们配发指北针,也没有任何可以指明方向的设备。
除此之外,就是那点儿需要维系七天的可怜食物了。
嗷!宝柒想想心里就肝颤……
不知道要去的目标地到底在哪儿,登机之前,大家伙儿心里都有同样的疑问。
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敢问。
因为,这就是部队,只有两个字的规矩——服从。
“登机!”
随着董教官有力的命令声落下,一个个战士排列整齐,各自登上了标有自己班编号的运—8军用运输机。
“速度,速度!”
上了直升机,宝柒将95式半自动步枪搁在边上,挪了挪身上的背囊,将它抵在折叠凳上做靠垫,四下环顾了几秒就找到了那个东西。果然,每个人的位置上都有一份关于五树六花的资料描述——
谢教官嘴里的五树六花,原本是指佛经中的五种树,六种花。
五树是指菩提树、高榕、贝叶棕、槟榔、糖棕;
六花是指荷花、文殊兰、黄姜花、鸡蛋花、缅桂花、地涌金莲。
红刺派发的资料上,对于这些植物与佛教之间的渊源没有太多的阐述,不过却是将植物的外形和特征,以彩色图片的形式印在了资料上,方便他们在收集时进行对比。
不得不说,这是红刺难得的人性化服务了。没有直接用几句文字的方式给他们描绘,真心算是不错。要不然,非得大哭一场不可。
这辆运—8运输直升机上,只有十三号人。
其中,直升机大队派出运兵的驾驶员和副驾各一名,还有一个考核引导兵。除此之外,剩下的全是集训大队六五班的战士了。
因此,大家坐在一块儿,并不十分拥挤。
看完了手里资料,将它放在自个儿衣兜里,宝柒心里有些紧张。
可是,她同机的战友们却都是老兵油子,个个看上去都像是去游行一般放松,或者心里紧张也没有表现出来。这时候,大多数都倚靠在折叠凳儿上闭目养神,保存体力准备迎接野外生存的考核。
没有人聊天的机舱里,一片死沉沉的寂静。
东张西望了老半天,宝柒靠在舱垫上,越发觉得背上的背囊抵着凳子有些不舒服了。当然她同样也知道,主要还是心里紧张影响了自己的情绪。
“169……”实在憋不住了,她小声喊旁边的姚望。
“嗯?”姚望侧眸望她,眉心是舒展的,正如他这个人的性格,啥时候看着都轻松。
宝柒小声啜气,“169,你跳过伞么?”
“跳过啊!”姚望小声回答,拧了拧眉,“干嘛问这个?”
“咱们难道不是跳伞下去?”
姚望失笑,“不会的,咱身上又没有背伞包,怎么跳?”
扶额,宝柒摸了摸下巴,“那怎么办?难不成把咱们甩下去。”
“到了指定区域,会有绳降投放的,你不要担心,不怕,没事儿的!”
有过几年的兵龄的姚望,比起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小菜鸟,专业方面自然不止是高了一个档次那么简单。而宝柒呢?现在知道的东西,大概比军旅题材电视剧那些多不了多少。
不经意掠过几个战友打趣儿的笑脸,还有格桑心若同志的鄙视和讥诮,宝柒小小的撇了撇嘴,望着机舱门外已经稍稍有了能见度的流云飞掠而过……
心,抽了抽!
娘也,要说不紧张才有鬼了。
“168,你不像胆小的人啊?”有战友起哄,戏谑着调侃宝柒。
“啐!谁胆儿小了?”宝柒反唇相讥。
“放心吧,有咱们在,绝对落不了你!”
“多谢啦,果然仗义!”
扯着唇笑了笑,姚望轻轻捅了捅她的胳膊,低下头小声在她耳边说:“不要瞎白活了,注意保存自己的体力,不要再说话。”
“知道了!”冲他吐了吐舌头,宝柒闭了嘴。
幸亏姚望提醒她,要不然差点儿忘了,除了肚子里和背囊里那点儿可怜的货。她未来七天啥吃的都没有了,还废什么话啊?
对!保存体力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想东西只伤神,不废体力!
吁了一口气,她脑子乱糟糟的想着,目光清澈的掠过姚望阳光刚毅的俊脸儿……
然后,倚靠自己的背囊上,阖上了双眼休息。
哒哒哒哒哒——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一阵直升机独有的轰鸣声密集响起之后,正处于半昏睡状态的宝柒同志被这阵声音给惊醒了过来。
侧眸一看,天儿已经大亮了。
而且,天气相当的晴朗。
此时的机舱外面,可见群山环抱,雾气升腾。一架架拖着尾巴长长轰鸣的直升机远近不等的徘徊着,有些正在投放新兵。马达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
叮——
运—8的机舱门打开了,骤然之间,一股强烈的呼呼狂风呼啸了进来,夹杂着另外几架直升机的马达声,轰鸣着闹腾成了一团儿,将她本来就不太平静的心情弄得又紧张了几分。
“六五班,准备!”引导兵在机舱里走了一圈儿,视线如同探测器一般仔细检查着每个战士身上的装备。
每检查一个人,他就拍一下肩膀说好。
当他带着鼓励的重重手掌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宝柒心里稍稍又多了点儿荣誉感。
好吧,死就死了!
心怦怦直跳着……
直升机在徐徐往下降落,用接近悬停的速度慢慢的降落着——
机舱里的战士们已经全部站起了身来,携带着全套的武器装备并且各自检查。
宝柒也站了起来,而这时候,引导兵喊:“六五班,检查通话器,听不清楚就汇报。”
战士们压紧了耳机和送话器,果然,引导兵的声音就从通话器里传了出来。
“六五班全体十人,既将投放,现在按编号汇报通话情况,完毕!”
“是!”
紧接着,161压着送话器小声回答:“161通讯良好。”
162回答:“162通讯良好。”
163回答:“163通讯良好!”
轮到宝柒了,耳机里面‘嗡嗡’地响。不过,他们的话她还是听明白了,赶紧压着送话器汇报:“168通讯良好……”
尽管她努力平息着自己,可还是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如雷。
艾玛,现在她才终于知道,其实在她强大内心的表相之下,有着一颗嘎巴脆的小心脏。她特么要说半点不害怕,绝对是骗人玩的。因为,下面的投放点不再是绵延万里般的崇山峻岭,却是她完全不熟悉的那种热带丛林。
“嘀——嘀——嘀——”
直升机终于在一个适合投放的高度悬停了下来。
同时,机舱前方的蓝灯急促的闪动了起来。
她猜测,这是准备投放兵源的信号和响声。
“滴——”接着,又一声呜咽般的长鸣响起!
“准备离机!”直升机驾驶员离机的指令已经发出来了,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友想都没想,如同离弦的弓箭般,‘嗖’地拉着直升机绳梯就猴子般往下攀援,迅速的消失在机舱里了。
姚望站在宝柒的前面,拉着绳子之前返回看了她一眼,小声告诫她。
“不要怕,跟着我下来。”
不要怕!握拳,宝柒也在对自己这么说。
向前迈出了一脚,拉着绳子时,那阵风大得差点儿直接把她给卷了出去。
不怕才奇怪了!
脚终于颤抖着迈出去了,望着脚下的高度,她的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可能是太过紧张的原因,对于她首次直升机绳降的经历,她事后怎么也想不起来过程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被那绳子给弄到地面儿的。只觉得脚下像踩着无数的白云一般轻飘飘的,看着脚下没有边际的热带雨林直颤歪。
心,慌了又慌。
“168,不要怕……手抓紧!着陆记得顺风……”
不远处,离她不过几米的地方,正是姚望在对她耳提面命。
咳,准确来说,是她脚下几米处。
听到他的声音,她心神稍稍定了定,和他保持着距离慢慢往下滑落,浑身上下都是涔涔的冷汗。
“哎哟——”
最后一下落地时,她本来觉得自己选的位置挺好,可以跌落在一个草丛里。哪里会料到,着陆时跃下用力过猛,一屁股就跌倒在了地上,差点儿开了花。
姚望速度极快的扑了过来,将她扶起,“168,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呵,169,还挺好玩的。”
“好玩?”姚望哭笑不得。
“哼!娇气,我看七天啊,有人总得饿死!”格桑心若拍了拍身上的土,不屑的看着她摸着屁股的可怜样儿,满脸都是看不惯的讽刺,“哦,不对,是我们班的全体男兵饿死,最后剩你一个——还得饿死!”
翘起嘴唇,宝柒直接反击,“不服?那是姐的魅力,要不要传授你几招?”
越是别人不爽她,越是让别人更加不爽,这就是她的作风。
宝妞儿歹毒啊!
果然,格桑姑娘的苹果脸,气得比苹果更加通红!
双手叉着腰,眼看她又要还击了,作为六五班的班长,姚望有些头大,不得不起带头作用。扶起宝柒,沉着嗓子低吼:
“别吵了,集体队伍,向目标推进!”
“哼!”格桑心若哼了哼,不爽到了极点,“护着吧,啊!有你好果子吃!”
拧了拧眉头,姚望有些不耐烦。
没有理会她,他拽了宝柒一下,“跟紧我——”
“是!”勒紧了肩带,宝柒回应。
一挥手,姚望指挥:“兄弟们,大家都跟上!”
“跟上,跟上!”
宝柒收拾起和格桑斗嘴的心神儿,跟着小组战友往热情丛林的深处前进。
相对于京都,这里完全是另外的一个世界。
身处南方的热带雨林,看不到电视画面上切下来那些让人憧憬的热带风光,也没有动人心魄的傣家风情,更没有漂亮的傣族小妹子跑过来拉住他们的手过泼水节跳愉快的傣舞。
因为,这里完全是一个趋近原始的深山老林,压根儿就没有人烟。
而且,还会有野兽出没。
六五班是全集训大队里最为特殊的班级,一共十个新兵,里面有包括宝柒在内就有三个女兵。当然,除了她之外,格桑心若和曼小舞都不是小菜鸟。其它几个男兵,更是个个牛逼兵王出身,没有一个人是好相与的。
因此她们推进的速度很快。
可是没有想到,不过前进了五公里,刚刚进入雨林的首次合作,六五班就产生了严重的分歧,差点儿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以格桑心若和曼小舞为首的五名战士,她们坚持要往偏僻的小道上前进,理由是小道更捷径,那种地方也容易找到五树六花。可是,宝柒却认为应该走容易走的路,要走就走大路,一来这样没有那么辛苦,能够保持自己的战斗力,二来也不容易遇到麻烦……另外有两个人保持中立。
一来二去,争得就急了。
格桑心若瞪着宝柒,嘴里满是嘲讽,嗤道:“168,你既然那么怕吃苦,干嘛来当兵?回去给男人生孩子去吧!”
孩子两个字儿,刺了宝柒的耳朵。
心弦弹了弹,她压下了那口气。望了望天色,挑着眉头不疾不途的申辩,“165,请你不要做人格侮辱。你凭什么就认定小道上就有五树六花,大道上就它没有?你来过还是怎么的?”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血狼师父教导她时说过,在野外生存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愿意走捷径。可是,真正聪明的人,为了保存自己的体力和战斗能力,都尽量不会去挑难走难迈的地方,因为那样,会让自己提前陷入精力不济的状况,不利于长久存活。
相信师父的话,所以她坚持!
看不惯她什么都不懂还要插上一脚,格桑心若气急之下,嘴上也不饶人。
“弱智女!你究竟懂什么?你当兵才几天啊?全班都因为你拖后腿,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耻辱?嗯?”
咬了咬牙,宝柒挑了挑眉,不屑的反击,“有大路不走专插小道的人,才他妈弱智。只有神经病才故意去爬山涉水,你强,你爬呀……”
“你什么意思?”
“啧啧,什么什么意思?不就是你理解的意思喽。”看着这位姑娘,宝柒有些头大。她觉得接下来的几天,自己没有饿死累死,也会被她给叽歪死。
想了想,她提出一个建议,“要不然咱们分组行动?”
“不行!”不料,大家伙儿通通反对,格桑心若更是直言不讳,“168,谢教官说了,咱们这次小考是以班为单位的,你要是不幸牺牲了,更得要拉低咱们的整体水平。”
牺牲了,丫说得真难听!
一屁股坐在地上去,拽了根草叼在嘴里,宝柒对这姑娘有些无语。
难道自己真就长了一张拖后腿的脸?
姚望伪装油彩下的脸看不分明,不过他的眼神儿一直盯着自信满满的宝柒。
其实他心里有些想不明白,按照他对宝柒的了解,她没有从军的经验,跟着大部队走就是极好的,没事不会去纠结走什么路的问题。而且,她这个人的性格使然,如果她没有相当的理由,绝对的把握,是不会在这种大事儿上固执己见的,除非她胸有成竹……
想到她消失的两天,想到她和冷枭的关系……
心里一凛。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觉得她的话非常的有道理。
毕竟,谁都没有在热带雨林呆过,凭什么就认定好走的路上没有五树六花?
沉吟几秒,他终于挥了挥手,“行了,都别走,都听我的,走大路。”
“169!你,我说你别太过份啊。循私情,搞舞弊,不是部队军人的作风——”闻言,格桑心若气得真急眼儿了,迫不及待地挺起胸膛表示反对,就连曼小舞也开始声援,觉得姚望太过明显是护着宝柒。
正了正头上的战术盔,姚望放冷了声音,“我是班长,执行命令!”
“是!”除了格桑心若,其余几个战士全部回应,站起身来准备出发。
可是,格桑姑娘真心不服。她简直已经无法再容忍这两个人了。她因为‘亲眼目睹’过两个人有私情的事儿,因此,非常讨厌部队有这样的歪风邪气。
一把将枪陀子杵到地上,她大声说:“现在,我要向总部汇报情况,我不服!”
“谢教官说,在归队之前,禁止以任何形势与外界联络。”姚望面色沉了沉,速度极快的打断了她,在昏暗的晨光下,他涂着伪装油彩的俊脸虽然看不分明,可是,他发起狠来的样子,竟然越瞧越帅。
“你……”死死瞪着她,格桑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然而,他说的没有错,谢教官是说过不能联络。
而且,她即便想汇报,现在也没有向外界联系的通讯器材,她怎么汇报?
“行行行,你们好样儿的!完不成考核任务,通通等着为了一颗老鼠屎被淘汰吧!”转过身,她愤慨的大步走在前面,咬紧了牙齿。再转头时,看到几个男兵争先恐后跟着宝柒,恨不得背着她走的样子,心里更是深痛恶绝。
果然是标准的祸水女人,根本就不该来部队当兵,只会破坏纪律和祸害别人。
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宝柒不知道怎么的,却笑了。
对于这个格桑姑娘,其实她真心讨厌不上来。虽然她从来不给自己好脸色,心里也是真真的瞧不上自己。不过不管怎么说,不管喜不喜欢,讨不讨厌,她都是从明面上招呼她,她和游念汐之流不同,因为她从来不会在私底下给她使小绊子,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原则问题。
其实,这样儿的人挺好收拾的。
她太直,不懂得虚伪!
一路走,一路找,大概前进了二三十里路,宝柒已经累得汗如雨下了。衣服完全湿透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不过她却拒绝了姚望和其它战友要替她负重的请求。
她是一个兵!她记住了!
不得不说,血狼师父真是天才。和他说的一样,几十里的路上,他们不仅没有遇到什么野兽拦道,更没有什么毒气阐气怪气,轻松应对完之后,竟然还平顺得不可思议的就采集得到了五树六花中的三件——贝叶棕,缅桂花,黄姜花。
第一天就完成三件,会不会太容易了?
宝柒心里到没有骄傲,觉得纯属巧合。可是,战友们对于她的佩服就多了起来。
老实说,对于别人的表扬,她的心肝儿有点虚。
如果这件事儿不是谢铭诚在全权指挥,冷枭从头到尾连面儿都没有露过,她真的有点怀疑冷大首长是不是真的徇私舞弊了——比如:故意把他们这队投放到那个点儿,并且事先让血狼指导她应该走哪一种道路,然后顺利采集到三样东西。
望天!
她胡思乱想着,最后叹息,这纯属虚构,那臭男人最重视的就是原则了!
又怎么可能?
终于,第一天野外生存结束了。
傍晚时分,气候诡异多变的雨林下起雨来了。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目前所处的地方正正位于我国最南边,离他们所在地大概六七十公里之外,就是世界闻名的‘金三角地区’。
天色。阴暗了下来。
没有想到,因为晚上到底在哪里扎营的问题,六五班第二次又发生了小小的争执。最后,还是姚望不得不一捶定音,出于对六五班全体战士的安全考虑,选了个背风的半山坡‘安营扎寨’。
冒着绵绵的细雨,男兵们很快便搭建好了一顶班用野战帐篷。然后,又迅速在帐篷上拉好了伪装防护网。
热带雨林的天,变得真快,帐篷刚刚搭建好,雨便越下越大了。
帆布制造的帐篷顶上噼里啪啦响过不停,十个战士累得横七竖八的在里面躲雨。帐篷的门口,还有几个大大的钢盔帽倒放着,在接雨水……
截止目前,有些人的干粮已经去了一半儿了,而现在还没有过第一天。
另外……
作为特殊的六五班,还有一个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又有点尴尬的小问题。
这次野外生存考核,大队给配发下来的都是统一的班用野战帐篷,对于其它小组来说完全没有问题,几个大男人晚上挤在一堆儿就睡了。
可是,他们班不同,活生生有三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