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进来不会就是陪你练习读心术吧?”
“是啊,读心术,我倒希望你好好学学!”
“学了干吗?一天到晚去猜人家的心,不累吗?”
“你也知道累!”他挑眉瞪了我一眼,隔了一会才道:“今天早上,你为什么坐他的车走?”
“昨天就说好的!”其实我想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他闻言脸色更沉了,“昨天?之前和他在一起吃饭吗?你怎么可以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太不道德了!”
“咳。”因为他的话,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得说不出话来。吃着碗里想着锅里?不道德?这些词汇怎么如此刺耳,“你不觉得说的是自己吗?”
“我没想着锅里的!”
言下之意是他没有不道德的行径,“我……”靠字自动消音,我捂着嘴巴退到墙角,怕他再一次兽性大发。见状,程思成唇角轻扬,徐徐向我走来。然后,一手搭在我旁侧的墙面上,捂着唇的手心已经微微汗湿。望着他脸上魅惑的笑容,如被魔怔魇住一般,我竟然动弹不得。四周的温度似是不断攀升——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想着谁
……”
突然响起的铃声无意间打算了这暧昧的气氛,我满怀感激的低头去掏手机,电话是客户打来的,一边稀里糊涂的应答,一边趁机逃出了他的势力范围。
惊魂未定的回到位置上,身后突然搭上一只手来,“喂!”
用了十二分的定力,才将那即将脱口的惊叫压回去,回头见是刘畅,我皮笑肉不笑道:“干吗?”
“你和他怎么了?”
“哪个他?”装傻的功夫,我认第二没人敢称王。
“要不要我去问男主角?”他痞痞的看着我,把玩着手里的文件夹。
“算你狠!”抱头趴在桌上,做垂死挣扎状,“其实是这样,我欠了他一顿饭没还!所以他很生气!”
“唐珊,说谎也是需要智商的。你这样会让我看不起你的!”他手中的文件夹很是不客气的落到了我头上,催促道:“快说,你们俩怎么了?”
“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是不是男人和你有关系吗?说!”
“……”现在的人是怎么了,都较着劲的在比谁更贱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慎噎了一下,然后坐在对面的张敏突兀的抬眸看我:“你不是有了吧!”
“呸呸呸,你以为是神六上天啊?说中就中!”
“看吧,我就知道!谁的啊?”
眼前的她一副偷袭得手的奸险嘴脸,我不由头大起来,“你们是不是都心下空虚,生活无趣啊?”
“对啊,这日子是过的很没意思的,所以找你寻乐子呗!”
“无耻!”咬牙切齿的瞪回去。
“我就是以耍赖著称的,你不知道?”她再横了我一眼,眼眸微眯,似是想到了什么,“我知道是谁了,程思成!你们高中就是同学嘛,旧情复炽?”
“炽你个大头鬼!信不信你再胡言乱语的我放火烧你屋子!”
“来啊,我还怕你不敢呢!哦,对了,前几天听我们家徐念说——”
“啧,你们家徐念!真亲切!”
“去。”她将手中的筷子变作凶器,朝我兜头打下来,“我和你说正经的,他说那段时间程思成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说是用什么苦肉计的,是不是和你有关,说!”
“是啊是啊,什么都和我有关,温室气体是我一个人排到,地震是因为我跺了跺脚。下雨是我打了个喷嚏!”越说越火大,我丢了筷子,气的再吃不下,索性往外走去。
7月的盛夏时分,窗外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洒落在身上,光线漫过的地方似火烧一般热烫。此时,室内空调的清凉已经压不住心头跳跃的怒火。再躲下去,我无疑就就成孙子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我不属兔子的。思及此,满腔怒意更是压不住,驱动着我去找那始作俑者摊牌说清楚。气势汹汹走到他办公室门前,抬手敲门。
“进来!”
听听,多么温文有礼积极向上一好青年啊!怎么就没人看出来他那张皮囊下蛮狠自大的本质,朝天翻了翻白眼,我推门而入。
“程总监,我有话和你说!”
“好!”他从文件中抬起头,十指交握,满脸的笑容,只那双黑眸中隐隐藏着什么,“你说!”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哪里不对?”
“那个!”
“哪个?”他挑眉疑惑状,交握的双手移到唇边,笑出一脸的灿烂明净。
“总之,你不能再那样了!”
“我不能哪样?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程思成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摆出一副伤脑筋的样子。突然生出一股疲累感,我挥手道:“随便你怎么理解,反正,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是吗?”他突然翻身跃过办公桌,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站到了我面前。将办公室的门一脚踢上,一手将我压抵在墙壁上,“如果我不接受呢?”
唇在我耳边游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微微有些瘙痒,“或者,你想去告我?强 暴!”
“你疯了!这是在公司!”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我开始挣扎起来。微不足道的抵抗不能阻止他的企图,“是啊,我是疯了。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回心转意?”
“除非时间回流!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像我的木头人,我找不到了,就是永远的找不到!”他的强硬终于逼出了我恐惧的眼泪。
“你并不讨厌我,你的身体远比你诚实!”程思成捧住我的脸,不让我调开视线,“你在逃避,不是吗?我说过了,这一次,我不会放手的!”
我在逃避吗?也许,其实我不是没有逃跑的机会,只是,心里的并不是那么抗拒他!
不会放手?这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H~
嗯,摸下巴!
wuyan~墨鱼要被你逼死啦!
掀桌
☆、世界末日
夏季的雨,总是伴着电闪雷鸣而至。惊雷似乎在耳边炸响,万千道银丝从天穹降落,无止无尽一般。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隐隐发疼。因为地铁离公司楼下不过几步路,我没有打伞,将包顶在头上,冒雨跑了过去。事后才发现,这个决定实在称不上明智,因为就这短短几步路,身上的外套就被雨淋了半湿,头发沾了水纠在一处贴在脸上。
顶着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跑进电梯,迎头看到刘畅好笑的神情,“你就这么来上班啊?”
我斜睨了他一眼,“难道还要敲锣打鼓八抬大轿啊?”
“那是结婚,话说你现在春风满面的,是不是和程总好事近了?”他单手支腮,一脸的邪恶魅惑。
C&C的项目被移交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和他的不正当关系。移交事务登门拜访那天,左少东嘴角噙着一抹笑,摇头,“太晚了,想不到程思成下手这么快!”
除了傻笑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后来左少东拍着我的头道:“将来要是他欺负你,告诉我!”
疑惑的斜睨他,我脱口而出:“你还想帮我出头不成?”
“是啊!”他收回手,斜倚在墙壁上望着我笑,曾经矜贵冷漠的神情一扫而光。熨烫的平整笔挺的白色衬衫,下配黑色长裤,绝对的玉树临风。
莫名的,想起了程思成,和眼前稳重成熟的左少东相比,他确实显得年轻冲动了些,即使穿着正装,也掩不住眼底的跳脱。
所以,他会让我们的关系滑出正常的范畴,到了现在这样尴尬的地步。再加上小姑姑和程欣隔在中间,我有限的大脑已经不知如何处理分析了,不过夹着尾巴就跑未免太儿戏了点,况且即使我穿上马甲也做不来缩头乌龟。
逃不开,想不通,倒真是有些抓狂的意味。
思绪回到眼前,我盯着刘畅道:“有没有人夸过你?”
“啊?”因为我的问题,他有些迷茫。
我靠在电梯金属内壁,夸张的拍手道:“实在太有男妇女主任的风范了。”
“说我三八?”他眉一挑,电梯恰好抵达12层,我们一前一后从电梯里走出去。打卡进门,和前台打过招呼,他突然附耳过来,“他和我提过要把你调到B市,你怎么说?”
“当然不行!”我忍不住揪住他衣袖,“你一定要留住我!要是调职我就不干了!”
“现在他发展势头正好,你将来肯定是要夫唱妇随一起过去的。”
“谁说我要过去,谁夫唱妇随啊?”
“你!唐珊!”他伸手戳到我额上,然后转身进了办公室。顺着他离去的方向,视线落到了走道尽头的办公室。两周前,我和程思成就在那道门后面,做了一些本该是在床上做的事情。
“喂,你脸这么红站在这里干吗?”张敏不知何时窜了出来,用文件夹敲了我一下。心虚的垂了眼不敢看她,低头走回位置上,“没什么!”
打了两个电话,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后,我开始对着月历牌头疼。平日里我还自诩身强体壮,力大如牛,实际上只是个纸老虎,竟然在吃了避孕药之后产生了头晕,心悸的强烈副作用。不得已,只能自动停药。扳着手指算了半天,心下越发着慌,那时间段应该是传说中的危险期。
未婚先孕,还是和一个莫名其妙关系的男人,要被老妈知道我还活的了吗?!太阳穴隐隐抽疼,踌躇了半天,打了电话给思莹。
“很简单,找孩子的爸爸摊牌,要不结婚,要不堕胎拿分手费!”
“于是你也是这样对你们家孙宇的?”先上车后补票,看来现在买一送一真的是时尚。不过,我一向对流行缺乏敏感度,实在不想奔着潮流去。而且,现在有没有还是个未知数。
说不了几句,就有客户邮件进来。挂了电话,集中注意力处理公事。
周三,人事部突然下发了一纸文件,公司福利,体检。因为怕周末人多,张敏和我约定周六去。
周六一大早,在医院大门口和张敏碰上。先行空腹抽血,采完血,我们相携去门口买了早饭。解决完温饱,开始下面的检查,胸透,心电图,血压,一系列检查条目完成已经快十一点了。
徐念来接张敏吃午饭,顺道把我也带上了。吃饭的时候,徐念和张敏在商量结婚的事情,我百无聊赖之下,开始玩手机。程思成不太给我发短信,也没有那些按照三餐定时来的电话,因此,我只是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感觉怪异,也没有那般强烈的反感。
吃完午饭,他们送我回家。
在楼下遇上于小七,她正在遛小树丛。便陪着走了一圈,在小树丛和别的狗厮混之时,她突兀道:“那天那个男人是谁啊?”
“哪个?”
“干吗,你有很多男人吗?就那天早上的!”
想不到时隔一个多月,她才提起。
“程思成,同事!”
“骗人!”她斜睨了我一眼,“你们俩绝对不是普通同事关系。”
“随便吧!”解释了这么久,我已经累了,不想在徒劳的改变他人的想法。
周日,领取体检报告。
一项项检测条目下来,最后还有医师签署的诊断说明。顺着那诊断说明看下去,突然如遭雷击,“完了!”
“怎么了?”张敏好奇的探头过来。
“我血压高!”合上体检报告,我摇了摇头,尽量平静的往外走去。张敏不疑有他的跟上来,展开她的体检报告和我絮叨。
嘴上含糊的应答,心里却在哀嚎,世界上这么多不孕不育的人,为什么我就不是其中的一员呢?
体检检出早孕,这是什么福利?!怕什么来什么,买彩票都没这么高的中奖率吧!望着头顶灿烂的骄阳,我只觉得头晕目眩,脑子里乱成一团,连张敏什么时候抽走了体检报告都不知道。
直到听到她打电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在和谁说话?”
“孩子的爹!”她很自然的回答我。
世界末日……
我闭了眼,开始诅咒那不长眼的上帝。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狗血大师,请大家唾弃我吧~
我已经想不出剧情了……
只是为了证明我不是乌龟……
估计再有个两三章就结束了,我们都能解脱了~
o(︶︿︶)o 唉
☆、空城计
通常来讲,上帝的子民太多,像我这种三心二意,随风摇摆的骑墙派,自然不会受到特别的关注。所以,送子娘娘也不该特地找上我。
可惜,梦想之所以是梦想正是因为它的不可实现,现实之所以残酷也是因为它的现实性。梦想变不了现实,重新找了个三甲医院检查,结果依然如故。张敏探头探脑跟在身边,苦口婆心劝说:“这好歹是一条命,你不能谋财害命!”
害命这话还好解释,谋财一事所为何来?见我斜睨着眼看她,张敏便不自在的转开了视线,看着我手里的报告道:“哎呀,你贫血啊!”
“比你贫嘴好,我说你怎么这么积极要打电话给他,得了什么好处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什么好处。我只是觉得他挺好的,你们俩挺合适的。”
“你是居委大妈还是多管局常任理事啊?这么多事干吗?管好自己就可以了!”心下烦躁,出口的话也有些伤人。眼看张敏脸色一紧,我也有些懊恼,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瞒肯定是瞒不过去的。但是这么快就让程思成知道,也不是我的本意。
坐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堂,盯着那游动的液晶字幕好一会,听到张敏怯声问道:“那……你会不要这个孩子吗?”
摇头,将脸埋入掌中闷声,“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要,该不该要……以及怎么要。孩子,必定是和一致婚约绑在一起的。可是,现在的我,真的不敢也不想走到那一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揪紧张敏道:“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眼下最要紧的问题就是,千万不能让老妈知道,不然,以她平素的脾性,我肯定就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这两天他人在国外,最快要周四才能回来。”她看着我,眼神里涌上一层惋惜,“你还是要做刽子手吗?”
理智在疯狂的驱使我点头,可是心里却有小小的反对声: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可是,孩子无辜,我不是更可怜?在医院坐了半天,张敏送我回家,一路上反复在我耳边嘀咕杀人偿命。
到家后,看到于小七正坐在沙发上帮小树丛梳毛,见我进门,冷哼道:“我发现你最近夜不归宿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上哪鬼混去了?”
心里乱糟糟的,我并未回答,听她自顾自道:“其实我很为你高兴,要再接再厉,争取永远都不要回来这个房子。”
“天呐!”额角隐隐抽痛,我垂下眼去,不是我脾气好不跟她计较,而是在寻找有没有什么砖头之类的凶器。找了半天,只有剪刀一把,杂志一本。剪刀太血腥,杂志太薄,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和她逞凶斗狠。思忖了半天,不得不将这口恶气吞了下去。
坐了一会,我摸着小树丛的头道:“嗯……其实我想告诉你,下面我要回去一段时间。所以,暂时这房子就只有你一个人住了,有没有问题?”
“怎么了?你要结婚了?没问题,君子有成人之美,室友就像秋天的菠菜,送送就来了!”
“不是!”我摇头,有些急切,“和你说正经的。”
“我也和你说正经的,其实那个男人我看到过的吧,应该就是那天早上在我们家的那个。看上去很不错,你赚到了!”她拍拍我,眼神很是恳切,“又一棵幼苗惨遭你的毒手,要好好对人家。”
“什么和什么啊!”我有些不耐的挥开她的手,转身往房内走去。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人家,那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同样的错误。”
将房门关上,也将于小七那袭似是而非的话摒弃到头脑外。从包里拿出一大堆检查报告,然后看到手机上有一通未接电话和一个短信,电话是左少东的,短信是程思成的。
短信上面只有两个字:等我。
按了删除键,算了时间,我一边上网去查些旅游信息,一边回拨了电话给左少东。单调的铃声响了许久都没人接,随手把电话挂了,我开始认真的查看旅游信息。一定要在程思成回来前,把老爸老妈送出去。有鉴于他现在的个性,我怕他直接去找两老摊牌,那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第二天周一,直接去公司请了年假,下午就踏上了回去的火车。下了火车,第一站便是旅行社,为两老订了周四出发去B市的一个旅行团。做完这些之后,我觉得肚子隐隐有些发涨,稍坐了一会,就出门等公交。
正是9月的下午,骄阳如火一般挂在天际,隔着鞋子也能感到脚下的水泥路面炙人的温度。车站旁的行道树也被这燥热熏得没有一丝生气,绿色的叶子犹如战败的士兵,耷拉在枝头。
刚坐上车,就接到了左少东的电话,他在那头道:“不好意思,昨天没看到你电话,看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2点多了。”
“那是凌晨0点多!”
“好吧,凌晨0点多!”他轻笑了一声,顺着我的话道。
望着街面上浓烈的日光,我道:“什么事?”
“……没什么,想听听你说话而已。”
“那我给你唱首歌吧!新学的哦!”我扯开喉咙预备开唱,他在那头头疼道:“唉,唉,算了。你不怕丢人,我也怕耳穿孔!”
“怎么我唱个歌都能耳穿孔呢?我又不是胖虎!”抓着公交车的栏杆,我皱着眉辩解。
“好吧,好吧,你唱吧!”
“不要,我不想唱了!”车子突然一个颠簸,差点栽倒。听到电话这边杂乱的人声,左少东有些担心,“唐珊,你怎么了?你在哪?”
“我回家了!”稳住了身形,我对这那端解释,“正在坐公交车。”
结束了电话,车子也到了站台。走下空调车,外面的热浪迎面袭来,喉头有些欲呕的冲动。就这么一会,我不是中暑了吧。靠着站牌站了一会,我重新往家走去。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中途便歇了不下三次。
好说歹说,爸妈终于同意出门旅游了。第二天一大早,点头哈腰送走两老,她看着我的脸突发奇想:“你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出事?出什么事啊?”我面上强自镇定,挽了她的胳膊装傻充愣。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犀利,从齿缝里蹦出一句话:“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敢用脚指头发誓,老妈一定猜到了什么。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发作,等他们走了。我回到家,盘腿坐到沙发上,闭了眼脑中一片空白。
晚上7点正,门铃声响起。开门,门外的人没有意外的,是程思成。
“叔叔阿姨呢?”他满脸风尘,精神倒还好,探头探脑的进门。
“不在!”
看着他诧异的神色,心下涌上一阵快意。我知道你会来,早就摆好了空城计等你。只是想不到程思成这厮竟会挑了七点,吃完晚饭,适应看电视,聊八卦的黄金时段。
作者有话要说: 龟速……更新!
☆、从开始到结束
黄金时间,晚上7点整,程思成坐在我家沙发上有些伤神的揉着眉心。一身正装打扮,看上去像是直接从某个商务会谈中途赶来的。
“你故意的!”他看着我,眉头微颦,“找借口打发走了你父母。”
“是的!”我点头,做得出就不怕被人知道。
他十指交握,支在颌下,有些无力道:“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你还是不打算面对婚姻?”
“我不会要这个孩子的。”望着程思成黯然的眼睛,心下泛过一丝涩然。欲呕的冲动涌上喉间,借着咳嗽做掩饰,我伸手捂唇,压下那份不适。
闻言,程思成挑起一抹自嘲的笑,“这是你最终的答案?我的错,就让孩子来背负,这公平吗?”
“别把我说的好像是冷血的杀手,这个孩子为何会来的你比我清楚,是谁更卑鄙?”说完这句话,眼泪就莫名涌了上来。程思成和我在一起时从来未曾想过避孕这种事,目的不言而喻。可是,事情的结局不会是他想的那样,我不可能为了这个孩子和他在一起。
“是!我卑鄙,我天真,我活该,我异想天开,我白日做梦,所以我是自作自受。”他说着,眼眶也渐渐泛红,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往门口走去。走了一半,突然低哑道,“我求你最后一次,去医院之前通知我,这个孩子……也是我的责任!”
说完,程思成径自离开了。
门扉合上后,眼泪却越发汹涌,连带着胃里翻搅难受。蹲在厕所里,我边哭边吐,弄得一塌糊涂。这个不请自来的孩子,其实是最可怜的,因为我们两人的不负责任和自私,连累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第二天,我一个人去了医院,在候诊大厅坐了很久都没有勇气打电话给程思成。正盯着漆黑一片的手机屏幕发怔,那上面却突然亮了起来,来电显示居然是老妈。平复了心情,我接起电话。
“你是不是在医院?!”劈头的一句话犹如当头棒喝,把我吓蒙了,僵着身子听她在那端忿忿续道:“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你要是敢一声不吭把我外孙打掉,看我回来不扒了你的皮。喂,喂,死丫头你在听吗?说话!”
空茫的大脑终于恢复了运作,我喉头发紧,虚弱吐出一句:“你……怎么会知道?谁告诉你的?”
“这种事还用说?你妈妈我是什么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看你这次回来那个样子就知道不对了。说起来,虽然他父亲不是东西,但程思成是个好孩子,我和你爸也见过他妈妈了。我们大人一致同意,上辈人的恩怨不要结到孩子身上。”
“他……妈妈?!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的?我怎么不知道?”难怪这两个月老妈都没有再抓我去相亲,还以为是她转性了,原来根本是事出有因。
“大人的事情,你知道干嘛?现在你们俩还是要把该办的事情都办了才好,再拖下去,肚子出来就不好看了。”听着老妈在电话那端絮叨,我忍不住打断她的异想天开,“我不会和他结婚的,也不会要这个孩子。”
那端沉默了一会,老妈的声音渐渐和缓下来,“你确定这是最好的选择?”
“……”突然语塞,我抱着电话无言以对。
“如果你真的不想,那么爸爸妈妈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不过,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这一点你肯定也是知道的。长途话费贵,我也不多说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自己看着办?怎么办啊?杀了这个孩子,然后再没事人一样走出去。
不行,我做不到。
挂了电话,再望一眼大排长龙的挂号处,我站起来往医院门外走去。外头阳光灿烂,炙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站在白花花的太阳下,我有些发晕,往路旁的树荫下走去。
走没几步发现有封未读短信,打开,发件人是陆奕,内容为:“今天中午11点22分,陆奕孙巧巧喜得千金。7.48斤重,50厘米长,目前母女平安,与君共喜。”
明知道他是群发的短信,我还是回复了两个字:“恭喜。”
又往前走了几步,听到街边小店里,放着一首莫名熟悉的歌:
“……
转眼又是北京的炎夏
什刹海又开满了荷花
越过了旧砖墙那排法国梧桐多繁茂的枝桠
听到一曲g大调巴哈
四季风景在我的窗前悬挂
人海涨落在我的心里变化
流转的时光褪色的过往
岁月有着不动声色的力量
……”
此去经年,我们都在岁月的历练中,变换了面貌和心境。
物是人非事事休,花开花落几番晴。原来,这世界上天长地久的东西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偏执的去追求一些飘渺的东西,不如握住眼前来的实际。
十分钟后,程思成在身后叫我:“唐珊!”
盛夏阳光似乎落到了他眼里,满目的晶灿,望着他脸上的笑,我皱眉,“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
“嗯!”承认的如此快速而直接,没有一点迟疑。如此大方的姿态,倒显出了我的斤斤计较,低着头考虑了半天,我道:“我不想要建设银行。”
“啊?”程思成闻言愣住了,顿了好一会才道,“我的钱好像不是存在建行的。”
“我不想要儿子!”他没有一点居安思危的意识,我很担心。
“……”他张着嘴看了我好一会,才无奈道:“这个,没办法了。只能是摸彩票,看生出来什么就是什么了。”
摸彩票?!难为他想的出来,眯眼看了他一会转而仰望天际:万里无云,太阳当空高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我道:“现在这天气,结婚会不会太热?”
程思成也顺势看向天上的太阳,隔了好一会答:“有点!”
“那怎么办?”
我们之间,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正常的交流了,不过,现在交谈的内容其实也算不上多正常。
他瞄了我一眼,淡然道:“凉拌吧,不过你现在最好别吃凉的。”
“但是天很热啊!”
“那也不行,你都当妈的人了,有没有点常识!”
“你也当爹了,没见你长出三头六臂来啊!”
如此无聊的对话,我竟然还会觉得很有意思。想来,是中暑了。程思成闻言怔怔的看了我一会,吐出一句:“看不出来,你喜欢千手观音?”
朝天翻了个白眼,随口道:“我想吃棉花糖。”
“棉花糖?!很腻啊,要不吃大白兔?”寻声望去,程思成掌心真的躺了三颗奶糖。
“哦!”随手去抓他手里的糖,却不料被他反手一把握住。我疑惑的凝神去看,他竟然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然后一声不吭套到了我的无名指上。
璀璨的光芒在眼里绽放,看着手上凭空多出来的钻戒,我有些头晕,“请问这是什么?”
“紧箍咒!”他握了我的手,笑的一脸无辜。
“你当你是唐僧啊?”他的笑容似乎传染到了我,止不住的嘴角上扬。
“不是,我当你孙猴子而已!这样,就再也跑不掉了!”
望着我们交握的十指,我后知后觉的发现到一个事实:三颗糖,一个孩子,我就这样把自己嫁掉了。没有玫瑰,没有蜡烛,没有下跪,总之小说电视剧里应该出现的道具和戏码集体告假。事实告诉我,儿子也不一定是稳赔的;前提是,要像程思成。不过即使不幸得了我的智商,凭着他那样的外貌,骗个女孩子也不算难事。但是,万一他不幸的智商外貌都像我怎么办?
“想什么这么入神?”他拉着我走了半天,疑惑出声。
“孩子!”我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道:“我担心他像我。”
“像你有什么不好的吗?”程思成望着我,笑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有些脸红的调开视线,我不满的嘀咕:“像我这样傻乎乎就把自己跳楼大拍卖了,还是买大送小,有什么好的!”
他闻言并未多言,淡定的牵着我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上车之后突发奇想,我打了电话给小姑姑,告诉她要去接程欣放学。
程思成得知后并没表示什么,顺着我的指示一路开到了**小学。到的时候才下午2点多,不是放学时间,门口也不太挤。我没开口,他也没有兴致说什么。
两个人傻乎乎的等到了3点40,学校门口涌出了很多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开门下车,面对一群穿着校服样貌相似的孩子,我傻眼了。
“姐姐!”小丫头远远看到我,主动跑了过来。还未冲到跟前,就被不知何时下车的程思成一把拦住了,“会撞到你!”
他不自然的看了看我的肚子,望着程欣惊惧的表情,我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将刚刚程思成骗我的三颗糖给了她。
“叫哥哥!”捏了下她的脸,我道。
“……”盯着他看了半晌,小丫头才不情不愿叫道:“哥哥!”
“叫妹妹!”转而盯上了那个但男人,我叉腰吩咐。
程思成看了我一眼,满脸阴沉。
“上一辈的恩怨不能结到孩子身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看着他无奈的皱起眉头,心下一片舒坦: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感觉真好!
“妹妹!”他轻声唤了一句,然后扭头往驾驶座走去。
我知道自己这行为有点鸡婆,只是觉得程欣和程思成,不应该见面不相识。不管将来怎么样,他们总是有着天生血缘羁绊的兄妹。
拍婚纱照的时候,因为是大夏天,我的妊娠反应又很严重,为此哭的像是世界末日一般。最后,程思成坐在我身边特无奈的说道:“别哭了,明天我去结扎!”
然后,我看到化妆师看着程思成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艳变成了惊吓。
结婚的时候,肚子已经显怀。由于被一帮老同学看了出来,免不了被取笑一番。望着我泪眼婆娑的样子,程思成拧了眉叹息:“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后来,这话成了他的口头禅,某次被老妈听到,她摇着头道:“也只有程思成这种好脾气的能受得了。”
为此反思了一下午,晚上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阴影道:“我是不是真的很麻烦?”
他从文件夹里抬头出来,讶然的看着我良久,弱弱吐出一句:“我能说真话吗?”
“不能!”我摇头,拒绝听逆耳忠言。
“好吧!不麻烦,我乐意!”他伸手将我颊边的一缕发丝绕到耳后,顿了会,道:“有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趴在他肩上,问的漫不经心,“什么事?”
“左少东高升了,去了C&C总部。你应该早知道了吧!”
领了红本本后,不得不夫唱妇随的调到了B市。但是和原来的同事朋友交流却并未断过,很多事情,即使刘畅他们不说,左少东自己也会告知我。不过这一次,真的是意外,居然从程思成口里听说。
“……”
见我默然不语,他将我揽入怀中,轻抚我的肚子,轻声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所以,他是君子。”
“下一句你是不是想说自己其实也是君子,所以远庖厨?”我横了他一眼,程思成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让他做饭无疑于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后来的后来,程默三岁的时候,抱着我问:“妈妈,为什么你总说我是建设银行?”
“因为你是男孩子!”
最终,这孩子只继承了他父亲的外貌。
“那女孩子是什么?”
“招商银行!”听了我们的对话,老妈随手打了下来,“你在和默默说些什么,胡言乱语的。”
看着儿子同情的眼神,我知道自己这个母亲的形象已经崩坏了。
转而望向窗外,想起三周前,许久未联系的姚静和我打了个电话,彼时她已经从齐正离职。她说,左少东结婚了。娶了一个华裔,可惜,除了自己的名字外,连一句中文都不会说。她还说,那个女孩子,叫做唐璐。
唐秀竹,唐珊,唐璐;
我相信,这是一种美妙的缘分。生活有时候就是如此的善意而富有哲理,就如陆奕和我,左少东和我,于芸芸众生中相遇,相知,即使最终结果不是那么完美,也是真实的存在过的。
一二三,木头人!
转身看到谁?
其实,谁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那一份相守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还有个番外!基本上就完结了
等不及的孩子们就别等了
因为这个番外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
终于结束了啊~~
历时好多年的坑啊!
阿门!
☆、番外
唐珊一直是个比较矫情的人,这一点,程思成同学在高中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
当然,那个时候他并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她走到一起去。青春期的他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唐秀竹,班花级别的美女。
在那个整日里穿着宽大校服到处跑的年代,大多数的女生都灰头土脸的和男生没什么两样,包括当时新转来的唐珊。
“你好!”下午时分,窗外的阳光斜挂在天际,他侧眸看着那碎金般的光影,心血来潮道:“你叫唐珊?你以前那个学校的?”
“呃……G中。”
唐珊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女孩,没有后来那般大的脾气,也不会动辄对他拳脚相加,更不会口出恶言;短短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受宠若惊的神情引人发笑。
很自然的,他们两个就这样熟识了,前后座的关系,交往也会比一般同学多些。在那个早恋猛于虎的年代,他们这般纯洁的同学关系已经引人侧目了;不过那时还不算什么,直到某日里,他忘记带伞,而唐珊只是好心借出了一个空间给他避雨,这么简单的一个场景,彻底惊动了师长。
然后,进办公室,请家长,成为了那一个星期内的主要内容。这之后没多久,他便被调离了原本的班级。此后,在校园里见到唐珊,两人也没有再说过话。
之后从相熟的同学那听说,她自这次事件后就被班上人排挤了;许多年以后,程思成才知道,当日里他被调离原本的班级不只是和唐珊的绯闻,还因为之前自己写了一封类似情书的东西给了唐秀竹,而她,竟把那信直接交给了老师;这么多的内情,结果却全由唐珊一个人背负了所有的骂名,最后煽动同学们排挤唐珊的始作俑者也是唐秀竹。
然后,便是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父母婚变。那个时候,他真是恨透了那个男人,也恨透了那个未曾见面的第三者。打过闹过一通之后,母亲带着他改嫁到了另一个城市,还未调整好心态,紧接而至的就是枯燥而乏味的高考。
原本以为,他这样的状态是不会有什么好成绩的,最后出来的结果却出乎意料,虽不算的顶好,也过了当年的一本线。就这样,他进了大学。
和无数人一样,他的大学生活是那样绚烂多彩,这样的日子让他几乎遗忘了那些不快活的曾经。直到后来夏眠亲自上门游说他跳槽,彼时,程思成刚好和前女友分手弄得不愉快,也想变换一个工作岗位换换心情,如此,他就来到了齐正。
从会议室面试出来,在那条铺满了光线的走道上,他莫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大大的眼睛,微黑的卷发,一身正装,明明和记忆里的形象差了这么多,他却偏偏一眼就认出来了——唐珊。
“你好!”他噙着闲适的笑,一步跨过去,望着她迷茫的眼神道:“你还记得我吗?”
很明显,她是记得的,用那鄙夷的眼神脱口了一个单词。事后他上网查询过,很不幸,那单词有个不太好的谐音,草泥马!
两个人就这样重遇了,普通同事的相处,顶多再带了些老同学的温馨;后来,他和唐珊出差到B市。在下榻的宾馆内,再见了那个依旧光彩照人的美女。不知她是怎么想的,在他借了唐珊去变相拒绝后,还是想方设法寻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和她约了在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一般而言,美女是习惯让人等待的,所以程思成已经抱定了她会迟到的宗旨;结果,准时抵达的他看到唐秀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一袭红色连身长裙,身材惹火,面庞明艳。见了他,但笑不语。
他在服务生拉开的位子上坐下,勾起一抹兴味的笑,“让美女久等了!”
“不会,我习惯早到!”她举起面前的水晶杯,微微致意。
那一刻,程思成不知怎的想起了唐珊,在满是男人的酒桌上,端了杯子傻大姐一般的仰头就灌。他的走神似是令唐秀竹很不满,曲起长指在玻璃桌面不满的轻敲。
“抱歉!”回过神来,他唇角依旧噙着不经意的笑,“我走神了!”
对面的唐秀竹突然红了脸,侧了眸道:“你现在……在齐正?”
“是!”十指交握,他好脾气道:“怎么?桓宇电子的唐经理想挖角吗?”
一句话令唐秀竹的微红的脸煞白,她现在所在的桓宇电子在华东区最大的对手就是齐正的电子事业部,近日里双方正为国内最大的家电巨头报价,胜者基本就拿到了华东区这两年内80%的订单额。不过,她接近程思成除了套情报外,也不掩饰自己对现在的他的好感。
那样一个笑容倾城,却一点不见阴柔的颀长男子,实在不同于记忆中那个矮小的豆丁了。和左少东的恋爱平淡的没有一点火花,她开始期待一场浪漫的偶遇。而程思成,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个眼神,几句暗示就能懂了。
在唐秀竹期待的目光中,程思成只是慢条斯理的端起面前的黑咖啡,自进了大学后,他身边就是异性不断,再加上继父家境阔绰,导致他不管从心理还是生理而言,都十足的花花公子样。就连这一次夏眠将他提升到华东区市场总监,也有一部分也是想借程父在S市的权势。想着,他轻啜了一口咖啡,苦意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放下咖啡,程思成倾身将唐秀竹颊边一缕散发绕至而后,顺势低声道:“美女,是用来亲近的;不过,我对人造的没有性趣。”
随手招来服务生埋单,程思成旁若无人的站起,不再管面色清白交错的唐秀竹,径自往店门外走。他也算的上阅人无数,那样的胸部,不用手感瞄一眼就知道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