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是很重情义的。虽然表面话语不多,不太会说感情话,但是身边的每一个人,声音,性格,长相,都在我的心里,烙下深深的印记。身边的人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小的时候,家里很穷,爸爸家里男人很多,我有五个伯伯,两个姑姑。妈妈家里女人比较多,有7个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妈妈怀我的时候,只有两个姑姑和几个伯母陪在身边。出生以后一直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后来爷爷奶奶搬出去了,把60平米房子留给了我们。从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跟在爷爷身边。3岁的时候妈妈把我接了回来,接着没过多久就送去了幼儿园。在幼儿园放学的时候,我总是站在门边看着外面,老师和她的孩子在屋里洗脚。妈妈来的时候总和老师说‘又给您添麻烦了。’。我没有伤感,因为我几乎没在爸爸妈妈身边呆过多久时间,那时候我对父母的印象是很陌生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有爷爷奶奶。妈妈每天总我到学校,然后自己到裁缝店里去监工。伯伯借给妈妈一些钱,妈妈用这些钱雇了一批南方的裁缝,带她们去名牌服装店看衣服,回来自己按照样式做出来。别人卖几千块钱的衣服,妈妈卖几百块,虽然是仿作的,可是样式材料几乎不差,成品一拿出来,没多久就一抢而空了。爸爸则在伯伯找的一家饭店做厨师,爸爸有个一级厨师的证书,工作上也是得心应手。
在我三年级的时候,我转学了,我的大姑是个教师,之前我一直在她的学校念书,离家很远,上下学也不方便。后来转到了离家近的一个小学。这个时候妈妈已经不做卖服装的买卖了。爸爸也不再干厨师。还了之前欠的钱,自己应聘进一家服装店做销售。爸爸找了几个工作,不过都是做几天就不做了。家里之前攒下一点钱,爸爸就每天在楼下和人下棋,去邻居家里打麻将。小学毕业的时候,附近的广场新盖了一座商业楼。爸爸妈妈商量着在那租了一家店面,妈妈很有经商头脑,爸爸很懂人际关系。从此家里有了起色,没多久时间就离开那个60平的小房子,换了新家。可两个人依旧很忙。
往事像走马灯一样一点点涌上来。真是的,怎么会想起这些事呢?头疼的厉害,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那叫一个模糊,都分不清东南西北。“弋明…你在不在?”我记的走在医院的时候,头昏的厉害,之后就不记得了,估计八成是弋明抬我去哪休息了,可现在这个地方我实在想不出这是哪里。
“我怎么好像倒在大街上…”做起来总算定了神。周围很吵,像集市一样。不明情况的我四下看了看,一群穿着古装的人在晃来晃去的。“这里有人晕倒了,快来人啊。”旁边一个人注意到我,喊了起来。“没没,没事。”我注意到他说的是我连忙解释,不过已经晚了。周围围了十来个人,他们好像不知道我是谁。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这里是哪里我都不知道。不对,这地方我好像见过,对了,就是梦啊,昨天的那个梦里。人群后面还看得到那座快建成的城。怎么回事我还在做梦吗?低头看看身上,果然穿着不同的衣服。怪了,以前都是梦到别人,自己就像躲在哪个角落里旁观,现在却好像深陷其中,还被这么多人盯着。“这一定是哪家的贵族吧。”“怎么一个人在这?”“没见过啊。该不会和王有关系吧。”“不可能,大王的人怎么会独自在这呢?该有随从啊。”
我正努力思考眼前的状况,这时从远处跑来几个人,冲散人群。“终于找到你了。”男子如是说:“殿下这样乱跑要是被人掳了去,我们可就难交代了。”“谁?向谁难…交代什么?”我不认识这个人。“总之先跟我们回去吧。”说着那人把我架上了马车。太恐怖了,这情况我要怎么办啊,该不会被绑票了吧,难道以前做的都是预知梦?马车咣当咣当的走着。外边是叮当建筑的声音。安顿下来之后,才感到这里的生活还算安逸。从初次来到这里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个月。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赵郢还病着呢。而且那天…我正准备回家和家里人吃个久违的团聚饭。”怎么就突然来了这里呢。弋明他这时候在干什么呢…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大哥哥…”那个小女孩又出现在门口。听人说她是我在街上晕倒前一天捡回来的女孩,父亲在她面前因为铸造兵器失败被斩首了。来这里之后她就一直哭。知道昨天我知道她的存在以后,想问问看对于我的情况她知不知道什么,毕竟在梦里也见过她。不过却没问出什么。不过这家伙之后就一直跟着我,常跑来和我说话,也不再哭了,她说自己没有了父亲,我是这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人了,不过只有我知道,做那件事的并不是我。小姑娘年纪不大,长相却很清丽,很难让人觉得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因为容貌以外的事情而救她,这话说出来一定会让她伤心的,所以我就当不知道了。
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了解了一些事情,原来这个‘我’在这个地方有两个哥哥,三个弟弟,一个父亲一个母亲。这不稀奇,不过父亲是十年前建立夏国的王,而且现在还在寻摸着到处征战。兄弟姐妹的数目也是惊人。我排行老三,算是比较早在这个家里出现的了。今年15岁,这和我本人的年龄也一样。
听人说我的名字叫刘昌。这个姓让我想起汉朝皇帝汉高祖刘邦,但总觉得可能我和那个皇帝家族没什么关系,因为这里完全感受不到汉族的气息,野蛮,残暴,专制,能够兄容这里的词只有这些。眼前这一切,结合我脑中对历史的那点了解只让我想到两个字—匈奴。可是又不完全是,这里还有点说不出哪里熟悉的感觉,不完全是外邦的感觉。
夏季早就过去,秋天也过了一半。有一天父王突然召集所有人进宫朝见。“听说东晋太尉刘裕准备讨伐后秦,你们有什么看法?”“愿闻大王所想。”“姚泓不是刘裕的对手。而且他的兄弟们纷纷背叛,刘裕定能夺取关中。可是,刘裕自己也不会长久留在关中,最后还得回到江南,留下子弟和一些战将守卫在那里。那时,我若去夺取关中,就像拾一根草叶一样容易。”“大王英明神武,是我等所不及,我们愿意跟随大王,听王调遣。”“我们现在要养足兵马,加强训练。备战。”“是。”要打仗了么……听完我有点不寒而栗。夏国和其他国家相比实在是小,如果打起来输了就连容身之处都没有了,就是赢了也是损失惨重,如果别的国家趁虚而入的话事情就麻烦了,虽然我没打过仗也明白这个道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翻阅这个时代有关于玄学的书,我还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呢。“如果没什么事,你们就退下吧。”“是。”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叫做刘勃勃,这里的‘我’的父亲。果然还是没有丝毫亲近感,这两人真的是父子么。
“昌儿还有什么事么?”回过神来看看周围:“不,没有了,孩儿这就退下。”“等一下。”眼前这个30多岁看起来却不怎么老的人说:“昌儿今年多大了?”“15了。”我说。“嗯,到了该成婚的年龄了,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娶了第一个妻子啊。”听人说,刘勃勃的第一个妻子…最后不是亲手被他杀死了么,这件事在这里是决不允许提的事,还是那个捡回来的女孩跟我说才知道的呢。没想到他会和我说这种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毕竟15岁在我们那个时代可还是个中学生呢。‘父王’看看我,见我不回答,说:“听说你带回宫一个俘虏,怎么都没跟我说?”原来是为了这件事,糟了,这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啊。“这…这个不是那个意思…”“带了就带了,我又没说什么,只不过你也要和我说一声,听说那女孩长相姣好,我也信得过你的眼光,你就速速回去完婚吧。”“这…是。”我只想早早应付了了事,剩下的回去再说。“你竟一点都不开心?这倒不像你了。”话一开口,我便知道不妙了,一定是这个人察觉到我‘反常’的反应了。从小就常在睡梦中看着这边的世界,多少对本人的性格也有所了解,试着用本人的语气说:“不,孩儿任性妄为,父王没有责罚,还成人之美,我心里感激,便说不出话来。”
“嗯。”刘勃勃看了看我笑道:“你我父子,不必如此客套。”还是失败了,哎,我就是装得再像,也没办法和这个人故作亲近的说话,对我来说他可完全是个陌生人。“一段时间不见,我们父子到生疏了。也许是我平时太严格了,对你们关心太少了,不过现在国家大事未定,我实在没办法放心思在别处。以前年轻不懂这些为人父母的事。如今我也30有余了,该多跟你们兄弟交流交流。”没想到对于我拙劣的演技,竟引出他这么一番话来。仔细看看,这个人虽然30多,但是长相很好,粗野中不失俊美。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虽然这个我和原本世界的我长得很像,可是现在这个我皮肤更白,五官也更精致些,身材锻炼的也很好,现在看来都是得了眼前这个人的真传吧。
“没有。我觉得大王很好,为人父母的本来就都是第一次,没有人第一次就会做的事,而且一生下来就拥有这么优越的条件和环境,这都是大王的功劳,我已经很感激了。”这倒不是假话,我原来就经历着这种父母不在身边的生活,对于这种事已经看得很懂了,也能明白和谅解,看着眼前的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理解。不过显然他对我的话感到很惊奇。“是这样吗?你真是这样想?到意外的明白事理。不过你能理解就很好了。父王很高兴。所以回去不要有顾虑,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过要自己掌握分寸,不要引狼入室。”“好的,我明白了。”“那就下去吧”“是,孩儿告退。”“嗯。”
回到房里一直在想起刚才的对话。没想到那么残暴的一个王者对自己的孩子也有这么温情的一面,这倒叫我意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