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掠眼一屋子的兵器,也没什么兴致,扯着高湛的衣角,“出去了吧。”
高湛轻笑一声,揽过冷碧的肩,“这么快就呆不住了?”
“那又怎样?”冷碧拉下高湛的手,踮起脚尖把手搭在高湛后颈上,“我说的话你必须得听!”
高湛失笑,真是大胆,哪有女子这样的?与其他人搭着不同的一股感觉,柔软的手臂尽力地贴着脖颈,手指在眼前摇晃着,一条银丝晶石的链子在手腕处轻轻摇摆,他可以听到碎石碰撞的清脆。
伸出右手握住,在冷碧臂下转了一圈,“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听,期限是一辈子。”
冷碧笑着,“只要你能听到,我就说。”
“那我能不能在你身上装只耳朵?”
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了?“放手。”
高湛迅速放开又立刻拉起,“我放过了。”
冷碧任性着:“不许拉我。”
“我聋了,没听到。”
“……”冷碧迈步,无语。
高湛凑近问道:“怎么啦?”
“我哑巴了……”
“那怎么办?”满满的揶揄。
“凉拌……”
“凉拌怎么办?”
“凉拌就是凉拌呗,还想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谁知道……”
……
爱情里的娃子都是傻瓜,因为一点小事吵吵嚷嚷,越吵越爱。
作者有话要说:
一石等于一百二十斤,平均每人每月八斤,应该差不多了吧,柴米油盐啥的泪毫无概念。
☆、宫外有事
在练兵场和士兵聊了一阵子后,冷碧抽身离开,把马匹丢在兵营,早在冷碧回宫前就处理好一大堆公务的高湛自然也就黏上。
“刘叔,生意不错啊。”
刘掌柜笑脸相迎,“姑娘可算是回来了。”
看到边上笑得腼腆的女子,“玉儿也在这帮忙?”
“小姐一个人在家也无事可做,便来店里看看。”
“美人妆筹备如何?”照刘掌柜的速度,应该ok了吧。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小姐要去看看吗?”
冷碧没有教刘掌柜如何使用,只是想法子把梳妆台,眼影刷眼影棒以及一大堆彩色胭脂水粉什么的准备出来,像是现代的美容院般,设计虽说加上现代的元素,但还是能让人接受,而且,内外分割,里面只有女客能进。
“不了,帮我找二十个五官端正的女子,下月初二早上换好衣服在美人妆等着,下午到两厢园,衣服就麻烦刘叔了,事情办妥后记得把账单给我。”
玉儿扯了扯冷碧,打着手势说她们之间不用算得这么清楚。
“玉儿,亲兄弟都明算账,何况是我们呢,姐姐只想问心无愧。”
玉儿妥协。
“好啦,姐姐出去买菜,一会儿回家姐亲自下厨。”
玉儿笑笑,比划着,皓儿中午也会回来。
“嗯,我会多做些,刘叔,中午能脱身的话一块来吧。”
刘掌柜连忙应下,笑得眼睛眯成缝。
出了锦绣坊,冷碧和高湛并肩走着。“故意在迎春会前设宴,还真聪明。”
“不然我怎么狠狠赚一笔。”她的眼影必定会引起青楼的注意,到时候又是一笔横财!
“你缺钱?”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再说没有人会嫌钱多的。”多经典的两句话啊。
高湛笑着,盘算着自己的私产,心术很正。
“小哥,划三铢钱的豆腐。”
高湛拿出钱袋,翻开却都只是金银,冷碧见状娇斥道:“买这么点东西花你的银子可是败家!”
“夫人拿好。” 小哥很有眼色,这是高湛的评论。
冷碧递过钱,接过豆腐,高湛拿过豆腐,顺势把钱袋放到冷碧手里,“一同出门哪有让你掏钱的道理,这个你留着吧。”
打量着手中的钱袋,复杂的纹路绣的灰常好,应该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哦,你钱袋很多?”语气里有一丝丝很易察觉的危险。
“是啊,都是我心爱的人绣的……”
“喔。”不冷不热的抿唇。
高湛轻叹,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是我母……亲,小时候我皮,衣服都是她仔细检验过才给我穿,鞋子是她做的,钱袋也是。阿碧,你亲自绣一个还我好不好?”
冷碧抿着的唇角偷偷地弯起一个弧度,“有空再说,这些日子太忙。”
买完蔬菜肉类,冷碧敲开一间宅院的门,买了一篮新鲜的水果。这户人家是去采买的时候发现的,一年到头专卖水果,非时令,不管他们是怎么种的,有得吃就好,况且这家背后和娄家没关系,对她而言这就是安全了的。典型的吃货思想。
身旁高湛大包小包的提着,冷碧看看都……不心疼。“再走几步就到家了。”
为那一个家字,高湛心里甜的冒泡。
回到冷府,大厅坐上的几位着实令冷碧汗颜,高湜都美儿高润沈嘉敏也就算了,连沈嘉彦和地机老人都来凑热闹,世道啊,乃奔溃了吗?
高湜揶揄道:“九哥,什么时候改行当小厮了?”
高润助阵,“再换身行头就更好了。”
高湛只是淡淡地瞥了眼两个可怜的弟弟,示意他们看冷碧。
只见嘉敏和都美儿一人一手拉着冷碧一人一句地问着话,冷碧朝二人露出一个坏笑。“听说皇上为你们赐婚了,晚些成婚等等我好不好?”
两位异口同声道:“好啊。”
都美儿鼓掌,“到时候我们一起成亲肯定很好玩……”
嘉敏笑道:“而且还要让阿碧帮我们设计嫁衣!”
“那你们在这等会,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计划完成,告诉阿湛,开溜!
二人会心一笑,往后面的厨房走去。
屋里的两个男银冷气大开,全屋骤冷,不用忽略地机老人狂笑的声音和沈嘉彦同情的眼光。
作者有话要说:
☆、冷府有事
“你确定?”
高湛但笑不语,只是拉开冷碧熟练地动手。
冷碧诧异地轻轻摇头,只是下颚晃动的细微,她真的吓到,她居然允许堂堂一个王爷动手生火,天,劈了她吧。
将转着水米的锅子盖上,不放心地看了角落枯柴边的高湛一眼,似是有心灵感应般,高湛报以一笑,“放心,火旺着呢。”
好吧,既然阿湛都这么说了她还要顾忌什么呢,还好她买的食材够多,再加上原本有的,也够十多个人的份了。
高湛闲暇之余看向在灶台前忙碌的女子,胸口暖意差点溢了出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做完后几个女孩子把饭菜从厨房端了出去,摆满了一张大圆桌。
食不言,但不可避免眼神秒杀加各位的夹菜,女的都会夹菜的冷碧,冷碧自然一一回敬,男的也会夹菜给女的,当然也就高家三位动手,沈嘉彦倒是和皓儿投缘,饭前皓儿对他叽叽喳喳,饭时嘉彦夹营养的给他,虽然有地机老人争夺地盘。
最安静的莫过于刘掌柜了,他一看到那几位就傻眼,战战兢兢地吃着饭。
吃完一顿看似美好的午餐,冷碧把洗好的水果做了两个丰富的拼盘,插上干净的竹签,送到前厅。
“地机老人,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风无声嬉笑着吃下一片果子,指着桌边的盒子,“听说你出了宫,这不眼巴巴地赶过来了吗,最近我把整人的几种药粉都改良了,特地带几瓶给你看看。除了大哥,谁都检验不出来。”
都美儿好奇地打开盒子,嘉敏也凑了上去,“笑、哭、痒、疼、泻、晕……啧,都是好玩的药呢,老头,你也送我一份吧。”
地机老人摇摇头,“这可不能随便送,你又不是碧丫头。”
“谢啦,不过有点不怀好意吧?”
地机老人叹了口气,“去年衡阳献王陈昌从宇文周还朝,在路上去世,因此立陈伯信为衡阳王,奉献王陈昌祭祀,而我在陈国有一徒儿原是在献王身边的医者,那陈伯信虽说只是五六岁小儿,为人却有些暴戾,既然你要去陈国,帮我探探消息,他名叫金子石,今年也有弱冠了。”
“好,我会去看看的。”
玉儿拉了拉冷碧,打着手势,姐姐还要出门?
冷碧垂眸,有些愧疚,自从答应照顾玉儿和皓儿后,她算是不尽职,总是离开他们。
“姐姐,先生说任重而道远,大姐姐身负重任,自然也要去很远的地方。”
冷碧伸手摸摸皓儿的头,两月不见身子也壮实了些,“这段日子先生教《论语》吗?”
“不是,论语是在平州学的,现在的先生在教《中庸》。”
嘉彦开口道:“不妨让他学些武功。”
“你教么?”冷碧给皓儿使了个眼色。
“嗯,虽说十一岁才学晚了些,但这孩子骨架结实,勤加练习也能补拙。”
皓儿立刻跪下,“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玉儿见状笑得安心,姐姐,谢谢你。
随后兵分两路,一边是乱七八糟的聊天,一边是嘻嘻哈哈的玩闹,果然,男生女生就是不一样,可怜兮兮的刘掌柜拿着一小纸包的痒痒粉悄悄离开,辛酸至极,不过偷笑成分居多吧。
正是温馨一方,谁又知这世间另一面的异变,悄悄地牵扯,扯乱这世间的是非。
是年,宇文护拥立宇文邕为武帝,定年号保定,现在宇文邕18岁。
去年,陈蒨即位,定年号为天嘉,现在陈蒨39岁。
==回宫路上、马车上==
“嘉敏,你和秋娘在司宝司怎么样?”秋娘那边,她也没来得及问。
“我嘛,就那样,该吃吃该喝喝的一样不误,其他的都让陆贞去忙,也没出什么岔子,只是王尚仪对司宝司有些地方要求很严,却从没扯到秋娘身上,所以秋娘身边有不少宫女巴结她,我都帮她赶了好几次。”
“这也不坏,秋娘自己会有分寸的,下月初二我会在两厢园设宴,推销彩色胭脂,明天就把帖子发出去。”
嘉敏惊呼,“天哪,阿碧你终于要把那东西放出来了!”
“什么话,我一回来就着手准备也叫终于?”
嘉敏笑笑,“阿碧你说是不是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都这么聪明?”
“或许吧,很多东西他们也是知道的,只是在这个时代我捷足先登了。”只能说她算是比较幸运的。
“还好过来的人不是很多,否则的话子泽就轮不到我的份了。”
“怎么这么说?”
嘉敏扁扁嘴,“才华美貌兼具的人那么多,他可就看不上我了,我这是实话,子泽说他把你当知己看来着。”
“怎么这么酸?”
嘉敏耸肩,“子泽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放心?”
“不会是婚期将近有个婚前恐惧焦虑什么的吧?”
“不是说好要一起嫁的吗?”
“也就是挤兑那两位的,我和阿湛可能还得缓缓。”
“好吧。”她也知道娄氏一族不除,他们是不能心安的。
“有件事请你帮忙。”
“帮忙就算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直接说吧。”
“我想私下在平州贮些粮食,毕竟平州你熟些。”
“要贮多少?”
“越多越好,只要保证今年六月还能吃就行。”
“你是担心……”嘉敏认真的想了想,“随州饥荒?”
“嗯,毕竟这种事情不一定会因为我而改变,既然知道有这种事情,我想尽量把伤害降到最低。”
“那也只能收购去年的粮食了,我会让人着手去办。”
“那好人做到底,赈灾也用你的名义好了。”
“好啊,购粮的钱我出,你这位烂好人也好人做到底,胭脂就送我好啦!”
“我会让美人妆的人记得你的,你去就免费化妆,但是胭脂钱自己付,万一你把胭脂全掏光我找谁哭去?”
然后是很多眼刀飞射。
作者有话要说: 泪以为原剧一开始死的的是高欢,其实好像是高洋,汗,所以这里年份也错了,皇建二年应该是561年而不是548年。
发现一件事情,韩子高就是陈蒨身边的宠臣,561年大概是25岁,长得是很漂亮的,不过和陈蒨没有断袖的,都是后人杜撰,而566年陈蒨死了以后就被人害死了,蓝颜薄命啊,出使要看看,嘿嘿。
☆、两厢宴会
和风徐徐,退了朝的冷碧便直接坐上阖闾门早停着的马车,在马车内把假髻和外面那件朝服脱掉收好,头发也不弄了,到美人妆再说。
美人妆内一群姑娘穿着好看的衣服,由几个刘掌柜安排的人打理发髻,冷碧一下车就被看到某妇人。
“老身见过冷姑娘。”
“你是刘掌柜的夫人?”貌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
刘夫人推开门,“嗯。这里都是女子,他在这也不方便便让老身过来看着点。”
冷碧轻嗯,便看向屋内的人,刘掌柜找的女子还算是不错的,走到一个挽好发髻未带多余头饰的女子面前,开始将配合衣着的头饰、首饰戴上,继而化妆。
二十名女子都由冷碧亲自动手搭配首饰画上妆容,首饰的存在不会将脸上的妆容的光芒掩盖,只是相得益彰。
“化妆的方法几位也看清楚了,倘若有信心能做到同样水平的话本座每月付十两银子的薪酬。”
“一般女子都不能抛头露面……”
“你们也看到前后的隔间,留下来的只是帮忙化妆,后面只许女客进。”
“大人,我想留下……”一个被化了妆的女子开口道。
随即附和的人不少,冷碧让刘夫人一一记下,自己坐到镜前绾发,她不打算用,毕竟今天的亮点在这二十个人上,让她们戴上斗笠,坐上门外的几辆马车上,冷碧带了一套完整的化妆工具,或许这是用得着的。
冷碧设宴的时间是在下午,但她必须先去教这些女子如何走,一番忙碌,配上一大堆扇子乐器篮子什么的,真是忙的够呛。
“王尚仪怎么这么早?”
“你设宴我怎么敢来迟?别叫我王尚仪,现在我是卢夫人。”
“嫁了人就是不一样,那么卢夫人,里面请!”
“我记得你的帖子上写的是赏美,这两厢园的景色也没变啊。”
冷碧选了个最好的位置,笑道:“也不急,待会儿就知道了!来,坐这先喝杯花茶。”
“你还真是花样百出……”
冷碧看到微凸的小腹揶揄道:“卢夫人不也是喜事将近。”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我都快三十……”
“已经过了年……”已经三十了。
王璇怒目而视,“我的生辰没过……”
“果然女人最讨厌的就是说年纪,不过卢夫人啊,三十岁还很年轻的,绝对会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我肯定要去看看是有八斤重还是九斤重。”
王璇被堵得没话说,哀叹道,“嘴皮子功夫怎么越来越厉害了,在含光殿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
冷碧无语,“我在含光殿才呆了几天……”
王璇扁嘴道:“你这丫头就不能不拆我的台吗?”
冷碧摇头,“我没拆。”
王璇晕倒在座位上,丝丝西风划过。
==然后人到齐了==
众位夫人小姐坐在桌前,差不多接到帖子的都来了,一来是不好驳三品美人的面子,二来也是在冷碧面前混个眼熟,也好让自家老爷官运亨通。
卢夫人不愧是混迹皇宫多年的人,拉着冷碧向各位夫人小姐一一介绍着,冷碧笑得嘴角僵硬。
“多谢诸位赏脸赴宴,此宴名为赏美会,那么今天的重头戏就开始了,请诸位屏气凝神,睁大眼睛不要放过一点儿美景!”
琴声响起,烟雾轻涌,一名女子以扇子掩面莲步轻移于花草间袅袅而来,单是一双眼睛便是碧波流转清澈动人,配上素白的长裙,如仙似画,走到众人前才将扇子拿至胸前,露出脸来,站定后还未等众人惊叹,第二名女子翩然而至,蓝衫素裹,演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清丽羞涩。一个个女子接踵而来,待站定时让人眼花缭乱。
“这些姑娘如此美貌,怎么在邺城毫无音讯?”
冷碧解释道:“这二十名女子原是五官端正之人,倘若卸下妆容,绝及不上诸位的美貌。”
“那这妆容是怎么化的?”
“可有人愿意一试?”
座下的人面面相觑,嘉敏倒是打了头阵,今天她特地不施粉黛,就在这等着呢。
冷碧派人打了清水洁面,在夫人小姐眼前将拿来的盒子打开,新奇的化妆用具和五彩斑斓的胭脂,都让人咂舌,嘉敏是水红色的衣着,冷碧也只是用浅粉色和金黄色画眼影,在额间勾勒几笔,添几分强势,手下动作逐渐加快,不过一刻钟便将素面朝天的娇俏改为艳丽非常的惑人。
嘉敏满意的眨了眨眼,“好像变了一张脸。”
一句话道出所有人的心声,众人对冷碧的手艺惊叹不已,冷碧将美人妆的名号打了出去,随即是一系列的要化妆的要求和胭脂购买以及某日化妆的预约,冷碧笑着,看到冠着娄姓的妇人小姐不禁讽刺地想象明天的好戏。
回到美人妆,冷碧把那些要留下来的人都叫到一块,一一指导她们化妆的技巧……
作者有话要说:
☆、迎春宴会
翌日,太液池周围被布置得焕然一新,柳叶青青,凉风习习。还是早晨,就已然热闹非凡——顺着池边的树荫下放着茵垫,其上是两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矮几,几十位形态各异的少女端坐其中,有说有笑,衣着鲜艳。
娄昭君看到坐下的大多女子妆容都不似往常的单一红白,眉头一皱,“青蔷,她们这是什么妆?”
娄青蔷摇头,“这我也不知道。”
“废物!”故意压低的嘟囔却被娄青蔷听得清清楚楚,唇角扯出一抹苦涩。
冷碧坐的近,看到娄青蔷的苦涩,笑得很嘚瑟。
场上热闹地表演着歌舞,但没有几个人的心思真正放在表演上。至少高演就在设法把水果喂到唤云口中,娄太后微恼,指着两个少女侧头对高演说:“这个是陈国公的孙女,那个是政议大夫的三妹……”
高演漫不经心地随便瞥了一眼,也不回答娄太后的话。
歌舞刚好演到了尾声,娄昭君站起身,看着一行少女说:“这舞跳得虽然不错,可毕竟是宫里的,哀家天天看,夜夜听,早就烦了。听说在座的姑娘们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能不能也让我这个老婆子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正是这场宴会的重大戏开始。
少女们立时安静下来,只是人人互看了看,谁都不愿做这第一人。便在此时,一个长相颇为大方的少女站了起来,“臣女是江尚书之女江采苹,平时爱好丹青,愿为太后献上一画。”
娄太后凝目看去,“哦,哀家记得你,你母亲就是安阳郡主吧?”
江采苹一脸的受宠若惊,“是。娘亲经常对臣女提及往事,常说太后您当年善用双笔同时泼墨挥毫,实是女中豪杰。”
这番话马屁拍得极好,娄太后十分得意,扬声说道:“哀家老了,比不上你们。来人啊,拿纸笔过来,我要看看这姑娘能画什么。”
旁边的内监们岂不明白太后的用心,很快就将纸笔们一并送上,江采苹面露得意,接过纸笔后一挥而就,显是十分娴熟,没多久内监们就送上前去,江采苹得意地说:“太后娘娘、皇上请看。”
太后身边两个宫女将画渐渐展开,只见画中画着一位观音,面容栩栩如生,赫然是娄太后的样子,这江采苹画工不错,为人也是极为用心,可惜这一番苦心却拍在了马蹄上,自己还浑然不觉,依然侃侃而谈,“臣女入宫前曾得一梦,梦中太后化身观音,普度世间,所以今日臣女将梦中所忆尽量绘出,请太后和皇上不吝点评。”
冷碧咂舌,还是按原剧啊,虽然细节都被现在的事情丢到九霄云外了,但是再次看到还是眼熟的,尤其是这么近距离。
这话听在娄太后耳里更加扎耳,她闷哼一声,高演带着一丝嘲讽道:“江小姐真是一笔好丹青。”
娄青蔷却看出娄太后十分不满,悄悄对身边的腊梅耻笑道:“唉,又来一个自作聪明的,这马屁真是拍到马腿上了。”果然她听到娄太后强撑着说:“是不错,收起来吧。”
娄青蔷连忙起身说道:“江小姐的画技果然高超,不知这位小姐,又有什么绝技?”
娄尚侍一说,所有人都向这少女看来,她站起身,“臣女是中侍长娄明之女娄娉婷,愿献上一舞,名为步步生莲。”
哦?这位倒是没出现过,不知道一会会有什么好玩的呢?拿起茶杯,掩饰坏笑。
姓娄?高湛瞥了眼便将视线转回,阿碧怎么笑得这么……
娄娉婷让婢女将东西铺在台上,拉出袖中的长绸。唤云笑道:“看来是早有准备啊。”
高演自动过滤唤云的不满,笑道:“唤云,垫子够软吗,要不要加一个?”
娄昭君开口道:“都五个月了还瞎折腾,怎不好好呆在宫里出来凑什么热闹?”
“母后,是太医让唤云多走走。”
娄昭君冷哼一声,座下的表演已然开场。
乐音响起,娄娉婷脚尖点墨在台上移步,每一次旋转回眸都会将视线落在高湛身上,“湛儿,娄小姐的舞蹈还真是不错啊。”
娄昭君话一说完,台上的女子直接缩在地上狠狠地抓着自己的衣服,甚至想要剥下衣裙,娄昭君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高湛了然,与冷碧会心一笑。
还以为你不酸,没想到你留了这手。
废话,你是我的耶,怎么能让人觊觎。
娄娉婷丢脸丢大了,直接被带走。唤云笑道:“既然作画舞蹈都不够精彩,不妨看场木偶戏?”
高演头疼,那东西就是唤云不关注他的罪魁祸首,但是唤云想看他又怎么会不同意。“贵妃提议甚好。”
唤云扬手,演木偶戏的人便带着东西上台。
一场迎春宴,不仅打了娄家的脸,还为萧唤云增添了不少美名,同时掀起了木偶戏的狂潮。
作者有话要说:
☆、外患两个
美人妆自两厢园宴会后名声大噪,冷碧直接让它打开大门做生意却也招来了几家青楼的注意,冷碧选了一家后台最硬的青楼递了帖子。
“凤姨?”
女人转过头来,竟是一少年?“你……”
这个凤姨倒是有几分风尘味,若不是她知道她的真面目,还真会信以为真,“这身行头方便些。”
毕竟是宫里的人,行事也算是谨慎。“你真愿意将胭脂卖给天香楼?”
“现今美人妆的客人都是官家的夫人小姐,倘若你们也效仿的话恐怕会砸了招牌,不妨一月后再购?”
“一个月后其他家都能制出来了,我还要这东西做什么?”
冷碧递过一叠图纸,“凤姨别急,先看看这个。”
凤姨看到撩人的服饰不禁咂舌,冷碧笑道:“这些服饰上的轻纱是我最近才制的一种布,红牌也可用软烟罗制衣,而这些衣服的款式是现今所无的,这一个月其他家在钻胭脂,天香楼不妨钻了这些衣服的空子,等胭脂的热潮过了以后,再用改良的胭脂,找几个手艺不错的人在额间、眼角、脸颊、颈部乃至胸前绘图,凤姨应当清楚这些对男人有多大的诱惑……”
“你倒是笃定我不会拒绝?”
“凤姨若是嫌钱多就回绝吧,沈碧有的法子可不止这两个。”
“给我这么多好处你求什么?”
“天香楼的利润,我要提成,至于多少就看凤姨诚意了。”
“两成……”
冷碧没有说话。
“三成……”
无言。
“三成外加两个不花钱的条件,不能再多了。”
冷碧笑了,“其实我来前想谈的不过一成半而已,没想到凤姨如此慷慨。”
凤姨傻眼。
“两个条件,一,不准透露我的事情,二,帮我从娄氏常来的人嘴里探点消息。”
“这第一倒是行,这第二可难了……”
“周武帝今年刚登基,似乎和本座同岁了,可惜年纪轻轻就被当成木偶,凤姨您说这木偶会一直当下去吗?”
“不……”凤姨一脱口便捂住嘴,她居然着了道。
冷碧勾唇,“本座不会说太多,虽说北周屡次有动作,却都是宇文护做的,和那人无关,北齐国力不足,也没本事和他硬碰硬,但是那人既然能忍下,以后势必有为,本座就把话说开也好让你带回去,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现今形势虽不如三国那般混乱,却也是三国鼎立,战火弥漫是百姓受苦,若他能掌权,而齐国也能除去祸害的话,本座有本事让齐国只是国。”她记得南北朝之后是隋朝,隋朝是杨坚杨广什么的,既然不姓高,她也不会去以卵击石,随他们斗,但是她有能力便要将齐国百姓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陈国易守但战力薄弱,那么只有北周会是最后的赢家,主动求和,是最好的保全之策。
凤姨看着面色冷峻的冷碧,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她是周武帝母亲身边的老人了,看着宇文护连杀二帝她也是忌惮得很,而这个女子在这个时候提出帮忙倒让人怀疑,可是她一个齐国的人又怎么和宇文护扯上关系,而且她十八岁便是三品,自然有过人之处,现今真是周武帝的用人之际,虽不算是收为己用,但也不与她为敌。“老身明了。”
“既然谈妥,那就看看布料,凤姨,请。”
……
==温雪殿==
星光依稀,月亮背对着大地,冷碧难得有些兴致趴在长廊边,却只是轻叹,她不能把青楼的事情告诉阿湛,也必须瞒住今天的打算,否则她真的解释不清自己对南北朝乃至后世的了解,她不想骗他,一个谎言需要几百个几千个谎话去圆,一旦戳破,面目全非。
高湛走进,“阿碧,怎么坐在这?”
“这儿空气好啊,这些日子累的不像话,难得偷闲。”
高湛就近坐了下来,叹了口气,“皇兄今日说起要你出使陈国的事,陈国都城建康离小扬州不远,你的动静他们也该是知道的,但是我不想让你去。”
“又有什么办法,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高湛闷声道:“陈文帝很好色,他的儿子肯定也是。”一想到阿碧到那很容易被觊觎他就想要把阿碧藏起来。
冷碧伸手抚平皱着的眉,“阿湛,你越来越笨了。”
“我宁愿你也笨一点。”就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也不会扯入这些是非。
冷碧笑道:“陈文帝的儿子最大的也才十二岁,还没到娶妻的年纪,再说我是以使臣的身份过去的,他怎么敢动?”
“但那儿不安全。”
冷碧玩笑道:“要不让堂兄也去?南边气候好人也漂亮,说不定还能找个堂嫂来。”
高湛认真地点头,“嗯,让嘉彦带人护你去。”
“好,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六司有事
三月初五,六司齐至内侍局禀报事宜。
冷碧坐在首位,其次是娄尚侍和空着留给王尚仪的位置,其他女官左右站立。
阮娘走进来福身道:“启禀沈美人,尚仪大人在路上被几只疯狗吓着,动了胎气。”
“阮娘,既然王尚仪不在,你先帮她听着,回去再告诉她。齐司正,一会派人去查那几条疯狗的来历。”掠眼过娄青蔷毫不得意的脸,微微诧异,她是真的无关还是故作轻松?
娄青蔷淡淡地开口道:“开始吧。”
赵典簿上前道:“太后娘娘举办的迎春宴比往昔的普通宴会支出高了两倍,而当初娄尚侍说是普通宴会,这另外的两倍支出该如何清算?”
冷碧抿唇,“太后娘娘的吃穿用度都是由娄大人你打理的,怎么这次平白无故高了两倍,娄大人手下的人是不是皮痒了?”
娄青蔷笑道:“迎春宴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自然要好好安抚。”
“是吗,可司宝司没有确切珍品送到各位小姐手上呢,难不成要安抚那位大庭广众跳脱衣舞的娄小姐?”
“娉婷是被下了药才浑身发痒……”
冷碧轻笑,“本座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太医检查的时候娄小姐并无异状,娄尚侍怎么睁眼说瞎话?”地机老人给的药只是维持一刻钟,然后三天一次复发,三月后停下,刘掌柜特地将药粉撒在衣服身上而非手臂,量谁也查不出来,除非扒了衣服认真看,不过这个时候没哪个大夫敢这么毁女子清誉吧,就算看了也不会查到她头上,她大可高枕无忧。
娄青蔷语塞,她敢说是太后派她去宫外把那些彩色胭脂全都买了一种回来吗,“许是仁寿殿忘了退回些银子,下官回仁寿殿会查一查。”
冷碧转眸问:“沈司珍,司宝司呢?”
沈嘉敏上前道:“近日司宝司收到几从突厥送来的物件,只是有一件并不清楚用途。”
“带来了吗?”
沈嘉敏招手,一座一人高的东西被抬了进来,当红布被揭下的那一刻冷碧腾一下起身!
扶额,唇角止不住翘起。
娄青蔷问道:“大人认识这东西?”
冷碧走近,“这是西方的钟表,西方将一天规划为二十四个小时,但最短的这根指针转完两圈后一天也就过去了,本座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么精密的器具。”而上面的数字是罗马文,如果这个时候西方就能制出钟表,那么离枪支炮弹不远了,后来唐朝还通了丝绸之路……
“大人见识广博,尔等望尘莫及,不知这物什有何巧妙之处?”
“本座不过是略有耳闻,这座钟每隔半个时辰会摇摆一次,而上面的十二个文字是罗马的一到十二,最为巧妙的是这座钟的工作原理,是以齿轮带动,而且这上面的东西价值也是不菲,司宝司应该清楚它的制材和重量。司正司有何事要报?”
“启禀沈美人,下官手里有个案子毫无头绪,司膳司发现两名宫女投井而亡,而这两名宫女生前待人和善从未树敌,发现之人是打水的宫女也无疑点,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毫无伤痕,实在无从下手。”
“吴司膳,你怎么说?”
“投井的宫女是司膳司二等宫女,烹饪后宫膳食,而发现之时是每日早上打水的宫女,经司正司查证,两个宫女死亡不过两个时辰。”
“是毫无头绪还是不敢查?齐司正,两个宫女死了你就查这么点东西?”
“下官真的毫无头绪。”
“那么这二人房间你可查过?这二人死前烹饪记录你可看过?这二人死前接触的人你可一一盘问?还有,这二人死时衣着首饰可有细细盘查?吴司膳,这二人死了谁是替上去的?”
冷碧一席话让二人都不敢说话,娄青蔷开口道:“大人也不必动怒,这王尚仪不在难免疏忽……”
“娄尚侍的意思是本座在这,司正司还出这么大的事情是本座的疏忽?”
娄青蔷脸色铁青,“下官不敢。”
“吴司膳,齐司正,这件事你们彻查一番,若是烹饪的人手不够就到温雪殿去调,本座宫里的人是信得过的。”
两人点头称是。
“继续。”
杜蘅上前道:“下官身体不好,司仪司事务虽不多却也需要人打理,恳请大人将凡桃、念巧、寄翠、采春升为一等掌事宫女。”
“这件事你做主便好,这些日子看她们倒是刻苦得很,想来是你教导有方。”
继而王璇派了人过来说是要回家安胎,娄青蔷一喜,那她不就可以掌管三个司了吗?
“王尚仪不在,司膳司和司仪司也需要人掌管,下官自愿请命掌管司膳司。”毕竟司膳司的油水更大。
杜司仪笑道:“娄尚侍是想和沈美人平起平坐?”
“本座不过是代王尚仪掌管罢了,哪来的平起平坐?”
“一人三个司,你以为你是三品女官?沈美人比你高两个品级,就算将六司都给她掌管也是理所当然,哪需要你去请命?”
冷碧笑道:“本座手下一个司衣司就忙得团团转了,哪里需要掌管那么多?司膳司和司仪司若是有重要事宜问问就好,无论是娄尚侍还是本座都会尽力帮忙,六司之间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相互监督的。”
娄尚侍狠狠地盯着冷碧,后宫的大权,恐怕都被这女子夺了去!
六司,差不多都是她的人在了,不过这远远不够,冷碧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要慢慢等。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惨淡啊,泪欲哭无泪了......泪最近想了个坑,不过不是同人,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唉
☆、吵架摊牌
邺城最新消息:娄家某女为勾、引长广王殿下不顾清白!
邺城最热门话题:步步生莲舞裸、露程度!
邺城丑女排行榜最火爆消息:娄娉婷夺得首座!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再继续之后,已经演变成娄娉婷为诱惑长广王殿下赤身热舞,但长广王殿下纹丝不动!堪比柳下惠!
继而传出娄娉婷自杀未遂,全身肌肤无一处是好的!
百姓猜测,娄娉婷是否在外染了花柳病,甚至肚子里有个什么想以此母凭子贵……
==某家饭馆==
“哈哈……堪比柳下惠……”冷碧毫无形象地大笑。
高湛无奈地摇摇头,夹菜放到冷碧碗里。
“这名声算是毁了。”人言可畏啊,冷碧幸灾乐祸地想着。
高湛无言,这个时候不该接话。
“怎么不说话,你也该开心一下嘛。”
高湛抬眸,目光聚在冷碧身后,冷碧木然扭头,娄诺晓!
“原来如此。”愤怒,不甘涌上心头,他居然被一个女子骗的团团转!
冷碧微楞,转回去继续吃饭。
娄诺晓还抱着一丝希冀,走到桌边,“沈碧,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事情被捅破,冷碧只能接受,“如你所见啊,我可没对你说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干嘛要解释。”
的确,沈碧根本没有说过喜欢或爱,而是以守孝敷衍,但是当初她对自己温柔地笑,即使自己沾着别人的胭脂味道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那是演戏,是真的不在乎,他居然还在盘算日子要娶她为正妻,真是可笑。
娄诺晓眸中划过几丝阴翳,恰好被高湛抓住。“你既不仁,别怪我不义。”
“放肆!”
“长广王要为一女子动怒?”话一出口引得不少人侧目。
冷碧放下筷子,“小二,结账。”
“怎么,无言以对了?”
“还想要我说什么。”冷碧置身事外的态度让娄诺晓很不爽。
“贱人!”
高湛直接一拳扔过去,冷碧拉住还想再动手的高湛,暗道不好,情势已经失控,“娄诺晓,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指责!”
娄诺晓拭去唇角的鲜红,“本少爷绝不会放过你们这对奸夫□!”
如果这是清朝,娄诺晓这句话就足以定罪,只可惜…..冷碧轻叹,“我们离开这,好不好?”
高湛狠狠地瞪了娄诺晓一眼,付了帐离开。
娄诺晓愤然,一张桌子毁在拳下。
一路无言。
等高湛停步时冷碧开口道:“别生气了,不值得的。”
高湛就着一片草地坐下,“我只是觉得无力以对。”
冷碧也坐下,背靠着高湛的肩,“我不该逞能,这样公然和娄诺晓坦白,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后悔了?”
“没有,我可不想再去忽悠他了,我只怕他们会对你下手。”
“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尽量少出宫,在宫里他们还是不会动手的,这些日子我训练了一批人手,可以保我无患。”
冷碧转头想找出那些暗卫,高湛笑着稍稍往后坐,冷碧的头直接落到高湛右手手臂上,左手轻抚冷碧头上的木槿流云点饰,“放心,他们不会妨碍我们的。”
冷碧伸手扒了高湛的钱袋,把自己做好的那个换了上去,然后把换下的钱袋收好。
高湛从冷碧手中接过,“编笠百合?”
“我觉得挺好看的,所以就绣了这个。”
“女孩子不都喜欢在荷包上绣鸳鸯的么?”
“那是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送给心上人表白用的,我干嘛要绣那种表白的东西。”
“你不是绣了一条腰带给我吗?”
“那是因为锦绣坊的师傅不会……”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人了!”
冷碧伸手弹了那个光洁饱满的额头,“说反了。”
“好好好,我是你的人……”
……
日暮将近,渐暗的天色掩饰一切罪恶,当光亮重升,是否是一片荆棘铺路?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要厚道厚道啊,泪不吭声乃们也不说话,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