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了一场雨,开车去上班的时候,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没停。
温度比昨天降了几度,今天有些冷,那种无处躲的湿冷。
来到单位打完卡去换工作服的时候,在走廊上我看到老花正在跟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说着什么。
看到我出现,老花赶紧把我喊过去跟对方介绍起来。
“我们其实早就认识,”穿一身制服的女人微笑看着我道:“只是我没想到,江城市注册在职的六位首席遗容整理师,鼎鼎有名的王野,会在这里工作。”
老花一脸惊诧的看看女人,再看看我,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说道:“既然两位认识,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年轻人聊吧。”
走的时候还很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眼光不错!
“王野,原来你在这里工作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六个注册在职的首席遗容整理师之一?”
宋楚慈眨巴眨巴一双勾人的杏花眼,道:“我是一名法医,同时也是一名警察,我想知道什么,都理所应当的吧?”
这个理由就很他娘的充分,我完全想不出问回去的话,只得岔开话题:“宋法医来我们这儿,是工作的?”
“对,我是来解剖一具尸体的。”她很直截了当的回答。
在殡仪馆,‘尸体’两字有些犯忌讳,我皱了皱眉,“那就祝您工作顺利。”丢下一句话,走进换衣间。
换好工作服来到外面,宋楚慈已经不见了身影。
老花站在我工作间的门口,我问他:“宋楚慈怎么跑咱们这儿来了?”
“哦,昨天下午市警局给咱们殡仪馆下了份通知,第六殡仪馆没有多余的殓房,恰好咱们殡仪馆距离案发地比较近,就送来一具遗体,要求咱们今天务必配合警方的工作吧啦吧啦的。”
老花说的有些心不在焉,明显心里憋着别的事情。
我端详着他看了一阵,道:“你想跟我说什么那就赶紧说,不然一会儿忙起来,你就是想说我也没时间听了!”
老花沉吟着开口问我:“小王,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这段时间的郑国,有些不对劲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昨天,郑国在看向我时,那个躲闪的眼神,以及当天傍晚下班,他对待我的冰冷态度。
“也就昨天我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就是你带着人去外边帮我,他发现我在看他的时候,眼神有躲闪。”
“另外就是昨天傍晚下班,他换好衣服走出更衣间,与我擦肩的时候,我想着问问他来着,可他的态度非常冰冷,我也就没问……”
“老花,郑国他怎么了?”
老花长叹了口气道:“那小子今天没来上班,我给他打电话也没打通……算了算了,你去忙吧。”
“要不这样吧,”我叫住老花道:“我知道郑国家在哪里住,今天下班我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去他家里看看。”
老花满腹心事的点点头,“那你就辛苦一趟,啊。”
接待厅方向跑过来一名同事,告诉我来了贵客,一天的忙碌正式开始。
中午下班,当我揉着酸痛的脖颈走出工作间,宋楚慈刚好也从斜对面的工作间里走出来。
“吃饭去啊?”她先跟我招呼道。
“要不我请宋法医吃饭?”我也就客气客气。
宋楚慈拢了拢头发,居然真的思考片刻,朝我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要拒绝你岂不是很不给你面子?走吧,吃饭去,我刚好也有些事情想跟你请教一下。”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只好带着宋楚慈来到餐厅。
不了解殡仪馆内部环境的外人,可能会以为殡仪馆的待遇不会很好。
但我要说的是,我们这里的待遇,其实相当不错!
工资是‘基本工资+提成+绩效+法定节假日加班’,五险二金,基本工资为7500元,综合下来,一个月能拿到手的工资差不多一万元左右。
中午管饭,食材新鲜,厨师手艺高超,单位会承担一半的成本,剩下的得由我们员工自已掏钱买单。
别看宋楚慈是个小姑娘,可比我这个大男人还能吃。
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个红烧狮子头,一碗紫菜蛋花汤,四两米饭,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很没形象的开吃,很快把自已吃成了个仓鼠,俩腮帮子被食物撑的老高。
我就要了一份醋溜土豆丝,二两米饭……
“王野,”她一边嚼着饭,一边看着我,模样像极了一条胖胖的金鱼,问我道:“那个叫顾大海的人,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李小年曾叮嘱过我的话,推脱‘不知道’敷衍了过去。
她忽然问我:“哎,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反问回去:“你有男朋友了吗?”
宋楚慈突然噎住,一口米饭怎么都咽不下去,我赶紧把水杯递给她。
灌了一口水送下食物,她拍了拍肚子,道:“我这每天都忙得要死,哪儿有时间谈恋爱。”
想起什么,她瞪着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端详着我道:“估计你也差不多,对吧?”
我不想跟她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上,换了个话题问:“你在我们殡仪馆的工作今天能结束吗?”
“差不多吧。”很明显,她并不想跟我多说什么,继续埋头吃饭。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直到傍晚下班,我都没有再见过宋楚慈。
郑国的家距离我们单位有些远,差不多二十公里的样子,恰逢晚高峰,等我来到他的小区,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三年多前郑国结婚的时候,我曾来过这里一次。
几分钟后,我站在了郑国家门口,摁响了门铃,‘叮咚~’
等了好一会儿,防盗门始终没有敞开。
“这家伙怎么了到底?”
嘟囔一句,拿出手机找到郑国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出乎意料,他居然关机了……
“算了,还是改天再来吧。”
正打算转身离开,防盗门却忽然被人朝外推开。
“你是?”
“啊……你好你好,我是郑国的同事,我们馆长让我来看看郑国——”
‘嘭嗵’!
不等我说完,给我开门的女人,又将防盗门重重带上。
“这是几个意思啊?!”
我不禁恼火起来,好心过来探望,结果你们就这样对待我?
气呼呼地走进电梯,同时,有人忽然给我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