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什么还有用吗?”他的短信回复的很快,内容也很出乎我的意料。
“你不是猎人!”这样的内容很是无聊,编辑完文字,我按下了删除键,没再搭理那个短信。终有一天,放羊的孩子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即使猎人来了,也于事无补。没有了羊,放羊的孩子或许可以改行去放牛或打猪草,反正一样是要生活下去的。
过了会,程思成居然打了电话过来,想都没想就按了拒接键。再响再按,按了他再打,来回几次后我终于受不了的拔了电板。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花儿睡
睡醒了就该忘记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了……卡的很销魂~
很销魂
☆、分手快乐
大脑是人体最为精密的一个器官,在医疗水平科技高速发展的当代,还是有无数的神经疾病无法治愈。比如截瘫,比如胡思乱想,第二天清晨,脸上犹带着晚睡的印迹,在楼道口看到了程思成。
“听我说。”
“说什么?你有多无奈?有多可怜?为了我怎么茶不思饭不想?甚至不惜低头来逼自己重新面对这段感情?程思成,你不觉得这些话很他妈的恶心吗?你当你是上帝吗?要风就有风,要大晴天就不许多云?”不知从何喷涌而出的愤怒,促使我冲动的破口大骂,一席话让程思成脸色大变。
“对不起!你说的对,我实在是个混蛋!”他扯住了我的手腕,带了悲凄道,“可是,听我说完这句话,你再走!”
“好,你说!”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反倒平静了不少,他反倒眼眶微红,轻声道:“萤火虫,可以代替流星许愿!”
关于虫儿飞手机铃声的秘密,他居然知道了。
小时候,每到晚上,萤火虫就会成群结队的出现,那些绿莹莹的光芒,可以代替转瞬即逝的流星。只是现在,城市里已经见不得萤火虫的影子了。所以,这个关于许愿的幼稚想法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程思成终于放开了我,强撑起一抹笑:“现在我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越过他的身影,看到不远处熟悉的黑色皇冠。摇摇头,我径自往地铁站走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约了左少东出来说清楚,和往常一样,我先到,他后来。
等他点完了单,才道:“对不起!”
“嗯!”他双手交握,脸带笑意:“能说说原因吗?”
“一开始我以为是可以淡忘的,就像你说的,人总是要结婚的。那么就找一个不讨厌的,慢慢相处,人也不是冷血动物,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但是后来才发现,这个想法有些一厢情愿,我根本就说服不了自己。忘不了程思成,不过不代表我还有勇气再去经历那样的伤心。我想我真是老了,不过可能我都没有年轻过,就像陆奕,我曾经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寻找当年的答案,放弃了,然后只能是自作自受,没有责怪任何人的理由。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固然是最完美的;可惜谁都不能保证对的时间,对的人能产生最美的结果。比如程思成,我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发现的时间那个人就在那里了。像你说的,这个世界没有谁非谁不可,但是有些人有些事,是谁也替代不了的。或者可以替代,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等我喝了一大口水,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用内疚,我也是动机不良的。看到你在身边才能随时安慰自己,这个世界还是有比我更惨的人。”左少东自嘲的笑了下,续道:“感情这东西,实在是说不清道不明,她走了,我还是照常生活,工作,心底却是空的。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父母是设计院的,在我上幼儿园之前,甚至说不出一句超过五个字的话。他们给我的教育就是安静,安静,再安静!大院里也有同龄的孩子,但是因为我不太说话,和他们玩不到一起。慢慢的也就习惯了一个人,直到碰上她。”
说到这里他止了话头,恰好我们的午餐上来了。接下来就是安静的用餐时分,直到我的筷子戳到磁盘打破了这份寂静。左少东看着我幽然道:“从安静到热闹很容易,但是再从热闹回到安静就比较困难了。一个人,终究是寂寞的!”
等他话落,突然听清了店堂里悠扬女声吟唱的内容:
“……
泡咖啡让你暖手想挡挡你心口里的风
你却想上街走走吹吹冷风会清醒得多
你说你不怕分手只有一点遗憾难过
情人节就要来了剩自己一个
……”
“可惜我们谁都不是对方的救赎!”
“所以我迟迟未答应我父母过来提亲。”他单手支腮,脸上带着料事如神的自满情绪。
这时的左少东可能才算是真正的那个他,没有这么冷然和拒人于千里之外,莞尔之下,我伸手过去:“分手快乐?!”
“分手快乐!”他笑着回握我的手,然后放开。突然觉得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见状笑着道:“不知道为何,好像每次看到你的时候你都在哭。”
用力揉了揉脸,我重新笑着道:“证明我感情丰富啊!”
从第一次见面被他的手机砸出眼泪开始,到后来数次的狼狈丢人都被他看到,这样的缘分,还是不足以走到一起。
常言道,再狡猾的猎人也是斗不过两只老狐狸的,在爹妈的一唱一和下,终于逼出了我和左少东已经分手的事实。这一次,不仅是耳朵受到荼毒,还被老妈掐着胳膊恨铁不成钢的一顿狠批:“我就不明白了,人家小左这么好你怎么就不要?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我看到时候你嫁谁去,谁要你?”
接下来,刘畅消了婚假收回了所有项目,除了C&C的案子。彼时前期的技术,产能难关都过了,大批订单到手已经是煮熟的鸭子,只等年底分红了。我一向没有占人便宜的嗜好,问他却说,这是我应得的东西。
情场失意,职场会得意吗?
张敏待嫁,赵颖欲嫁未嫁,6月流火,倒是个适宜结婚的日子,思莹正式嫁人。在最好朋友的婚礼上当了回不称职的伴娘,不挡酒不帮忙,自己顾自己坐在主桌胡吃海喝的。直到新娘拎着裙摆过来拖耳朵:“我请你来是当柴窑的瓷器花瓶的吗?居然在这端着不动?自觉点!”
新娘发话,自然不能再装,捧着酒杯下去敬了一圈,发现个绝色的帅哥,笑起来右颊有个深深的酒窝,据说是新郎官最好的朋友,可惜身边早有小美女相伴。最后在亲属那一桌,我和伴郎合力把她一个闹得最凶的叔叔给灌倒了,喜宴结束之后,她揽着我问:“我老公还有几个同学很不错的,要不要介绍给你!”
“不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到无路可退的地步我绝不放弃单身贵族的梦想。
“啧,不切实际!死心眼!”她拍了我一下,我横了她一眼。然后我们看着她那个喝醉的叔叔被人抬出酒席现场,身后传来孙宇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可以把我老婆还我了?”
“不还,爷要自己留着!”双手抱住思莹,我转头做龇牙咧嘴状。眼前有红包闪过,忙不迭接过,顺手将思莹推开。然后把红包按入口袋,暂时性耳聋没听到她在那叫见财忘义!
周二,例行性拜访C&C公司,结束后左少东送我下楼。
在电梯间,他道:“你信佛吗?”不等我答复,径自说了下去:“我觉得人在迷茫的时候真的会求助于那虚幻的神佛。”
“所以信仰的力量是无穷的!”自以为的深沉没换来他的欣赏,左少东反倒拧了眉道:“我怎么觉得你说话这么酸?”
朝天翻了个白眼,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他多点,没这么刺人。
“下周我们要去灵山拜佛,一起吧!”电梯到底之后,他接了一句:“包车费门票!”
“我看起来像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他眯眼看了我一会,薄唇轻启:“像!”
我靠,人善被人欺。
作者有话要说:
☆、佛曰
盛夏时节,在灵山景区没什么遮蔽物的广场上看释迦摩尼诞生的表演实在不是件惬意的事情。幸好没多久周遭的喷泉就开启了,清凉的水滴随风四散开来,在阳光的映射下化作漫天明媚的彩虹,扑撒到周遭的人群里。
我和左少东的同事一干人等都被四溅的水花淋成了落汤鸡,面面相觑之后也只得了苦笑一个表情。幸而是大夏天,在空地上站了一会,水汽就被蒸发殆尽。
看完了表演再往那巨大的佛祖脚下爬,长长的阶梯像是看不到头一般。走到一半,左少东折回来拉我。牵着他的手,莫名有了怀旧的意识:“唉,你小时候玩过木头人的游戏吗?”
“木头人?!自然!”今天他不像平日那般古板正式的衬衫长裤,穿了色彩鲜艳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的汗珠在阳光下发出炫目的光芒,有了一种难得的朝气。令我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个少年不算承诺的戏言。
“很久以前,陆奕站在我后面,和我说,我不会动的,你别想抓到我!”现在,总算能够笑着诉说这一切,带着淡然的口气复述这个关于暗恋的故事,“于是每次我当鬼都是抓不到他的,但是其他人当鬼他就很容易动,那个时候就觉得他只会在我身后,当我的木头人。结果,这么多年过去,木头人已经不在了。当然,我的木头人可能从没有存在过,那个不动,不走,转身就能看到的木头人只是年少时的一个梦想!”
左少东转头看我,戏谑道:“木头人?这就是你那天哭成那样的原因?”
“对啊!原来木头人一直都是别人的,只有我傻乎乎的在那自我安慰。”
“其实,不一定。可能木头人一直都没有离开,只是你长大了,游戏提早结束了!”
“呃?”他手上紧了一把,才让我幸免于滚下去的惨剧,“你不是在提醒我错过了什么东西吧?”
“你说呢?”他淡笑回眸,犹如春风过境一般的温暖。
“我一向说话不算数的。”攀着他的手,一下跨过两级阶梯,缓了口气道:“和你讲个笑话,为什么南边没有庙?”
“因为菩萨不吃咖喱?”左少东居然也会开玩笑。
“因为南无阿弥陀佛!”笑着回答,跨过了最后几级阶梯。
终于到了释迦摩尼佛脚下,左少东在帮几个同事拍照,我则奔着那佛脚去抱。抱完转身,正好有一群游客跟着导游从身边走过,狭小的天台瞬间站满了人。在如此炎热的夏季心情莫名烦躁起来,不知从何处来了一阵清风。
抬头仰望那高耸入云的青铜佛像,依稀记起佛曰: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无欲无求的话,人生会少了很多烦恼,却也平白丧失了很多的乐趣。或许就是面对不了这些诱惑,人才会显得这么懦弱。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人群逐渐散开,顺势转身,看到对面角落左少东若有所思的样子,却恍惚看到了另一张脸。
“你说,人如果没有欲望,世界是不是会变得更美好?”甩了甩头,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抛诸脑后。
“如果这样无欲无求,每个人都是本我,也没有所谓的世界体系了。”他几步踱到我身边,唇边携了浅淡的笑意。
我摆出一副头疼的表情,道:“算了,你别说了,这么深奥的东西。我等俗人还是不去研究了。”
最后离开的时候,他突兀道:“我们都是俗人,也就有很多克制不了的欲望。”
过了个周日,回到公司,前台美女一看到我就惊叫:“唐珊,你去哪里了?怎么晒得和非洲鸡一样?”
“你确定非洲有鸡?”周六在无遮无拦的灵山景区逛了一圈,脸上晒得都脱皮了。有鉴于此,小七昨晚就提议我去拍黑人牙膏广告了。
“非洲有没有鸡两说!”此时,刘畅走了过来,单手撑在前台,斜倚着身子状似不经意道:“不过我确定下周开始你要去B市的总部培训一个月。”
“你说什么?一个月?为什么是我?”抑制不住的惊叫。齐正这样的大公司,是经常有各式各样的培训,锻炼机会,但是一个月这么长时间还是很少见的,还要去遥远的B市,总部!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主要是怎么会派我这种一无资历二无业绩的闲杂人等去?
“上面指名是你,我也不明白,或者你去了就知道了。”刘畅耸了耸肩,自己回了办公室。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敏朝我道:“听说你就要被调去培训了?准备升职?”
“我总觉得这事情是有人害我,一般去总部培训都是经历级别的,我这种?去干吗?学习怎样更好的帮领导倒茶?!”
“你是要去学学怎么拍马屁,唉,你去黑砖窑挖煤啦?怎么这么黑?”
闻言差点将口里的饭喷出来,恨铁不成钢道:“黑砖窑挖煤?有没有常识啊?那里能挖出煤来?”
“挖不出吗?”张敏一副怀疑的神情。
“砖是烧出来的,煤长在地下的矿脉里的,能一样吗?”我将那饭盆敲的哐哐作响,开始传道解惑。
“唉,你要饭的啊?敲什么饭盆!”对面程璇突然冒了一句。
“呃?”怔愣了一下,张敏也狐疑的看过去。平日里互相也算熟,她今日这话却明显带了些不同以往的怒气。
她没再接话,身边另一个人事和她交好的女生开口了:“有些人,装的和什么一样,转身就去勾勾搭搭,暗地里放冷箭!”
“你说什么呢?”脸上虽然带笑,心里却在发冷。
“说什么?还用说什么吗?那培训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上面有人确实不一样啊,一句话的事情。”那女生越发激动,拍了桌子道:“就是看不惯你这装*的样子,自以为是,摆给谁看啊?”
“够了,你别太过分了。”张敏听不下去,先行发作。
“我过分?就唐珊那点勾三搭四的破事,大家都知道。”
冷哼了一声,按住了张敏,我道:“我勾搭谁了?抢了你男人还是骗了你弟弟,这么言之凿凿的,找两个当事人出来现身说法啊!”
“好了,大家同事一场,闹成这样算怎么回事?”程璇突然叫停,站起来往外走去。那女生瞪了我和张敏一眼,跟了上去,其他几个人事的女生也忙不迭走了。
想起很久前张敏和我说过的话,有些悲伤的朝她道:“我做人可能真的有问题!”
她安慰似的拍了一把,虽然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惜不知道这身正的参照物是什么,一下午整个人都是心不在焉的。
晚上下班的时候,接到了左少东的电话,他说正好在附近办事,可以捎我一起回家。头疼心慌之下也想找个人开导一番,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不知道左少东什么时候迷上了佛道,听了我的苦水,开口就是佛曰: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不以为然的抽抽鼻子,佯怒道:“你的意思是我本性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淡淡的笑:“万物皆平等,不是你自然是别人!”
“你中邪了!”我摇了头,不打算再参详这高深的佛经。
到了我下车的时候,他才道:“我说的是别人,他们心里想着什么,看到的也便是什么。你很好,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开始
☆、番外 彼时花开
姚静认识左少东已经很久了,小时候起,她就知道自己有个小表弟,长的很好。成绩优秀,安静省心。是姨夫他们的骄傲,孩子们学习的榜样。
只有她知道,这小表弟不是外表这么乖巧的好孩子,尚是初中的时候,他就会抽烟,虽然没有被大人发现,但是瞒不过她这个善于发现的表姐。
“你别告诉我爸妈!”那个时候左少东还是和她差不多高的男孩,看到她扬着不怀好意的笑急切的冲上来,半是胁迫半是哀求的道。
“行啊!但是下次你有好玩的事情得算上我一份!”姚静一直就是个顽皮的女孩子,从小就精力旺盛,弄得父母都认为她是投错了胎。直到十几年后,一个叫唐珊的女孩给了她一个经典的解释:“其实投胎是门技术活。”
那个时候,她已经嫁了人,公司里新招了一批大学毕业生。唐珊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和大多数初出社会的小丫头一般,有着千奇百怪的思想和仿似来自异世界的语言,姚静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觉得自己老了的。
直到她生了孩子,左少东来看她。望着那道颀长的身影,她突发奇想:“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吧?”
冷漠的他一向是其他亲戚眼里的冰块,只有她知道,冷漠只是一种保护色而已。实际的左少东细心而体贴。于是,他的不置可否让她错误的理解为默认,实际上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叫做唐秀竹的女孩子。只是他不说,她没有在意。于是,相亲大会被提上日程,她约了唐珊来吃饭,并中途叫来了左少东。
结果事后,唐妹妹告诉她说左少东早有女友,他们NO WAY。她只觉得可惜,那么活泼的一个女孩子陪在左少东身边,肯定会让他多点笑容的。
没过多久,左少东带了唐秀竹和她一起吃饭。那个漂亮到连女人都会喜欢的女孩子很美好,只是那美好虚假的像是橱窗里的人体模特,似乎每个笑每句话都是端着的。姚静一向不喜欢这种虚假的人,从不轻易发表自己意见的她这一次很是坚决的表示了自己的不喜欢。
左少东淡淡笑了下,道:“她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寂寞是可怕的女孩。”
她突然想起了前男友留给她的话,每个男孩都是在前一个女友那里学会怎样爱人的。你教会了我怎样去爱,但是爱的那个人却不是你。
她记得,分手的时候是在一个花坛边,他抱着她的时候看到了花坛里满满的三色堇。从此之后,她爱上了三色堇。这种观赏植物不像玫瑰,百合那样可以盛放在美丽的水晶花瓶中,只能长在泥地里。所以,不管搬到哪里,她的随身物品里都会有一盆三色堇。
直到孩子出生,她不再有这么多精力和耐心去伺弄那些娇弱的花,三色堇一棵棵死去。左少东再次踏入她家的时候,望着阳台上死伤大半的三色堇皱眉。
最后走的时候他向她提出要带它们走,她立刻点头同意。左少东将这些花搬入他家,她在他家阳台上看到过那些三色堇,显然不再是当初的那几棵,可是花盆却还是当年他带走的那个。左少东,其实是个很念旧的人。
后来,他说要带新女朋友给她过目。此时她已经调职回了B市,听到有热闹可看即刻打着飞的过来。那神秘的新女友竟然是唐珊,面对这个结果她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第二天,左少东送她去机场,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真的和唐秀竹断了吗?人家唐珊是好女孩。”
“你忘了和我说的话吗?这个世界上没有谁非谁不可!”
姚静愣了一下,尘封的关于三色堇的记忆随之变得鲜艳夺目。她无奈的扯了嘴角笑,少年时总以为婚姻会是爱情的终点,实际上在她来说爱情的终点应该是相忘于江湖。
回到总公司后,她在一次公司聚餐上拉到了夏总合照。夏总和程思成是相熟的,拍照的时候把他也拉了进去,为了显摆自己有个帅气的老总,她将照片发送给左少东。很多年以后,在左少东的订婚宴上,他半真半假的说过:“你知不知道那张照片改变了多少东西?”
她不知道那张照片改变了什么,倒是知道唐珊和左少东要结婚的消息一出,程思成第一个出问题。那个一向谨慎的孩子居然忘记了酒后不驾车,幸好是小擦撞,那个时候酒架也没有现在查的紧,没有进拘留所。她亲眼看到这个一向乐天阳光的男孩子在自以为无人看到的角落泪流满面。
震撼之下,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左少东。他不语,只是问了她一个问题:放羊的孩子值不值得保护?
姚静想起了那晚的三叶堇,郑重的点了头。彼时她已经知道,这种植物的花语:快乐的思念。
后来,左少东和唐珊分手了!
她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两个人,似乎没有不能在一起的理由。
问他,得到了一个莫名的答案:“对的时间对的人,不一定代表最好的结果!”
她这个冷漠的表弟如果不想说的东西,那是怎么都不会说的,从这只言片语中她探不出究竟,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爱过。但是姚静记得他说过:有些人有些事,是谁都无法代替的。
那一天,她穷追猛打:“你到底爱谁?”
直到最后,他都没有给她答案。
唐珊和左少东,或者唐秀竹和左少东,都是那些远去的曾经而已!就像三叶堇,千千万万棵一模一样的植物,她眼前的却不再是当年所见的。只有左少东和那个花盆,是所有记忆的盛放体,真实的存在着,也仅是存在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的恶趣味……
我就是喜欢这个番外的名字,彼时花开!
绝对的恶趣味!
☆、番外 彼时花开
孙巧巧怀孕已经7个月了,陆奕因为工作的关系,出差去了外地,于是家里只剩了她和母亲。这日天气晴好,她在母亲的扶持下在小区附近的街上散步。
路经一家新开的花店,她习惯性进去买花,花店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女孩,见这一脸恬淡的少妇很是积极的迎上来帮着开门:“太太,您想要什么花?”
“百合!”她习惯性的指向那白色的花朵。
“好的!几支?需要包扎吗?本店现在还有卡片相赠,您是送人还是自用?”年轻的店主说了一堆,孙巧巧淡淡的笑道:“15支,不用包扎!自己买回家玩的!”
“好的!”店主利落的选了15支百合,用透明的玻璃纸粗粗包装一下,递到孙巧巧怀里。
“一共是75!谢谢惠顾。”
孙巧巧被女孩那恭谦的神情逗笑了,将钱递给她,母亲则一边接过花束,一边絮絮叨叨嫌贵。她淡淡一笑,并不以为意。老年人的思想总是和年轻人不同,她理解并尊重,只是转头还是我行我素。
出了花店,母亲陪着她往回走去,嘴里继续不停的说着:“唉,前几天和唐珊的妈聊天,听说那丫头本来有了个论及婚嫁的男友,不知为何,竟是分手了。唉,那孩子看着也是个稳重乖巧的样子,竟是这般折腾。还是你好,安分!”
“她也没干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吧!”淡淡一笑,“只是想找到自己的幸福罢了!”
“呦,幸福?你们这些孩子!知道什么是幸福吗?”
“你和爸爸就是幸福,相濡以沫一辈子!”
“但愿你们也能安安分分的下去。”
“一定!”手里新鲜的百合还带着怡然的香气,心情莫名就变好了。
母女二人在小区内的树荫下找了个地方坐下,孙巧巧听母亲道:“陆奕也算个好孩子,可惜这闷不啃声的毛病实在不好,看他那脸就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似得。”
被母亲的形容逗笑了,她道:“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不是愤世嫉俗。”
“嗯,但愿吧!说真的,妈妈总觉得这孩子像是没放心在你身上。”
“怎么会呢?”扬起最柔美的笑,掩饰眼底的慌张。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小两口的事情外人也做不得数。”母亲拍拍她,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回了家。中午吃完饭,孙巧巧觉得疲累,先进了房里睡觉。半睡半醒之间,她似乎看到另一个自己在陆奕老家房间的角落,无意发现一堆用塑料纸层层包裹收藏妥当的信件,那上面通通都有一个刺目的署名:唐珊!
……
满眼是泪的醒来,室内有百合的清香,门外母亲在和某个人说话:“回来了?这么早?没事,她睡着呢!”
有脚步声逐渐接近房门处,孙巧巧仓皇的闭眼,埋首在枕间。有人进来了,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一双略微冰冷的手轻触上她汗湿的脸颊。替她拂去那些不安的冷汗,然后将薄毯盖好,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关闭的同时,床上的孙巧巧再次睁眼,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源源不绝的滑落。都说孕妇情绪易激动,她已经分不清这眼泪是因为委屈还是悲伤。
陆奕和唐珊,曾经有过一段她不知道的过往。所以,她占据了他心里某一个角落。而孙巧巧,从来都没有走进去过。她可悲的连一个替身都不算,因为她和唐珊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蜷缩在床上,兀自饮泪,慢慢又睡去。
再次醒来,落地窗外已是晚霞遍天,层层叠叠如上好的奶油掩映在太阳瑰丽的色块之中。她默默注意着,没有注意身后的房门是何时开启的。
“你醒了?”他的声音一如往日般猜不出情绪,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回头,专注在绚丽的日暮交换之际。
两个人没有再作声,一起看着那天际一点点被黑暗吞噬,直到房门外传来母亲的呼唤:“吃饭了!”
“走吧!吃饭!”他过来扶她,孙巧巧没有任何表示,柔顺得跟了出去。
房间内再次空无一人,水晶花瓶里百合继续静静的绽放,每一朵上都有晶莹的露珠,在窗外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炫目的光芒,就像是那些关于年少记忆里水晶糖果般透明美丽的过往。
随着光线黯淡,这些美好的瞬间也逐渐的消失湮灭,就像是从来未曾存在过一般。
一二三,木头人!
谁是谁的木头人?
不知道!
或许,谁都是;也或许,谁都不是!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么也有可能是亲情的温室。
作者有话要说: 重写,重写,继续纠结!
大家一起纠结吧!
阿门!
☆、戏如人生
都说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或数个啼笑皆非的狗血故事,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样,这次倒真是狗血了一把。
原来这培训机会本是属于程璇的,结果不知总公司的谁大笔一挥,将她的名字划去,填上了我的。还特地将那二周时间延长成了一月,这讯息自然如燎原的星火在公司内部烧成了一团,各式谣言纷纷出炉。
其实,归纳起来也就是没创意的小三说及皇亲国戚说两种,幸而市场部的同仁还是比较相信我的。连李健都暗地替我抱不平:“你明明是和程总谈的,要是上头有人也是他,怎么能扯出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到现在还认为我和程思成在谈见不得光的办公室恋情,不知道他是天真还是装糊涂了。
炎热的6月底,我踏上了北去的飞机。和带着诡异情绪的那次出差相比,这一次更像是旅行。
出了机场,就见到了公司派来接我的司机,举着块唐珊的牌子站在人头攒动的出口处。上了车,司机将我径直送到了公司楼下。
仰望烈日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突感一阵头晕眼花的不适。我怀疑自己大概是中暑了,口干舌燥的冲进冷气充足的办公楼,到了齐正所处的楼层,因为年前已来过一次,那前台小姐看到我就拨了个内线电话进去。笑着让我稍候,没多久,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平整端正的白色短袖衬衫,黑色修身西裤,光可鉴人的皮鞋。全身洋溢着白领精英的派头,只颈间墨绿色的领带显出一丝跳脱的朝气。
来人是程思成,可是脸上全然不见S市那会热情亲切的笑容。冷凝着一张脸,少了几分青春,添了一丝稳重。
看到我,朝前台微微颔首,率先往办公室走去,没有迟疑的低头哈腰做狗腿状跟上去。这里的办公区域和我们那里大同小异,不一样的是那些独立办公室,也是以大片的落地玻璃隔开的,毫无隐私和空间可言。
到了办公室,他递给我一份计划表,就是类似于某日几点到几点在公司那个部门学习,什么时候又去哪里报道。整张表格详尽的只差没列明我上厕所吃饭的时间了,正伤脑筋之时,听到他说:“据说你在那边被排挤了?”
“听谁说的?”
“呵,你说呢?”勾唇挑出一抹笑,见到了昔日阳光的影子,眼底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我怎么知道,你可是知交遍天下的!”耸了肩,将那表格放回桌面。
他望了我一会,道:“你住的宾馆离我家很近!”
“哦!”无所谓的应和,如果早半年听到他说这句话,可能还会浮想联翩意识不良一下。可惜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也就剩三个字可以描述:我老了!
下午在关务部呆了一会,和一个女生聊了半天面膜的作用。下班的时候看到程思成被三个女生围在门口,脸上是熟悉的灿烂笑容。
江山易移本性难改这句话是相当之正确的,他那稳重的表现也就只能保持几小时。其实这稳重之于程思成就像方便面之于我一样,味道是不错,可惜也就偶尔吃吃,长期吃下去不变木乃伊也会得厌食症。
看到我出去,他没多久也跟了出来,在耳边道:“你知道那宾馆在哪吗?”
“不就是我们上次住的地方?”
“……你就非得这么直接?”
叹了口气,我道:“那我不认识,麻烦程总将我送过去可好?”
“唐珊,我们就真的不可能了吗?”盯了半天,他忍不住开口。一时语塞,左脚竟绊了右脚,收势不及的往前冲去——没有跌倒,被他从后方及时圈抱住。
“我站好了,你可以放开!”我们还站在下班时分的大门口,虽然不在正中,还是有不少视线扫过来。
“……”他什么也没说,松了手。转而往前走去,“走吧,我送你过去。”
“我不会付你油钱的!”怕冷场,加了一句。
程思成没有搭话,看着他的背影,涌上一阵难言的心酸。
到了酒店,登记入住的时候,听到店堂里回荡的忧伤女声在吟唱:
“……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
不知道之前程思成家的老式筒子楼结局如何,只是那个路口我们是再也回不去了。那顿最后的午餐,此时想起来竟是有种绝望的窒息。无意识的回望酒店外,程思成的君悦还停在外面,琉璃金的车身在耀目的阳光下极致的惹眼,就和他的人一般,华丽张扬却不会太过浮夸。
发呆之际,听接待的服务员叫我:“唐小姐!您的房卡!”
“好,谢谢!”接过房卡,自往电梯去了。
刚放下手中的行李,房门外就有人敲门。
“是谁?”没叫客房服务,迟疑着叫了一声。门外竟传来程思成的声音:“是我!”
突然想起那个关于中式英语的笑话,How old are you?
为何总是你,程思成?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抱歉~古文上榜了,实在没时间了,先更这么一小段,我对不起WUYAN!
过几天补!
很抱歉!
☆、哈姆雷特式的问题
“这房间里没人!”我不想开门,抵靠在客房门扉上回到。他迟疑了一会,道:“一起出去吃个晚饭总可以吧!”
看着房间外射入的灿烂阳光,我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下午4点多,吃饭?!他傻了还是我疯了?
想了一会,还是将门打开,迎上程思成僵硬的一张脸。
“你到底想干吗?”
他默不作声的定定看了我一会,叹了口气,径自转身走了。
有些怔愣的看着他突兀的举止,突然冲动开口:“喂!”
“我不叫喂!”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挑我的刺。
“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那颀长的背影迟疑了一下,答:“是!”
“程思成,我不知道你竟然是这么幼稚!”
“从高中到现在为止,我哪一次不幼稚?”他转身朝我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没来由的怒气,迫使我脱口道:“我明天就回S市!”
“你敢!”他快走两步回来,挡住了我预备关上的门。
“不敢!”好吧,其实本质的我还是欺软怕硬的,他那样狠厉的眼神是我之前没见识过的,也是压根不想见识的。
他闻言竟是滞了一下,续而扯开了一抹笑,“你不是和左少东分手了吗?原因呢?”
“你怎么这么三八?”
程思成脸上有丝不自在,视线飘忽起来,“其实吧,你是不是还有一点点对我有意思?”
“有意思?!是啊!”我冷哼的重复,见他眼瞳明显亮起来,只是下面拖出的一句话叫他重新垮下脸去:“我觉得你蛮有意思的。”
然后,当着他的面,直接将门关上。我想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恨他的,所以等量换算,我依然在意他。只是这份在意是不是还能撑起那份感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自己打了车到公司,继续按照程思成给的表格在人事部实习。那边很多人知道程璇的名额被我顶替的事情,是以都有些冷然。只一个刚刚毕业的小姑娘,和我多说了几句。下午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来电人是老妈,她居然在那端告诉我说孙巧巧的母亲要我去陆奕家吃饭。
多么复杂的关系,多么可笑的邀约。因为孙巧巧就要生了,她母亲就来了这边,再因为老娘话多的关系,告诉她我正在这边接受培训。于是乎,绕了一大圈,就出现了这么个看似纠结的情况。
去;还是不去。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因为,老娘在电话那端警告过了,要是我拂了她的面子就不用回家了。
其实,游戏早就结束了。
没有人天生就是木头人,所以,根本就不用再怕那个人。那只是一个关于暗恋和成长的故事,只不过故事中的主人公正好是我和陆奕而已。下班前拨了老娘的电话,我道:“地址呢?”
“你这没心没肺的死孩子,我不是早就发短息给你了,连陆奕的手机号都发给你了。你能不能收收心干些正经事?”那端是老娘恨铁不成钢的碎碎念,这边是我伤心欲绝的小心肝。
下了班,低着头往前走去。不远处站着程思成,可能被我昨天当面关门的事情伤了自尊,看到我走过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叹了一口气,我认命的打车。那个古里古怪的地址不知道离这有多远,心就随着那里程表上的数字一般,越跳越快。最后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价目显示是42。
再算上一会回去的钱,今晚的晚餐就是一张粉色纸钞的代价!不过,显然不止。因中国历来是礼仪之邦,是以,没有空身上门的道理。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个果篮,又搞了箱牛奶,拎着就上了陆奕家的门。
17楼,电梯。
小时候曾经想过这高层建筑停电怎么办,那时还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发电机。年少的我仰望W市最高的建筑时常常暗自神伤,这停了电人该有多受罪啊。
伸手按响门铃,调换了脸部表情。应门的是孙巧巧,看到我立刻漾起了满脸的笑。大概是因为怀孕,她脸部有些浮肿,不似以前清秀,气色也不是很好。孙妈妈见我大包小包,带了些不满道:“珊珊,你上来吃饭就好,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手啊!”珊珊?!胃里自然对这么亲昵的称呼起了反应,我开始怀念老妈叫的那声死孩子。
“你这傻孩子,那你就先和巧巧聊着,我去做饭!陆奕大概7点到家!到点就开饭,饿了就吃点零食,巧巧,照顾好珊珊啊!”
“不,不,不,不,不用!”她照顾我?看着那圆滚滚的肚子,我忙不迭摆手。太恐怖了,这一个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啊。很显然,他们没有透视别人心理的能力,要不我这种诅咒式的想法肯定会被女主人扫地出门。
谢绝了一切客套,和孙巧巧在沙发上坐了,我道:“这样累不累啊?”
“还好。”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母性的光辉,很温暖,我伸出手,笔划了两下,“能摸摸吗?”
“可以!”她大方的将我的手拉放到她的腹部,“感觉到了吗?它的心跳!”
“……嗯!”其实没有。
“哎呀,动了!”似乎它能感知我的想法,不满的蹬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我满脸惊恐的瞪着那伟大的母亲。
“嗯,最近常常动!”
“预产期是啥时候?”咱没生过孩子,也是知道些基本常识的。
“8月底!”
他们结婚是2月份,孩子8月底就要出来见面了……果然,这带球进礼堂是流行。下次要去审问下思莹,看看她是不是也赶了这潮流。
随意聊了一会,大门处传来了响动。
“你回来了——”孙巧巧脸上涌起一丝笑,微微起身。
陆奕进了门,淡淡看我一眼,“嗯!”
望着那瘦削的背影,心下还是有些悸动。嗯,其实我是个常情的人。
他到家没多久,孙妈妈就将晚餐摆上了桌面。
我一向知道自己话多,所以为了不废话拼命吃饭,孙妈妈和孙巧巧也是当我饿死鬼一般夹菜过来。
于是,不懂吃饭艺术的我又吃撑了。
陆奕吃完饭就去了书房,我看了会电视提出告辞。孙巧巧进房去喊来了陆奕,说要送我。考虑到那么些打车钱,假意推辞几下欣然允了。
孙妈妈和孙巧巧一起将我们送到楼下,我特意坐到了后排位置。陆奕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了我一句:“住哪?”
“这个地方!”我将早就准备好的酒店名片递给他,他转身来接,我们的手碰到了一起。
“抱歉!”吐了吐舌头,我放开手,他看来我一会也没出声,转回去启动车子。
陆奕突然问:“你最近好吗?”
似乎这个问题我曾问过他很多次,他是怎么回答的?歪着头思索了两下,我道:“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