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相说着,长长的睫毛眨了一下,我脊梁骨从上到下酥麻了一回。
小皇帝嘴角歪歪,一丝笑意涌了上来,“子姜,朕早已想开,缘份是勉强不来的,既然你我二人不能相守一生,便愿意让你安生地寻找自己的幸福,”
这一句,小皇帝说得极为恳切,我听着,心也不免酸上一酸。
“子姜切不可因为跟朕赌气,不服苦爱卿的调笑而潦草地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子姜才貌倾城,朕岂能忍心让你受此委屈!”小皇帝用茶盖慢悠悠地在茶盏上划着,望着慈相,情意深沉。“他日,朕一定好好地罚苦监国!”小皇帝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只恨自己随身不曾带个乌龟壳儿,关键的时候脑袋没地儿藏没地儿缩。
慈相君子谦谦,百口莫辩,还要继续说话,又被小皇帝给挡了回去。
“爱卿真的不必置气,朕是个过来人,深知这袖子不是说断便能断得的。”
小皇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同样,断了就再接不上,爱卿还是不要走这条不归路,毕竟,爱卿不像朕。”小皇帝语重心长,我听得入了神,全然忘了个中利害得失。
风云变幻,此刻小皇帝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扬思,这个袖子,朕改断在你身上了,你可愿意?”
我这咳,算是止不住了。
“臣……臣,惶,惶恐!”
小皇帝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是骇人,“可惜,朕不能立刻给你个名份……”
慈相可算逮到了说话的机会,“皇上,臣与苦大人有约在先……”
小皇帝摆了摆手,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模样:“爱卿无需多言,朕意已决。”
我只怕要把心肝肺给一气儿咳了出来,“吾皇三思啊!”
小皇帝,你确定你不是逗我玩儿的?这可有点儿过了啊……
“扬思,今日慈爱卿在场,也算是我二人的见证了。今日姻缘树下,朕满心满脑所思所想只人便是你苦扬思。”
小皇帝言辞恳切,决计不像是做戏,可这话在我听来却犹如五雷轰顶。
“皇上,万万使不得!”温润如慈相,此时端的站起,对着我软玉温言:“扬思,子姜知你是小玉,小玉也便是你,这一颗心也不会改变,今日子姜既出此言,便会用一生来实践。扬思,与子姜一起共度此生,你可情愿?”
我不由感叹,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敢公然跟皇帝叫板,普天下还没几个慈相这样的人才。
我端坐在凳上,左右两个男子,此刻又都是一往情深地凝视着我,一个目光温润似水,一个笑容诡谲难辨。
我头疼,我困惑!
幸好上菜的小二传菜进来,才打破了这尴尬得局面,酒食满当当地摆了一桌,慈相和小皇帝纷纷往我面前的碟中夹菜。
一个说:“扬思,这个是你喜欢吃的香酥鸡,前几日在我家中你便说喜欢,这家做的口感也是不错。”
一个说:“扬思,鸡吃多了,油腻不说,你的鸡胸怕会越来越严重,还是吃些苦瓜,天热败火。”
一个端起汤碗,用勺轻轻搅了几下,说道:“扬思,这鳗鱼素味汤味道也很是地道,现在不温不火,喝着正好。”
一个顺手接过,几口喝干抹净,完全没有个皇帝的模样儿,还在感叹道:“确实不错,可叹扬思对鱼类过敏,没有这个口福,朕却很是喜欢,赶明儿把这厨子都带回御膳房。”
这一顿饭下来,我竟只看了个眼饱。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楼的,我只是奇怪慈相在吹弹可破的谎言面前,不拆穿不深究;小皇帝在对待慈相移情别恋的事情上,不纠缠不遗憾;二人在对待我的态度上惊人的一致:不反感不疏远——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我如此疑惑,归根结底只在我实在不是个自信的人——在对待情感方面,尤甚。
一路疑惑着,走在俩人中间,确实拉风得很。
身边这两个,无论哪个单独拉出来遛遛,都会吸引眼球一片,揉碎少女芳心无数;如今这两个人物齐聚了,又将我这么个戴面具的玩意儿夹在当间儿,实在是更加惹人非议。
在慈相面前,我总是提不起精神,发自肺腑地自卑。
在小皇帝身边,我开始怀疑他失常的举动是否别有居心,源于内心地不安。
在这种自卑与不安交相辉映的情绪笼罩之下,我就更加自信不起来了。
于是,在身后一声吼“美人,你有桃花啊!”之后,回头的是我身边儿的两朵各领风骚的男子,就没什么可奇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叉不找理由,不过确实啊,在我宣布要日更的时候,姑娘们始终对我不理不睬。
小叉不是个自信的人。
不说了,自卑地睡觉去……
今天晚上加更,如何?
☆、46花开并蒂,不能生气
我也好奇地转过身去。
老头儿一身白袍,上缀五行图案,鹤眉长眼,脸上几道皱纹,看上去却很是精神,明明是不曾见过,看着又有些熟悉,大抵掐指算卦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长得都是一副嘴脸。
“美人儿,你有卦啊。”喋喋不休的不是老头儿,却是他身边儿的小那男孩儿。男孩儿六七岁的年纪,脑袋上凉快得没有一根头发,面朝着我们三个所在的方向,眼珠子骨碌碌转来转去,分明转出个桃心的形状。
“哄人的玩意儿,我们走吧。”我催促道。
慈相会意一笑,伸手在我身侧一揽,做出个要离去的架势。
“我看这算命的倒有些意思,不如就让他看看。”小皇帝这一句说出来,我不由咋舌侧目——好闲的情致!
小皇帝却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修眉上下挑了一回,对我说道:“扬思,我们去看看,可好?”
倘若慈相不在身边,我还能鄙视小皇帝,给他讲讲神鬼魔怪不足信的人生哲理,可现在,由旁人在场,他就还是个皇帝,得给足了面子。
于是我冲慈相尴尬地笑笑,三人便在卦摊前驻足。
“给我们算上一卦吧。”
小皇帝从腰间掏出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扇着,一派风流的形状,看得我很是羡慕。
老头儿不徐不疾地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子,摇头晃脑,“三位俱是人中龙凤,按理说老朽不该收钱。”
话音未落,小皇帝一锭银子拍在案上,我立马冲了上去,什么叫眼疾手快?本监国就是!
我将这三两银子攥在手心儿里,凑在小皇帝耳边低声说道:“想知道什么,我说!何苦花这冤枉钱!”
小皇帝嘴角抽抽,嘴唇微动,用旁人觉察不出的声音,对我说道:“扬思,把钱放下,咱别现眼,成吗?”
我自然是是不肯撒手的,小皇帝无法,又掏出锭银子,直接塞到老头儿手里,“算!”
我心疼地咬牙切齿——算命这东西,只要你有钱让算命先生开口,算命先生就有本事说到你砸钱让他闭嘴为止——真是愚昧啊。
老头儿潇洒地将银子往身侧一抛,秃头小子探了身子稳稳接住,用牙咬了咬,眉飞色舞,“爷爷,五两银子啊!”
我咽了口吐沫,娘之:神棍哪,咱俩换换,可好?
老头儿眉毛一动,转而淡淡地问道:“公子,想求什么?”
小皇帝扇子一合,指向我,“就问这位姑娘的姻缘。”
我抖了抖:你要问也问你自己的。我这辈子连姑娘都做不成,哪里来的姻缘可言!
慈相从一侧递过来一个纸包,“扬思,方才你也没怎么吃东西,我看这荔枝果很是新鲜,你吃了也能解解渴。”说着,递到我手上,又极体贴地将我一捋散下的头发拢在耳后。
小皇帝嘴角撇撇,将纸包从我手里夺了去,温言道:“子姜,你太体贴,知道人家会口渴。”
我继续抖着,慈相巧笑嫣然,从身后又拿来一个纸包,递到我手里,“知道他会要,特意买了两包。”我一看,这包的荔枝比那包个头要大,不禁哑然失笑。
小皇帝只顾跟那老头儿说话,倒也不曾注意。
老头儿迷眼看着我,“这位姑娘骨骼清奇女身男命,纵然现在遮了面容,可也挡不住你琼姿花貌绝代芳华,他日或许君临天下成龙成凤。”
我嗤笑一声,用只有他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连我是雄是母都分不出来,还算命!”
这么浅显的逻辑错误摆在眼前,他俩还能乐此不疲,挪不动道,真是人傻钱多——都给我啊,本监国正想练练花钱的本事呢。
可话又说回来,老头儿前面几句——容我自恋地苟同一下——居然是句句属实,看看小皇帝和慈相俱是饶有兴味地听着,可最后一句却是突兀了些,小皇帝和慈相俱是满面春风和煦地看着老头儿,连慈相竟然也慷慨解囊,在老头儿桌上放了一锭金子。
小皇帝见状,先是讶异,但很快眉开眼笑,低声道:“子姜啊,朕要谢谢你的祝福啊。”
慈相笑得妩媚,一丝不祥涌上我的心头。
小皇帝很是满意,拍着扇子高声说到:“赛半仙果然厉害!”
我瞅瞅,老头儿周围一个匾额都没有,小皇帝居然认得他?真是稀罕事儿。
周围立刻有人围了上来——
“赛半仙,他就是赛半仙?”
“快给我算算,我有钱!”
老头儿一扬手,说道:“今日只算这一卦。”众人听了,渐渐退后。老头儿继续说道:“方才老朽只是批了姑娘的大致命格,还不曾说到姻缘。”
小皇帝扭转了头,“说到了,我们都听清楚了。”
慈相悠然转身,“您继续说。”
还真是无聊啊……我掰着手指头,那老头儿继续说:“姑娘一生桃花盛开姻缘不断,但最终却是花开并蒂,荼靡事了。”
小皇帝一张脸冻得如同冰山一般,冷酷逼人, “并蒂?”说着,拿扇子在我肩上一敲,“你倒说说,你怎么个并蒂法儿?”
我干笑两声:“我就说这老头儿是骗钱的,我大小老婆无数,岂止两个?”
小皇帝像是中了邪,“可有法解得?”说着,又要掏钱。
你一个皇帝,信神信鬼信神棍,让我们这些国之栋梁,情何以堪!
我和慈相面面相觑,慈相一个浅笑,递给我一个剥好的荔枝。
赛半仙摇了摇头,“解铃还需系铃人哪。”然后闭嘴,低头,一副“不可说”的模样。
其实,这种话,要一百句,我也是有的。
小皇帝看我,我甩给他一句:“这些老婆,我可一个都舍不得丢下,这老头儿说两个,我还嫌少呢。”
小皇帝嘴角抽了抽,大踏步地往前走了。
慈相继续剥荔枝给我,我都微笑着接过,力气该省就得省省,古语有云“无他,善假于物也”,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我刚吃下一个荔枝,小皇帝又回转身来,挤在我和慈相中间,刚好挤掉了慈相方欲递来的荔枝,“扬思,你剥给我吃。”
一路走着,他们两个确实拉风得很,纵使本监国从小到大秉持着低调的原则,也遭受了不少男男女女或是嫉妒或是鄙视的目光,我一甩脑袋,都用面具挡了回去。
小皇帝一张冰山脸横在我和慈相中间,气场诡异得很。
终于到了家门口,我扬扬手,“二位不用送了。”
慈相莲步乍停,轻柔说道:“扬思,累了一天,该好好休息。”他眼中柔情万千,白色衣摆在风中飘飘然,在月色的映衬下,翩然若仙,本监国看得一愣一愣。
小皇帝伸手在我眼前晃晃,“今晚在山洞里,”他顿了顿,垂眸作娇羞状,我挠了挠头,也想不出我在山洞里到底怎么他了,慈相神色恍惚,小皇帝啊,你还真会给我抹黑!
“你别着了凉,多喝些热水才好。”小皇帝继续暧昧说道。
我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小皇帝伸手在我发心揉揉,“着凉了不是,早知道,就不那么着急……”
我莫名其妙,慈相抿嘴笑笑,小皇帝还在撒娇。
我一头雾水地推开了家门,扭头瞅瞅,慈相绝色端方,盈盈而立,与我点头作别;小皇帝不知何时掏出了丝帕,使劲儿地挥着,看得我头晕目眩,险些被门槛绊倒在地。
这个世界太疯狂,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招惹了两朵桃花。
掩上门,可算是眼不见为净,我蹑手蹑脚走进院子,却发现家中空无一人——这也忒稀奇了。
若说本监国大抵有什么毛病,那首屈一指的一条便是——犯贱。
家里有人,我要藏着掖着,怕被别人看到;现在家里清静,可以光明正大地偷鸡摸狗,自己反而开始不自在了。
本监国忧心忡忡,在院子里又遛了一圈,确认连佳人哥哥都不知所踪之后,决定出门找人。老爷我可不乐意唱空城计!
我拎着裙子,破门而出,沿着小道走了没多久,看见绝代哥哥正匆匆忙忙地迎面走来。
我拍了他一下:“绝代哥哥,你这是去哪儿啊?”
绝代哥哥眼也不抬,像是在地上找东西似的,“老爷丢了,这不找着呢吗。”
我抻着脖子挡在他身前,“老爷我就在这儿呢!”
绝代哥哥一愣,“你戴着面具,谁认得出来?”
我回嘴道:“你认不出来,还告诉我‘老爷丢了’?”
绝代哥哥默了,片刻道:“老爷,你可急死我们了,我循着佳人的荷包一路也没找着你,还真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
我眼睛眨巴眨巴,看来回去又得好好承认错误了。
绝代哥哥左右端详着我:“嘿,这面具还真不错。”说着,就将面具从我脸上摘了下来,往自己脸上比划着。
“玉……玉姑娘……我可算又、又见到里了!”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直直在我面前站定。
“流氓?”我一个没把持住,失声叫道。
“老爷,有我呢。”话音刚落,我眼前一片迷雾,那乞丐忽忽悠悠就倒在了路边儿。绝代哥哥笑得邪魅妖冶,拉着我便走。
“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吧?”我有点担心,这乞丐不过是多跟我说了几句话,我又不是个金枝玉叶,要是这样就取了他性命,实在是不够人道。
“老爷,我下手可是有轻重的。”绝代戴好了面具,在我眼前晃了晃脑袋,“美吗?”
我点了点头。
绝代哥哥继续说道:“不过是疯疯傻傻个把年,对他这个职业来说,反而更容易过活。”
我倒吸了几口气,想想也不无道理,便跟绝代哥哥往家里走。
绝代哥哥进门之后,边走边说道:“老爷,知道你没事儿,我也就放心了。”
嗯,绝代哥哥今天的表现还算是成熟。
绝代哥哥一甩秀发, “老爷,当时我担心你,做事情也没想太多。”
可以理解,老爷我这一家子老婆公子,哪个待我不是真心实意?真让我感动。
绝代哥哥笑得云淡风轻:“老爷,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他颇为神秘地拉我前走,一径走到放柴火的仓库门口,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老爷,我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那也是为了您,所以,您不能生气。在他们面前,也得为我说说好话。”
我愣愣地点头,不知所云。绝代哥哥划了火折子,领我走了进去。
火光照亮处,我心端的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呃,小叉这个话痨只说一句话:
小叉盼各位姑娘的留言跟各位姑娘盼大神更新的心情是一样一样一样的……
☆、47绝乱不教,小妞乱叫
齐准躺在地上,手脚被缚,嘴巴被一团破布堵上,样子很是凄惨。
我先是原地晕了晕,然后走上前去,小心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是个活的。
我提心吊胆地将绝代哥哥拉到一边:“你知道他是谁吗?”
绝代哥哥捋着自己的秀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又不肯说,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他抢了你的香囊,也在满世界找你。”说着,绝代哥哥从袖袋里拎出个香囊递给我,确实是佳人哥哥送我的那只。
确实是老爷我教育不得当,绝代哥哥才会如此莽撞。
“他可是符区齐侯的独子,齐准。”我极尽强调之能事,只希望绝代哥哥可以幡然悔悟。
绝代哥哥将一侧的头发辫了个小辫,拎着在我眼前晃了晃,“嗯,老爷,他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吗,我们把他放了,就没事儿了啊。”
我鼓了腮帮子,皱着眉头。
“老爷,我知道我做的是过分了些。”绝代哥哥终于承认了错误,老爷我很是欣慰。他放下小辫子,继续说道,“只要你不说,水杏儿就不会责怪我惹事。”
绝代不教,我之过也!
“老爷,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放了吧。”绝代说着,又燃了火折子,待我走了进去,“这样儿就不会影响你做官儿了。”
火光映在齐准的脸上,真是不服不行,齐准眼睛闭着,嘴巴倒是张得蛮大,随便一瞟就能感受到他那副由内而发的淫|乱气质,可见“相由心生”并非妄谈。
我扬扬手,“只能这样了。”
我话音刚落,齐准眼睛猛地张开,红色血丝漫布狰狞,脑袋挣扎着抬起,“我知道了……你,你就是苦监国!”
我大惊失色,代哥哥终于跟我有了默契,他挥手一扬,粉末飘飘,齐准立时睡了觉。
齐准啊齐准,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摇头,叹气,“绝大哥哥,这次是什么药?”
绝大哥哥颇为自豪,“我有分寸,既然他有些来路,这次就给他个失忆的的药。”
还好,这回不算是草菅人命,可是看看绝代哥哥轻飘飘的模样儿,我着实担心这药的可靠性能,若是齐准醒过来还记得我是谁,该如何是好?
思忖再三,我对绝代哥哥说道:“还是把他藏在个隐蔽的处所,观察几天,若是真忘了,再放了他。”
绝代哥哥对我自然是言听计从,商量好相关事宜后,我便回屋更衣睡觉。
*
借跳水的便利,老爷我还能在家中休养两天,不过,老爷现在我可是真的感了风寒,涕泪横流。这不,连打几个喷嚏,新的一天便开始了。
水杏儿和杨花儿还是不知所踪,我心里也奇怪,若是水杏儿和绝代哥哥没有一起过节,难道真应了那句诗词,一枝水杏儿出墙去?那绝代哥哥未免凄惨了些。
想想别人,再掂量掂量自己,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那两个人说的究竟是不是玩笑话。
但人活着,乐观二字最为重要:若自信点儿想,那老爷我可还真应了那算命老头儿的“花开并蒂”,在十八年的茕茕生涯之后,也要山花烂漫一把,算是天大的好事。
不幸之处只在于,那两个男人皆以为我是个男人,要与我做的是断袖之事,而这无论从理论推导上还是客观实践上都是难以实现的。
但其实再自信点儿想,还是老爷我的人格魅力忒大,不然怎么惹得这两朵粉嫩艳丽的桃花竞相开放呢?
想到这里,老爷我不免得意起来,自己先是一乐。
“老、老爷,慈相来啦。”小粉蝶儿又是一脸娇羞地跑了进来。
我应了一声,扯了一块儿手绢捂住口鼻,出门去迎。
“扬思,身体可还好些?”温柔的人儿出现在眼前,温柔的声音亦飘了过来。
慈相又是一身白衣,脱俗地美丽。
“昨日酒楼里,你没吃到的鱼,今天我派人去城外叱宕河里捞了两只,就养在院子里,你想吃,便现做,新鲜得很。”慈相对着我,我都感到自己仿佛就是个硕大的饭桶,真是羞愧。
“叱宕河啊,那可真就在跑虎涧脚下,那儿的鱼可是硕大肥美,平日里想吃可吃不到呢。”说着,小粉蝶儿咋咋嘴,抽了抽口水。
见笑见笑,正所谓上梁不正下粱歪,我府里的姑娘也这般嘴馋,老爷我实在难辞其咎。
“蝶儿姑娘原来也是知道的?”慈相口吐莲花,莞尔一笑,妩媚倾城,看得小粉蝶儿一张脸红得像大灯笼,她点了点头,像是应承,也许是被灯笼坠得抬不起头也未可知。
“扬思,你感了风寒,喝些鱼汤补身子也是好的。这鱼确实不错,我们去看看?”慈相将我身上披的褂子拢正,在我身边侧脸缓缓说道。
我心头一动,这朵桃花是真的开了吗?只是心中未免有些不安。
点点头,跟慈相一径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水沟,里面水清明澈,果真有鱼游来游去。
“老爷,在你睡觉的时候,慈相就派人在院子里挖了这条沟,说是养这个鱼须用活水。”小粉蝶儿一边解释,手一边在水里搅和着。
我咧嘴笑笑:“子姜费心了。”
慈相目光柔柔看着我,面上春光无限,看得我浑身一颤。
我蹲□子,看两尾身强体壮的大红鲤翻上游下,喃喃道:“老爷我一会儿就拿你们炖汤喝。”
我以为这种没出息的声音,自己一向都控制得好音量的,没想慈相在头上轻轻地笑了,于是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扬思,喜欢吗?”
我没有回头,但也知道慈相定是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儿。
“嗯,喜欢看,也喜欢吃。”这句话我说得极为诚恳。
身后,又传来慈相轻轻的笑声。
我自认有些迟钝,可无论这一切场景出自怎样的缘由,我都可以随遇而安,入戏极快。
*
慈相告诉我,中午吃鱼,现在可以先拿些鱼食投着,喂鱼也是件解闷的事儿。
于是,我怀里捂着小妞儿,坐在小凳上,看小水沟里的鱼儿欢腾。
小妞儿最近有些没精打采,尤其尽早上,像是被我传染了一般,连叫声都没得力气。
“小妞儿啊,这就是给你补身子的鲤鱼。”我摸着小妞儿的毛,看着两条鱼健美的身子,口水不免流了下来。小妞儿缩着身子,眼珠儿一动不动,唉,连吃饭都没有精神,可见是真的病了。
“老爷,小糖子来了。”小石榴儿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我拢着小妞儿站起身,小糖子盈盈笑着,跟我做了个揖。
“苦大人,皇上有事儿来不了了,不然一准儿亲自来探望你。”小糖子虽是问候我,眼珠子却四下乱转,终于在小水沟儿里的鱼身上停住了。
“这鱼可是慈丞相送的?”小糖子眼珠子一骨碌。
我点点头应了。
“慈丞相长得可人,性情也是一样地招人疼,”小糖子这句话说的极暧昧,我等他继续说下去,他看着我,话也打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不知苦大人有什么想法?”
我继续转过身子丢鱼食,看两条鱼欢实地游来游去。
“我一个结了亲的丑男人,哪有的气力跟这两个人折腾。”
小糖子“吃吃”一笑,“苦大人哪,多说无用,您倒是问问自己的心,也想想皇上的心。”
我一怔,小糖子一次次提点我,倒从未扯过谎,莫非?我脸上一热。
小糖子拍拍手,一个小太监走了上来,怀里抱着只瘦长的猫。
“皇上怕您寂寞,特意让咱家给您寻了只活泼的猫来。”
我随手将小妞儿放到凳子上,去瞧那只猫,呦嗬,长得还真是精神,与路边儿野猫也没什么两样儿。“这是个什么品种?”我虽然对猫不大了解,可是皇上送的东西,怎么也得弄清楚了,方好吹嘘不是?
小糖子抿嘴一笑,“就是只暹罗,别的特点没有,精神得很。”
我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有精神就好。”
小糖子继续补充,“皇上特地让我问问你,这只猫起名叫‘赤玉’,好是不好。”
“赤玉”,一只猫也起这么文艺的名字,真有他的。
我又点点头,“好。”
小糖子笑容诡谲,一揖身,轻快地走了。
果然昨天晚上折腾坏了,小糖子一走,老爷我喷嚏不断,哈欠连连。
我伸了伸懒腰,便回房继续睡个回笼觉,正梦到酣畅处,被小粉蝶儿摇晃醒了。
“老爷,不好了!”我一个鲤鱼打挺儿,坐了起来,“园子里出,出事儿了!”
我瞪圆了眼睛,怎么了?
我趿拉着步子,刚走到院子,不由得呆住了。
赤玉在小水沟里扑腾得欢实,两条鱼它一爪勾着一条,尾巴不停地晃着,那两条鲤鱼也不是善茬,在水里扭动着身子,赤玉看着也没少费力气。更让人瞠目的是,那只病恹恹的八哥儿竟然也在凑热闹——扑拉着身子,尖声叫着往赤玉身上猛啄。
我顿时悟了,“赤玉”,就是“吃鱼”吗,小皇帝,你够狠!
赤玉被啄得恼了,松了捉鱼的爪子,往天上一挠,我那只养尊处优的小妞儿啊,就光荣地中招,忽忽悠悠地跌进了水里。
我急忙上前将小妞儿从赤玉的爪子下抢了回来,摸着小妞儿湿漉漉的毛,我感慨万千:“见义勇为免不了受点儿伤……”小妞儿冲我翻了个白眼儿,脑袋耷拉下去。
“老爷,老爷,听说昨晚上百姓们评出个扈王国第一美人儿!”小石榴儿叽叽喳喳地从门外一溜烟儿跑了进来。
我给小妞儿擦着水,靠在摇椅上,来了兴致。
“说说,让老爷我也乐呵乐呵。”
小石榴儿小嘴儿蹦豆儿似的,一张一合,把缘由说的像唱歌儿,老爷我听着确实有趣。
说是有个自恋的丐帮帮主找了大半辈子的媳妇儿,总算找到个绝顶漂亮的,自己却疯癫了。昨晚上他恢复了神智,终于想起来那美女姓甚名谁,号召全体丐帮人员帮他寻找。合该那帮主没福气,待他手下将一切都打听清楚,将将要告诉他的时候,他却又疯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中午实验室聚会,我看看还能写上多少,写多少发多少。
小叉这么勤快,有表扬吗?
各位姑娘,看文辛苦了^_^
☆、48慈相联姻,皇帝大婚
据说,第一美人绝代芳华,眉心天生一朵凤羽花。
据说,第一美人是天香楼的新姑娘,昨晚只是她要挂牌的一个楔子。
据说,第一美人歌声唯美,今晚上要登台献艺,门票供不应求。
传说将第一美人形容得如诗如画,本监国爱男人也爱女人,对这第一美人自然也是趋之若鹜。只叹自己平时从不结党营私,以至于关键时候没有门路去弄它几张门票,一睹第一美人的风采。
作罢。
本监国在家中歇了两天,抱着小妞儿躲着赤玉跑了两天,自觉身形又窈窕了不少。
两个男人不时打发下人传达最真挚的问候,送来最美味的点心,真真让我受宠若惊。
小皇帝突然来了兴致,宣布要早朝。
本监国听闻很是欣慰:昏君做得久了容易入戏,还是早些临朝听政主持大局方为正道。
奈何,朝堂之上,小皇帝还是一副昏聩的样子,唯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此番看得却不是面貌如花的慈丞相,而是不才在下本监国。
我抬头,跟他尴尬地笑笑,小皇帝回给我一个让我更加尴尬的笑容,于是我只得无奈地垂下头去,侧方投过来和煦的目光,扭头一瞅,慈相正冲我体恤地笑着。
这,就是本监国的,桃花?
“皇上,我国与辰笈国素来交好,此番辰笈国提出联姻的请求,依微臣看来,实在是不宜拒绝啊。”礼得名拱手说道,抬眼看着小皇帝,倒像有些哆嗦。
小皇帝不言语。
“礼大人说得有理,皇上早已到了大婚的年龄,老臣也为吾皇选了些个秀女,若不是前些时日因为苦大人生病耽搁了,皇上的后宫也该充盈了。”抚城王一派忠君爱国的模样儿,末了向我瞅了一眼,我嘴角一抬,做个抱歉的姿势。
小皇帝啊,对不住您,我碍着您的好事儿了。
小皇帝还是不言语。
抚城王咳了一声。
兵晏扎眼睛一翻,上前说道:“皇上,辰笈国虽然是女权当政,可是女子个个也算得上是巾帼英雄,既然出得厅堂,也必然入得厨房,微臣看吾皇是否先招使者觐见为好?”
小皇帝正了身子,缓缓说道:“既是使者已到,自然不该怠慢了。”
闻声,小糖子开始通传。
那徐徐走上殿来的女子让本监国心中一亮。
紧身的绒衣姹紫嫣红,高束的发辫挺拔飘逸,五官俊秀干净,眉宇间英才飞扬,虽是女子却抵得上俊俏潇洒的男子形容。
若是使者都有如此英姿,想必辰笈国朝堂上个个均非等闲。
我在心中赞叹着,不少臣子嘴上已经啧啧。
那女子不卑不亢,也不下跪,只是微微揖身,铿锵说道:“辰笈国使者琼裳参见扈都国皇帝陛下。”
小皇帝摆了摆手,点了点头。
女子继续说到:“琼裳奉女帝旨意,来扈都国提请联姻,望皇帝陛下应允。”
小皇帝微笑着继续点头,“女帝陛下对人选有何要求啊?”
琼裳神色一滞,“能与扈王国交秦晋之好,实乃辰笈国百姓之福。女帝只有一女,不日将继承大统,自然需要地位身份相匹配之人。”
小皇帝来了兴致:“既然要继承大统,少不了要入赘过去。纵使朕有意,也怕是得退位之后了。”
小皇帝说着,调侃地扫了抚城王一眼,抚城王咧嘴笑笑。
“皇叔啊,你来跟这位使者说说,皇族可有年纪相当的皇子皇孙?”
抚城王嘴角挑了一下,对琼裳说道:“吾皇尚未大婚,未得子嗣,实乃憾事。皇族中,只有福王爷年龄相当,可身体不大好。其他各位王爷也早已成家,天各一方,也没有合适的。”
琼裳眉毛一扬,“如此说来,扈王国竟找不出个囫囵个男人了?”
抚城王眼睛一瞪,不曾发作。
小皇帝笑笑:“我朝诚心联姻,只是苦于皇族没有适婚男子,可是当朝大臣却又不少合适的。”
琼裳闻声,四处打量着屋里的大臣,我也好奇地来回瞅着,各位朝臣顿时背不驼了腿不弯了精神也不恍惚了,一个个站的笔直,腰杆儿挺起,笑么滋儿地望着琼裳。
我脊梁骨一阵寒冷。
琼裳转了一圈,目光停在慈相身上不动了。
小皇帝幽幽说道:“慈丞相仪表堂堂,才富五车,堪为臣子典范。”
琼裳魔怔了一般,方才的英姿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只是连连点头。
慈相看着我,眉心蹙起,宛若平静旖旎的湖面乍起涟漪。
小皇帝嘿嘿笑了两声,有些煞风景。
抚城王高呼一声:“皇上,这可使不得,慈丞相虽未婚配,可也担当国之重任,岂能外派。”
这一声,把琼裳的魂儿叫了回来,琼裳垂了头,腮上一抹红晕。
抚城王捋着胡子,继续说道:“老臣看苦监国倒是合适。”
琼裳侧过头来,“敢问哪位是苦监国?”
我脖子一抻,琼裳脑袋晃了晃。
唉,还是我来解这个围吧。我上前一步,说道:“抚城王说笑了,其一,微臣身兼监国重任,与扈王国分寸土地势必形影不离;其二,微臣早已妻妾成群,子孙满堂;其三,微臣其貌不扬,为保我国男子体面,还是留守故土,以免贻笑大方。”
琼裳连连点头,苦着脸说道:“苦大人所言极是极是。”
小皇帝拢了袖子,说道:“这位使者远道而来,辛苦得很,联姻这事不如先放上一放,先在我国四处转上一转,体察下我朝风土人情也是好的。”
琼裳又留恋地扭头将慈相望上一望,说道:“皇帝陛下所言极是,琼裳也有此意。”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辰笄国女子崇尚美貌,昨日琼裳方至便听闻扈王国第一美人国色天香,很想一览芳容。”
崇尚美貌?不就是好色的雅称吗?我嘿嘿一乐。
礼得名拱手说到:“第一美人实是坊间传闻,尚不知是否属实,何况她出身青楼,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使者远道而来,还是不要去那腌臜之地为好。”
琼裳一怔,“何为‘青楼’?”
这要怎么解释呢?人家来自于女尊的国家,总不好说“青楼”是爷们儿花钱拿女人取乐之地吧?诸位大臣面面相觑,不言不语。
小皇帝眉眼弯弯,一拍巴掌,“好,那朕就派慈丞相与你同去见识见识!”
众人一惊,小皇帝之心路人皆知。
慈相躬身应下,起身时,对我微微一笑。
慈相缓缓说道:“皇上,倘若微臣没有记错,当日说要罚苦大人照顾微臣,只因为苦大人落水生病,十日只罚了三日。如今苦大人病体痊愈,是不是该继续这个惩罚啊?”
几个大臣纷纷附和,“如此说来,苦大人当与慈大人一起陪同来使啊。”
小皇帝方才明媚的表情突然转阴,脸色沉了下来。
“就依你之言。”
我倒是挺开心,有皇上的派遣,既可以明目张胆地体察青楼里的风俗民情,又可以不买门票(说不定还能弄个雅间坐坐)去欣赏第一美人,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我咧开嘴乐呵呵地答应下来之时,小皇帝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立马让我低调下来,情绪还是不得外露,于是我急忙揣起来我这兴奋的小心情,继续人模人样儿地端正立着。
谁知慈相还有事要表:“吾皇忧心社稷,可确实正当婚配的年龄。抚城王为国为民,挑选了十余名秀女,微臣斗胆建议,皇上将此事提上日程,早作安排。”
众臣听了,又是一阵附和:“吾等愿皇上早日大婚。”
小皇帝此刻骑虎难下,末了,他摆摆手,“朕记下了,改日再议。”
抚城王一副竭智尽忠的模样儿,说道:“此事关系天下百姓之福祉,实在不宜推托。”
小皇帝站起身来,剑眉微抖,“此事交与皇叔处理便好。”
说罢,让小糖子宣布退朝。
走出殿外,慈相别过了他的追随者,匆匆寻我来了,我本是一个人惯了的,有人作陪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情。
“扬思,近日怕是不大太平,你还是不要再易容了。”慈相语重心长,一副关心的模样。
我听了一怔,“啊,那女子的装束,我自是不会再穿了。”
慈相莞尔一笑:“不急。”他还要再说什么,琼裳几步走了过来,双臂伸直,将我二人隔开。
“慈大人,去青楼,可需要我穿裙子?”琼裳言笑晏晏。
慈相看她,淡淡道:“随意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小叉鞠躬,感谢各位姑娘捧场至今^_^
☆、49有事办事,没事看事
本监国一直认为自己做了十余年的男人,在不拘小节这点上算是由内而外形神俱备了,只是有些遗憾:一是男人与狗给根柱子便能就地小解;二是一柱擎天举它一举,大战三百回合。
总结起来,就是自己还是少些男人味。
此番去青楼,可以实地旁观一下,就算不能亲身体验,也算了无遗憾了。
清晨起来,我向漂在水面上翻白眼的鲤鱼投了个无限缅怀的目光,又冲瑟缩在笼子里的小妞挥了挥手,朝守在笼子边上的赤鱼龇了龇牙,便摇着折扇,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从来以为男子摇扇是个附庸风雅的举动,但凡没有足够的气质,手里添把扇子不过是画蛇添足,但昨日看到小皇帝骨扇一摇倜傥风流,实在是忍不住效仿一下,增添一下自己的文人气度。这一路上自己摇着扇子,自知再倜傥的形容也得被这一张脸给涂抹地黯然失色,心情却还是晴朗得很。沾了这趟“公干”的光,进了天香楼的大门,遍插菊花的老鸨子满脸堆笑,直接将我们三人引至二楼雅间,风光尽览无余。
老鸨子定是在面粉缸里滚上了几圈儿,说话都往地上掉粉渣渣。
“几位看着眼生,来了我们天香楼,只管放开了性情,天香楼没有您想不到的,只有您没空想的。”说着,眼珠子在琼裳和慈相身上来回打量着,我揣摸了下她的心思,估计老鸨子揣在心里没问出来的就是:“两位可否常驻天香楼,献艺卖身哪?”
要是这样,就太欢乐了。
琼裳心急得很:“什么时候能见到第一美人哪?”
老鸨子手帕一挥,“还要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也好,有事儿办事儿,没事儿看事儿。
我一拍桌子,喜不自禁,“好酒好肉先端上来,等第一美人儿也不能空着肚子。”
老鸨子眼珠子一骨碌,“说得是。”两巴掌拍了,便有美人端进来大盘的酒肉。
八位美人将酒菜摆在桌上,立在一旁,齐齐地对我们笑着。
老鸨子继续问道:“不知这些还如得了几位的眼?几位客官不妨尽情挑选。”
琼裳的好奇心绝不比我小,她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问老鸨子,“挑选?干什么。”
老鸨子会意一笑,“这位姑娘说话好直白,不过到这里自然是越直白越好。”说着,向美人堆里一使眼色:“什么,来伺候这位姑娘。”
话音刚落,便有一俊俏少年盈盈走了过来,在琼裳身前略一欠身,声音甜腻优柔,听着绝不像个爷们儿,真真是我见犹怜,“什么望姑娘垂怜。”
我晕了一晕。
老鸨子转过头来,问慈相:“慈公子,有什么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