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中的裴红景不知道,就在她酣然沉睡的时候,泰明是静悄悄地坐在一侧,静静地欣赏着她的睡眼,一点也不忍心吵醒她。
睡觉睡到自然醒,这是最舒服的事情,裴红景现在可是舒服极了。等到她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掌灯时分。
见到泰明在一侧,顿时睡意全无,忙问道:“泰明,你回来怎么不叫醒我呢?”
“你睡得那么安稳,我不想吵醒你。”泰明对其微笑道,浅浅的笑意在昏暗的灯光下却是那般的吸引眼球,却又听他说道,“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会很忙,有时候可能也会回来的很晚,若是每次回来都吵醒你,那样实在是太不好了吧。”
裴红景听的直眨眼,有些闹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遂问道:“呓?你不是说要带着我的么?怎么回事?”
“四方礼札的事情或许不是那么简单,甚至会非常的棘手,我想让你呆在这里,至少,这里是安全的。”顿了顿,他又说道,“师傅对我说过,你有雷劫在身,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临,但是你也要抓紧时间修行啊。”
闻言,裴红景心中莫名的一紧,顿时感到呼吸凝滞。心中那种微微的绞痛之感,顺着呼吸泛上来,让她感觉鼻子有些酸酸的。
她猛地晃晃头,低头嗤笑道:“哪里听来的胡说呢,没有的事情。”她故意用一种风轻云淡的口吻说着,想要把那种最害怕面对的事实给遮掩起来。狐狸的本能是很善于说谎的,泰明在她刻意做出的表情举动下,也难以幸免。倒是对她的话,信以为真。
两人一如往常那般,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些琐碎的话题后,便再次相拥而眠。
裴红景白天睡的过了,此刻脑子里清醒无比。偎依在泰明的怀里,她侧脸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到鼻尖传来的薄荷香味与他的味道,心中升起一股怅然。
能够这样相处的日子已经是不多了,可以说,现在的她就是在数着指头过日子。她裴红景不想离开泰明他的身边,她已经管不住她的心了,身体不受意识的支配,内心的欲望已经让她顺从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她在想着,活了这么久,或许很长也或许很短,在这人世间走了这么一遭后,该体会的也体会了,就算到死的时候,也应该是满足了的。她清楚的知晓,她无论怎么修行,都是不会有那种与天雷对抗的境界。既然无法,那就好好的过好最后的时光。
一边想着,一边的心绪就开始有些焦躁不安起来。藏在泰明身上的仙狐琐倒是把她裴红景此刻的心境与情绪都传递给了泰明,剧烈的心情变化,微微的沮丧与失落和难过,让泰明也感到了不对劲之处。
“红景,你是不是心头有什么事情?”泰明揽紧了她,只手抚摸着她此刻倾泻开来的如丝黑发,轻声问道。
裴红景一愣,随即立刻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努力的平复心态,头埋在他的怀里,哼道:“没有啊,只是白天睡多了,现在有些睡不着。心事吗?我正在想着上次诗纹说的事情,邀请我一起去做好吃的。算心事吧?!”一边说着,就自己也笑起来。叉开话题的本领,又一次见长。
泰明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最终还是相信了她,在裴红景说出这些话后,他那只正在抚摸着她长发的手,悄无声息的在裴红景身后结下一个安睡的印记后,裴红景只觉得睡意再次袭来。泰明等着怀中的人睡着了,才阖上眼。
清冷的月色下,漫天繁星闪烁不停。
命运的轨迹,又一次在无意的举动中,发生了转变。
接下来的日子,就如泰明说的那样,的确是忙的脚不沾地不说,还是凶险异常。裴红景随着泰明一起,亲眼见证了现在的八叶在寻找先代八叶留下的线索与四方礼札的存放之地的过程中,的确是多次与鬼族交手。不过有些让裴红景吃惊的是,每次出来的对象,都不在是亚克拉姆,而是他的手下。四方礼札还是很顺利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到了神子的手中。
不过这中途发生的事情,却有一点让裴红景相当不满,她是硬生生的插手了这件事情。
那便是在寻找玄武北方礼札的时候,该死的鬼族伊酷迪达尔威胁永泉,并出手重伤北山天狗的事情。原著里,北山的天狗就是死在这里的。裴红景是一点都不喜欢鬼族之人的所作所为,虽然先代的仇恨的确不该忘记,但是没有必要迁怒到那些无辜的孩子和贫民头上去。京城中自从破掉了结界开始后,每一天都会有死人的消息传来。
所以,当裴红景在第一时间得知到伊酷迪达尔出现威胁永泉的时候,就插手了。她的出现的确是让那位亚克拉姆最得意的手下落到下风,与北山的天狗一起联手,顺利的让伊酷迪达尔受了重伤,泰明也在这个时候赶来,让伊酷迪达尔自己落荒而逃。
改变了的命运轨迹让本来是一场悲剧的结尾变成了正剧,北山天狗没有死,倒是和裴红景熟络起来。以至于裴红景每次和泰明来藤公主处的时候,诗纹还有天狗、小茜等,都会拉着她一起玩耍。裴红景和泰明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有时候,他们甚至会拉着裴红景使劲的刨根问底问关于泰明和她的私生活感情问题,八卦这件事情,不论是古今都是这样的火热。
相处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转眼即逝。
眼看着就要和亚克拉姆发生正面交手,夺回被抢走的四神的时刻,却在那仪式上,发生了意外。
本该是顺利进行的仪式,却在解开封印了那一刻,才注意到,这更本就是一个早就设好的陷阱。黑色的巨剑从天而降,恐怖的诅咒再次出现。
那是鬼族加在四神身上的诅咒,就在解开封印的那一瞬,彻底的释放开来。
当时的现场,想要避开的那一刹,那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巨剑却变换成好几个小的箭矢,分别从天而降,直射地面之人。
裴红景本来是在一旁打酱油观看的,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情况。无数黑色的箭矢幻化出无数的幻影,宛若流星从天而降。惊呆之余,她想提醒站在祭台上的泰明躲开之际,才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随即,那些黑色的箭矢在声音凝固在喉咙那一刻,直接重伤了泰明。箭矢穿过胸膛,殷红的血,犹若漫天飞舞的花瓣,那种红色,刺伤了她的眼。
“泰明!”裴红景惊慌失措地从一旁的亭子里慌乱地奔跑过来,等到她靠近的时候,却发现那箭矢消失了。
面前的情况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不过刚才亲眼见到了那些流散开的箭矢中伤了八叶之后,她才猛然间回忆起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诅咒,鬼族首领亚克拉姆施展下来的诅咒是要切断神子与八叶之间的联系的。她在这一刻,想起了原来的已经快要模糊的回忆,那原著的剧情说,正是这个诅咒,让所谓的八叶忘却了和元宫茜相处的回忆。
现场的情况一片混乱,在裴红景略微定下心神的时候,已经有负责这里的人来处理事情了。因为这场仪式中,当今的圣上也在,所以处理起来,很是有效率。
元宫茜不知道是何原因晕倒了过去,刚才被幻影做出的箭矢所伤的八叶也渐渐地清醒了过来。不过让裴红景焦心的是泰明,在永泉醒来后,他倒是还记得裴红景,还安排了牛车送裴红景和一直昏迷的泰明回去。
好好的一场仪式,不得不就此停下来。
回到了晴明处后,裴红景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数的告诉了晴明,对方却是皱眉不语。裴红景不知道泰明什么时候才醒过来,也不得不将其带回了他的房间,在一旁静静的守着。
彼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晚春的落日散发出的余晖暖暖地映照着,满屋子里有一种令人昏昏欲睡之感。
裴红景坐在一侧,守着昏迷的泰明,心中祈祷着他早些醒过来。
可能真的是听到了她的祈祷,亦或是别的因素,在落日时分,泰明真的醒来了。
裴红景高兴极了,激动地握着泰明的手,欣喜地说道:“泰明,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她望着泰明,心中大大的松口气,感觉到那压在心口上的大石瞬间就移开了,豁然间轻松极了。
然,轻松只是短暂的。
“你是谁?”冷峻的声线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瞬间让裴红景木然。
“我是红景啊,” 裴红景一边回答,一边瞅着他。却发现,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往日温和的光泽,却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凌厉和戒备的眼神,甚至是一种厌恶的眼神。“泰明,你……”对上这样的眼神,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是师傅的式神么?去告诉师傅,我已经没事了。今日神子的事情,我会立刻去处理。”话罢,就一把甩开裴红景的手,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裴红景彻底呆住了,石化了。
她望着泰明的一举一动,瞬间感觉胸口绞痛的致命,呼吸都牵扯的痛。
“怎么还不去,师傅没有告诉过你,做式神要有规矩么?!”严厉的喝问,是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一面。
她望着他,说不出话来,亦或是说,更本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红景重重地喘口气,努力的平息下自己的呼吸,按耐住心中一阵一阵的犹若潮水一样的痛楚,决定还是先去晴明那里把这件事情说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