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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魔芋丸子 当前章节:14751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9:49

如果不是这突兀的出差,就不用遇上这么窘迫的情况了。我想我会好过很多。

“找到男朋友了吗?”

“哈!”摸了摸头,笑的尴尬,他怎么会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突兀的好像他很介意,只是,他为何要介意?

“没有吗?”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来,然后,就是相对无言。车子在我住的酒店停下,道了再见,下车。

坐了电梯往房间走,插卡进门。洗完澡,直接上了床睡觉。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想太多比较好,我不想年纪轻轻就少白头。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都想打成哈姆太郎了……

我就是那悲催的蜡烛啊!

两头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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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答案(上)

一二三,木头人!

耳边莫名响起童稚的声音,眼前的场景回到了童年的大树下,那片低矮的平房区中间的空地上,身后站着三三两两的人,不远处还有少年陆奕灿烂的一张笑脸。

眨眼之间,光阴飞速逝去。如电影胶片一般,树叶飘零消失,树干枯萎断裂,那些嬉笑的孩子也越跑越远。

只有那个少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他道:我不会动的。

不会动,不会动……

睁眼,梦醒了。

望着笼着厚厚窗帘的宾馆房间,心下生出一丝丝说不出的酸涩。

人果然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拥有自然界最为复杂的感情回路。于是,理智告诉自己,我已经放下了;情感却兀自跳出来说,你还想着,你还在后悔!

我还在后悔,后悔什么?后悔没有开花的感情?

一个人的时候,特别容易胡思乱想,翻了个身打开手机。

时间显示为03:45分,虽然说朋友就是拿来吐槽的,但这个时候去骚扰谁都是不恰当的。闭着眼又趟了好一会,迷迷糊糊将睡未睡之际,听到了悠扬的童声合唱:“……你在想着谁”

心悸之下,接过,手机那段是绵长的呼吸声,带了些小心翼翼的质询:“唐珊?!你醒了吗?”

睡着还能接电话吗?我想不到左少东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本来没醒,可惜被你吵醒了!”

时间,6:13。

“那么,我挂了,你再回去睡!”

“算了算了,醒都醒了,也好,早起的虫儿有鸟吃嘛!”

“啊?”另一端传来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尚未意识到自己的语病,迟钝发问。

“……没什么,没事!”

“哦!”

然后是令人尴尬的长时间静默,突发奇想来了一句:“我就知道,少了这么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玉树临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活宝,你们肯定觉得不适应!”

我废话很多,必须得承认!而且十句里面有九句半是相当之不靠谱的。

闻言,左少东在电话那端轻轻的笑了,随着电波传达到耳际,眼却莫名的湿了。

“左少东,我问你个问题!”

“好,你说!”

“人为什么会有爱?”

“因为上帝造人的时候将人一分为二,于是每个人生来就是要在这大千世界里寻找自己另一半的。”

“你怎么从佛祖跑上帝那头去了?”

“真理在哪,我就在哪!”他在电话那头莞尔了一把。

“你不怕人家把你这墙头草连根拔了?”

他又笑,没有作答,转而问:“怎么了?”

“我昨晚去了陆奕家!”

可能是因为他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所以我能把心里最难以示人的部分与他分享。

“他就快做爸爸了,我还开玩笑说孩子干脆叫陆游算了。但是……”

“你哭了!”那边不是疑问,是肯定。

“明明知道什么都没有,也告诉自己结束了可惜心里还是会不舒服。我这是不是有病啊?”

那段沉吟了片刻,重又启口道:“要是麻木无感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就这样?”

我傻眼,没有安慰和劝解,就这么一句?!

“这种事情,旁人说多少都是没用的,只有你自己想通了走出来。”

一针见血,我随之想口吐鲜血。

又随便聊了两句,时间到了7点,他那边有电话进入,就这样结束了谈话。

在床上又趟了一会,望着宾馆头顶的天花板,想起昨夜他问的:“找到男朋友了吗?”

本来,快了!

可是,最后他选择了另一个女人,那个给予他生命的女人。我怪不了他,可惜,难以这么简单的接受。因为一个不属于我的错误,生生将我推开。

然后,莫名的回来,想要再续前梦。

可能吗?

因为前几天问了路线,今天是坐了地铁到的公司。

中午吃饭的时候,曾在S市工作过的同事跑来问我,是不是和她们晚上一起聚餐。

本来回宾馆对着电视就是无聊,遂答应了。

下了班,一起到目的地集合。

竟在那人群里看到到了程思成的身影,原来,他是这个聚餐活动的发起人。

甩头就走,那我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再说,他本来就是那喜闹的人,于是也就当没事人一样进去。看到他,礼貌的颔首打招呼。

结果,他扭过头去和旁人说话。

脸上有些尴尬,我问那熟识的同事:“是不是AA?”

“不是!”她摇头,指着程思成和另一个高挑的男人说:“是程总做东!”

“呃,那我就先走了!”照这个情况看来,我不受主人欢迎,那么没必要在这装可怜混饭吃。

“程总,珊珊说要先走,你怎么说?”

她突然拉住我,高声朝那边叫。

“你告诉她要是她敢走,这活动就取消!”

我靠,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威胁我!这个披着人皮的残渣!在众人难掩苛责的视线下围观,我低了头,做负荆请罪状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

我知道,我是属爬虫类的,速度很缓慢!

原谅我吧~两头奔实在很悲催!

☆、上帝的答案(下)

“你告诉她要是她敢走,这活动就取消!”

因为程思成这句话,这顿晚饭吃的实在很憋屈,那熟识的同事不断朝我挤眉弄眼,其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同事也纷纷朝我投来异样的视线。

只刚刚放话的男人,转身像是不认识我一样,兀自和别人说的热火朝天。

味如嚼蜡一般吃完了饭,居然还有唱歌。因为那样一句话,我走不成,也不敢走,犹如丧家之犬般低着头跟着去了。

男男女女一堆人,将那大包撑满了。众人轮番上场,有鬼哭狼嚎走调到河蟹星的,也有深情款款不输专业歌手的。

我捧着饮料缩在一边角落里,屏幕上打出了《广岛之恋》的歌名。有个人女生拿着个话筒在那里叫:“唉,谁陪我唱啊?”

“程思成吧!来了半天了,一首歌都没唱啊!”有人将那话筒递给了他,怔了一下,随即接过了话筒。

“……

是谁太勇敢说喜欢离别

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睁睁看着爱从指缝中溜走

还说再见

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

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

愿被你抛弃就算了解而分离

不愿爱的没有答案结局

不够时间好好来恨你

终于明白恨人不容易

爱恨消失前 用手温暖我的脸

为我证明我曾真心爱过你

爱过你 爱过你 爱过你

……”

这么昏暗的包厢,还能感受他的视线直直射向我这边,低了头,不看不听不想。饮料喝完,桌面上只有啤酒了,心下一片空白,抓了就往嘴里灌。

这个时候也只有那网络流行语能概括了:姐喝的不是酒,是忧虑。其实我的酒量不算差,做市场的,酒量差了不能见人;但是喝下了三瓶忧虑,头就有些昏沉沉的。

最后散的时候,我已经有些找不着北了,走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感觉像踩在棉花地里一般。

身后突然有个人抓了我的手,“你喝醉了!”

“没有!”脚下是软的,手下用的劲大了一点,于是作用与反作用力对抗下,我坐到了地上。

“我靠!”气恼的抬头对上那张脸庞,我道:“程思成,你就非得这么无聊吗?”

“起来!”他没对我这种问候方式表示出任何过激的举止,伸手来拉我。

没有装疯卖傻的心情,更何况四周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定了定神,我甩开他的手,自己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果然是有些醉了,刚刚站直,走了一步脚下又是个趔趄,“你那是什么酒啊?”

“普通啤酒,有没有人说过你酒品很差!”程思成一把抓住我乱挥的手,皱眉扶着我下楼。

“陆奕和左少东都没有说过!”头脑越发混沌,只是不甘的瞪着他。

“帮我看着!”将我送到另一个女同事手里,他匆匆往停车场走去。

“再见,再也不见!”挥挥手,我在花坛边蹲下来。真正的喝醉是不是就像这样?空茫茫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想笑,也没有想哭,只是风一吹,觉得头有些疼。

“程思成,我们先走了!”身边的同事大多走了,就我一个人蹲在KTV霓虹光影闪烁的大门口,被那五光十色的景致迷了脸。

“走了!”一双手搭在我肩上,然后心里莫名涌上了想哭的欲望。动了身子挣开那手,狠狠道:“都是骗人的!”

“怎么了?”程思成蹲了下来,一脸愁容说:“果然不能让你喝酒!”

“关你屁事,骗人的,你们都是骗人的。左少东说游戏结束了,我长大了,所以木头人才不在的,结果呢?结果根本是骗人的,他根本就不是我的木头人。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我有什么不好?你说啊!”推了他一把,腹腔中突然冲出一股作呕的欲望,然后头一歪,在人家大门口吐了个天翻地覆。

等我吐完了,他递了纸巾过来,却被我一把推开,“走,不要在这里惺惺作态,你以为你在拍电视啊?我要不要颁个最佳男主角给你啊?想要就要,想走就走,我是什么?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你懂不懂被人生生掐断那样的感觉有多痛啊?你知道暗恋一个人有多么难过吗?你知道全世界都在笑的时候,强颜欢笑的感觉有多无力吗?你知道吗?你懂吗?”

“对不起!”他看着我,只是摇头。

“我靠,对不起,好廉价啊!到处都是对不起,撞了人说对不起,偷了人东西也说对不起,现在这情况也是对不起,果然是一字千金啊!不错不错!”

风一吹,迷糊的头脑有了一丝清明。

看来,我又发酒疯了。挥了挥手,往大马路走去,身后有人赶上来抓着我,“走,送你回去!”

“不要,我不去那鬼地方!我讨厌一个人!”

“那去我家!”

他突然大声吼了一句,被他一吓,脑子彻底成了一团糨糊,任他拉着往副驾驶位走去。上车,关门。他再绕回来,上车。

“咔嗒!”

中控锁闭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格外诡异,只是被酒精侵蚀的大脑再也装不下太多的东西。

车子发动之后在匀速前行的车上竟是驾不住周公的召唤,眼一闭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唐MM又发酒疯了~

这娃酒品不好~

悲催啊!

☆、醒着梦游

口干舌燥的醒来,眼前似有一团黑雾。

探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电灯开关,摸索了半天终于发觉出一丝诡异,这宾馆房间什么时候换大床了?摸了半天都没碰到那熟悉的按钮,倒是不知碰翻了什么东西,劈哩啪啦的掉了一地。

灯光突然大明,突来的强光刺激的眼睛微眯,隔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并不在熟悉的宾馆房间里。呆呆望向房门口一脸烦躁的男人,想起了昨夜的片段——

“不要,我不去那鬼地方!我讨厌一个人!”

“那去我家!”

……

“这是你的床?”指了指身下这软绵的大床,我后知后觉的道。

程思成并未回答,皱眉道:“酒还没醒?想拆房子?”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黑暗里我把他床头柜上的台灯扫到了地上,脸上微热:“我只是口渴!”

他闻言转身出去了,乘这机会我检查了一遍身上,夏日时节,只穿了衬衫和牛仔裤,除了有些凌乱褶痕外没有什么异样。抬头之际看到他端了杯水似笑非笑的靠在门框上,尴尬之下我弯腰将台灯捡起。

“我没这么禽兽!”他见状重重将水杯砸在我身边的床头柜上,往外走去。

那重重的门扉闭合声仿似敲到了心上,现在,连我自己也已经不知道,对程思成是怎样的感觉了!

感情的世界,难以言喻的错综复杂,我解不开心中的结,他也不知如何走进来。于是,我只有像那刺猬一样,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不看不听不想。

第二天是周六,打开房门,走出房间。客厅里,程思成穿了一件卡通T恤斜靠在沙发上玩电脑。夏日的阳光从玻璃窗外斜斜撒入,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明媚的光影,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昨晚睡这里?”

“嗯!”他头都未抬,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房子只是个一套室的蜗居,除了我睡的那个房间外连个书房都没有,他自然只有当厅长的份。边想边往门口玄关处走去,“那么,我先走了,昨晚,不好意思!”

“你就这么出去?”程思成的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前移开,略带嘲讽的看着我。

“那怎么办,你这有衣服给我换?”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结果,他的回答比我的问题更劲爆,“你怎么知道没有?”

好吧,我承认小看程思成同学的魅力了!

洗完澡整理清爽,穿了那式样可爱的睡衣走出来,我觉得浑身不自在。这时,听到他的声音幽幽飘来:“这是我妹妹的!”

难怪了,粉色,蕾丝,凯蒂猫。我果然是老了,已经跟不上现在的审美潮流了。

在客厅靠厨房的餐桌边坐下,开始觉得饥肠辘辘。此时,门外有人按门铃,程思成单手撑着那沙发翻身跳过去,然后径自往门口走去。

我目瞪口呆看着那不算矮的沙发靠背,然后,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不亏是民以食为天,面对那丰盛的外卖,我和程思成有志一同的放弃成见埋头苦吃。吃到半截,他突兀一句:“你以后别喝酒了!”

“啊?哦!”

我点了头,确实,喝醉了酒的我就像是那市井的泼妇一般。

陆奕见识过,左少东见识过,这一次,程思成也看上了这场好戏。

酒足饭饱,身为客人的我主动收拾起桌面的狼藉。程思成单手支腮,靠坐在饭桌旁,没有出声更没制止。

将垃圾打包完毕,拎至门后,我道:“等我走的时候再带下去。”

程思成保持着那个侧身沉思的姿势,还是没有回答。

感觉室内温度突然升高,我侧过脸去,往洗手间去看衣服有没有干透。从洗手间出来,程思成已经坐回到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盯着大屏幕,诡异的声响,血腥的画面,他看的居然是《生化危机》。

那看电影的人见我想走,出声道:“你不会不敢看吧!”

听着音响里恐怖的叫声,看着画面上那惨烈的肢体四散,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血液逆流。私以为,总有一天我会为自己这经不得激的性子付出代价。

“喂,喝点水!”

“不用!别吵我看电影。”僵着脸推开那人的假好心,继续将视线投注在屏幕上。

“哦!”他起身,不知往哪去了。于是不大的客厅只剩了我一个,还有那如影随形的恐怖音效。

最后,我终是胆怯的闭了眼,双手捂着耳朵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良久,一只手搭到了我肩上,我微微睁开眼,入目的是程思成欠扁的嘴脸。

“你这个变态,看什么恐怖电影啊?看了一半又跑哪里去了?”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我顺应心意的掐住他,临时加入了咆哮教。

“你自己说不要吵你看电影的。哎呦,唐珊,住手!别再打了,再打我发火了啊!”

“发啊发啊,谁比谁有理了?”动手不够,我连脚都动上了!

“再警告一遍,你够了啊!”他和左少东不一样,完全的不一样,他不是君子,起码不会打不还手,警告声刚落,我就被程思成压到了沙发上。

他手下的力量掌握得刚刚好,不会伤到我,却能保证我动弹不得。

“放开我!”红了脸,扭头不敢看他那张脸。

“不放,你太暴力了!”听得出声音里的咬牙切齿。

我兀自挣扎扭动,他突然哑声道:“别乱动!”

如果我这么听话,我就不是唐珊了。

“我叫你别动!”他空了一只手出来,压住我的肩膀,微喘道:“别太考验我的自制力!”

顺着他视线下落到身上的睡衣,这么一拉一扯的,已然走光。我越发窘迫,再次挣扎起来。

“唐珊,再动我就不能保证发生什么事了!”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我身上,忍不住瑟缩了下,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染上了两簇陌生的火焰,我终于觉出了害怕。但是这个小人并没有因为我不动就放开我,整个人竟然越靠越近。然后,他的唇压了下来,手也顺着我的腰线下滑。

全身的感知细胞都集中到了他手指划过的地方,明明可以叫停的,却发不出声音来。那一刻,整个人是清醒的,却犹似坠入了一场梦中,动弹不得。

耳边的声音都变得遥远,程思成突然将我拦腰抱起,离开了鬼叫声大作的客厅,回到了昨夜我一个人呆过的房间。一起攀上顶峰的时候,程思成在我耳边呢喃:“唐珊,我们结婚吧!”

感觉到抱着我的那个人逐渐睡去,我却异样的清醒。仰望头顶的布艺吊灯,恍惚间想起那日人头涌动的商场门口,左少东说:“唐珊,我们结婚吧!”

结婚,似乎变成了一根救命稻草,每个即将溺毙的人都渴望将它牢牢握在手中。

可是,他们都忘却了,婚姻并不是万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  ……

严打了……

就这样!

☆、我们的纪念

在战场上,当一个逃兵是为人不齿的;同样,在情场上,当一个逃兵结局也不会有多光荣。但是,眼前我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乘着那人没醒,换了衣服匆匆就跑出来。

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没准备好;或者,压根不想面对,特别是他入睡前的话:我们结婚吧!

如果婚姻能解决问题,我今天就不会和他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随手招了出租车,回宾馆洗漱,打包行李。现在,我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敢管,只想回家,做那藏了头的鸵鸟。正在前台等退房的功夫,手机竟响了起来,心惊胆战的去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孙巧巧。

她说,要和我谈谈。

地点——医院。

妇产科一向布置的比别的楼层温馨,在走道上时不时能听到小婴儿的哭声。前几天和思莹通电话的时候,她说从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喜欢孩子。可能,到了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会自然产生一种叫母性的东西吧。

身心都觉得怪怪的,或许,是因为女孩到女人的转变?

正想着,第二个电话到来。该来的躲不掉,看着液晶显示屏上程思成三个字,我闭了眼:“喂!”

“你在哪里?为什么退房?”那一端的他声音有些严厉。

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已经发现了我要落跑的事实,无奈道:“医院!”

“你去医院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看朋友!”

他似是压抑了火气,顿了顿道:“那你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去?”

“……”

“怎么不说话,你到底在哪?”

“我们……我们不该那样的!”无奈的抱着手机道。

“哪样?上床?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逃避有用吗?”

“事情发生就让它过去好了。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河水不犯井水!”

“你对你的第一次就这么大方?”电话里的他突然有些咄咄逼人。

“你可以不要绕着那件事来说吗?”

“那怎么说?我说我要负责,你接受吗?”

“你要这么负责的话,要结几次婚,别跟我说你也是第一次!”

这话,那些生化人都不信。

电话被他粗暴的挂断,我收起手机,往病房走去。然后,看到了孙巧巧,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斜倚在床上,脸上有些浮肿。身边除了她母亲外,还有陆奕的妈妈,只是另一个最该出现的人不在场。

互相寒暄了几句,将楼下买的水果放在床头,我道:“不是说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吗?”

“昨天摔了一跤,见红,所以提前送进来了!”孙妈妈递了杯水给我,“谢谢!”

“妈,你们能不能出去下,我想和珊珊说悄悄话。”孙巧巧突然要求,两个老人微微怔仲了下,续而点了头,相携着出去了。

这本是一间双人病房,只是另一张床是空的。是以,静谧的空间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看着我的眼睛,良久,缓缓吐出这句话:“你知道吗?陆奕心里一直有个人!”

狗血电视剧最常见的剧情,眼下,我却笑不起来。局促的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笨拙的帮她掖了掖被角,“你是不是弄错了?”

“我不是傻瓜,女人会有第六感,而且大多数时候很准。”她还是那一脸恬静的样子,道:“那个人是……”

“巧巧!”陆奕不知何时闯了进来,大声喝止了她即将脱口的人名。

“唐珊!很抱歉,你先走吧。”他握住了孙巧巧的肩膀,看都没看我一眼。

“哦,好的!那我先走了。”点了头,往门口处走出。门一开,正看到两个老阿姨复杂的神色。见了我,孙妈妈先反应过来:“唉,珊珊你要走了吗?不多坐一会?”

“不了,我要赶火车!”

下午最早离开B市的一班,一个小时后。

在电梯门闭合前,我看到陆奕的身影出现在正对电梯的走道上。看不清他的面孔,看不见他的表情,只依稀记得他说过的:我不会动,你抓不住我。

是的,陆奕。你没有动,一直在我心里;动得是我,因为我长大了,跑得太远,所以游戏提早结束了。

不管中途错失过什么,我们的纪念,停留在消失的老城区;属于我们的木头人,是那一季最灿烂无忧的时光。

再见,木头人!

再见,陆奕!

十多个小时后,我回到了S市。

于小七打着呵欠到车站接我,“这年头,女人都当男人使唤了。”

“这是潮流,你没见童话里都是公主提着砍刀,一路披荆斩棘的救被妖龙俘虏的王子嘛!”

“你哪看来的火星童话啊?”小七难掩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就这两天!”在地铁里找了位置站好,我笑着解惑。

“唉,你不是要下个星期才回来的嘛,怎么提前结束了?发生什么事了?”

望着车窗外一路飞驰而过的漆黑隧道,淡然道:“没有,我不想干了!”

于小七见此,没再说什么,一路默默回了家。

周一,刘畅看到我的离职报告很是意外。举着那张薄薄的纸,皱眉道:“你在和我开玩笑的吧!”

“不是啊!我又不是脑残了,怎么会想和你开这种玩笑。”摆手,将自己一不要钱,二不要权,专心一志要自由的精神面貌很好的表现出来。

“你不脑残?我看你就是个脑缺的,今天出门没吃药吧!回去,别没事进来吵我!”一甩手,他将我的离职报告甩回来。

“大哥,你轻点,我网上找了半天的,你不能给我弄丢了啊!”眼疾手快接住了那封不被接受的离职信,感受到了它内心对于被当垃圾乱抛这种极端不环保行为的唾弃。

“我刚升上来,什么都是乱七八糟的,你就别来和我添乱了!”

看着他端上平素不常见的严肃脸庞,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捧着那薄薄的信封呆呆站了一会,眼下我也只剩一个选择了,转身出门。

“你真想走,也等过完年!”临关门前,刘畅的声音淡淡响起。

望着那边一脸莫测高深的样子,我欲哭无泪,过完年?眼下才是7月底,离过年也远了点吧!

过年是远了点,免费的饭局倒是随处可见。

晚上,刘畅请了C&C的高层,我自然跟着作陪。和左少东也是许久未见,他看着我笑道:“你想通了吗?”

“没有,想不通。凭我这脑袋,有太多想不通的问题了,就不纠结与此了。”

“哦!”

酒足饭饱,坐了他的车回去。下车之际,他突然伸手轻抚我的长发。

“啊?!”吓了一怔,回头怯怯的看着他。

左少东只淡淡一笑,越过我推开车门:“没事,下车吧。每天早上送你去公司!”

带着满腹狐疑下车,我怎么觉得左少东今天很不对劲啊?

转身,看到楼道口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不会吧!”左少东的车子已经开走了,眼下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可供躲避的东西存在。

那人一脸愤恨的朝我走来,一副抓奸的嘴脸,“他是怎么回事?陆奕是谁?”

“程思成,我不想解释!”

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了,我已经无力了!

狗血啊!

狗血啊!

大家记得随身携带环保袋装呕吐物!

☆、上帝和信徒

夜凉如水,月光落在身上,竟是带了些凉意。

往后退了几步,因为今天穿了高跟鞋,连衣裙。再演那种我跑你追的戏码实在太过矫情,而且不能结局问题。叹了口气,我道:“程思成,我不想解释!”

“可是我要听!”他向我逼近,脑海里不由回放起几日前的旖旎场景。甩头,将那些限制级的图像甩出脑海。我皱眉,“可是我不想说!”

“我要听,你随便说什么!我有知情权!”

“我不要说!”

他有什么知情权啊?庭审直击看多了吧!

“我要听!”

“我……”

这是什么状况?一个要听解释,一个却不想说解释,电视剧不是这样演的吧。

“你真不解释?”他抱胸看着我,眼眸微眯。

不想再纠缠下去,我绕过他想往楼上走去。岂料,他不肯退让,数次挡住我的去路。

“好狗不挡道!还是说你回来就是为了当门神的?据说现在机票不打折。”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但那只局限在电视或小说里,从没想过会被我当面碰上。

程思成并未解释,一径阴着脸。

见他不吱声,忍不住伸手去推他,“你有病啊!”他竟是顺势拉住了我的手。抽不回,甩不掉,头脑一热,径自伸脚去踢他。

“我发觉你越来越暴力了!穿裙子还踢人?”他侧身闪过,单手禁锢了我的双手,反手将我抱起来。

“你干吗啊?神经病,变态,白痴,脑残,弱智,放我下来,程思成,你疯了吗?你这是绑架,你这是挟持,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要脸我还要,我要叫了。”

我靠,凭什么男人力气这么大?挣扎了半天,还是没有逃离被当成货物一般塞到车里的命运。这部车和他在B市的那部不同,不对,重点不在车上,而是在我们现在这样诡异的关系上。

“叫啊,我不介意!”他将我甩到车后座,一手撑在座椅上,一手扶在我身侧的椅背上。车内没有照明,只能借着车窗外的小区路灯视物,微弱的光线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眼,异常的晶亮。

身下是汽车座椅,身前是程思成一个大活人。我基本上被他压得半躺在座椅上,莫名的脸红,“*的,放开我!”

“不要骂脏话,不要乱打人!特别是你穿着这么淑女的裙子。”他声音里带了丝掩不住的笑意,越发趋近。

“我偏骂!关你屁事!你……”他的唇压了上来,剩余的话尽数被他堵了回去。然后,他的手又开始在我身上乱摸,脑子里轰得一下。下意识去咬他,这一下似是激发了他潜藏的暴力因子。他直接动手去扯我身上连衣裙的拉链,金属摩擦声在静谧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今日的长裙和那日的睡裙有区别吗?答案是:没有区别!我后悔了,为什么今天要贪方便穿连衣裙。夏日的午夜,燥热的身体,空气里满是暧昧的气息,耳边是他沉重的呼吸声。

……

激情过后,他并未放开我,依然保持着伏在我身上的姿势。

“起来!”推了他一把,身上满是粘腻的汗液,他居然还要靠这么紧。

“不要!”他越发抱紧我。

“程思成,你这个神经病,你不热我也热!走开啊!”继续推他,要不是现在形容狼狈不宜示人,我肯定要大叫。

他埋首在我颈侧,咬牙道:“放了你就跑了!”

“那你准备这样抱着我到多久?”无奈的朝天翻白眼,突然想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两次他都没有戴套,我也没有吃避孕药之类的。安全期……脑海里一片空白,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出这种问题,因此平日也不会刻意去记时间,这下要出人命了。

第二天,于小七蓬着头发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抬头看到餐桌上的程思成,先是怔了下,续而和小树丛一样,发出震天价响的声音:“啊!男人!”

他回复给她的是一个灿烂夺目的笑颜,我站在厨房门口,无奈的目送小七以光速冲回房。

“唐珊,我恨你!带男人上来也不说一声!”她恼恨的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在我耳边炸开来。

“对不起啦!”如果昨晚不同意他上楼,他就不会放我回来睡觉。虽然事出有因,还是没什么可解释的。

吃完早饭下楼,不意外的看到了左少东,他本是坐在车里,看到我身后的人便走下车来,斜倚着车门微笑招呼:“程思成!”

被点名的人上前一步,握了我的手。

“谢谢你平日里照顾我老婆!”

“去你的,谁是你老婆?不要乱败坏我的名誉。”甩开他的手,恨不得反手给他一巴掌。左少东站在车旁,看着我们两个的样子,敛了笑意。

“唐珊,快迟到了,能走了吗?”

“能!”正想往他那边走去,手却被扯住了。

“我送你!”

“不需要!”横了他一眼,转而甩开他的手,径自走向左少东的车。

从后视镜里看着程思成的身影逐渐远去,左少东突然道:“是不是太迟了?”

“啊?”我疑惑望向他。

“你和程思成……”

我以为他指的是我们的关系,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车内就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最后我下车的时候,他叫住了我:“唐珊!”

“什么事?”

“我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不是前段时间想找个人安慰自己,这一次,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追你!”

“妈呀!”我的反应是落荒而逃,昨天才被程思成吓了一跳,转身就遇上左少东的表白。年纪大了,不敢坐云霄飞车这类东西了,要不心脏病发,死了都没人可怜。

慌张的冲进电梯,不慎一脚踩到了张敏,她龇牙咧嘴的看着我恨声,“唐珊你个倒霉催的,被狗追啊?跑这么急。痛死我了!”

“差不多!”点头,看着电梯门在我们眼前合上,这不是狗追,这是催命呢!以前在学校里碰上这类的,还能装傻充愣,现在再说我不明白就无疑是找抽了。可是,左少东和程思成,不是选择题,是两道我不想去解的论述题。

上班后不久,接到了思莹的电话。

“亲爱的!”电话那头的人惊喜道:“我要当妈妈了!”

“真的?”喜出望外,下一刻却想起了自己的事情,我皱了眉头,开始大嘴巴。

“你说什么?你做过了?太过分了,居然到现在才告诉我!谁啊谁啊?我认识那个人吗?嗯,你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不会是陆奕吧!”

“你的想象力未免太好了点!”不该忘记的,思莹八卦的本质。不该忘记的,那一段被陆奕带走的永远,是属于我们大家的记忆。

“那是谁?”

“和你无关啦!我现在担心怀孕的事情!”

“有了就结婚啊!除非那男人不想负责任!”

负责任?结婚?!挂了电话抬头,正好看到“那男人”从我面前走过。这一次,他回来的目的不止是当禽兽,还要开一个市场部的什么会议。

十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宽大的会议桌旁,众人依序而坐,刘畅和程思成一左一右坐在顶端。一通冠冕堂皇的客套话结束,各客户经理开始自己的业绩报告。他一边听着,一边低头看手里的文件,刘畅则侧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不知为何,程思成突然抬头,直直向我坐的方向看过来,唇角微扬,勾出一抹绝色的笑来。被他那样一看,我不由自主又想起了昨夜的“车震”。脸上一片热辣,垂了头不敢再看他。事后避孕药是72小时,板着指头算过了,从周六那第一次到今日正好在时间内。但是昨晚那一次怎么算?在记事本上涂涂画画了一大堆,恍惚听到刘畅的声音。

“唐珊,到你了!”

“呃?!哦!”不自在的抬头,拿了自己的报表出来,像是小时候读书一般,将自己的负责的部分快速解说了一遍。

刚坐下,程思成就问:“C&C的项目,是你负责?”

“……是!”气若游丝的答。

明明昨夜里他是用强的,为什么现在我会有做了亏心事的感觉?今天早上左少东的话又一次在我脑中回响:“以一个男人的身份,追你!”

要不要这样酸啊?难道他也看知音?

为自己的奇思妙想失笑,听那端程思成道:“你同意了,那C&C的项目就给老李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失声惊叫,这无赖什么时候征求过我的意见了?

“好了,今天会议就到这里,谢谢各位,辛苦了!有意见的同事可以留下来和我单独讨论。”

他笑望着众人,只是那笑让我没来由的头皮发麻。突然发现,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认清过程思成。他并不是我记忆里的奶油泡芙,那落了星光的眼里,还藏了很多之前我未曾留意过的东西。

是的,他是程思成!大中华区的市场总监,能做到这一步,岂是如我一般的普通人。只不过,忘不了被他推开时听到的那句话:“我不能面对你!”

他是上帝吗?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是,我却不想做他的信徒。

作者有话要说:  H没了~

再写就死了~

☆、读心术

会议一结束,立刻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夺门而逃,在走道上还和程璇撞了一下。她没惊叫,我也没说对不起,不管身后众人的眼神,径直回到了位置上。彼时,张敏正和李健在交涉产品生产周期的问题,见状停了口头的话题,敲着我的桌子道:“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早上起就这么一惊一乍的!”

“中邪了!”头也没抬的回复,张敏伸手过来贴上了我的额头,状似严肃道:“没烧啊!说什么胡话呢?”

“见到你激动!”我推开她的手,兀自瞎忙。

“写的什么啊?72小时?”张敏不知何时看到了我在笔记本上乱划的数字,一把扯了过去,翻了一页,疑惑出声:“你……”

“嘘!”忙不迭去捂她的嘴,以防她再发惊人之语。

张敏眼神里充斥着对我的鄙视,将手中的笔记本扔回桌上。在她愤恨的视线中,我讪讪收回手;转身,不意外的对上程思成阴郁的脸。

“跟我进来!”说完,他转身往走到尽头的总经理办公室走去。他们这种高层,短期出差到这里都会使用那个公共办公室。那道门和一般的经理级别不同,是实木制的,保证了充分的隐私。里面隔音效果又好,估计发生凶杀案都不会有人知道。有鉴于我们眼下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实在是不敢进去。

“我……”刚想开口说不,他就突然回头,“进来!”一声低喝,阻止了我即将开口的拒绝。眼睛大了不起啊?会瞪人了不起啊?只会对女人凶,算什么好汉?在张敏怜悯的视线下,我不甘不愿的跟了进去。

走进办公室,看着我一脸谨慎的样子,他皱眉道:“你干吗?”

摇头不语,我不会傻的开口说他是禽兽的。昨夜里的情景我可不想重来一次,程思成这个人,是个不定时的炸弹。他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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