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去的目的地，是江城市最北边的留望镇，牛心村。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牛心村因为一起案件，在江城市被人尽皆知。
有个鳏寡老头儿，迷上了××帮，他觉得村子好些人的肚子里头，都藏着他梦寐以求的“功法”。
那个年月枪支管理还相对松散，恰好老头家里留着一杆燧发枪，他就拿着枪打死了好几个人，还把受害人的肚子给……
结果也没找到他梦寐以求的“功法”，这才意识到自个儿上当受骗，悲怒交加之下，把枪管塞自已嘴里，扣下了扳机。
案件发生后，相传村子里就开始不太平，总有人在大半夜被种种奇怪的声音吵醒。
越传越邪乎，最后全村人一商量，咬牙搬迁离开了村子。
再往后，牛心村就被讹传成了一个闹鬼的‘鬼村’。
前些日子我刷短视频的时候，还看到有人去到牛心村进行所谓的‘冒险直播’，在一处废弃的四合院里呆了一晚上，结果也没有发生什么灵异事件。
手机导航显示，我们距离牛心村还有一百公里左右，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闲着没事，李小年跟我扯着闲篇，说了一些他当警察以后，遇到的各种奇葩事。
大概是我过于敏感，总觉得他会突然问我一些别的事情，于是就没有打断他，专心开车，耐心等着他可能会突然抛出来的问题。
“从警校刚毕业那会儿，我立志要做一名好警察，所以加入公安队伍以后，我始终兢兢业业从不敢怠慢片刻。”
“可现实跟我当初的设想，哼哼，差了真不是一星半点儿，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呀……”
“几乎每一天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李大妈家的狗抓不回来了，王大妈家的猫爬上树不肯下来了，刘大爷忘记带钥匙回不去自个儿家了……”
“一直工作了三年多，我才终于被调去成了一名刑警。”
“哎，你还记得五年多前，有一家ktv的前台小妹，被人杀死后分尸的事情吗？”
“就是我负责侦破的！”
“说起来，那起案子也挺让人唏嘘的。”
“前台小妹跟凶手原本都要结婚了，彩礼都给了，可前台小妹突然对凶手提出了分手，并且彩礼还不退。”
“凶手去她家要了好多次，最后一次去要彩礼，被前台小妹一家子给揍了出来。”
“一怒之下，凶手买了刀，本意是吓唬吓唬前台小妹，把彩礼钱给退了，事情也就算是结束了。”
“可是呢，凶手找到前台小妹的时候，前台小妹正跟一个土大款打得火热，一时气不过，凶手就冲上去攮死了土大款，还掳走了前台小妹。”
“等有人发现，前台小妹已经变成一堆碎肉了……”
作为江城市本地人，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当年曾闹得沸沸扬扬的碎尸案。
警方在公布最终结果后，说什么的人都有，大致可以分成两派。
一派人说那个前台小妹是咎由自取，当初她要是主动退了彩礼，之后也就不会被杀死。
另一派人则说凶手过于极端，不管怎样，都不应该杀人。
反正闹腾了很久。
“对了王野，你觉得，暗中跟那个盗尸团伙儿勾结的遗容整理师，有没有可能会在你们殡仪馆工作？”
果不其然！
李小年说完他的部分人生经历后，趁我还沉浸在那起碎尸案当中之际，突然问我道。
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李警官，你觉得我值不值得被你纳入可疑人员的名单？”
李小年调整了下椅背，“刚才问的问题，只是代表我好奇心驱使，抱歉。”
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却道：你不就是想通过我的反应，让心中的某些猜测，从侧面得到印证吗？
好家伙，原来李小年不光是去牛心村展开调查，还打算在途中对我旁敲侧击一番！
忽然就有种很心累的感觉。
人和人之间，就不能简单一些吗？
江城市北区的基建远不如其他区，距离留望镇还有好几公里，道路就变得颠簸起来，车速被迫放缓。
等我们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来到牛心村，都傍晚了！
这是个很大的村子，村前是一条宽敞但很不平整的土路，有些土坑里面还存着水，很明显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来这里了。
抬头看了眼天色，我打商量道：“李警官，这都傍晚了，要不明天咱们再……”
李小年态度很坚决的道：“趁天色还没有完全黑，咱俩抓紧去目的地吧！”
我叹了口气，只得打开后备箱，拿着半路上买的小铁锨，与李小年并肩直奔村后那处乱葬岗。
路上，李小年曾简单跟我说了一下，牛心村后山的那处乱葬岗的一些情况。
那里长着很多槐树，村里人的祖坟大多已经迁走，只留下一座座的空坟，所以就成了个‘乱葬岗’。
脚下的路长了很多的杂草，临近初冬，草叶枯黄，偶尔会从远处忽然传来几声不明动物的啼叫，配合这里渗人的气氛，让人心底生寒。
入目之处，因为太久不住人，路边的民舍很多都坍塌掉了房顶。
终于来到后山，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
我们俩拿出各自的手机，打开照明功能，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朝前走。
“当初埋葬韩红梅的地方，距离咱们已经不远了！”
说话的同时，李小年也加快了步伐。
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看了眼夜空，我一把拽住了李小年。
“怎么？”
“李警官，你刚才有没有听到……就是一种很沉闷的动静？”
“嗯？有吗？我怎么没听见？”
他顿住脚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一阵。
“王野，咱们可都是一身浩然正气的无神论者，不能被自已吓到！”
“不是，那会儿我真听见了！”
李小年手机灯光照着我的脸，端详了一阵，不屑道：“你怕了？有我在呢你怕什么？走吧！”
我还是被他拖着朝前走。
爬上一个土坡，我看到下方有一口四四方方的棺材，就停放在一座被挖开的坟墓土堆上面。
“那就是当初埋葬韩红梅的棺材。”
“等等！李警官，你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
“我问你，警方当时过来调查的时候，棺材的盖子，是盖上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