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司衣司,把八个一等掌事宫女都唤在一起。
冷碧先把手中的图纸交给绮薇,“绮薇,这是春季服装样式,细节方面还要你多看看。”
“安蕾,野蚕的事情就让殷宁全权负责,你和芳怡把染布这门学问钻好。”
“绯江,绘影对花样的尺寸掌握的不错,丝线染制就交给她,半个月后,南方会过来几个手艺精湛的绣娘,让绣女们好好向她们学习。”
“拟雪……”
“大人,您交待这些是为何?”
“本座要外出两个月左右,拟雪以晴,司宝司的其他事情都交给你们了,倘若出了大事,送封信到邺城的如是客栈,他们会有法子交给本座的。”
“大人,您放心?”以晴问道。
“司衣司又不需要本座动针线,这些事情你们自然能应付的,图纸中有几套皇嗣的衣服以及几种玩偶的样子,尺寸布料本座都标好了的,要是还不明白的话,温雪殿里的宫女差不多都有一个,你们找她们借来看看就好。”
“大人,这些可爱的玩偶都是给贵妃娘娘的?”绮薇惊叹。
“倘若你们喜欢,自己做一个也行。不过样式不准和贵妃娘娘的一模一样。”原来在古代这种东西还是很招人喜欢的。“如果有其他宫里的人要的话,不准给。”保护版权,顺便还要合计一下要不要开拓市场,算了,等两个月的事情先玩完再说吧。
“谢大人。”
冷碧以为,宫里的暗箭会很多,但实则都是明枪,就拿司衣司来说,居然没有一个是娄昭君安□来的人,还是说娄昭君不屑安插?也是,不过才当了几年正妻而已,既然你出手,就别怪我反击了。
☆、冷碧离开
雪花演成堆堆的白,冷碧一步步地脚印印上白色,有浅浅的坑。
阮娘接过冷碧脱下的披风,“沈尚服难得来含光殿一次,刚刚娘娘还念叨着您呢。”
冷碧笑道:“俗物缠身,也不好意思来打扰,阮娘今天好漂亮。”
“还不是你送的衣服好,小心些,娘娘可是眼红的很。”说完拿着披风挂到一旁的架子上。
含光殿里很暖很暖,王璇和萧唤云坐在暖炉边话着家常。听到动静萧唤云道:“阿碧,快过来坐。”明显是不让冷碧行礼了。
冷碧直接走过去把盒子递给王璇,然后坐下。
“你的婚宴我也没赶上,这是补上的礼物。”言罢接过身边宫女递上的热茶。
“这……做得倒是挺像的。哪买的?”眉宇间是喜悦。
冷碧抿了口茶,好玩的吐出热气,“不知道,要是没其他的话,这就是世间第一件彩瓷,是我拜托陆贞烧出来的。不过只能看看,这种陶瓷比较薄。”
萧唤云撇嘴,“本宫怎么什么都没有?”
“好东西要留到最后嘛。”而后什么东西也不说。
“早上太后的凤冠是怎么回事?”
冷碧淡淡地说:“凤冠是真的,只是加了点东西而已。”
唤云了然,“看到她那样是挺大快人心的,不过她应当会找人出气吧。”
“没事,这点麻烦我还是能应付的。”虽然要付出代价。
“娘娘,我打算再出宫一次,我想再挣下一个功。”
王璇惊叹,“你要升三品美人?”
冷碧点头,“只要我升为三品美人,我手里才能有自己的兵马,也能不受暗箭。”
唤云轻叹,“上次你不在宫里,我都觉得乏味,照你这样子,这次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娘娘放心,无论事情进展如何,两个月后我都会先回宫一趟。”
“那好,宫里的事情都交代好了?”
“都交代好了,若是有事的话就麻烦娘娘和王尚仪了。”
“嗯。”唤云不情不愿地应道,她真的舍不得。
如果深宫里满是纷争,那么她的离开势必会掀起一番波澜,冷碧去了昭阳殿,自动请命去小扬州治水患。
高演皱眉,“沈碧,你若做好了就是一大功劳,但是现在小扬州可没什么人了。”
“可以从扬州都城派人。”
“你有计划?”治多年不根治的水患?
“没有。不知道情况如何微臣不敢妄加定论。”
“阿湛知道吗?”
冷碧摇头,“若是皇上应允微臣即刻动身。”她不想他知道,照他的性子一定会立即赶过来。
“你心意已决,朕也不好说什么,朕会吩咐扬州的太守助你一臂之力,这块玉佩你拿着,见玉如见皇,需要银子就送封信回来,朕会拨下去。”
“谢皇上。”
出了昭阳殿,冷碧似乎自言自语道:“我希望你们能在路上小心护我,而不是向阿湛报告,他让你们在我身边是当护卫,而非内奸。”
回温雪殿换了男装,又跟尔岚说了些事情,冷碧出宫去冷府嘱咐了些事,又去沈府借了十个人,随后,策马出城。
晚上高湛到温雪殿时,便看到枕边留了一封信。
阿湛,我去小扬州治水,知道你看到这句话会很生气,但是我只有升到三品才能有能力护着我在意的人,所以阿湛,要放我去做,相信我,我一定会得到我想要的。
我不在宫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床上有个布偶,你来了以后我都不抱它了,现在我不在,就暂时借你抱抱,我回来就要还我。
查探娄家的事情要抓紧,只要抓到把柄我们就有反击的机会。
还有,你不准来,要是抢我功劳我就跟你没完。
还有,
换了一张纸,
我爱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最幸福的事,就是睡前,你为我解下发髻。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阿碧,我等你。高湛转眸看到床边一个小熊状的布偶,轻笑。
作者有话要说:
☆、诺晓到来
因是元旦,路上人影依稀,十一匹马自然无所顾忌。
是夜,住进了如是客栈。
窗外还是飘着碎雪,瑞雪兆丰年,却也会阻止她的脚步,治水的法子,她只能借鉴那些小说里的,或许可行,但是,她心里实在是没底,一冲动就跑了出来,呵。
脱掉外衣,不太习惯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她被宠坏了,习惯暖暖的被窝,习惯抱着人肉暖炉,习惯,不过几天就养成了。
翌日早上,冷碧房门前出现了一个人。年纪不大,五官清秀的……男子。
“嘿。我是娄诺晓。”娄诺晓带笑道。
冷碧微震,姓娄?“你爹是谁?”
“娄昭啊,一听那老头说你要去扬州我就来了。”
冷碧勾唇,凑近娄诺晓,眼波流转,“为什么?”
娄诺晓笑道:“我想娶你。”
“可是,我要治水耶。”状似为难。
“我帮你。”
冷碧面色一喜,“真的?”
娄诺晓骄傲地点点头。
“可是,人家要守孝三年哦。”更加为难。
娄诺晓握住冷碧的手,“我等你。”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让沈碧同意,看来本公子魅力无边啊。
冷碧微征,轻轻的掰开手上的手,有薄茧,会武,“诺晓,人家现在是男装。”说实话,冷碧想吐了。
娄诺晓在冷碧掰开他的手后没再动手,一齐下去用了早膳。
十一个人的旅程变为十六人,娄诺晓的四个护卫刀剑弓箭都是带着的,看来防范很严,那么她的安危自然也是无忧了,只是不能正大光明地写信给阿湛了。
娄诺晓说他是二十一岁,不过十七岁就开荤了,冷碧抚额,不知道这位告诉她这种事想干嘛。
娄诺晓只是轻笑,不乱吃醋,看来很适合当主母。
一路上两位以了解为名,一个是真的要了解,一个是探清喜好和娄家的秘密,娄诺晓虽然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却也不会胡说自家的事情,只是将自己所有爱好全盘托出,冷碧也状似坦然地坦白。
快马加鞭,期间将睡眠时间缩减到原来的三分之二,吃饭也快速,除去换马上茅房之外,五天后的深夜终于抵达了扬州都城。
到了客栈,冷碧倒头就睡,她没料到那个娄诺晓居然一句也没抱怨,不过就算抱怨也没用,她时间不多,要是再耽搁在路上的话,估计真的治不了水了。
其实娄诺晓也好不到哪去,虽说有武功傍身,却也是血肉之躯,谁知道沈碧会这么急到扬州,不过,这样的女子才配的上他。
翌日冷碧换了女装,不明所以地看到娄诺晓贼亮的单眼皮里的瞳孔。
去见了扬州太守李越,年纪尚轻,说是前两年才当上太守的,父亲是上一任,其中的猫腻不言而喻。
李越的官职是从四品上,对冷碧是礼待,对娄诺晓是恭维,因为娄诺晓是从二品的光禄大夫,听到这个冷碧不由得侧目,娄诺晓只是微微挑眉,羡慕吧!羡慕吧!
“娄大人,沈大人,小扬州现今水雪交融,恐怕不易治理。”
娄诺晓潇洒地摇摇扇子,“若是容易的话还要我们过来作甚?”
冷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冬天拿着扇子,不冷么?
“两位大人执意如此,下官也不好说什么,不知大人有何计划?”
“下官来晚了,来晚了。”门口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肥头大脑大肚腩,吓。
“下官赵寿见过两位大人。”很明显,忽略了女装的冷碧。
李越无奈解释道:“这位是光禄大夫,姓娄,这位是宫里的沈尚服,这是小扬州的赵太守。”
赵寿谄媚道:“见过娄大人,沈大人,听闻两位大人要来治水下官真是……”
娄诺晓打断,道:“可有小扬州的地域图?你手下有多少人手?”
“图是有的,下官手下人手不多,也就百十人。”
冷碧无语,司衣司加上温雪殿貌似也就百来个吧,这位不是从五品下的么,怎么才这么点人。
“娄大人若是需要,扬州有一万人手任凭差遣。”
一百倍的差距,呵。
“麻烦选几个小扬州本土熟门熟路的人,即刻便要启程。”
娄诺晓拉起冷碧让她坐下,冷碧咬牙,她忍。
递上早泡好的茶,笑道:“赵太守安排人也需要时间,你不妨先喝杯茶。”
此情此景,鬼都看得出来两人啥关系了,赵寿忙道:“下官立即准备,两位稍等,稍等啊。”
冷碧只是拿着茶杯轻轻吹气,“李大人,不知道往年对黄河水患如何治理?”
李越沉吟片刻,“往常皆是筑堤,只是容易被冲坏,而且黄沙石诸多,这水也不能用,只能堵不能通。”
现在见到的路面是青石板或者沙泥土,而没有水泥路,水泥……冷碧极力搜索脑中的信息,需要沙子,还有呢,怎么做啊。水泥颗粒不大,肯定是要磨碎什么的,“不知秦始皇建长城是如何将巨石契合?”
娄诺晓卖弄着自己的才学,“一份调水极少的石灰,混合两份砂、小石子倒进两层木板中间,接着用木槌将木板中间的混合物夯得结结实实,再在上面浇上水。二三天后待里面的混合物凝结住了,就可以拆去木板移到另一段再行建造了。碧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对,石灰石,但是水泥具有一定的粘性,粘土应该也需要,如果将二者磨成粉就能加沙子和水变成水泥吧,冷碧得意着,原来水泥这么简单。
“无意中想到而已,敢问李大人,现今小扬州水势如何?”
“水势已经平复,有些化了冰,不过不时会有再涌的可能。”
筑堤是不行了,那么只有引流,可是都是黄土,那么就想法子过滤,不过需要过滤很多次,“那就烦请李大人借五百人前去治理。”
李越笑道:“我这就去安排,两位稍等。”
冷碧放下一口没碰的茶杯,紧皱眉。
“烦什么?”
冷碧犹豫道:“这次治水,我没把握,毕竟那些人……”
“本公子在这你还担心什么。不过看你刚才那架势,不愧是五品女官,等这次事成可就三品了,唉,朝中的男子可都羞愧死了。”
冷碧轻笑,“那你呢。”
“本公子自然也是……尾巴翘上天,能娶到三品女官可是史无前例。”
“还有三十五个月。”
“无妨,本公子有的是时间。”
是吗,恐怕你没命等了。娄诺晓倒是不错,只可惜他是娄昭的儿子,而她看到的只是他的一部分,至于流连花丛还是如何登上高位什么的,不用想也知道,即使他是真心,为何她不能假意。
作者有话要说:
水泥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5000年前的中国秦安大地湾人,他们铺设了类似现代水泥的地面。这里的水泥是硅酸盐类水泥,是以石灰石和粘土为主要原料,经破碎、配料、磨细制成生料,然后喂入水泥窑中煅烧成熟料,再将熟料加适量石膏(有时还掺加混合材料或外加剂)磨细而成。所以后面阿碧制作水泥会有一点坎坷。
天知道娄昭的娃叫啥,随便编。
☆、治水初步
薄冰覆在混浊的水上,路面上的积水恰好是没过脚踝,冷碧等十六人跟着领头的四人到去查看坏堤,另外熟路的四人带着五百人去了府衙附近安排住处。
被冲垮的堤边水深到膝盖,沙将水染成黄色。
看到周围的情况,冷碧忍不住摇头,因是冬天,草木枯萎,这儿一点绿色都找不到,看着都寒碜。
冷碧问向一个最近的男子,“上游是什么地方?”
“这儿上游是南豫州,再过去便是陈国的北江州了。”
冷碧头疼,南豫州还好,是自己的土地,也能配合她,但是陈国,唉,先弄好自己的吧。
“附近有没有常青的树木、石灰石、粘土、磨坊?”
那人几乎跟不上冷碧跳跃的思维,旁边一人解答:“东街往北有几个小山坡,山上的树现在也还绿着,府衙有大量石灰石和粘土,南巷有一家大的磨坊。”
冷碧赞许地看了那人一眼,后面娄诺晓探头道:“问完了?”
冷碧笑了笑,“嗯,你有对策吗?”
娄诺晓耸耸肩,“我可没辙,考我文武都行,可这种事情我没办法。”
“恰好我跟你相反。”
“可以取长补短啊,碧儿,这算不算是天作之合?”
冷碧将马掉了个头,策马,回眸笑道:“诶,府衙在哪儿?”
四人反应过来也转了过去,娄诺晓揉了揉眼睛,他又被惊艳到了。
回到府衙,见了那五百人的两个头领,张湖,快三十岁,叶彷,大概二十四五岁。
冷碧画出一份有五道过滤工序的图,递给张湖,“以原先的堤为第三,以半里为距,依次建设。”
张湖看到旁边标注的建材,“小扬州的建材恐怕不够。”
“这个我会安排,先把第一道建起来,建好以后把过滤的沙子堆到岸上。”
张湖问道:“需要筑上石块吗?”
“你看着办就好,别让沙子跑了就行。”转眸,“叶彷,烦请你带人到东街往北的山坡将易存活的草木移到河源两岸,多移些土过去,至于如何养活它们就是你的事了,为难的话再回扬州找几个善此道的人来。”
二人抱拳道:“卑职领命。”
“既然如此,都去忙吧,越快越好。”
随后冷碧在府衙弄了两斤石灰石、两斤粘土,比例什么的慢慢来,去南巷的磨坊磨,带着那十个沈嘉彦派给她的护卫,而娄诺晓在她和张湖叶彷谈话前便以有事要办为名离开,冷碧也不在意,谁管他。
在磨坊磨出的的确很细,但是和水泥的感觉还是差了很多,冷碧取出一些石灰石粉末,加水,预料的气体和温度都与现代实验室的大相径庭,是不够细吗?所以挥发不出热量?
冷碧喃喃道:“好像不够细…….”
“要不然再磨一遍?”
冷碧翻了个白眼。
“要不要用这个把它捣碎?”一个人指着一堆类似捣药的东西问道。
冷碧看了过去,然后看向那人,“你的脑袋秀逗了。”
那位不明所以。
“把它烧成灰好了……”
烧了?“各拿一斤试试看,对了,找个窑子烧。”如果用一般法子烧难免掺入杂质,但是用窑子烧应该就没事了。
夜晚冷碧丧气地坐在桌边,虽然石灰石和粘土经过煅烧能达到预期的程度,但是后面加水和沙子后的粘合程度不够,而且变硬后也很容易破坏,难道设想的水泥就这样没了?
什么东西可以由软变硬,不易毁坏?
无法,思维中断般破碎支离,真是可悲,在医院呆了六个月出来就被撞,然后到这地方连水泥都搞不定!等等,医院?
医院医院,她不是打过石膏吗?!生石膏就是天然二水石膏,别称蒲阳玉,好像也是要经过煅烧磨细才能得到熟石膏的,冷碧勾唇,有记性真是件好事情。
冷碧动笔,打算送几封信回去。把给阿湛的书信夹在给丹娘秋娘的信中,温雪殿的人都知道她和阿湛的事情,她自然放心,另外两封送到冷府和锦绣坊。
怅然入眠,原来,还是一样的不习惯。
作者有话要说:
额,【中国唐代以后石膏用来做豆腐和药物食用】,所以在此之前应该也有石膏的,再说它是天然的,这个时代大概也许可能有的吧。
☆、冷碧回宫
太阳公公偶尔悄悄地探出脑袋,冷碧在扬州认真地研究着水泥,以及监工,和想念。
娄诺晓十天有七天是不在小扬州的,冷碧没管,照某次他回来时身上淡淡的胭脂香来看,他不过是去解决生理需要罢了,两个月中,为掩人耳目,冷碧只送了三封信给高湛,说着自己治水的进度和疯狂的思念。
五道过滤防线完成后,冷碧用水泥铺出一条弯弯曲曲地坑道,围绕着农田,在每块田地都会开一个口,方便引流。
移植的过程中虽然出了不少差错,今天最后关头断了某棵大树的根,明天移植了的小树叶子掉光,后天又不知出什么幺蛾子,但是最后都能解决。
冷碧在扬州都城采买东西的时候发现有木偶戏,选了一批人送到了宫里。
最后,启程回京,她打算送佛送上西,而且上游要是控制不好,扬州还是会有麻烦。殊不知,宫里已是风波此起彼伏。
司衣司新制的服装博得宫里众人的好感,娄昭君在娄昭的说和之下竟一句话也不说,也没对温雪殿司衣司动手。
高润和沈嘉敏出双入对被娄青蔷的人看到,娄昭君诡异地笑着,将一名宫女送上高湛的床。
高湛借那名宫女为由,将娄青蔷收监,后娄昭君将其救出,宫女以死谢罪。
高演为高润和沈嘉敏赐婚。
陆贞烧制的彩瓷受到高演褒奖,升为七品。
高湜带都美儿回龟兹,回宫后高演为二人赐婚。
高洽举行加冠礼,取字以岱,自请外离,前往封地。
美人妆筹备完毕,锦绣坊的生意依旧火爆。
冷碧回到邺城是二月二十七日,直接去朝堂回禀。
冷碧和娄诺晓一同出现在朝堂上,娄昭满意地笑着,高湛眼底晦暗不明。
高演问道:“扬州水患如何?”
“回禀皇上,水患已经得到控制,百姓也陆续回归。微臣无意中研制出的水泥,用以修桥铺路比石板更为牢固。”
“大司马,你看这是不是功劳一件?”虽不知道沈碧对娄诺晓如何,但她对阿湛还是情深,而且他也信得过沈碧,娄诺晓的心思一看就知,那么娄昭自然会同意。
“当然,按照原先的约定应当升沈碧为三品美人。”娄昭眯眼道。
高演示意元福颁布早准备好的圣旨,冷碧接下圣旨。
“启禀皇上,水患虽已得到控制,但不能治本,扬州上游的南豫州和北江州依是水势汹涌。”
高演道:“南豫州可以派扬州知情的人过去解决,而北江州是陈国的领地……”
王相开口:“皇上不妨让沈美人出使陈国,沈美人熟悉治水之事,以扬州为例,陈国皇帝亦会信服。”
“沈爱卿刚回宫也不急于出使,不妨先休息一段日子,待南豫州的水患解决后再去如何?”
“微臣谢皇上体恤。”
高演又问:“你说的水泥是怎么回事?”
“微臣本是在考虑如何解决黄河沉沙,听娄大夫说秦始皇建长城是所用的契合方法,加以改良,将其粘性和牢固性提高,也就是辅以粘土和蒲阳玉,在农田田埂边开道将过滤的河水引流用以灌溉,水泥干后如石般牢固,是以突发奇想用以修桥铺路。”
“没想到不仅仅是水患解决,连农田灌溉你也有一手,娄大夫亦是功不可没,赏玉盘一对,白瓷水洗一套。”
“微臣叩谢皇上圣恩。”赏赐倒不重要,但白瓷本是宫里所用,而赏给娄诺晓却是极大的恩赐,引得不少人的侧目。
而后高演让冷碧管辖邺城受损路桥的修复,并从沈嘉彦手下接过三万兵马,正是按照冷碧方法训练的那一批。
退朝后不少人来恭维冷碧,冷碧一一回应。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冷碧记得上次上朝可没见过沈逸。
沈逸冷硬的面容有几丝柔化,“回来有一个多月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大哥也不错啊,官服都换了。”是四品。
看到一旁的娄诺晓,沈逸抱拳道:“这次治水多谢娄大夫照顾舍妹。”
“沈主事客气了,能照顾碧儿是娄某之幸。”
沈逸看了眼冷碧,怎么回事?
冷碧笑道:“沈碧现是戴孝之身,自有分寸。”却是默认二人的关系。
身旁的官员了然,原来是娄大夫的人,心,一步步地偏了,王相及其党羽皱眉而去。
一场戏,演着演着让人以为是真的,待退场后,戏只是一场戏。
作者有话要说: 英雄救美会受伤的,阿湛伤疤够多了吧,不过泪要想想怎么将感情升温,嘿嘿
☆、诉情之时
回到温雪殿竟发现高演早让司衣司送了三品美人的官服,沐浴更衣,兜兜转转地忙碌。
此夜,高湛没来,冷碧苦笑,阿湛,你生气了吗?抱着被子胡乱想着,床尾的大熊不在。
翌日以选布料为由,冷碧带了两个宫女去修文殿。
将布料样品放在桌前,冷碧挥手让二人出去,座上的高湛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冷碧走到高湛面前,“阿湛,别生气好不好?娄诺晓跟去我也很意外,但是有他在我在扬州治水才会顺利,我在小扬州和他接触的不多……”
“你不写信给我。”话里闷闷地。
“怎么可能,我送了三封信放在送到温雪殿的信里啊。”言罢看到高湛微笑的样子,“你骗我?”
高湛一把拉过冷碧侧坐在自己腿上,“才三封信,要不是你每次都说不要我回,我想每天送一封。”
冷碧顺势环上高湛的脖子,脸凑到高湛颈边,“我不敢送得太频繁,怕引起注意,但是,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很想的。”
“所以我不去见你你就冒险来了?”
“我怕你真的生气了。”
“昨天看到你和娄诺晓在一起,我气了一天晚上才批公文,我气的是自己,没能正大光明地甩开那些顾虑和你在一起……”唇瓣被堵住,自责的话也不再出口,高湛反客为主,唇舌交缠,相濡以沫。
“阿湛,”冷碧亲昵地用鼻尖触碰着阿湛的鼻子,迟迟没有后续。
高湛享受着美人在怀,“嗯?”
“我好像该出去找工部尚书商量事情了。”眼底是满满的恶作剧。
“小骗子,寅时都没过。”要找人,总得等人家退朝再说吧。
“那你不上朝么?”
“我是王爷,少去一次又何妨?”
“阿湛,你学坏了。”
“你都是三品美人了,我还怕什么,太后现在可不敢动你。”
“不觉得我这个封号很像后宫嫔妃吗?”
“的确是,女官原先算是皇帝的人,不过到皇兄这就变了,且不说现在的女官年纪不小,就皇上对贵妃专宠也不会看女官一眼。”
“唔,还好贵妃娘娘有迷倒皇上的本事…….”要是没有的话,她估计就被高演那啥了。
“是啊,不然我也见识不到你迷倒人的本事了。”
冷碧咂舌,转移话题,“阿湛,大熊还我,晚上没东西抱着不舒服。”
“不给,晚上你抱我就好。”
呃,“大熊比你软多了。”
高湛数着自己的优点,“我比它暖,还比它舒服……”
冷碧一脸揶揄,“你这是和大熊争宠?”哇卡卡,史上第一位和泰迪熊争宠的耶!
高湛伸手捏了捏冷碧的脸,“它配跟我争?”
冷碧点头。
高湛无奈,“你这样子和贵妃真是如出一辙。”
贵妃也这样?“贵妃娘娘很喜欢我送的玩偶?”
“岂止是喜欢,她都快抛弃皇兄,后来你送了一批人演木偶戏,贵妃就直接把皇兄晾到一边……”一想到皇兄在昭阳殿抓狂的样子高湛就忍不住发笑。
“哈哈,是不是皇上惹贵妃不高兴,娘娘故意耍他?”
“差不多吧,贵妃怀孕后性格跟孩子似的,阿碧,你什么时候给我生孩子?”
“我们都没圆房哪儿来的小宝宝?”
“那我们私下成个亲好不好?”不把阿碧定下来他真的不安心。
冷碧伸手戳高湛光洁的额头,“你又不放心我。”
高湛握住冷碧的手,柔声道:“是,我的阿碧这么漂亮能干,怎么放得了心?”
“阿湛,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把你放在心上的。”
“嗯,我也是。”
……
出了修文殿,掠眼过蓝色的裙角,径自走了过去,居然是熟人,“阿宁?”
“见……见过沈大人……”
“娄尚侍派你来的?”
“不…….不……是。”
冷碧扶起阿宁,“好歹是一同从用勤院出来的,也不必这么害怕,你路过这就路过,不过,本座只在修文殿呆了一小会让殿下选了布料,是不是?”
阿宁惶恐地点头。
“阿宁,娄尚侍是不会为了一个宫女得罪本座,不该说的要咽到肚子里,处置一个宫女的本事本座还是有的。”明明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却说着令人心悸的话。
“大人,奴婢知道该怎么做。”阿宁自然懂得该隐瞒这件事,不管沈碧与长广王殿下是否有关系,都不是她一个二等宫女好惹的。
冷碧勾唇,转回两个拿着托盘的宫女身前,走吧。她还是有个坏习惯,不坐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没动力。
☆、夜寝晨事
高湛一进房间就看到冷碧在收拾药箱,“怎么在用药?”
侧首看到来人,将垂在颊边的长发别到耳后,笑答:“有点擦伤而已,今天抹了两次就不碍事的。”
高湛上上下下看了冷碧一遍,“伤口在哪?”对阿碧来说擦伤也疼的厉害。
冷碧苦着脸,她怎么好意思说,拉着高湛坐到一旁,自己把盖好的药箱放到床边的柜子里。
“到底伤到哪儿了?”
冷碧摇头,钻进被子里,她绝对不能说,太丢脸了。
高湛站了起来,动手解盘扣,“不说的话我就把衣服裤子脱干净。”
冷碧狠狠地瞪着高湛,“高湛你耍流氓!”
高湛将外衣放到床尾,继续脱中衣,看到冷碧瞪着他的模样,再动手接里衣的带子。
“你住手我就告诉你。”
高湛挑眉,脱了鞋侧躺着,“说罢。”
冷碧翘着嘴,不情不愿地开了口,“是骑马擦伤了,路上太赶,我每天都用了药才不至于疼得太厉害……”
高湛伸手抚过冷碧的唇,“笨蛋,明明可以晚几天的……”
冷碧岔开话题,“我听说都美儿和嘉敏都被赐婚了?”
“嗯,她们身后也没什么势力,赐婚时也没人反对,十一和十四现在都住到宫外的王府筹备婚事,十五去了封地,宫里只剩我一个王爷了,似乎有点孤立无援。”
“还有我呢,那么三月三的迎春宴就单为你准备咯?”
“到时候不只是我,还要送人入后宫。”
“阿湛,你和其他女子接触我不干涉,但是你的心一定要是我的,如果不是了,就告诉我,在这之前,你的身体也不能背叛我。”
“我知道看到心爱的人和别人有接触是什么滋味,放心,我会有分寸的,但是也不要想那样的如果,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好。”
“阿碧。”
“嗯?”
高湛搂紧怀中的女子,“前两次的葵水还那样疼吗?”
冷碧身体微僵,“还好。”
还好?高湛叹了口气,“我很心疼,我求了方子给慕青,要乖乖吃了。”
大男人去求这种方子?冷碧想笑,却笑不出来,“阿湛,我总觉得你之于我,像梦一样。”南柯一梦,梦醒之时,情逝肠断……
“还说我患得患失,你自己不也一样?”细密的吻从额头轻轻落下,沿至颈边。在锁骨出啮噬,冷碧抱紧高湛,“不会了,我不会再胡思乱想的。”颈上的酥麻带着一丝宠溺,让她清醒,这一刻的真实。
“那就好。”高湛的声音微有些沙哑。
冷碧察觉,立刻放手转过身去,高湛的手臂环过腰间,而后紧紧地贴上。
冷碧不敢动,在这个时候她和阿湛还不能……
胸前的柔软上动作让冷碧微微诧异,“阿湛……唔……”她疯了,居然……而且她还单纯的以为一对算是热恋的男女在同一张床上不会发生什么。
腰间的单手越环越紧,而胸前……冷碧紧紧咬着牙抿唇不发出声音。
高湛最后紧抱住怀中的人,“睡吧。”
“要不别来……”
高湛打断,“不行,那样我会相思成狂的,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男人啊,真是好起来不知底限地好,说起来,也别怪看不透的女人为此痴狂。可是,她宁愿一辈子都看不透。阿湛,这一世,我不会让你成狂,倾尽一切。
等到冷碧呼吸匀称后高湛才苦笑道:“阿碧,我真的看不透你,你之于我,何尝不似梦?不过,就算只是梦,我也不会让它醒。”
==阖闾门==
冷碧着便服在阖闾门等着工部尚书,周尧臣。
“沈大人可是等候多时了?”
转眸,冷碧礼貌地将唇角抿出一个向上的弧度,“还好,沈碧亦难得看看这阖闾门的景色。”
周尧臣摸了摸胡子,“沈大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度真让老夫敬佩不已。”夸赞的不是年轻或者气度,而是才能,与他这个正三品工部尚书同等的女子的才能。
“周大人德高望重才是邺城众人所敬仰的。”冷碧笑着瞥了眼另一边两匹骏马上的人影,没想到在这等着呢。
“哈哈,也不多说,看沈大人备了马匹,可愿跟在老夫的马车边前往工部?”
“自然,多谢周大人引路。”
周尧臣转身踩着一个小厮的背上了马车,冷碧微微皱眉,戴上斗笠,翻身上马。
==另一边==
“殿下,你要等她?”
高湛笑了笑,“不正可以满足那批士兵的心愿吗?”
沈嘉彦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自从两个月前知道训练方法是宫中一位女官提出,就频繁有人想转入羽林军里在宫中巡逻,若不是后来他们知道沈碧离宫去治水,他的耳朵都会起茧子。
==工部==
出了工部,冷碧扬眉看到门口带笑而立的某人,忽略身边那位。
“你还在啊。”刚才就看到他鬼鬼祟祟……哦不,正大光明的跟随。再次忽略身边那位。
“嘉彦说要带你去兵营看看那批士兵,他们早就想见你一面。”
冷碧故作失望道:“啊?我以为是你想多见我一面……”
“是啊,这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冷碧笑弯了眼,接过一名门卫递过的缰绳,“可以走了?”
高湛笑着移开视线,转回到自己的马上。
沈嘉彦一言不发,当背景纵马于二人身前,岂一个凄凉了得?
作者有话要说: 新笑傲泪没看全……不过有人给泪提供写作题材,泪很感激啊,终三估计写不下去,看了简介,觉得没看对眼的男生,还不如终一的炎亚纶和唐禹哲,好吧,泪粉这型的,至于亲亲抱抱说情话,好吧,泪会努力的。
昨天卡文加受到一本《穿越种田之贫家女》的诱惑(看了N久没看完),所以一整天懒得码,别pia泪,今天泪会努力的。
☆、兵营有事
队伍齐整的士兵持续着每日的练习项目之一——绑铅粉的长跑,脚上的铅粉体积不大却够重,也够他们受的。
冷碧跟着高湛到达的地方是兵营的伙食所,馒头,带香肠的花卷,菜包,肉包,油条,麻球,粽子,饼,粥,腌菜,粉干,面条,自行选择,算是丰盛的了。
“堂兄,这早餐还真是花样百出。”单是饼便分了许多类,肉馅不同做工不一。
“皇恩浩荡,手头宽裕了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
冷碧坐在凳子上,单手撑起下巴,兵营的银子什么时候发?
“三月一次,六千石粮,五万两白银,额外士兵每月有一两的银俸。”
还好,不过她对银子啥的没概念,在宫里都是拿金子赏人的,宫里宫外差这么多?一两金子等于……七八两银子吧,谁知道呢。
余光远处瞥见整齐脱下小腿上牛皮包的几个带头士兵,右手轻叩桌面,“你们说他们看到我是吓死呢还是直接赶人?”兵营可是没女人的。
高湛了然,“嘉彦,我们去后面呆会。”
沈嘉彦暗自摇头,但是殿下发话他敢不听吗?
一个汉子豪声道:“哪来的女人?不知道这是兵营重地吗?”
冷碧挑眉,“有人说想见我,不问问你的兄弟?”
那人也不多问,“来人,把她赶出去。”
冷碧看向房后的两位,“啧,还真不好玩。”
高湛点头,“虽然是后者,不过一会儿就是前者了。”
沈嘉彦挥手让上前的两个士兵退下。
看到两位那汉子脑筋快速地转了起来,目瞪口呆,“沈……沈美人?”
冷碧玩笑道:“没吓死吧?”
齐刷刷地单膝落地,抱拳,“属下参见沈美人。”
冷碧浅笑看着跪着的人群,抬眸,他们不拜你?
早说过看见我和嘉彦就免礼的,高湛摊摊手。
“立正。”
不到三秒钟都站了起来,抬头挺胸收腹提臀,姿势比现代的军人差不了多少,“吃饭吧。”言罢转到侧边倒水。
三个字让众人很想擦汗,原以为要来个下马威呢。
冷碧递过一只碗,“呐。”
高湛笑着接过,身边的嘉彦默默迎风心里起舞。
果不其然看到士兵微微了然的表情,冷碧只是喝水,没有说话。
等冷碧喝完,高湛收碗,放了回去。“去练兵场看看吧,一会儿他们会去训练。”
“堂兄,你去吗?”要是点头的话你就太不识相了。
沈嘉彦摇头,摸了摸鼻子,“我要和几个营长商量事情。”
“沈美人真是个美人!”
“和长广王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
“没想到沈美人真的那么年轻,好像比我们年纪都小些。”
“是啊是啊~”
……
沈嘉彦扯唇,与练兵场的方向背道而去。
==练兵场==
冷碧轻抚过一件件兵器,眸色微暗。许是用得多,也算是锋利,但是一刀杀人……不够。她对古代兵器了解的也不多,但常识还是有的,譬如,弓箭。
“把箭头缩短三分,再焊上倒勾怎么样?”
“嗯?”
冷碧叹了口气,“阿湛。”
“很好啊。”虽然他什么也没听到。这就是身为男人的缺点,男子做事专心致志,譬如打电话就必须把播着球赛的电视声音调小,不像女人可以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剧情,手上还可能织个毛衣。
冷碧也没在意,自言自语般道:“不过倒勾必须要足够细小锋利。我记得上次皇上派人去匈奴查过有什么可买的,应该有兵器吧。”
“是有,”高湛走到一个角落拾起一把弯刀,“弯月刀,我们只购进一百把。”
冷碧凑近弹了弹刀身,刀刃也挺锋利,“用不习惯吗?”
“这刀对习惯大刀的兵士的确有些太短了,虽然很不错,但习惯用这个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