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以牧大费周章地从那名侦探手中,威胁利诱加重金买到的底片,那侦探也自知侵犯人权隐私,早就逃到国外去了。
何以牧看到这些照片时,除了震惊愤怒到无以复加,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这种女人根本就是无可救药的疯子,越容忍她,她就越变本加厉。
而那叠资料则更加五花八门,有用鲜血写的威胁信,有调查别人私生活的报告书,而无一例外的是,资料里的主角都是年轻的女孩子。
刘静玲不僮影响了他的生活,还严重干扰了他所有认识的女性朋友的生活,已经触犯法律。
刘静玲的父亲原本还坚决认为他是无情无义的负心汉,看到这些照片和资料时也沉默了,随后便强迫把刘静玲送到了国外。
这样一个濒临疯狂的疑心病女人,没有任何男人能忍受得了,更别说天之骄子,不曾受过任何委屈的何氏财团唯一的继承人何以牧。
以前选择低调分手,何以牧是卖刘家一点面子,他不想做的这么绝。
但刘静铃实在太过分,这一个月里经常来骚扰乔亦绾,并恶言相向,最要命的是,她甚至想买通医生对乔亦绾下毒。
这个女人越来越无法无天,已经到了令人忍无可忍的地步。
乔亦绾冷笑了一声,“我还真想知道,你的未婚妻会有什么下场。”
男人沉默了片刻。
刘静玲的行为已经构成公诉罪,就算乔亦绾不提出控告,她也是要接受法律制裁的,但刘家毕竟财大势大,那个女人的父亲在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之前,连忙把她送到了国外,但她从此大概再也无法回到台湾了。
“绾绾,我和她已经没任何关系了。”
何以牧的心情复杂,懊恼、后悔、无奈、疼惜都交缠在一起。
他真的后悔为什么当初轻易就答应了父母随随便便订婚的要求,而今却是害人害己,悔不当初。
“啧啧,真无情,刚分手就立即撇清。”乔亦绾撇撇嘴。
“是,有些关系必须撤清。绾绾,我必须重建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你的形象已经毁了,不用努力了。”
“小魔女,你才无情。”男人轻捏她的小鼻子,有点无奈地说:“绾绾,我真希望时间重来,让我在和你一样纯洁青春的时候遇到你。”
乔亦绾一把打掉他的狼爪,气得脸蛋通红。
“你少作美梦了,我还不想认识你呢,遇到你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而且你二十岁的时候我才八岁,你恋童啊?还有,我警告你喔,少再碰我,否则下次就告你性骚扰。”
“好,你告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变态。”乔亦绾懒得理他,专心收拾行李。
只是她连内衣都是住院期间由何以牧替她买的,现在身上穿的也是何以牧买的最新款流行夏装,她收拾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郁闷。
吃他的,用他的,穿他的,花他的,就像被他包养了一般。
这一个月来,她实在太依赖这个男人了,让她现在无法和他彻底翻脸。
她本来是可以早点出院的,但何以牧坚持她一定要彻底痊愈,连伤疤都消除得快看不见踪影,才肯答应让她出院,所以她就这样住了一个月的医院。
反正不是花她的钱。
躺在床上就有人奉吃奉暍,帮忙洗衣擦澡,除了他的目光越来越火热,越来越危险之外,她过得还算挺享受的。
不知道何以牧是不是真的很有钱,有钱到不用去工作也没关系,反正这一个月里,他很少离开病房,就算离开也不过半天时间,然后就会带着一大堆美食匆匆返回。
大部分的时间,何以牧都会在病房里陪着她.靠着一薹笔记型电脑和外界联络,手机也被他调成了震动,有电话来时,他都会特意躲到厕所接,不会影响到她。
乔亦绾感到奇怪,就算他觉得对不起她,也用不着如此尽心伺候她吧?
他简直就是二十四孝老公的最新版本。
唔,也许说二十四孝情夫更合适点?
呸呸呸!什么情夫!
她才不要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出了这家医院的大门。她就和他这个大衰神说再见,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乔亦绾说到做到,拒绝了何以牧开车送她回家,直接叫了辆计程车。
即使何以牧的BMW轿车在计程车后面缓缓跟着,她也假装没看到。
但是回到租赁的房子后,她却发现钥匙根本打不开门。
她狐疑地打量着门牌号码,是这儿没错啊!
“啊!乔小姐,那间房子已经租给别人啦,我还以为你不住了呢。还有喔,你的东西都收在我家里了,你快点拿走吧。”住在楼下的房东太太,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钱太太,虽然我人不在,可我的房租已经提前预付了的,怎么可以不告诉我一声就租给别人?”乔亦绾又气又急。
“朋友的儿子上来台北念书,我不能不照顾他一下啊,而且我打过很多次电话给你,你的手机都一直关机,现在又来怪我?”房东太太睑色也有点不耐烦了。
乔亦绾这才想起,为了怕哥哥在她住院期间问东问西,她在手机没电之后就一直没充电。 .
“反正就是这样了,你还是快点另找住处吧,大不了房租退你。”房东太太摇头,啧啧叹息,回到家里把乔亦绾的行李丢出来,便关上了门。
只有一台电脑,和一些衣裳。
乔亦绾看着这些东西发呆。
她茫然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哥哥应该度完蜜月回来了。
她转身下楼又叫了计程车,在司机的帮忙下,把东西全搬到车子上,直接去哥哥家。
乔亦远的家位于一处新式花园社区的电梯大厦里,是他贷款买的,还有三十年的贷款要还。
乔亦绾请司机把行李搬到乔亦远居住的十二楼,才总算松了口气。
她擦了擦鬓角的汗珠,这才伸手按下门铃。
但铃声响了许久,也没有人回应。
现在还是白天,也许哥哥和嫂子都在上班吧。
乔亦绾浑身乏力,背靠着大门滑坐到地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昏暗下来。
她依然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双手抱膝,下巴枕在膝盖上,眼睛没有焦距地注视前方。
乔亦远虽然是她的哥哥,在她家长大,但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确切地说,乔亦远是她奶奶抱回家的孤儿。
在乔亦绾之前,她母亲连生了三个女儿,虽然乔家并没有严重的重男轻女观念,但确实盼望家里有个男孩的爷爷奶奶,有天听说有个被人抛弃的男婴,就把他抱回家领养。
乔亦远到她家三年后,她才出生,依然是个女儿,她母亲失望恼怒之极,据奶奶说,母亲差点想把她闷死。
不想再看到“赔钱货”的母亲拒绝喂她母奶,于是奶奶便把她抱回老家抚养,所以她从小就和乔亦远一起长大。
在她之后,母亲又连生了两个儿子,大喜所望,也就忘了她的存在,只是把乔亦远当作眼中钉。
加上乔亦远,他们家一共有七个小孩,三个姊姊和两个弟弟跟着父母住,她和乔亦远跟着爷爷奶奶住。
因为母亲说乔亦远将来要谋夺乔家的财产,是坏人,所以姊姊弟弟们也跟着说她是坏人,从小就讨厌她。
乔家也算是台南的望族,爷爷靠卖汽车起家,现在已经发展成了汽车销售集团的规模,颇有凶一家底。
母亲看着家产眼红,一直担心爷爷把家族继承权给乔亦远。
心高气傲的乔亦远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台北,为了避免母亲的疑心病,再没有回去过。
母亲又骂他忘恩负义,翅膀硬了就不回家.
反正这样也错,那样也错,话都是她说了算。
父亲对母亲一直唯唯诺诺,爷爷中风住院也不照顾,匆匆去医院看了一趟就算
完事,只忙着抢夺爷爷手里的财产。
乔亦绾对这样的父母失望透顶,在爷爷因病去世之后,终于和父母大吵一架,也跑到了台北。
她母亲依然骂她赔钱货,只知道心生外向,被乔亦远这个外人迷了心窍。
姊姊弟弟一向和她没什么手足情,其实他们巴不得少一个人分财产。
随后奶奶也病倒了,父母依然不尽孝。乔亦绾和乔亦远在医院送奶奶离开人世之后,愤然和乔家划清了界限。
她的亲人只剩下乔亦远。
她喜欢乔亦远,可是乔亦远喜欢上了别人。
乔亦远比她大四岁,在他的眼里,她只是他的小妹妹。
天色越来越暗了,走廊里的灯亮起来,隔壁一对中年夫妇回家,看到乔亦绾,好心地告诉她,“小姐,他们夫妻去度蜜月,还没有回来喔。”
“谢谢。”乔亦绾礼貌地回他们一个微笑。
她以为乔亦远这个工作狂早该回家了,没想到他和妻子感情这么好,都一个月了,还没度完蜜月。
那对中年夫妇进家门后,走廊又安静下来。
乔亦绾饿得肚子咕咕响,可她一点也不想动。
她把下巴重新放到膝盖上,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下来。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的光。
她抬起了眼眸,何以牧正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眼里是满满的疼惜。
哥哥也疼她,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柔情,也从来没有这样专注地看过她。
她皱皱眉头,撤撇嘴,眼泪滚得越发汹涌。
不知为什么就感到万般委届。
何以牧蹲下,伸出双臂,拦腰把她抱起来。
“跟我回家吧。”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感觉。
乔亦绾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怯怯地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的颈子。
她回头望望自己的行李,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孤单。
“不用担心,我派人过来拿走。”何以牧温柔地说。
她嗯了一声,便把头埋进他肩窝里,乖巧得像只温驯的小猫。
高级轿车坐起来自然比计程车舒适,自动调温系统让乔亦绾觉得很舒服。
何以牧像变戏法一样,拿出热腾腾的披萨和一怀鲜果汁。
“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这家店的披萨,我今天也在那里吃过,真的很好吃。”
乔亦绾歪着头看他一眼,然后接过披萨和果汁,先一口气暍掉大半杯果汁,才慢吞吞吃起了披萨。
在饿极的时候,吃什么都觉得是美味。
何以牧带她到的房子也是栋电梯大厦,不过要比乔亦远的家更高级奢华。
他的房子就占据了顶楼的整整一层。
推门进去是宽敞无比的大厅,足以开场舞会,一面大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台北的夜景,乔亦绾光着郦跑过去,举起双手,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窗子上,着迷地看着下面的万家灯火。
难怪人都喜欢往高处走,站在高处看风景确实美丽。
房间里开着冷气,大理石地板凉凉况的,很舒服。
何以牧走过来把她抱起来,她挣扎了一下。
“这样会着凉。”
“我喜欢光着脚。”她小声嘟囔。
“看来以后要铺上地毯才行。”
乔亦绾假装没听见,眼睛像只忙碌的小松鼠一样左看右看。
“你未婚妻……哦,不,应该说是前未婚妻,知道你有这间房子吗?”
这间房子虽然大,但设计简约,线条硬朗,充满了男性气质,没有半分女性温柔的特质。
“不。”
刘静玲请的侦探曾查到了这里,但他那时已经发觉了她的意图,反收买了那位侦探,让他只提供给刘静玲他愿意让她知道的消息。
比起一个为嫉妒疯狂的女人,何以牧更有钱有势,当然也更加得罪不起,侦探是很识时务的。
“我就知道。”乔亦绾吃吃笑了起来,“男人都这样,狡兔三窟,方便养情”
何以牧深深看着她,低下头,鼻尖触到她的鼻尖。
“小魔女,别把我想那么坏那么花,这只是我的私人领域。”
“喔?”她才不信。
“我工作很累,不幸的生活让人疲惫,我总要找个能一个人好好休息的地方。”
“谁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乔亦绾满不在乎地对他做个鬼脸,从他怀里跳下来,“我要去洗澡。”
在医院里,他总是以防止伤口发炎为由,不让她洗澡,每次都是他替她擦洗,乘机把她全身看光光。
“要不要一起洗?。”男人在她背后大声问。
“不,要!”
“你敢进来,我就打断你的腿。”她回头大喊,然后“砰”一声关Z上了浴室的门。
外面传来男人爽朗的大笑声。
啧,瞎开心什么?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何以牧面前越来越能够放得开,比起在乔亦远面前的拘束要好很多。
也许因为女人总是能够本能地发现谁对她好,然后就会在真正宠爱她的人面前肆无忌惮吧?
所以说红颜祸水一定不是红颜的错,是男人把她们宠坏了。
可以躺两个人的自动按摩浴缸看起来很舒服,乔亦绾在里面泡了很久,就在她快昏睡过去的时候,外面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她懒洋洋地坐起来。
“我没有被淹死,放心。不过你不要乘机闯进来喔。”
何以牧笑了起来。
原来不是很严肃端正的男人吗?怎么现在动不动就笑?
站到莲蓬头下冲去满身的泡泡时,乔亦绾才忽然想起自己没拿任何换洗衣物。
“何以牧,帮我拿睡衣过来。”
浴室的门被推开,手里拿着粉红色睡衣的男人走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递给我就好了。”她瞪大眼睛。急忙用双手遮掩着身体。
男人踏进来后,目光就没有从她的身体上移开,那幽深而隐隐有簇火苗的黑眸,不客气地将她从头看到脚。
“出去!你给我出去啦!”她慌乱地叫着,在水花下有些紧张。
男人的目光好像变成了野兽,而她就是野兽面前最美味可口的肉。
男人忽然大步走过来,一把拽过了她搂在自己怀里,力道太大,还勒痛了她的纤腰。
“喂!你这个坏蛋,唔……”
她的嘴被堵住了,男人激烈而狂乱地吻着她,咬住她的舌头狠狠吸吮不放,让她的嫩舌发麻又发痛……
男人依然伏在她的身上,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和肩背上满是晶莹的汗水。
乔亦绾推开他,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身体又冲洗了一次。
她的身体内部在隐隐悸动着,有一种巨大而焦躁的空虚,远远未得到满足。
“绾绾……”何以牧像影子一样又缠上来,从背后搂住她。“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下次不经过你的同意,我绝不再碰你。”
“真的?”
“我发誓。”
“其实是你自己不行吧?还没开始就早泄了。”乔亦绾故意冷哼。
“你这个小魔女,”男人低头咬住她的耳朵,把她的腰拉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这样,你可以自己验证一下。”
刚刚发泄过一次的地方居然更大更茁壮了,乔亦绾吓得心跳加速。
“小妖精,你这是在暗示我吗?”男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本来以为刚才那样做之后,乔亦绾会又打又骂又哭又闹的,可是她的反应让他很惊喜。
或许,那并不完全只是他的单相思?
这个小魔女只是还未厘清自己对他的感情吧?
乔亦绾咬了咬嘴唇,在他怀里回过身来,瞥了他一眼——那一眼有着说不出的娇媚与风情万种。
男人的下身猛跳一阵,几乎又要忍不住了。
她慢慢仰起了头,水沿着她纤细优美的头子流过高耸的胸部……
何以牧埋首在她胸部呻吟,“小妖精,是你招惹我的,今晚别想让我再放过你。”
乔亦绾醒来时,已是次日的午后。
一睁开眼,就看到眼前男人特写的英俊面孔。
他应该也是刚刚梳洗过,睑颊上遗留有刮胡水的气味,发梢还有点潮湿。
他正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一只手玩着她的长发,目光迷恋地
凝视着她。
看到她像只小猫一样,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何以牧对她一笑。
4 “都这把年纪了,还讲什么浪漫?受不了。”乔亦绾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满脸受不了地下床。“报告浪漫的男人,没有浪漫细胞的女人饿了。”
何以牧从床上跃起,扳过她的头,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一下,才在她的尖叫抗议声中进了厨房。
乔亦绾像老太太一样,揉着酸痛的腰,慢吞吞走进浴室。
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她吃的是早午餐,菜色出奇的简单,只有火腿蛋三明治加牛奶。
“下午我再去采买新鲜食材,晚上煮大餐给你吃。”何以牧揉揉她的脑袋,微笑着说。
乔亦绾咬了一口三明治,又皱着眉头喝完大半杯牛奶。
“何以牧,我有话要说。”
“如果你想告诉我,你爱上我了,我会很高兴,除此之外,就不要多说了。”
“你怎这么霸道?”乔亦绾生气了,“我告诉你,昨天晚上的事……反正就是我一时冲动,并不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其实……那个……嗯,女人有时候也会控制不了自己欲望的。”
男人凝视着她,眼底满是受伤害的神情。
乔亦绾心虚地握紧玻璃杯,转着眼珠,就是不敢正面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可能泡澡泡昏头了,也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所以……”
“我是不会允许你反悔的。”男人的语调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什么嘛!”乔亦绾似乎还没意识到危险来临,放下杯子站起身,“你年纪比我大,又订过婚,这种经验一定丰富得不得了,你应该比我明白,‘性’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并不能代表我们之间就有了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对不对?像我这样大街上抓一大把的女生有什么好的呢?你还是放了我,让我去自生自灭吧。”
男人沉默地跟着她走到玄关。
她拿了小包包,准备换鞋子出门。
“我的东西先寄放在你这里好吗?我今天就出去找房子。”乔亦绾自顾自地说完,就要伸手去开门。
可是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把她扯了回来,她重重跌进男人的怀抱里。
男人双臂带着压抑克制的怒气,宛如钢铁一样强硬。
乔亦绾的小脸正好贴在他浑厚健壮的胸膛上,那厚重结实的触感让她脸红,而他因为怒气而剧烈鼓动的心跳,让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加快。
“乔亦绾,你告诉我,到底要怎样才能留住你?”男人的脸色铁青,焦躁地怒吼咆哮,“你怎么就看不见我的心意和努力呢?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哥哥已经结婚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死心?我才是那个能呵护你、疼爱你的人,你到底懂不懂?”
“何以牧?”
乔亦绾被他的怒气吓住了。
这一刻她很害怕,他目光中的深情夹杂着狂野和兽性,好像要把她整个人生吞下去一样。
之前她尽量表现得毫不在意,可显然他并不打算放过她。
“何以牧,你不要这样……以前是你不对,可昨夜是我不对,我太脆弱了,想抓住根浮木,我……”
“我不允许你反悔!”男人断然暍止了她的辩解,“我心甘情愿给你当浮木,你就抓牢啊!没了我这根浮木,你以后要怎么活下去?”
“可是……”
“该死的!我还以为你已经有一点点妥协了,谁知道睡一觉醒来就翻脸,我恨不得好好打你一顿!”
“你不能那样做,我是个大人了!”乔亦绾立即用双手护住自己。
看她一副认真的神情,男人的强势瞬间消去,他只觉得浑身一阵无力,她总是让他没辙。
她封乔亦远远用情那么深,却偏偏对他对他这么无情。
她满嘴想要钱想要享受,可她的眼睛根本看都不看他的钱包。
她假装对昨夜的激情轻描淡写,一副熟练的样子,事实上当她说出女人也会冲动的时候,紧张得小鼻子上都冒出了晶莹的汗珠。
这口是心非的小笨蛋,厘不清自己混乱的感情,只好迫不及待地想从他身边逃开。
何以牧抽动了一下嘴角,无奈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玺新把她紧紧地搂入怀里,深深地叹息。
“绾绾,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全世界。”
她为自己面对他的软弱感到可耻。
“当我一个人的女王吧!”
“你确信是当你的女王,而不是女奴?”乔亦绾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胸膛里,闷声闷气地问。
“即使是女奴,那也一定是主人反过来伺候的娇贵小女奴。”
“可是我觉得我的人生,会从此再也没有希望了。”娇贵小女奴越发地沮丧起来。
“乔亦绾,我有哪一点不好?”
“何以牧,你又有哪一点好?你年龄比我大十岁以上,又有过失败的订婚纪录,还有,一个大男人整天围着小女人团团转,不务正业,接下来……”
“我的天!原来我的罪名这么多。”何以牧打断了她,“不知道年轻善良的乔亦绾小姐,可否拯救我这个大罪人?”
“我才懒得管你哩!”乔亦绾嘟起嘴,小手试图推开他的禁锢。
男人抱着她坐到沙发上,让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他和她终于面对面。
“绾绾,你最好明白,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为什么?”乔亦绾困惑而不解。
她到底有哪点好,值得一个男人为她如此?
“小东西,”何以牧温柔地低下头,和她额头相抵,“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多么爱你,我每天都站在窗子后看着你走进那家咖啡馆,点一怀咖啡,自己一个人孤独的吃着午餐,然后把另一份午餐倒掉,再寂寞地离开。”
乔亦绾瞪大了眼睛。“你一直在偷窥我?”
“那是爱的注视。”
“根本就是变态!”
男人哈哈大笑。
乔亦绾忽然想起他在刚才的咆哮里也提到了乔亦远,这时才吃惊起来。
“你还知道我哥?你知道我……”
“是,我全都知道。我知道乔亦远的存在,我知道你暗恋他,我也知道你在偷偷为他流泪。”
“你怎么可以调查我?”乔亦绾因为心事被人揭穿,而感到恼怒。
“绾绾,他不适合你。”
“不用你来告诉我。”
反正乔亦远都已经结婚了,成为别人的丈夫了,就算他适合,又能怎样?
她又不是真的想做第三者,喜欢破坏别人的婚姻。
“绾绾,乔亦远才工作两年,就从个普通业务变成营业部副理,他很能吃苦耐劳,为人谦逊,最主要的是,他能力不凡,如果有好的机会,他会前途无限。”
乔亦绾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绾绾,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我,从来没试着去了解过我。”男人平静地指责她。
好歹相处了一个月,她却还不知道他的身分,不能不让他沮丧。
不过这却也让他更加珍视她。
她和他以往认识的那些女人都不同,那些女人只看到被各种光环围绕的何氏贵公子,而乔亦绾却只看到何以牧这个活生生的男人。
“喔……”乔亦绾咬着自己的食指,绞尽脑汁想啊想啊,忽然大叫一声,“何以牧,难道你就是我哥说的那个何总裁?什么鼎鼎大名的钻石王子?”
何以牧叹口气。“何总裁是我,至于什么钻石王子,那是别人乱叫的。”
“啊……啊啊啊!”乔亦绾抓头发,“原来你真的是个凯子,啊啊啊,我为什么没有要那一百亿呢?”
这点钱这个男人绝对给得起。
男人笑起来,用鼻子蹭蹭她的鼻尖,“小笨蛋,谁敦你不多关心我一下,你只要问我,我就会全盘告诉你了。”
“恒远”钻石机构,是最近十年在亚洲迅速崛起的钻石品牌。
它的幕后老板就是何以牧,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
乔亦远念书的时候就在这家公司打工,毕业后直接成为正式职员,他一直很喜欢这份职业。
“乔亦远很敬业,为了做好这份工作,还特意去学习鉴定钻石。”何以牧意有所指地说。 .
“你……什么意思?”
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是名副其实的大人物之后,乔亦绾更加警惕起来。
“绾绾,”男人的目光深沉,“现在乔亦远的人生有两条路,一条通往成功,一条通往绝境,而这一切都掌握在你手中。”
乔亦绾脸色铁青,知道他是摆明了在威胁她。
她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卑鄙。”
“绾绾,为了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何以牧依然神情自若,“据说乔氏最近资金有点周转不灵,如果我让何氏旗下的金融机构断了乔氏的财路,你说会怎样?”
这个男人连她父母都能控制?
“你大概遗不清楚,何家是当年大陆来台的第一批富商,我的祖先一到了台湾就买下大片的土地,现在的何家依然是大地主,我们是靠房地产起家,金融产业随后也发展壮大,成为何氏财团的第二支柱企业。”
而“恒远”钻石机构,不过是他二十岁还在念书时,玩票性质做的生意,没想到越做越大,经过了十二年,成了何氏的第三支柱。
乔亦绾看着他,久久不语。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赚钱是很辛苦的事,能满足日常生活所需已经很不容易了;但对何以牧这种天之骄子来说,赚钱却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赚钱的意义也不过是为他们的身价后面多添几个零而已。
何以牧却不知道她内心情绪有多复杂。
他把她搂得更紧,凑过去想要吻她。
“何以牧,我真讨厌你。”
“我喜欢你。”
“讨厌你。”
“我爱你。”
“如果我是你未婚妻,我也会跟你分手的。”
“那在这之前,先和我结婚吧。”
“啊……谁要跟你结婚啊!”
“小笨蛋。”
“不要舔我,你是狗吗?这是什么破玩意?你不是钻石王子吗?怎么给我一个没有钻石的戒指?”
她低头看着男人刚刚递到她手心的一枚戒指。
“我都把自己给了你,还不行?我比所有的钻石加起来都值钱。”
“不要脸,就会自卖自夸。”
戴在她纤细白皙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是一枚造型简约而华贵的铂金戒指,别致而美丽。
男人举起她的手指,在戒指上吻了又吻。
乔亦绾看着他,百思不解。
她只是平凡的小人物,也从不作麻雀变凤凰的美梦,可凤凰为什么非要抓住小麻雀不放呢?
最后,在男人脱去她的衣裳,像只饥渴的野兽把她压倒时,她用手臂遮住了眼睛,喃喃轻问:“何以牧,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但她却并不期待男人的回答。
而男人沉浸在她的柔软身体里,几乎想溺死其中,不想抽身。
他以前可以过着一年的无性生活,只靠偶尔和自己的右手亲密一下就能解决欲望,现在却时时刻刻想和她做爱,一刻都不想分离。
先爱的人先输。
多爱的人多苦。
可是他偏偏一点都不在乎。
5 第二天。
何以牧一大早就把乔亦绾从床上拉起来。
“何以牧……讨厌……让我睡啦……”
乔亦绾头痛欲裂,眼睛睁都睁不开,浑身酸疼,实在很想继续赖在舒服的大床怀抱里。
昨天一天,加上昨天一夜,再加上前夜,他们两个几乎都在床上交缠,让她严重睡眠不足。
洗完脸后,乔亦绾的脑袋清醒了一点,走到餐桌边坐下,暍了口牛奶后又开始打起嗑睡。
何以牧干脆把她抱到怀里,喂她吃了一颗水煮蛋,喝下一杯牛奶,然后帮她换好裙子,盘起长发,拖着她下楼。
“要去哪儿?”乔亦绾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恍惚地问道。
“为你买一些东西。”
他体贴地把她送进车里,又为她系好安全带。
“厚!”乔亦绾生气地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咬一口,“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买,为什么不让我睡觉?”
“乖。”男人的大手在她脸颊上抚摸一下,“明天我就要上班,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好好陪你,所以今天最好把东西都买好。”
“我什么都不需要。”
“你需要的可多了,外套、内衣、鞋子、保养品、化妆品叩,新的电脑以及周边产品,还有很多。”
“拜托,这些东西我都有,根本不需要再买好不好?”
“你原来那些都被我扔了。”
乔亦绾一下子惊醒过来,恼怒地瞪着他,“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做?”
“你许多衣服都过时了,而且质地不够细致,会对肌肤不好,保养品和化妆品里头虽然不少名牌,却不太适合你的肤质和年龄;电脑也早该淘汰了,这么旧的机型我看市面上大概已经找不到了。”
乔亦绾双手抱着头,很挫败地说:“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何以牧,你管得还真多,我都还没抱怨。”
“我说过.我会让你成为最娇贵的女王。”
“喔……真受不了。”她用力捶了一下真皮座椅,“你以前也这样对待你未婚妻吗?”
何以牧怔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陪刘静玲买过东西。
刘静玲精通一切上流社会的消费与享受,而他也从没觉得有必要陪她一起去购物。
这,就是有心与无心的差别吗?
“说呀。”乔亦绾不耐地推推他的手臂。
“咳……”何以牧掩饰地咳嗽两下,“绾绾,我从没陪任问一个女人买过东西,你是独一无二的。”
“喔!天哪!我真希望你像对待她们一样对待我。拜托,别陪我买任何东西,让我去睡觉好吗?”
“不行,这是王子对你的恩赐,你要学会感恩。”
“喔……我真要疯了。”
“你可以在车上先睡一会儿。”
男人伸过一只手,摸摸她的额头,像安慰一只发怒的猫。
乔亦绾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又睡了过去。
何以牧说到做到。
他们去了百货公司,买遍各种高级女装与化妆口品,然后再去了电脑专卖店,
乔亦绾像个玩偶似的,半睡半醒,有气无力的,男人说什么她就点头,看也不看。
何以牧还给了她两张卡,一张是她独自拥有的金卡,一张则是男人的副卡。
不过也没差,反正最后花的还是他的钱。
乔家虽然也算中产阶级,但跟随爷爷奶奶长大的乔亦绾从小就被教育要懂得勤俭,物品好用就行,不必追求奢侈品。
她觉得何以牧就像一个刚得到梦寐以求的玩具的小男孩,很认真地玩起名为“深情”的游戏。
她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大孩子,觉得好无奈。
在买下最后一批东西时,两张信用卡签单又放到了乔亦绾面前,逛了大半天,她更累了,几乎是出自本能反应的,她也下看随手就照着男人指示的地方签上名字。
旁边站着的年轻专柜小姐,吃惊地张大嘴巴——那哪是信用卡签单?
那明明……是结婚证书嘛!
好厉害的一招!
签名的俏丽女孩好像还没睡醒,完全不知道自己签下了关于一辈子幸福的契约。
而那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男人则对吃惊的专柜小姐偷偷眨了眨眼,害原本差点尖叫的她,急忙双手捂住了嘴巴。
骗、骗婚哟?!
男人小心地把签好名的纸张收好,然后半搂半抱着那迷糊的小女人离去。
专柜小姐在原地发呆好久,才尖叫一声跑到隔壁柜,马上八卦起她刚才看见的“奇景”。
“何先生,恭喜恭喜。”接过结婚证书及相关文件的户政办事人员小李笑容满面地对何以牧说。
他以前曾透过朋友介绍,见过何以牧一次,但这次是何以牧特意打电话给他,拜托他帮忙办理户籍结婚登记手续的。
他有点诚惶诚恐。
如果能够讨好他,不知道能获得多少好处。
“谢谢。”
何以牧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微微笑着,只是交握的手指略微显示了他也有点不安。
“何太太呢?”小李好奇地问。
“她有憋一累了,在车里休息。”
就在小李准备把资料输入电脑,让这份婚姻关系正式生效时,何以牧忽然出声制止了他。
“等一下。”
小李急忙收手.
何以牧用手揉了揉眉心,沉思良久。
“算了,你先把东西给我吧。”
小李呆呆地把已经签字的结婚证书交还给何以牧。
“我之后再办。”何以牧对他笑笑,站起身准备走人。
小李暗地里狐疑,真是不明白这些有钱人在玩什么感情游戏。
“对了,这是‘恒远’的贵宾卡,你结婚的时候,‘恒远’将赠送你一对钻石婚戒。”何以牧丢给小李一张卡片。
“啊!谢谢何先生,谢谢何先生!”
“恒远”钻石婚戒耶!
“何先生,祝您早日赢得美人归喔。”
就算再笨,小李也意识到何以牧很可能还未完全赢得“何太太”的芳心,所以他才这样犹豫不决。
就怕何先生是自己一头热,那位神秘的“何太太”根本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成为某人法律上的合法妻子呢。
“谢谢你的祝福。”
何以牧听见他的话,沉思了一下,这才挥挥手,大步离去。
何以牧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乔亦绾已经签好名字的结婚证书锁进保险柜里。
“你干什么?笑得一脸诡异。”
乔亦绾觉得他形迹可疑,好像做了坏事的小偷。
“呵呵!”何以牧笑着,伸手抱住她,“绾绾,我真喜欢你。”
“整天说不嫌烦吗?”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意识中把自己卖了。
何以牧爱怜地把她抱到床上,转身离开一会儿,等他转回来时,发现她已经呼呼睡熟了。
“整天这么粗心大意的,被人卖了也不知道。”他低头咬她的小鼻子。“如果我不保护你,你就会被坏人吃了,所以你要感谢我喔。”
其实,真正的坏人就是你吧,何先生!
如果乔亦绾醒着,一定会这么反驳。
烧烤乌鱼子,菜腩蛋,炸花枝丸,千贝白菜心,猪肝汤。
晚餐桌上,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的乔亦绾看着餐桌上的四菜一汤。
何以牧低头夹菜吃饭,动作优雅无比。
“何以牧,你说,这是我们第几次吃这样的菜色啊?”
再好吃的菜,天天吃也会吃腻,何况她已经吃了将近一个月!
第一次见何以牧下厨,她还以为他是个大厨师,谁知道他也就只会做这几样菜。
“不好吃吗?”男人无辜地反问,“你看,营养齐全,多好啊。”
乔亦绾瞪着他,他也只是耸耸肩。
他小时候在国外居住,偶尔想念台湾的美食,祖母就会做这几样给他吃,所以他也只学会这几样菜而已。
他回来台湾后,工作繁忙,没有什么机会下厨,所以到最后还是只会这几样。
不过,话说回来,他堂堂何总裁肯洗手做羹汤,就已经是了不起了,这小女人居然还敢挑剔?
她以前天天吃咖啡馆的快餐午餐,也没见她有什么不满啊?
果然是被他宠坏了吧,唉。
乔亦绾瞪着他好一会儿,忽然噗哧一声笑出来。
“很好笑吗?”
何以牧被她笑得有点小不爽,他就知道这小女人只对她的哥哥好,对他就一点都不客气。
“你啊,是不是只会这四菜一汤啊?”
乔亦绾终于发现了。
“哼!”
“啊啊,害羞了,哈哈。”乔亦绾更开心了,“这有什么关系?下次我煮饭给你吃吧,虽然我也不太会料理,可至少比你这千遍一律的四菜一汤要变化多一些。”说完她又嘻嘻笑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