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去洗澡。”
“喔。”
不知道他在玩什么鬼把戏,席可岩也懒得理他,迳自去洗澡。
她走进卧室,意外地看到床上一大堆布娃娃和绒布玩偶,什么猫啊、狗阿、熊阿的,把她的床都占满了,地毯上和梳妆台上都有。
搞什么?当她的卧室是玩具陈列室吗?
席可岩心里疑惑越来越深,但也只是拿了衣服走进浴室洗澡。
当她洗好澡时,穆贝勒绅士的请她入座用餐。
“好了,请用。”
咦,他的脸好黑哦,额头上的头发也有些烧焦。
好可惜,他的长发很漂亮柔软的,摸起来感觉好好……
席可岩看着一脸狼狈的穆贝勒,脑子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女皇陛下,请用餐。”他再次邀请。
呃……这东西能吃吗?
看着盘子里黑糊糊的东西,席可岩感觉一点胃口都没有。
穆贝勒的嘴唇动了动,有些难过的样子,垂眉低眼。
席可岩的心一悸,好像有根细细的针扎了一下,她拿起那块黑糊糊的可疑物体塞进嘴巴里,也没有细嚼就囫固吞下去。
“好不好吃?”穆贝勒的眼里满是期待。
“喔……嗯……是吧。”她敷衍的应了几声。
“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下厨,我已经很努力了。”穆贝勒继续噘嘴,摆出一副委屈样。
“喔……啊……好吃……真的很好吃……”
见鬼!
她干麻要说谎?
明明难吃得要命,嘴巴里全是焦糊的苦味。
“你第一次下厨?”席可岩抬眼看着他,他身上的白衬衫都变成了黑的,真悲惨的样子。
他们都分手了,他干嘛跑来她家做饭给她吃?
真是怪人一个!
穆贝勒耸耸肩,“我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君子远庖厨’,所以我从来没有下厨煮过饭。”
她冷哼一声,“大男人主义。”
席可岩站起身,打算看看她的厨房变成什么样子,但穆贝勒抢先挡住她。
“你休息吧,我去收拾。”
“走开!”见他一脸惊慌,她不禁更加好奇,加上隐约闻到的烟味,更让她有些担心。
两人闪来躲去,最后席可岩还是打开厨房门,一阵浓烟扑面而来,呛得她咳个不停,她抬眼一看——
“穆贝勒!”
厨房里浓烟滚滚不说,盘子、碟子也碎了一地,还有那些锅子、铲子、筷子、小丑都乱七八糟,宛如刚遭遇了十二级地震。
穆贝勒讪讪地笑着,“这个……我不懂怎么用那些东西,不小心烧坏了,烟还没散尽。”
席可岩目瞪口呆了两分钟后,络于发出一声大喊:“穆贝勒!你这个破坏王!”
结果两人费了番功夫才把厨房收拾的稍微能见人。
“干嘛又来?”在客厅里,席可岩瞪着讪讪笑着的男人不悦地问道。
“宝贝,我爱你。”穆贝勒的眼睛宛如深不可测的大海,让人宁愿一头栽进里面不出来。
席可岩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他。
穆贝勒乘机坐到她的身边,温柔地搂着她,“宝贝,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我不在的这几天里,你都没有好好吃饭?看看都瘦得一把骨头了,我好心疼喔。”
她扭了扭身子,却没有从他的怀抱里挣脱。
“怎么了?”他更加温柔地问道。
“公司。”
“工作出问题了?”
席可岩撤了撇嘴,一脸的闷闷不乐。
“还是人际关系上出了问题?”
“你怎么知道?”她斜睨着他。
好……迷人喔!
穆贝勒看着她风情万种的模样,勉强吞了口口水,才笑咪咪地说:“因为我了解你啊,你工作很努力,应该不会出楼子,但是个性嘛……”
“我知道我个性不好。”这到这个,席可岩更加郁闷了,“今天总裁找我谈话,说我个性不好,不注重交际,把我教训了一顿,而且他还暗示我,他可能要离职了,他说未来的总裁大概不会喜欢我这种人。”
穆贝勒哑然无语,这不是他所能左右得了的事。
“可是我有业绩啊,做生意能赚钱不就行了吗?”
她大学毕业后就进入这家公司,好不容易打拼到现在的位置,她不想放弃啊。
穆贝勒耸耸肩,“那可不一定,做生意是要赚钱,但能帮公司赚钱的人又不只你一个。”
他并没有把话说得更残酷,但她也应该明白吧?
“打电话给坤睿,他说工作很忙,说最近要去欧洲进行学术交流,没时间陪我。”说到这里,席可岩更加郁闷。
虽然陈坤睿真的很好,温柔体贴,做得一手好菜,又善于整理房子,他的公寓漂亮得像是样品屋,他又不抽烟也不喝酒,更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而且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怎么说都是个好情人,将来更会是个好老公,但她却觉得少了点什么。
穆贝勒的眉一皱,真讨厌,居然当着他的面谈论别的男人。
“对了,你干嘛要来?”席可岩重复最先的问题。
“我爱你,宝贝。”他再一次郑重地表白。
她的眼睛转了一圈,“你缺钱用吗?”
闻言,穆贝勒真被她打败了。
“宝贝,我愿意为你学习厨艺,为你打扫房间,为你做任何事情,考虑做我的女人,好不好?”
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我已经有了坤睿,不能背叛他。”
穆贝勒彻底被打败。
她这个时候又成贞洁烈女了?
“你们上过床了?”
“没有。”
那还有机会!
“为什么不做?都是成年人了,不应该……”
“他可是正人君子耶!”席可岩送他一记白眼。
穆贝勒无语,难道不上床就是正人君子?搞不好那家伙是性无能呢!
“宝贝……”
“这些钱给你,你走吧。”席可岩塞给他一叠千元大钞,“我有男朋友了,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可岩!”他的怒火熊熊燃烧。
“再见。”
席可岩再次把他扫地出门。
今晚是陈坤睿和席可岩的订婚宴。
男方的父母均出席,还有几个好朋友也到场。
相较起来,席可岩这边却冷清清的,只有她的学妹兼属下沈佳玲有来。
因为之前席可岩曾对陈坤睿提过她的家庭状况,所以陈坤睿对这情形也不以为意。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美丽的女人,虽然她的个性很特别,但换个角度说,这表示她的个性纯真,不因出社会多年而有所改变。
还差五分钟订婚仪式就要开始了,席可岩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整个人紧张得直发抖。
首先注意到她异常的是陈坤睿,他倾身附到她的耳边低声问:“可岩,身体不舒服吗?”
席可岩有些恍神,他又问了一过,她才惊讶地问:“什么?”
“你不舒服啊?”
“呃……没事。”她勉强一笑,手心却紧紧握起来,她欠身站起来,“失陪一会儿,我去一下洗手间。”
“学姐,你的脸色很难看,还魂不守舍的,怎么了?”沈佳玲在陈坤睿的暗示下跟了过来。
席可岩用冷水拍拍脸,长长地叹息一声,“佳玲,我的心好乱。”
“你不是很喜欢阿睿这种类型的男人吗?”
“我……”
不知道为什么,席可岩的脑海里老是浮现穆贝勒被烟需得一脸狼狈的模样,虽然差点把她的厨房给烧了,可是他真的很努力。
他煮出来的食物很难吃,和陈坤睿根本无法比,可是……
她的心好疼。
想起他当时那种委屈的模样,她的心就疼得宛如锥子刺着般。
“佳玲,我不要订婚了。”她终于下了决心。
“呀?”沈住玲花容失色。
6 就算穆贝勒是吃软饭的也没关系,就算不会厨艺也无妨。就算他不会打扫、生性邋遢也没关系,就算他除了上床都不懂得细心体贴也没关系!
他是穆贝勒,是她第一个真心喜欢的男人,第一个愿意与他有肌肤之亲的男人。
他虽然不是她理想中的老公,可是……和理想的老公人选陈坤睿比较起来,她发现自己宁愿选择总是让她气翻天的穆贝勒。
“我出去和他们说,实在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太任性,可是我不想拿自己的一生开玩笑。”席可岩下决心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朝外走,沈佳玲慌忙跟了过来。
“学姐,你——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劝说,席可岩已经被一名高大的男子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的拎了起来。
“贝勒?”席可岩惊喜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穆贝勒。
穆贝勒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少废话!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放开你了。”
他拎着她走到那间贵宾厅,一脚踢开门,看了眼斯文俊秀的陈坤睿,眉毛挑了一下,“你是陈坤睿?”
陈坤睿慢慢站起来,吃惊地看着面色不善的黑衣男子,他身上有股凌厉的杀气,好骇人。
“是的。”
“这个女人……”穆贝勒用右手捏住席可岩的下巴,“是我的!她的性格不好,而且朝三暮四、水性杨花,没有管教好她,让她有机会勾引你是我的失职。对不起,但现在我要带回我的女人了。”
“混蛋!谁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了?我要告你诽谤!”席可岩看到穆贝勒的愉悦心情荡然无存,抬起穿着尖尖高跟鞋的脚猛踢他的小腿。
陈坤睿呆若木鸡,他的父母则是脸如死灰。
“席小姐,请你解释清楚。”陈父轻咳一声,开口道。
“我……对不起。”到了这个时候,席可岩除了道欢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可岩,你……”陈坤睿一脸受伤的表情。
美女身边是非多,看来真的如此。
“对不起。”穆贝勒向陈家人弯腰鞠躬,然后拎着席可岩转身离去。
陈坤睿颓然坐到椅子上,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睿儿,不要难过了,为了这种女人,不值得。”陈母劝慰着儿子,“幸亏现在就知道了,如果等到结婚后才发现她是这样的人,那我们不是更难过?”
“对不起,学姐不是那种人,可是……”沈佳玲难过得快要哭出来,她也不知道怎庭会发生这种事。
“佳玲一直很关心你,睿儿,我倒觉得她才是适合你的好女孩。”陈母一直很欣赏清秀而内敛的沈佳玲。
“妈。”陈坤睿无奈地看着母亲,真是乱点鸳鸯谱。
闻言,沈佳玲的脸红起来,头低了下去。
咦咦咦?
难道真爱其实……是她?
今天的穆贝勒有些不寻常。
他穿着黑色西装,披肩长发用一根带子绑在脑后,说不出的英挺和高贵。
唔,真的有一种华贵的气质,宛如尊贵的王者让人难以亲近。
席可岩本想大声质问斥喝他,可是现在和他坐在豪华的劳斯莱斯车子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穆贝勒把她抱到大腿上,席可岩吓了一跳,忍不住扭动身体挣扎……
“我……”
“什么?”
“我……”席可岩终究说不出那羞耻的要求,硬是咬住了下唇。
穆贝勒的眼神如夜色深沉,他冷冷一笑,抽出湿润的手指。
“先生,到家了。”司机恭敬地说。
席可岩被穆贝勒抱下车。
她挣扎着想下来,却被他的眼神制止住。
他的眼神危险如欲点燃的火药,警告着她不要轻举妄动。
干嘛?
凶什么凶?
席可岩扁了扁嘴,觉得一肚子委屈。
为了这个小白脸,她拒绝了理想老公陈坤睿,而且还被他这样那样,她都没有骂他一句,他竟还对她凶?
岂有此理!
“咦?”当她看到眼前的豪华别墅时,不禁惊讶得瞪大眼睛,“这是哪里?”
“我家。”
就着路灯,可以看到别墅的大理石门墙上刻着“穆宅”两个大字。
“你家?”席可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难道你真是贵公子?”
“你说呢?”
“穆贝勒,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狐疑地问道。
“东方集团’的总裁,如何?”
四周静默下来,席可岩瞪着他。
一秒,两秒……十秒……
“啊——”当确信这是真的时,席可岩发出一声尖叫,从他怀里挣扎跳下来,转身朝门外跑。
穆贝勒的长腿一迈,三两步就把她捉回自己的怀抱。
“女人,你跑不了了!”
“你骗我!”
席可岩被扔到一张kingsize的大床上,像只愤怒的猫咪,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在穆贝勒的身上乱抓着。
“你给我安静点!”穆贝勒压在她身上,开始剥她的衣服……
激烈的欢爱之后,是异常的宁静。
先前两人同居时,席可岩总是把穆贝勒推下床,自己去洗澡,然后独自回到床上睡觉。
她讨厌和别人睡在一起。
但是今天的她有些异常,她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神情有些说不出的落寞。
穆贝勒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大手在她那柔滑细腻的肌肤上游移,他喜欢抚摸她的感觉。
“可岩?”
席可岩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可岩?”穆贝勒从背后把着她,“还在生气吗?我冒然打断你的订婚宴是我不对,可是我不想失去你,就算要把你捆绑囚禁起来,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过了很久,席可岩才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
“我爱你。”
她冷笑一声,“你爱我?是觉得戏弄我很好玩吧?用‘男妓’的身分欺骗我,看着我很认真地对待那样的你,觉得我很白痴吧?”
“可岩——”
“不要叫我的名字!”席可岩发出尖锐的叫声,用双手捂住耳朵,!我讨厌你!再也不要听你说任何话!我不相信你!”
“我没有存心欺骗你,我从来没承认过我是什么人吧?”穆贝勒大声的说,“再说,我是什么身分,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影响吗?我还是我,我还是一样的爱你。”
“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你知道吗?”
席可岩忽然沉默下来。
感到有滚热的液体滴在他手臂上,穆贝勒一惊,强硬地把她的身体翻转过来,让她面对他。
她哭了。
穆贝勒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见到她过,不由得大惊,“可岩?”
席可岩哭泣着用双手遮掩住眼睛,“是,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要一个疼爱我的男人,一个永远对我好,不会欺骗我,不会隐瞒我任何事的男人,这样也有错吗?最害怕被欺骗的我,结果还是被你骗了,我真是白痴!为了你,我决定拒绝这辈子最理想的男人,不管你是吃软饭的也好,不会厨艺打扫也好,我都认了,可是你呢?你骗我!你骗我!”
“可岩……”穆贝勒一阵心痛,抱紧她,叹息着把唇贴在她的耳朵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的爱也不是诚心的。”
“不,是真心的,一万个真心!”
“你还骗我!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你有几十亿的身价,会喜欢我这种脾气糟糕、性格恶劣的霸道女人吗?你当我是玩具,想看我的笑话是不是?呜……”
“可岩……对不起。”穆贝勒见她哭得凄惨,真的慌张起来。
难道……她压根就不想要那个订婚宴?
难道……她爱上了他?
穆贝勒忽然觉得自己去抢亲真的是太冲动了。
他真想痛打自己几下,怎么一遇到这个女人,他就变得手忙脚乱,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了?
席可岩在痛斥他一顿之后,哭泣着说要回家。
穆贝勒自然不答应,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放她回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他抱着她到浴室洗澡,谁知让她站到地上,他打开水龙头在浴缸里放热水的时候,席可岩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在一间幽雅的咖啡馆里,穆贝勒约沈佳玲见面。
“穆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对于这个男人,沈佳玲保持一份警戒,虽然他帅得一塌胡涂。
“我想问一些关于可岩的事情。”
沈佳玲的态度越发警觉起来,“我不知道。”
穆贝勒苦笑一声,“沈小姐,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一个深爱着可岩,想给她幸福的男人。”
见他说得真诚,而且深邃眼眸里的忧虑确实无法假装,沈佳玲这才稍微松口气,斟酌了一下说:“你想知道什么?”
“可岩的家庭有什么问题吗?她的父亲不是很出色的外科医师吗?她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但我从来没听她提起自己的家人。”
“学姐没有对你提过她的家庭吗?”
穆贝勒摇了摇头。
他突然发现他和可岩之间,除了rou体上的接触外,真的很少交谈,对于彼此的身世也不清楚。
可岩不晓得他的真正身分,而他呢?除了最初曾对她简单的调查外,同样也是不了解她。
他只知道她有个名医父亲,家住在台中,她独自一人来到台北念书、工作,她的个性很坏,却不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过着自以为是却相当弧僻的生活。
“你真的很爱她吗?”沈佳玲审慎地问道。
“如果不爱她,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找你?”
沈佳玲叹了口气,“唉,希望学姐不会怨我,但我实在很想帮她找个能够真正爱她、体贴她的好男人。”
“你说吧,我会保守秘密的。”
“学姐是私生女。”
穆贝勒呆住了。
“直到她母亲因病去世后,她父亲才把她带回席家,让她认祖归宗,但你应该能想像得到,在那个家里,她会受到怎样的待遇。”
穆贝勒的心_阵刺痛。
“学姐的母亲是个性格懦弱的女人,把男人当作自己生命的全部,即使不是他的妻子也无所谓。这样的经历,让学姐产生了极强的逆反心理,她恨母亲的懦弱,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要作践自己,即使是以爱的名义,也不谈这样,所以才形成了她现在过激的大女人主义。”
穆贝勒点点头,他终于明白可岩的个性为什么如此偏激了。
“其实学姐不是个很聪明、很有天分的人,但是她想成为独立自主的女强人,所以无论是在念书还是工作上,她都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念大学时,她就已经脱离那个家,自己独立生活了,无论是分期付款购买房子,还是找工作,她都是凭借一己之力完成的。”
“她生活得很苦,但是她自己却不承认。她从来不自怨自艾,也不是那种喜欢伤春悲秋的弱女子,这样的她不懂得浪漫情趣,但她的本性比谁都纯真。她渴望一份没有伤害、没有欺骗、没有尊卑之分的爱,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母亲活得太卑贱了。”
穆贝勒点下头,“我明白了。”
“穆先生,希望你能好好爱她。”沈佳玲一脸认真的说。
穆贝勒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了。
席可岩出院了。
她的昏迷,并不是一时气晕,而是长期累积的结果。
她从不下厨,总是在外面吃速食,长期下来导致营养不良、贫血、体质虚弱,一受刺激就容易昏厥。
而长期贫血也容易造成脾气暴躁,给人性格恶劣的印象。
发现她的身体健康不佳,穆贝勒更是不准她回家,不管她怎么抗议,硬是把她留在穆宅。
虽然穆贝勒也不善于下厨,但是有钱嫂在,她做的饭美味极了,就算席可岩再挑剔,在美食的面前也很快被收买了。
只是她依然和穆贝勒冷战着。
她闹别扭的样子很可爱,躺在偌大的床上,全身蜷成一小团,紧紧包裹在簿被里,像小猫喜欢玩弄的毛线团。
她背对着穆贝勒,任凭他怎么逗她说话,就是不理他。
穆贝勒微微一笑,躺到床上紧靠着她,温柔地看着她,双臂紧紧的能住她,好像只要有一点点的松懈她就会跑了一样。
不过,这样简单的拥抱头然不能让他感到满足,这是他第一个从心底深处怜爱的女人啊,温香软玉在怀,他又不是柳下惠,当然做不到坐怀不乱……
看到晚饭又是菊花猪肝汤时,席可岩很不给面子地皱紧柳眉,哼了一声转身到厨房拿冰牛奶。
穆贝勒连忙跟在她身后,“乖,多喝点汤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今天钱嫂特地加了新鲜作料,味道很好喔。”
“不喝!”她的态度坚决。
她已经喝了一个星期的菊花猪肝汤,腻都腻得要死,现在闻到那味道就想吐。
“宝贝,你的贫血相当严重,而且又不肯吃药,那就只有用食疗嘛。”穆贝勒柔声欢着她。
她啊,真是个任性到极点的女人,只喜欢吃固定的几样饭菜,其他的东西都是吃过一次就厌倦,这样不贫血才奇怪。
“我又没有怎么样!”席可岩不满地抗议,不知道这家伙究竟在坚持什么。
“还说!”穆贝勒不满意地搂住她那越来越纤细的腰,“我把你接回来后,你反而越来越瘦,现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抱起来都不舒服。”
席可岩生气了,拿着牛奶盒砸他,“你嫌弃我了是不是?抱我不舒服就去抱别的女人呀,哼!”
穆贝勒知道说诺话了,急忙道歉,抱住她又亲又吻的,“好宝贝,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最爱。”
“那你的第二爱和第三爱是谁?”她的眼神越发危险起来。
“哪里有?”他委屈地扁扁嘴,“我整个人从头到脚只爱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耶。”
“哼!”
7 穆贝勒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她吃下含铁量丰富的晚餐。
残嫂收拾碗筷的时候,席可岩就跑到书房加班。
最近她总是在加班,总是要熬夜。
穆贝勒真不知道她怎会这么忙,就算是业务经理,也不至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忙吧?回到家还要加班到午夜。
听可岩说,她的公司换了新总裁,她的职位岌岌可危,只好努力拼命做出更出色的业绩,企图借此换得新总裁的赞许。
这个傻女人,难道不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吗?如果新总裁看她不顺眼,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是白费的。
一直到十二点钟,他实在等不下去了,便悄悄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席可岩正伏在桌上看一堆资料。
穆贝勒觉得她认真的模样很迷人,和平常的美丽风情有点不一样,却同样令他心动。
难怪有人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他悄悄走到她身后,探头看了一眼她在看什么,那是一堆统计资料,他伸手把资料拿了起来。
“啊?”席可岩猛然抬起头,不悦的瞪着他,“还我!”
“太晚了,该休息了。”穆贝勒抱住她,温柔地说。
他从来没有家现在这样关心过一个人,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过一个人,他甚至渴望二十四小时和她在一起。
“你去睡啊。”她站起身去夺他手中的资料。
“没有你我唾不着。”
“那关我什么事。”席可岩个性一如以往的恶劣。
“这是关于电脑市场的调查统计资料吧?如果你想得到没资合作方面的有用资料,我可以推荐一个人来帮助你,但是现在,先跟我去睡觉,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换句话说,这几天他们都没有好好恩爱了。
他实在是忍得好辛苦啊。
“难道你都不需要工作的吗?”见他一副很闲的模样,她不免狐疑地看着他。
“呵呵呵,你亲爱的达令我懂得划分工作与休闲啊,这样才能好好体会生活的乐趣,成为工作奴隶是很悲惨的。”
“你在嘲笑我?”席可岩又开始愤怒。“我知道我很笨,人家两个小时可以做好的事情,我需要四个小时,可是我乐意!把资料还我!”
嗯。最近她的脾气更坏了,也许是因为工作越来越不顺心的缘故。
穆贝勒叹了口气,维持着抱住她的姿势,打电话给“东方集团”负责电子市场的业务经理。
电话一接通后,他立刻开口吩咐,“磊,麻烦你立刻做一份关于电脑市场的企划书,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样本喔,辛苦了,以后自然会有你的报酬。”
做总裁也有好处,就是可以尽可能的压榨手下员工,以公谋私也没人敢抱怨,呵呵……
挂上电话,穆贝勒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说:“一切OK啦,咱们去休息吧。我告诉你,努力是值得嘉奖的,但是也要懂得适当的休息,否则累跨了身体一切就完蛋了。”
席可岩没想到他会这样帮她,不禁扁了扁嘴,但她也确实累得头昏脑服,便任由他拉着回房睡觉。
当席可岩醒来的时候,就着床头微弱的灯光,瞥了时钟一眼,凌晨两点。
穆贝勒从身后紧抱着她,那暖暖的体温让她感到很舒服,不自觉地向后靠去,和他更加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她慢慢地转过身,看着他沉睡的容颜,此时的他没有了邪魅的俊帅,反而有着孩子般的稚气与可爱。
她伸指沿着他的额头向下滑动,细细描绘着他的脸部轮廓,不禁看得有些发痴。
她最近确实心事重重,却不完全是因为工作压力增大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眼前的这个男人。
距离他向她求婚,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但她还没有给他明确的答覆。
她简直不敢相信一副花花公子样的穆贝勒真的会向她求婚,虽然她感到非常高兴,却不敢点头答应。
连她都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别扭得令人讨厌,可她就是感到不安与惶惑。
她曾想过结婚的事,但对象应该是那种看起来敦厚老实的.好男人,而不是穆贝勒这种容易拈花惹草的男人。
心里的不确定让她变得焦躁,容易发怒,明明喜欢他,见到他时却故意板起面孔,态度比以前更恶劣。
她鄙视这样的自己,却又对自己的坏脾气无能为力。
她可以相信穆贝勒的话吗?
可以吗?
就在席可岩想得入神之际,穆贝勒无意识的动了动身子,大掌放在她的两腿之间……
呼……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被他搂进怀中。
她埋首在穆贝勒的怀中,闷闷地问:“你真的爱我吗?”
穆贝勒嗯了一声,不解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个问题,“怎么了?”
“你真的爱我吗?”她执拗地追问。
“真的,一千一万个真的。”
“你为什么会爱我呢?”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穆贝勒怜惜地轻吻着她的额头,“我爱你的头发,爱你的眉毛,爱你的眼睛,爱你的鼻子,爱你的嘴巴,爱你的锁骨,爱你的ru房,爱你的细腰,爱你的脚趾,爱你全身的每一个地方。我怎么能不爱你呢?”
“你只爱我的身体,是吗?”席可岩眼神依然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怯懦不安地问道。
“我爱你的身体,也爱你的坏脾气。”穆贝勒吻着她的酥胸,得意地感受着她的颤抖。
“真的吗?即使我一点也不温柔,即使我不会厨艺,即使我很不讲理,即使我常常乱发脾气?”
“是的,即使你缺点一大堆,我也依然爱你。”
“为什么?”
“你爱我吗?”
席可岩不吭声了,过了好半晌才小声说:“应该是爱吧。”
“那你为什么爱我呢?”
“我哪里知道。”
明明很讨厌他的,这个鸭霸又好色、还欺骗她的臭男人!
“那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爱你,但爱了就是爱了,又能如何?”
寐可岩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小手揪着他的乳头问:“你……是真的……向我求婚吗?”
“老天!你现在还怀疑我的诚意?”
“唔……是你先欺骗我的。” .
穆贝勒哀鸣一声,真被这个小女人打败了。
他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了,她居然还斤斤计较他隐瞒真实身分的事。
“你真的愿意娶我?”
“当然!”
“不后懂?”
“当然!”
“如果你娶了我,我可能还是脾气很坏,常常对你凶,你也不介意吗?”
“如果你在床上像现在这么乖,就没问题。”
“色狼!“是我爱你才这样渴望你的。”
“贝勒……如果我没有很好的工作,不能赚大钱,而且也不怎么聪明,你还会要我吗?”
“我很乐意养你。”
她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做米虫呢。”
“乖啊,做我的小米虫吧,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当我是猪呀?”
“那我就做猪公好了。”
席可岩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主动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滚烫的泪水缓缓滑落脸颊。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呢?
“贝勒……”
“嗯?”
“我明天告诉你答案。”
“什么答案?”
“不告诉你。”
“宝贝……”
“就是不告诉你……啊……坏蛋!你作弊!”
长夜漫漫,恩爱戏码再次上演。
穆贝勒没想到秦翼会突然来访。
他惊喜地把他请到书房,落坐后,他笑咪咪地问:“翼,你吃错药啦,怎么会到我家来?”
秦翼白他一眼,“我这是朋友之爱好不好?我这么关心你,到你家来拜访你这个病人膏盲的人,居然说我吃错药?”
“我哪里病人膏肓了?”穆贝勒强烈抗议。
“是谁为了一个女人神魂颠倒的?是谁为了她连‘虎啸蔷薇’也不去了?是谁三更半夜的把手下员工从被窝里叫起来,让人家赶什么企划书的?我看你啊,就是被爱情病毒给搞坏脑子了。”秦翼哼声道。
穆贝勒尴尬的笑,“这个嘛……这是爱上一个人后必会经历的过程,将来你也一定会经历的。”
“我才不会!”秦翼嗤了一声。
女人怎么会主宰他的生命?别开玩笑了!
“死鸭子嘴硬。”穆贝勒白他一眼。
现在的秦翼和以前的他一个模样,是个牛嚼牡丹、根本不懂何谓真爱的大白痴,还自让风流不羁呢。
“我要去法国_阵子。”秦翼说起来找他的正题,“齐轩还没从英国回来,这段时间‘虎啸蔷薇”就要麻烦你和骆磊照应了。”
“好的,没问题。”穆贝勒一口答应。
“哪,这是咱们当初的赌金,算你小子厉害,你赢了。”秦翼从怀里取出一张臣额的支票,“没想到连号称‘冰雕玫瑰’的席可岩真的被你骗来了,还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佩服、佩服!”
穆贝勒怔了一下,看着那张支票,心里却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
他才没有玩弄可岩!
他不能用钱来玷污他对可岩的感情!
穆贝勒正想退回支票时,门突然开了,手提着公事包的席可岩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地瞪着他。
“可岩?”他一惊。
老天!她怎么现在回来了?
席可岩的脸色越发难看,一语不发的瞪着他,猛然把公事包砸到他的脸上,“你、够、狠!”
说完,她转身像风一样跑掉了。
“可岩,开门!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穆贝勒敲着席可岩家的卧室门,恳求着,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可岩,拜托,至少听一下我的解释吧,事情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啊!
房间里还是静默如无人。
“你再不开门,我就把门给砸了!”穆贝勒隐忍已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了。“拜托,不要那么任性好不好?你总要顾虑一下别人的想法吧?”
门突然打开了,席可岩怒冲冲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愤怒的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请你离开。”
“可岩——”
“滚!”
“你也太任性了!”穆贝勒怒吼一声,抱起她把她按到床上。
席可岩却出奇的安静,没有任何的挣扎,任由他摆布。
见她不再反抗,穆贝勒松开箝制她的手,“对不起,请听我解释。”
她撇开头,不看他。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还小心翼翼地收敛自己的脾气,可是她还是被新总裁给妙鱿鱼了,所以她才这么早就回来。
尽管知道这不完全是她的错,和她一起被炊鱿鱼的还有好几个,可是她真的委屈又难过。
急匆匆地回家,本想找穆贝勒得到他的一些安慰,可是她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她确信今天她倒楣到了极点。
“你经常去‘虎啸蔷薇’酒吧,是吧?”
席可岩哼了一声。
“我是酒吧的主人之一,你不知道吧?”
她皱了皱眉。
“你经常去那里喝酒,却从来不理任何人,显得相当特别,所以我还有我的朋友们才会注意到你,其实其他的客人也相当在意你,还给你起了一个外号‘冰雕玫瑰’,大家都被你的美貌所吸引,却被你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所隔绝。”
“无聊!”席可岩低骂一声。
她就知道男人都是无聊的生物。
“是很无聊,但研究美人本来就是男人最有趣但也最无聊的行为。当时我刚和前一个女人分手,无所事事,在看到你后便想追求你。秦翼……就是我那个朋友,他警告我你不是一般女人,我不一定能追求到手,于是我一时兴起,就和他打赌,两个月内一定把你追到手,让你心甘情愿地爱上我。”
席可岩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任谁知道自己被当成筹码都不会开心吧。
“为了赢得赌约你才追求我?你这个混帐王八蛋!你以为我是什么,赌桌上的筹码吗?无耻!你简直无耻!连对陌生人最基本的人格尊重都没有,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人?王八蛋!你该下地狱去!”席可岩失控地大吼道。
“对不起。”穆贝勒真心诚意地道歉。
她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逞强地张大眼,拼命不让泪水流下来。’ “说什么你爱我,只爱我一个人,什么一千个一万个真心,都是假的!都是赌注上的筹码,你的爱情真廉价!混蛋!骗我一次还不够,说什么自己是吃软饭的,害我出尽洋相,我却舍不得.离开你,甚至打算接受你的求婚,没想到你只是在玩弄我……欺负我就那么好玩吗?”
泪水终于狂飙而下,席可岩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穆贝勒想伸手安慰她,却被她猛然甩开。
“别碰我!”
“对不起。”穆贝勒诚心地道歉,“一开始我确实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可是输的不仅是你,我也轮了啊,输了人、输了心,整个人完完全全被你所控制,离开你我简直无法生活,我是真的爱上你啊!”
“你的谎话总是千篇一律!”席可岩愤怒地斥责道。
“可岩……”穆贝勒无奈至极,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表白确实让她无法接受。“不管你信不信,我爱上了你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打算和你结婚也是千真万确的事,结婚戒指我都已经买好了,想找个适当的机会向你正式求婚。”
“我不希罕!”
“虽然你很偏激,个性又坏,有时候还相当无情,一任性起来,完全不顾别人的感觉,但明明你的毛病一大堆,我却被你吸引得死死的,只要看到你脸上有一丝的落寞,我就觉得比自己挨刀子还难受。拥抱着你的时候,是我最快乐、最满足的时候,所以我才那么热中与你亲热,因为那时候的你会放下坚硬的保护色,那么可爱、那么的让人怜惜。可岩,我爱你。你以为我是随便就说出这句话的人吗?我承认有过不少女人,但能让我说出‘我爱你’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
“够了!够了!”席可岩双手抱着头尖叫,“不要再说谎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给我滚!呜……不要再欺负我……看着我为你哭泣,你一定很开心吧?充满胜利感吧?”
“可岩——”
“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穆贝勒黯然地站起身,“可岩,我爱你。现在你先冷静冷静,我会证明自己是真心爱你的。”
席可岩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