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文静,偶尔会有些小性子却不会蛮不讲理。
他想,她是个很适合结婚的对象。
彼此定下了,母亲说他们要去唐家谢媒。并没要求他跟随,因为熟知他懒怠的脾性。结果他出人意料的提出一起前往。
于是,他见到了她。
曾经是他少年难以启口的异色梦境中,唯一清晰的存在。
唐珊自然不再是当年瘦瘦小小的样子,穿一袭深色外套,扎着整齐的马尾,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庞。说不出什么感觉,他握了她的手,很软却微有颤意。放开,收回仍带她体温的手,无意识的握紧。
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到孙巧巧道“我们去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心下微微期盼,结果,她道“我还是不去做你们的电灯泡了!”
站在门外的他不由皱起眉,似乎自己那些年少的希翼只是他偶尔做梦的幻想而没有现实存在过。于是,他忍不住讥讽出声:“当电灯泡,你还不够格!”
因为这一句,她跟着出来了。三个人在咖啡馆里一坐就是一晚上,听她说话,他觉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种安心的感觉。
只是时间不会停留在那一刻,于是,她提出要走。那一刻,他想到的是先送走孙巧巧。因为熟知他说一不二的霸道性子,她没有拒绝的应下来。
那一刻,对着这样温柔和善的女孩,他有些自责。只是转身看到唐珊,他将那不安抛到了九霄云外,那丫头还是那样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迎面看到几个面色不善的家伙,他停了下来,挡在她跟前,不知道她有没有发觉,只是他第一次摆出保护者的姿态。在其余的记忆中,他一直是欺负她的那个人。
送她到家,他在楼下站了好久,才往外走去。
两个月后,他和孙巧巧在夜市闲逛,在汹涌的人潮中,他居然再遇了她。
穿着紫色羽绒外套,微微卷曲的黑发散在肩上,眼中带着些孩子气的迷茫,不施脂粉的素净脸庞。这样一个女人,虽说不上美丽夺目也有几分明媚可人。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去了,可惜下一秒,他就看到她拍上了前面一个男人的肩膀,于是一切重归寂静。此时孙巧巧发现了他的失措,拉了他一下,问:“什么事?”
“没事!”他摇摇头,带着她往反方向走了。走没几步在嘈杂的人声中,他依稀听到一个男人说:“……你在找什么?这么多人,看错了吧。”
一月份,他在同学录上看到初中同学聚会的消息。不知怎的,有了回去的冲动。
这一次,他并未告诉孙巧巧,只说自己要出差。
他到的时候,同学大都到齐了。
她自然也到了,只是看着自己笑容疏离道:“你好,陆奕!”
后来,虽然他在跟同学聊天,只是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看她。就像小时候那样,一心二用。直到看着她进了洗手间,他也借口跟进去。
在洗手间撞见他,唐珊眼中划过些失措,“好久不见!”
“……”陆奕心中一恸,有些自嘲道:“还好。”
“你最近怎么样?”她终是开口了,于是,陆奕之于唐珊,只能是同学?邻居?!
心中百转千回,但是落于行动的只是轻轻的颔首。盯着她依然平静无波的眼眸,他开口道:“这次回来是想通知大家,我要结婚了。”
说完,他和她擦身而过。
“当年你为什么不回信?”陆奕闻言有些惊诧,他看着她的眼中迅速积蓄起泪水,用那悲戚的声音控诉一般道:“大一那年,你为什么突然就断了联系。”
那瞬间,他想起孙巧巧,那个女子前日刚刚告诉他,她怀孕了,他们就要有一个孩子了。然后,他听到自己冷漠的声音:“哦,那个啊。不高兴了!”
“我果然是个傻瓜,因为你不高兴回复的一封信想了7年。”
身后,是她破碎的声音,他什么也没有说,因为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结婚。
陆奕觉得唐珊是一个他看不懂的人,起码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她都能一脸若无其事的笑着给与祝
福。
只是转身,他就看到她一脸悲伤的朝他道:“我怀疑我有神经病,你看你明明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没做过,我却莫名其妙的想了你7年。人生,能有几个7年啊?你说我是不是很十三点啊?哈哈,哈,我怕寂寞,我怕下面再有7年,我真的很讨厌自己,颠来倒去的用那些过去的东西麻痹自己。好吧,我承认,其实,我是想和你发展什么的!但是没有可能了,没有机会了,我们从来都没有机会的!”
他有些动容,轻轻启口,吐出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她听到了,只是不解的看着他。事实也只有他自己才懂那三个字的意思,因为少年陆奕的偏执和冷漠,让她独自在这场伤情中沉浮了七年。那个时候视自尊和面子比天还大,现在,责任和道义代替了这些。
他们,输给了时间。
走回婚宴现场的路上,陆奕遇到大他三届的左师兄,他微笑调侃自己:“新郎官,脸色不好啊?喝多了?”
陆奕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笑了,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左少东本质和陆奕是一样的,冷漠凉薄,所以他们才会成为朋友,毕业后都联系至今。只是他不像陆奕那样喜形于色,他知道怎么掩饰自己。
“去吧!”他拍了拍陆奕,眼见那表情已经察觉了什么,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所以陆奕并不是最悲惨的一个。左少东转往外面走廊想透透气,结果,看到了像是游魂一般的唐珊。
他不自觉的皱起眉,这是第几次看到她哭了?心下微微有些酸涩,那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他未曾见过的。
于是他轻拍着她道:“哭吧。”
陆奕再次转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唐珊抱着左少东失声痛哭的情形。他站在那里一脸淡然的看着他们,然后转身往婚宴现场走去。
背后的走廊里响起了歌声,那略微悲伤的曲调似乎唱出了某些不能言说的心伤:
“……
四季风景在我的窗前悬挂
人海涨落在我的心里变化
流转的时光
褪色的过往
岁月有着不动声色的力量
……
当曲终人散场
我终于听懂G大调有多悲伤”
婚礼结束之后,他一个人看着满桌的狼藉想起唐珊问他的那句话:“陆奕,你好吗?”
其实他想回答她,这么多年了,他并不好。
就在曲终人散的那一刻,他只能在心里告诉她:
原来我喜欢你,却终究与你无关。
☆、春天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那一杯白酒,我最终还是醉了。连自己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直睡到第二天近晚上才悠悠醒转。
于是晚餐桌成了我的批斗大会现场,老妈先开炮:“你个女孩子家家的,喝什么白酒啊?醉成那个样子,我看你以后拿什么脸去见你那个叫左少东的朋友。”
“什么脸啊?要不要整容啊?”我朝她做了个鬼脸,她无奈的瞪了我一眼。
老爸端着碗,跟着续道:“都在外面这么久了,别人给你你就喝?你傻的啊?以后注意点。”
我不语,低头扒饭。
吃完回房,坐在书桌前才猛然想起我忘记买第二天的火车票了,这喜酒喝的真不核算,三国有周都督赔了夫人又折兵珠玉在前,现在我这赔了面子又丢钱的德行怎么看怎么杯具。心下正觉得郁闷之际左少东的电话来了:“唐珊,你怎么样了?”
其实我压根记不清那天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只到自己坐在走廊上吹风那里。之后出了什么事,来了什么人我完全都没有概念,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之后是怎样的丑态,有没有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糗事。
毕竟住在一个小区,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还好。”我扭了扭脖子,太阳穴隐隐有些痛,宿醉的结果,“这俗话真不厚道,只说了借酒浇愁愁更愁,也不附注一行小字,身体虚弱者请慎用。”
电话那端的他闻言低低的笑了,隔着手机听着,我略微红了脸。
“明天早上6点30,我到你家门口接你,别睡懒觉啊!”
“啊?你怎么认识我家的?”
“那天你醉成那样,是我送你们回家的。”
“我不记得了,哈哈!”摸着脸,我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我有没有像电视里那样,喝醉酒有什么乱亲别人的怪癖。
“不记得也好,难得糊涂嘛,好了,你头疼就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挂了电话,我趴在书桌上发怔,桌面上有不知我何时取出的集体照。小学的,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
一眼瞄过去,就发现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因为身高问题,我永远是站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面目或狰狞或扭曲的盯着镜头,似乎摄影师和我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而那个清俊的少年,每每都是站在最后一排,留下冷淡的眉眼。十几年的情愫,九年的暗恋,终究是过去了。那一夜的疯狂悲伤耗尽了我的一切,甚至连眼泪都干涸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天,高速路上,我已经不愿去回想早上父母对左少东那种殷勤的仿佛是对待上帝一般的态度了。其实我知道,他们是想眼前这人头脑一时发热将他们不成材的女儿我收了去。
可问题是,他们不知道左少东已经名草有主了,于是这行为怎么看怎么蠢。这个悲惨的事实再一次告诉我们,一定要坚持早恋。
否则,只能看着别人家的男人流口水。
时间已经到了7点14分,车外金灿的阳光已经撕裂清晨淡淡的薄雾,碧蓝的天空中偶尔有飞鸟掠过,沿途的景色在光影下变得清晰鲜活起来。道路两边掠过眼帘的树木也透出了久违的生机,中间隔离带上零零散散撒在绿草间的各色小花隐隐绰绰,告诉人们春天已经不远了。
“唐珊!”
“啊?”
“想什么这么高兴?”
“春天快到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我侧头笑望他,有阳光跟着车子匀速前进,密密的笼住左少东,光影柔化了他略显冷硬的脸部线条。他唇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笑意:“你在看什么?”
“呃……没什么!”偷看被人抓包,我转身垂首做安分守己状。
他闻言也没追问,只是专心开车。
8点53分,才到了公司楼下,我急急道谢下车。一边往电梯赶,一边心下却惴惴不安,因为路上拥堵,他怕是赶不及到公司了。8点57分,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扑到打卡机前,听的“滴”一声,才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
又是一周的开始,月历牌上的日期已经翻到了2月的末尾。3月就要来了,前台美女抱着电话情意绵绵的样子充分说明了春天是发情的季节。
早上开完例行会议,程思成突然叫住了我。
“唐珊!”我看着他神情怪异的开口:“你的电话怎么突然断了?我说那天!”
“哪天?”我将文件夹收好,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没想起什么电话的事情,倒是意外想起了那伤,“你的手现在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你看!”他大方的卷起袖子,给我看那狰狞的伤口。
“会不会留疤啊?可惜了!”我咂舌,他的脸一下红了,将衣袖放下,有些尴尬道:“那个,男人嘛,留疤也没关系。那个电话,上周六啊!”
上周六?我撑着头想了半天,隐隐约约记起一个电话,似乎还有人说对不起……
回忆有些混乱,我不确定的开口:“就是你问我有没有哭的?”
他闻言点头。
“靠!原来是你,那你和我说对不起干吗?”
“唐珊!轻点!”他五官突然变色揪到一起,我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激动掐住了他手上的伤口。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手忙脚乱的帮他把袖子卷上去,但见那伤口又微微开裂了。惨剧已然发生,我唯有乖乖的帮忙上药,包扎赔不是。
下午吃完饭,忍受不了良知的凌迟,我给左少东打了个电话。
“嘿嘿,是我啊,唐珊!你方便讲电话吗?”
“可以,怎么了?”
“你早上迟到了吧,不好意思,要不是送我也不会这样。”
我真是个扫把星。
“就为了这个?”电话那端的他笑了,低沉的笑声隔着电波传到耳里,我自觉丢人的脸上充血。少顷,他道:“不用担心,没事。你没迟到就好。”
“嗯!”握着手机,我将当面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隔着电波表述出来:“那个,那天谢谢你。我很丢人吧,嘿嘿。”
左少东什么都没问,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别再想了,都结束了!”
是的,都结束了。
关于那些年少朦胧的情愫,想象中对于青春的难舍,都在那一夜之后烟消云散了。
严寒的冷寂已经退散,随之而来的是属于春天的萌动。
于是这萌动的结果就是赵颖和郭天容还有李真并几个高中同学一起到了S市,他们从唐秀竹处获悉我和程思成互相勾搭,遂成立了轰轰烈烈的抓奸大队杀将过来。
我将这一最新情报通传给程思成的时候,他正在写新一期的市场规划报告,听我声泪俱下的控诉完,眼睛都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只是甩下一句:“随他们折腾!”
“随他们折腾?说的真轻巧,你不知道他们那群人,我们两个都会被脱一层皮!这群来的是吸血鬼啊!”我仰天长啸,程思成这才拨冗看了我一眼,“吸血鬼?我以为你关注的是自己的清誉问题。”
“清誉是什么?我只听过清明!”
我抱头在他办公室里纠结,面子能换民生用品吗?只有真金白银才能让我生存下去,所以我此刻更担心我的钱啊!我刚领的薪水啊!
☆、全武行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不要霸王我~
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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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18:53。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当我们在人头攒动的火车站看到以赵颖为首的捉奸大队后,心里就莫名浮起了这两句不相干的词,站在身边的程思成则照例摆出那不要钱的笑容山寨太阳先生。
“哇塞,帅哥!”赵颖见了程思成之后像是急色鬼一般冲了上来,主动给了他一个熊抱。
很明显,这一抱让后边的李军脸上有些紧。
潘佳妮上来搭着我的肩轻笑:“唐妹妹,听说你们俩现在有一腿啊!”
我摆出妩媚的笑脸,回抱她道:“其实我从高中里就开始暗恋你了,你怎么能如此伤我的心。”
走在她身边的张超闻言一把将我拎起,皮笑肉不笑的语带威胁:“唐珊,你刚刚说什么呢?”
“你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怎么能欺负嫂子呢?”郭天容不知何时凑了上来,扒开了张超抓着我衣领的手。
“我们没关系的!”我和程思成突然异口同声。
那些人见状更加疯狂了,赵颖很是愤恨的对我道:“你这个无耻的家伙,都心有灵犀了居然还不承认。”
李军则笑着对程思成道:“人家女孩子脸皮薄,男人就要敢作敢当。”
我和程思成对视了一眼,很是明智的双双选择了噤声。是为有理说不清,和这群妖怪讲道理纯粹属于慢性自杀。
最终,这群人渣选择在必胜客解决晚餐。席间,赵颖不断调戏着程思成,一会掐人家的脸,一会拖人家的手,我看在眼里觉得颇为丢人。李军也是,几次欲言又止。
于是在她又一次摆出偷亲人家的姿势后,忍无可忍的我伸手过去挡住了她撅起的嘴。
“够了吧!”
“你吃醋了?”赵颖眼光炽炽,我只觉得无力。
“别闹了!”
“好了好了,把你们家男人还你!”她起身让位,顺便推了我一把,自己转往潘佳妮旁边坐下。
最后程思成提前把单买了,我瞄了一眼金额,7个人居然花了700多。这是我第一次在必胜客里吃掉这么多钱,等人都走出去了,我扯着程思成的袖子,“星期一把钱给你。”
“有病啊!”我的好意最终换来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遂黑了脸不再管他。
第二天,我和程思成依然做三陪,和一般意义上的三陪不同,我们的三陪是陪游陪吃兼赔钱,纯粹的吃饱了噎着才会干的事情。
午饭的澳门豆捞火锅,钱还是程思成所掏。因为昨晚的事情我没再谦让,只是在他付钱的时候数了下粉色纸钞的数量,7。
赵颖够狠,两次居然都能点的差不多价位。
下午,那几个男人开始不好意思了,在之后的节目环节纷纷争相付钱。于是,收银台就有些类似战场,看他们在那争得脸红脖子粗。
晚上的那餐是李军付的钱,一直没轮上做东的张超遂提议去KTV,结果赵颖偏要进酒吧,说要找艳遇。此话虽然招来了众人有志一同的鄙视,但最终还是以默许的方式通过了。
作为第一次进酒吧的我来说当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灯光昏暗的室内漂浮着一股暧昧的气息,我没走几步下意识抓紧了身边人的衣袖。
“你怕?”我诧异的抬头对上程思成,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黑眸,似乎聚拢了盛夏的绚烂年华,让我恍惚觉得坠入了燥热不安的7月流火时节。
“我以为……”我有些口吃。
“你以为我是赵颖!她到那边去了!”灯光闪耀,连带着他的笑容多了□惑的味道。正在我们对视的时候,听到前方传来玻璃器皿碎裂的声音。
“抱歉!”隐隐听出是李军的声音,我想也不想拉着程思成上前。一个男人和我们擦身而过,无意识的望了他一眼,入目的是他颈项间狰狞的疤痕。然后我看到前方不远处李军一手扶着赵颖,表情凝重,程思成遂出声询问,“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张超揽着潘佳妮傻站在那里,郭天容也是一脸不明所以。侍应生在一边嚷着赔偿,程思成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红色纸钞扔到地上。我瞪了他一眼,俯身将钱拾给侍应生,他收下钱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快走吧,你的朋友刚刚惹到罗少了。”
“什么意思?”我正疑惑着,程思成突然脸色大变扯了我们往外走。虽然灯光晦暗,我还是看到不少人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
一群人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罗少都敢得罪,胆子不小。”
众人转身,后方的阴影里站着几个神色不善的男人,我觉得潘佳妮和赵颖的手在微微发抖,张超一步站到我们面前。程思成皱了眉一把拉住预备冲上去的李军和郭天容,“抱歉,我的朋友都是初来咋到,有何得罪之处还望大哥海涵!”
一个男子从阴影里现身,中等身材,满脸横肉,寸草不生的头顶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身上穿一件半旧的衬衫,右手上纹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龙。那双邪肆的眼睛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游移,然后他转回去和旁人说了什么,接着一起□出声。
“X的!”程思成似乎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低咒了一声。
李军则直接挣开了程思成的手,冲了过去。长这么大从来没看过人打架,这一次总算是长见识了。看不出来文质彬彬的李军同学出手不凡,直接一拳撂倒了迎面的光头男子,干净利落的身手让我开始怀疑他不是电脑工程师而是特战队员。
我们这边一动手,原本的僵局就此打破,程思成和郭天容也被迫参与斗殴,那两个大个子的战斗力实在不能和李军比,只能保证自己不受重击。
正看的起劲,耳边传来潘佳妮的尖叫,我们面前的张超被突然冲出来的人一把按到地上。几个脸色阴寒的男人直接盯上了我们几个女的,潘佳妮只顾惊叫,赵颖这时也少了平日里女流氓的气势,我也双腿发软,对着那直冲我面门来的拳头连叫都叫不出声。突然眼前一花,我被人揽到了怀里,接着听到人体遭到重击的闷哼。
“你是白痴吗?当什么不好当沙包?”转眼听到程思成气急败坏的声音,原本我以为是他帮我挡了那一拳,最后才发觉是他从背后偷袭把人家打倒了。
我看了他一眼,指着他脸上的瘀伤,想开口却因为惊惧发不出声来。眼角余光瞄到他身后有人冲来,我鼓足力气将程思成往后一推。那人一拳打空,反手要抓我,我条件反射的转身想跑。结果头发被人扯住,我开始懊悔自己为啥不去当尼姑,光头就没这个顾忌了。
头皮被蛮力拉的生疼,疼痛使人勇敢,或者是清醒。我突然想到电视里教过的防狼招,先以肘部狠狠后击,然后一脚踩上那人的脚,虽然我今晚穿的是平底板鞋,但是那使劲全力的一脚还是很有杀伤力的,他嚎叫着放开我的头发。然后一只脚凭空伸出将那人直接踢倒,我惊魂未定的视线对上程思成的脸,他露了个古怪的笑容朝我比出大拇指。
大概是我的奋起反击鼓舞了势气,从一开始只有李军独当一面变为各处开花,最终我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领居然打败了纵横沙场的混混。
“还不走!”程思成喊了这一声,众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相携往人声鼎沸处跑。等到确认没有人追来才停下,郭天容在街边的花坛边坐下,捂着右眼仰头道:“疼死我了!”
经他提醒,我才发现自己手上有明显的瘀伤,头皮隐隐发涨;赵颖嘴角有些溃破,身边的张超也挂了彩;只有李军,除了衣着有些凌乱外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潘佳妮一边嚷着手腕疼,一边道:“妈妈啊,今天真是太刺激了!那个什么少的是谁啊?”
我点头,真是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情节吧,冲冠一怒为红颜。我来回偷瞄李军和赵颖的脸。接触到我探照灯一般的视线,她惶急的道:“别看我,我不知道!”
赵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很明显欲盖弥彰;站在一边的李军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环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到程思成脸上,提醒道:“你脸上这样子,回去你妈妈会不会吓到?”
“对啊!我这样子说撞的行不行?”
我对此持反对意见:“我不认为阿姨会相信。”
“很严重吗?”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非常严重!”我伸手去摸他的脸,引得他痛呼出声。然后他一边躲,我一边掐的起劲。
此时,大嘴公郭天容在一边悲哀道:“哎呀,你们一对对的在我面前表现恩爱,让我这个单身汉情何以堪啊?”
我立时触电一般松了手,窘迫的无话可说。那边赵颖也一脸尴尬的大叫:“谁是一对啊?我不是!”
“我们也不是!”我红着脸跟着低喊,可惜,没有人理踩。
实际上谎言重复一万遍,它还是谎言。
☆、口是心非
那天晚上最后我们建议程思成去买粉底霜来遮掩,周一上班的时候老远就闻到他身上异样的香味。说实话,这样子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程璇就抓着我问:“程副总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啊?什么意思?”
“他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
“这个和女朋友有什么关系?!”我好奇她的大脑回路。
“以前你闻到过程副总身上有什么香味吗?今天一反常态明显就是和女人厮混的结果!”程璇和身边的女伴交换了一个信誓旦旦的眼神。
“为啥你不能考虑是他自己转性想要美化社会自动选用的呢?”我很正经的回答换来她的冷眼以对。
张敏闻言在旁边顶了我一下,“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你们都问我?”我疑惑的来回看看众人。
“因为你和他关系匪浅!”女声二重唱,很好听,也很震撼。
“你们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两个有一腿啊?”我敲着饭盆,怒目而视。
“切!”张敏轻嗤一声,用筷子指着我,神情凶狠:“要不是了解你的为人我绝对会认为你是借装疯卖傻之名行勾引男人之实,整个一招蜂引蝶的主。”
怔了半天,我才回复语言功能:“……你确定你说的是我?”
招蜂引蝶的人怎么还用借装疯卖傻的行为去勾引男人?完全的逻辑混乱,不知所云。
“你觉得呢?”张敏斜睨了我一眼。
我觉得,那当然不可能了。就我这种扔大街上就会被人踩扁的样貌和个性,怎么会有花花肠子去勾引帅哥呢……再说,我和程思成之所以这么要好,根本就不是别人想的那样,我只是当他是朋友,是老同学。况且,我自认为对刘畅等人也是这样的态度,难道这样男女一视同仁的想法太简单了点?
下午,我的情绪就此陷入了低谷。
抓耳挠腮的虚度到下班时分,于小七同学突然告知我不能陪我去看电影了。眼看手里的优惠卷就要过期,忧郁之外更添一份心伤。
因为是动画片,我不打算去找姚静他们自取其辱,正趴在桌子上自怜自叹。抬头就看到程思成从我面前走过,想起中午张敏发表的那番论调,我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废话。
此时刘畅的大嗓门在我耳边响起:“不下班留在这里义务加班,不像你的为人啊?”
程思成闻言也折了回来,趴在我身后的文件柜上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垂下头去,不想再为自己添乱七八糟的罪名。
“咦!电影票啊?”刘畅看到我桌上的优惠卷,大手一伸取了过去,“今晚的,你不会是因为没人陪你去在这里装死吧!”
“谁说我在装死了?”
“呦,只反驳了后面,那证明我猜对了啊!没人陪?早叫你去勾引一个回来了!”
“关你什么事!”我一把扯过他手上的票,胡乱收拾了东西就往外走。
“喂,喂,你不是这么小气的吧?”刘畅在身后追我,走到电梯间正好遇上下行的电梯,我转身一把推开刘畅,指着他道:“不许进来,不许和我搭一班!”
孔圣人早有名言,你还招惹我,作死!
程思成站在电梯外,指着自己小心翼翼的搭腔:“那我呢?”
“你叫刘畅吗?”我横了他一眼,他闻言快速走进电梯,对站在门外一脸无奈的刘畅轻轻挥手。
出了公司大厦,程思成跟在我身后小声道:“那个……电影我也很有兴趣,要不,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吃晚饭?”
他靠的很近,我闻得到他身上浓郁的脂粉香气。心下掠过一丝悸动,我脱口道:“我要吃初花料理!”
“你说什么?初花?”程思成瞪大了眼,“你太狠了吧,一张电影票就60,你要敲我十倍?”
我微侧头避开他太过直接的视线,“不肯就算数!”
“也不是不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上个星期……我花了很多钱,然后我的车子前天去送修了,于是……”
“你没存款吗?以后怎么娶老婆?”我往地铁站走去。
“娶老婆一定要靠存款吗?”他跟在旁边一撩头发,摆出万人迷的姿态。
我站在闸门里,好笑的朝站在闸门外的他扬起手中的公交卡,“不一定,但是进地铁一定要靠这个的。”
“对啊!”他将肩上的电脑包塞到我手中,转身去自动售票处买车票。“等我!”
“好重!”突来的重量差点让我脱手,“你都把电脑给我保管了,我敢一走了之吗?”
一会告我偷窃怎么办?我可不打算去女子监狱欢庆五一。
下班时分的地铁车厢极为拥挤,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立锥之地。这一段列车开行十分怪异,忽停忽驶,我找不到可以借力保持平衡的地方,站在那里左摇右晃。
“你可以拉着我!”经过程思成的提醒,我一手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后来觉得不妥,我改为揪紧他的衣袖。
这时列车在又一个站台停下,有几个人涌进车厢,我和程思成本来就站的有些远,被人流一冲我不得不松了手。列车重新开行,我回到了孤立无援的境地,站立不稳时发现身边似乎有只手在故意触碰我的身体。
那瞬间我只想到保护好自己的随身财物,将包护在怀里之后才发觉那人意图不止财这么简单,但在满是人的地铁车厢里转个身都不容易,更何况躲避别人有心的碰触了。我正焦虑不已时,一只手将我拖了过去。
“你不会走近点吗?”入目的是程思成薄怒的脸,往我身后瞪了一眼。然后一手撑着车厢内壁保持平衡,一手扶在我身侧的扶手上,用身体为我隔出一小片安全空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端正脸庞,我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心下挣扎了半晌有些口吃开口:“你……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你觉得这里还有后退的空间吗?”他挑起一抹无奈的笑,我觉得脸上火烫的垂了眼不敢再看他。
虽然这是部动画片,但是电影院里的情侣也不少。幸好电影比较搞笑,抵消了一点尴尬,看着屏幕上那大板牙松鼠眼皮微挑的抛媚眼,全场笑声四起。
我一笑就有些收不住,正前仰后合之时,程思成递过来一包纸巾,“擦擦你的口水吧,喷的到处都是。”
“神经病!”虽然口里不满,我还是伸手去拿纸巾,岂料我抓错了地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我迅速甩开。接下来的时候,我看着那热闹的电影画面却是再也乐不起来。
看完电影,找地方吃晚饭。我自觉档次不够高,没再要求初花料理,随便找了个日式餐厅解决了晚饭。接着一起坐地铁回家。
此时,车厢已经不像来时那样拥挤了,还有多余的空位。坐下之后,因为心里有些乱,我一言不发,程思成起了几个话题见我没有搭腔也就不再说话。
“我到了。”眼看到了自己那站,我起身下车,奇怪的是他也跟着我站了起来。
他突兀道:“我送你!”
“不要!”我直接拒绝,径自出站,走了一会转身看到程思成默默跟在后面。
见我回头,他赶上几步,跑到我身边,疑惑道:“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啊!”我刻意和他拉开几步距离。
他一手拎着电脑包,一手闲适的插在口袋里,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性的话题:“想不想知道那天罗少的事情?”
上周六的全武行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听到这个我自然好奇,靠近一步:“你知道?”
他唇角勾一抹诡异的笑,道:“罗少的全名是罗天骐。”
“罗天骐?!我们学校那个?”
高中里被退学的问题少年,这么拉风的人我记性再不好也会记得。难怪后来我们这么容易脱身了,想是人家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不想和我们计较。
“当初赵颖这么急着找我也是想问他的事情。”他居然说出了这么大个秘密,我有些疑惑,“可是这罗大哥和我们差了一届啊,你们怎么会认识?”
“这个社会很多事情你想不明白的!”听程思成轻嗤出声。
转念想起那夜赵颖他们几个的不对劲,越发糊涂,“原来你们都知道!那还动什么手啊?”
“男人的战争!”他扯了抹灿烂的笑来,我有些不安的视线下落到他拎着电脑包的修长五指,一边缓缓往后退一边道:“从今往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他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男未婚女未嫁,易传绯闻!”
说完,我转身往闸口走去。
我不想当众人眼中工于心计的人,不想再给别人误会。因为我和程思成,只是同学,同事。
作者有话要说: 新一章~
新一章~
☆、引火烧身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小区门口买早饭,身后传来短促的鸣笛声。我好奇的掉头,看到左少东的脸。依然面瘫一般,但是可能是他知道我暗恋陆奕的事情,所以觉得他看上去亲切异常。
“早!你吃早饭没?”礼貌起见,我问了他一句。
“没吃啊!你请我!”他居然顺口接了过去,懊悔自己多话也没什么用,只得多付了5块钱,买了两份早餐。
接过早餐,他道:“上车吧,我送你,当谢礼!”
捡到就是赚到,我从车前方绕过去,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你迟到扣钱没有?”
虽然俗话说谈钱伤感情,但是孔方兄在心里的地位仅此于我的父母,不提不成。
“没有!”他好笑的摇头。
眼见前方又有堵车的架势,我道:“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过去,没多少路了!”
“这里快车道不安全啊,等我停在马路对面!”
下了车,和他挥手道别,我转而往公司方向走去,再过一个街口就看得到齐正集团那宏伟的大厦真身了。突然有被人瞪视的错觉,我掉头望去,身后是一溜的车龙,看不出个名堂。
因为今天没挤地铁,我一身轻松的进了公司。前台美女新做了头发,于是一群女人就聚在那里聊开了,我也不能免俗的加入进去。正说的口沫横飞之际,身后有人拍我:“跟我进来一下!”
许是对昨晚不打招呼就走的事情心怀愧疚,我没有反对的跟着程思成进了办公室。看着他将随身的电脑包扔上桌,返身指着我道:“关门!”
乖乖的关了门,我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不敢走上去。
心下朦朦胧胧觉得自己不对,可是细想想也没什么值得他生气的,思绪杂乱的纠结着,我的手心不觉沁出了汗意。
“你昨天什么意思?”他终于回了身来看我,黑眸里蕴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深意。
“我们两个要保持距离!”
听了我这席话,他竟然笑了,有些感伤的摇头:“和我保持距离?你有男朋友了?”
“不是!”
“那今天早上送你在街口下车的左少东是什么人?你怎么就不想着和他保持距离?”
他言辞犀利,我心跳漏过一拍,有些气短道:“我们住一个小区!”
“照你的说法那不是更加要避嫌吗?”
我脸上发热,视线开始游移:“他有女朋友的,而且……别人不会说我们有什么。”
“别人?你这么说我会认为你在害怕什么?”他挑起抹魅惑的笑。
“我怕什么啊?你又不是哥斯拉!”对上他薄怒的双眼我才后悔,活了这么大还冲动多话,不知道古语云祸从口出吗?
“对啊,我不是怪兽,那为什么独独强调要和我保持距离?”他将话题绕了回来,又朝我跨近一大步,我手握着门锁,越发紧张。
“总之,我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走的太近不好,会有流言蜚语。”
“你不是不关注你的清誉吗?”
“我怕对你有影响,你还要娶老婆的!”
“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情?”
“因为我是你老同学,老朋友!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只是这么简单吗?那左少东呢?”
“我说了,他……他……他不一样的!”
“不一样?是你对我们的感情不一样吧?”
他突然向我靠近,我脑中警铃大作,条件反射的去拨那把手,同时不忘反驳:“不是这样的!”
结果手被按住,一股力道将我整个人扳了回去,“说谎!”
程思成的声音近在耳边,我只觉的眼前一花,然后感觉他的唇贴上了我的,陌生的男性气息直冲鼻腔。
他,他在干吗?我瞪大了眼,盯着他卷曲纤长的可以去拍广告的睫毛,唇上辗转反侧的温热触觉让我空白一片的大脑开始运作,我想我被强吻了。
有了这个认知后我用力推他,绝对不是狗血电视剧的影响,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只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男女间的差距,我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不得已下,只能借用电视剧的桥段很恶俗咬了他一口,他也像电视剧里的男主一样吃痛的放开我,我乘机一巴掌甩上去。退到墙边,狠狠的瞪他。
程思成在原地发呆,脸微微侧着,白皙的脸庞上有明显的五指红印,嘴角的伤口有鲜血沁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我自认为这力道是绝对不可能把他打出血的,那伤口应该是我刚刚咬出来的。只是不愿也不想道歉,毕竟,错不在我。
那都是本能作祟!
他怔了一会,缓缓伸手拉起自己那看上去价值不菲的领带,以绝对魅惑的方式拭去嘴角的血迹。然后,他用力扯下领带,望着我扬起了一抹异样的笑,配上唇角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竟隐隐散发出一种萎靡妖媚的美感。
“这就是你的回答?”
“神经病!本来就是你自己想多了!”我心跳加速,不敢再看他一眼打开了门,往外冲去。
“变态,□狂,流氓,禽兽,畜生……”
“唉,你在骂谁啊?”张敏正好从我身边走过,听着我恶声恶气的咒骂皱了眉头。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无意识的咬了下唇。然后想到他刚刚的行为,不由捂着嘴巴冲进了洗手间。张敏见此情景很是三八的追了进来,看我在龙头下冲洗,她靠着洗理台闲闲道:“被强吻了?”
“咳!”我被水呛了一下,一边擦着嘴,一边佩服的看着她。
“切,我那天就和你说过了你这样迟早要出事。活该!”她递了纸巾给我,我疑惑的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