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展昭同人)血海情缘》作者:小百合夭夭【完结】 > 【书香门第】血海情缘(展昭同人).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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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百合夭夭 当前章节:150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37

矮胖也渐渐开始腹痛,不过他所食干粮较少,故而并不似瘦高、虬髯般剧烈。而此时,瘦高和虬髯开始吐血。矮胖见沈嫣并未吐血,突然明白过来。沈嫣见他走近,拔出匕首,心想我命绝矣。她虽足智多谋,面对这种情形,却一时无计可施。

矮胖喝道:“臭丫头,是你的下毒,是不是?展昭武功高强,如想取我们性命,根本用不着下毒。虽然你爹爹死在我们手下,但那是因为他不肯救四弟,是他咎由自取。一路上,我们对你礼遇有加,你为什么要下此毒手?”

沈嫣哪还敢回答,站起来转身便跑,矮胖大喝一声,运起轻功落在沈嫣面前。眼见瘦高和虬髯开始抽搐,看样子是活不成了,矮胖又悲伤又生气,道:“臭丫头,受死吧。”一掌劈了下来。

沈嫣闭目等死,只觉掌风经过,突然被身后另一股柔和的力量给挡了回去。她睁开眼睛,之间身后多了一人,正是日间在仙霞客栈所见的蓝衣人展昭。

矮胖见展昭挡住他的掌风,救了沈嫣,吃了一惊,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都杀不了沈嫣了,又见兄弟惨死,内心悲苦。随即觉得自己腹痛愈发剧烈,倒地等死。

沈嫣当然不知道展昭一直跟在她身后,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出现,真是又惊又喜,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展昭微微一笑,道:“你不是让我救你吗?”

沈嫣福了一福道:“多谢展大侠相救。他们杀了我爹爹,又掳我南下,逼我给他们四弟救命。”

展昭道:“几年前,他们在河间府犯一件案子,被我碰上,将他们晒了三天三夜才放走,没想到他们还是不知悔改。既然他们与姑娘有杀父之仇,就交由姑娘处置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放过

沈嫣查看大漠四怪的情况,见瘦高和虬髯已然毙命,原本已经中毒的四怪如不加救治,估计也命不久矣,只有矮胖还在苟延残喘。

沈嫣走进矮胖,拔出匕首道:“你杀我爹爹,现在我就替他报仇。”

矮胖祈求道:“沈姑娘,我们虽杀了你爹爹,但一路上我们对你礼遇有加,放过我吧。”他知道有展昭在,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

沈嫣怒道:“对我礼遇有加就可以抵偿杀害我爹爹的罪孽吗?更何况,你们是怕我不好好救你们老四才对我礼遇有加的,不是吗?”

矮胖见她如是说,活命的希望破灭,闭目等死。

沈嫣举起匕首,突然想起一路上,大漠四怪对自己照顾的颇为周到,虽然他们有所目的,但也的确可以称得上礼遇有加。沈嫣心里念头反复:他们是杀害爹爹的凶手,我也发誓要给爹爹报仇,不能饶他们。不,我即使杀了他们,爹爹也活转不回了,医者不是应该仁心仁术吗?可如果放过他们,爹爹又如何安息?可他们一路上对我不错,不,对我好就能为杀害爹爹赎罪吗?

沈嫣举着匕首的手一直颤抖着,她一咬牙,手起刀落,挑断了矮胖的手筋脚筋,将矮胖一身的武功废去。

沈嫣对杀猪似叫着的矮胖道:“我不杀你,只是废去你武功,至于这毒能否要你的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展昭对沈嫣放过矮胖的行为颇为讶异。接着陷入了沉思,他十年前杀了慕容乘风,一直后悔不已,因为慕容乘风是侠义之士。十年来,错杀好人,成为他的一大心魔。慕容乘风的十年祭日将至,他此番正是要去杭州拜祭慕容乘风,希望心魔得以解脱。

展昭与沈嫣双双离去。同行路上,展昭问了沈嫣被大漠四怪掳来的过程,得知沈一云被杀,武林一代名医就此逝世,也深感惋惜。

沈嫣见展昭对爹爹的死深感同情,心生亲近之感,问道:“你与我爹爹可是相识?”

展昭道:“展某与令尊并无深交,虽然江湖上称令尊魔医,但展某知道令尊只救凌云教中人的原因,因而并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对。”

沈嫣道:“我曾问过爹爹为何只医凌云教中人,爹爹不答,表情却十分痛苦。可否请展大侠告知,权当是对爹爹的怀念。”

展昭道:“很多年前,你爹爹救过一个正派弟子,可没想到,他伤好了之后居然恩将仇报,你爹爹在一位故友的帮助下才得以生还,从此,听说他发誓再也不医名门正派。”

沈嫣道:“原来爹爹有这样的经历。爹爹常说:名门正派不乏奸邪龌龊之徒,凌云教虽是名门正派眼中的魔教,但论起信义,却更可信赖。只是凌云教多年行事方式被所谓的名门正派所不齿,所以被称为魔教。殊不知,在凌云教的眼中,这些名门正派才是邪派。”

展昭一向恪守侠义道德,他一代大侠,突然听了沈嫣之语觉得与自己多年秉承的价值观不符,可又不愿当面驳斥一位小姑娘,便未置可否,而是问:“那么依姑娘之见,正邪之分在于什么呢?”

沈嫣道:“江湖上区分正派邪派的一个重要标准是否遵守侠义之道。但正派遇到邪派如果仍然讲侠义之道,就会非常吃亏;如果不讲侠义之道,那么与邪派又有何区别。正派中不乏卑鄙邪恶之徒,邪派中也有侠义之辈。”

展昭道:“那照姑娘所说,正邪就无法区分了?”

沈嫣道:“看一个的内心。可悲的是,再正义的人,内心也有被魔控制而做错事的时候;再邪恶的人,也有内心向善之时。”

展昭听罢面色大变,十年前,他因为丁月华之死误杀慕容乘风,十年来,他一直无法解脱心中的愧疚。虽然他一直安慰自己,当时是迫不得已。可慕容乘风执掌慕容世家,多年行侠仗义,自己杀了他,武林第一世家至此覆灭,这让多少江湖歪门邪道拍手称快,多少生灵惨遭涂炭。他杀了慕容乘风,内心的无限矛盾与愧疚。

沈嫣不知道展昭心里所想,见他面色骤变,问道:“展大侠没事吧?”

展昭勉强的笑笑,摇摇头道:“无妨。”接着道:“沈姑娘,如今摆脱了大漠四怪,准备去哪里?”

沈嫣心想,矮胖武功尽废,生死不明,瘦高、虬髯已死,四怪肯定也是活不成了,爹爹的仇已报,但我慕容家的大仇还未报。展昭又自己送上门来,我要在杭州亲生爹爹的墓前,为他报仇,便答:“我想去杭州祭祖。”

展昭奇道:“未听闻令尊是杭州人。”

沈嫣含糊道:“我家祖籍杭州,但江湖人士知之甚少。”

展昭点点头,他要去杭州祭拜慕容乘风,便到:“展某也是要去杭州,如沈姑娘不嫌弃,展某愿意护送沈姑娘一程。”

沈嫣道:“如此就有劳展大侠了,江湖凶险,我又不会武功,多谢展大侠相送。”

展昭笑道:“好说。沈姑娘的脚伤伤势如何?”

沈嫣想起那天她向展昭求救,摔倒在展昭怀里,脸一红,轻道:“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展昭哪知沈嫣所想,他年龄较沈嫣大出很多,虽觉沈嫣与众不同,但并未深想到男女之情这一层,道:“沈姑娘,不妨让再下为姑娘运功化开淤血,或可痊愈的快些。”

沈嫣精通医理,当然知道这是最好的治疗脚伤的方法。她从小在镜海长大,从未和男人有如此的接触,正在犹豫之中,忽然听展昭问道:“姑娘可有丝巾?”

丝巾是女儿家随身必带的物件,沈嫣拿出随身丝巾,交与展昭。随即见展昭将丝巾附于沈嫣脚踝之上,隔着丝巾为沈嫣运功化淤血。

沈嫣这才明白展昭用意。男女肌肤接触于礼不合,虽然江湖儿女对这一层看的颇淡,而且此处四下无人,展昭依然如此,果不失大侠之本色。

隔着丝巾,沈嫣依然感到展昭温暖的大手,和发功产生的阵阵温热,不禁脸红。展昭见她脸红,哪知她小姑娘家想法,还道是运功的正常之像。

作者有话要说:  沈嫣是极其心软的一个人,她心中可能恨透了矮胖,发誓报仇,但那人真的跪在她面前求饶时,她又会想起那人的好处,不忍心下手。

☆、互诉

展昭内功浑厚,不多时,沈嫣脚上淤血尽除,原本青紫的一大片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只是略略有些水肿,但已不影响赶路。

两人这便上路,沈嫣久居关外镜海,一年时间有大半年是冬天,雪一直从每年九月下到第二年三月。此次入关已是初春,万物生息,景色与关外大不相同,行走在野外,颇有一番趣味。

一路上两人话不多,沈嫣静静的跟在展昭身后,走着看着。展昭行走江湖数十年,对这一带并不陌生,他行走在前,不知为何,心里浮现出许多年前与丁月华走这一段路的画面。当时他们还没定亲,也是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路无言,却心里满是甜蜜。如今伊人已逝,景色依旧,展昭看在眼里,怀念起故人。

行至下午,天色突变,眼看着就要下雨了。荒郊野外,无可避雨之处,两人又没带蓑衣斗笠,正着急之时,沈嫣突然发现远处隐没在树丛之中,仿似有一间寺庙。

待两人走近,才知道原来是一座荒废多年的破庙。刚踏进庙门,大雨便如倾盆一般,一泄而下。两人无法,只得在此间避雨。

破庙年久失修,蛛网丛生,屋顶破损,适逢暴雨,庙中漏水,不多会便湿气颇重。庙里到是铺了不少稻草,看来常有往来之人在此暂宿。沈嫣找了一处不漏雨所在,拿屋角的破扫帚打扫干净,铺上稻草,道:“展大侠请过来休息一会吧,这雨看样子还要下一阵子呢。”

展昭过去坐下,想起方才为沈嫣运功治伤之时,感到沈嫣体内有一股内力不断冲撞,这股内力颇为浑厚,虽不及他,但没有经年累月的修炼,也是无法练成的。而沈嫣,显然还不大会控制和使用这种内力。当时他全力运功,不方便说话,如今在庙中避雨,闲来无事,正好可以问问她。于是问道:“沈姑娘,展某为你发功疗伤之时,感到你体内内力浑厚,而你似乎还不太懂得使用和控制内力运功疗伤,不知姑娘的内功从何而来?”

沈嫣于是将沈一云临终前将毕生修炼的内功尽数传于自己的过程告诉了展昭。展昭点头道:“这就是了。”

沈嫣道:“爹爹一直未教我练习武功,以至于我眼睁睁看着爹爹命丧他人之手而无能为力。看着最亲近的人离开,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感觉真的好无助,好难受。一瞬间,好似整个世界都破碎了一般。如果我会武功,可能爹爹就不会死了。 “说到沈一云惨死,沈嫣不禁泪如雨下。

展昭忙道歉:“是展某不好,提起姑娘的伤心事了。其实我能感受令尊的良苦用心,他不教你武功,是不想你卷入江湖纷争,希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

沈嫣听他这么说,心道:我知道我生父不让我知道杀父仇人,也不让我学习武功的用意,可我慕容家大仇未报,我又如何能安心?

沈嫣的话,勾起了展昭的心里另一件伤心事。

这么多年了,他只要一想起丁月华死在他怀里的一刻便心如刀割。当他知道丁月华已不久于人世,他能做的只有紧紧的抱着她,无助的看着生命在她身上一点一滴的消失。他想和她一起去,她不同意,求他好好活下去,满眼的恳求眼色。对了,那眼神和几天前沈嫣求他相救的眼神一样。就是那一眼,他几乎放弃理智,决定要救她,无论她是谁,哪怕她十恶不赦,为了那个眼神,也要救她……他记得丁月华停止呼吸的那一瞬,他的整个世界开始破碎。他拼命的呼唤她,希望她像过去一样,睁开眼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直到她的体温渐渐消失,身体逐渐僵硬,他才相信,她是真的离开他了,永远的离开他了。

这时的庙外,天色已经全黑,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沈嫣从小最怕闪电打雷,吓得睹起耳朵,闭上眼睛,整个人都缩到了墙角。展昭也从对丁月华的回忆中惊起,看着害怕的沈嫣,心道,不,她和月华不同,月华直爽勇敢,而她只是个不会武功的平凡女孩。

展昭安慰沈嫣道:“沈姑娘别害怕,我在这,没事的。“他想转移一下沈嫣的注意力,便问:”沈姑娘是一直在镜海长大的吗?”

沈嫣道:“是的,我们父女极少涉足关内。”

展昭道:“展某自幼生长于南方,极少涉足关外,想必北国风光定是颇为壮丽的。”

沈嫣道:“若论风光,的确是很美。但关外汉人为少,多是契丹人和女真人。”

“契丹人和女真人……”展昭停顿了一下,道:“据说这些异族民风颇为彪悍,各个骑马射箭都不在话下。”

沈嫣道:“的确如展大侠所言。所以两族之间领土之争不断。展大侠可知镜海方圆百里原本都是我大宋的领土?”

展昭道:“却是如此。”

沈嫣道:“可是契丹人和女真人不承认,他们都以为镜海是属于他们的。所以镜海常年以来,是大宋、契丹、女真争夺之地。”

展昭道:“那老百姓们岂不是生灵涂炭。”

沈嫣道:“展大侠果然侠义心肠。是的,今天契丹人赶走女真人,明天女真人又回来,赶走契丹人,连年战火不断,稍有钱的人都搬走了,留下的都是穷苦人家。”沈嫣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展大侠可知镜海方圆百里经过反复的争夺已经人烟稀少?”

展昭道:“那为什么契丹人和女真人还要争夺不休呢?”

“因为面子。“沈嫣双眸炯炯,接着道:“契丹人与女真人都是争强好胜的民族,父亲丢了领地,儿子要卷土重来,把父亲丢的领地再夺过来,如此循环往复。而且,往往是一方战胜,杀了另一方所有的俘虏,另一方夺回领土,为了报仇又把对方的俘虏全部杀戮。”

展昭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血流成河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  

☆、悲天

沈嫣接着道:“记得小时候,爹爹不让我们出门,外面兵荒马乱,怕我们出事。有一天,我偷偷跟师哥跑去镇子上买糖吃。亲眼看到了一帮契丹人押了几十个女真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还有在襁褓里的孩子。契丹人把女真人押到镇中心菜市口,敲锣打鼓的吸引了许多人围观,待到正午,将女真人全部砍死,连孩子也不放过,一时血流成河,而围观的汉人却纷纷叫好。”

沈嫣表情凝重,完全沉浸在童年可怕的记忆之中,道:“大宋、契丹、女真相比,大宋国力最强。大宋也称镜海是自己的领土,如果大宋出兵,立即就能镇压契丹、女真,结束纷争战乱,这不是很好吗?大宋有实力约束契丹、女真,但却放任不管,才令生灵涂炭,难道这不是和复仇杀戮的契丹、女真一样可恶吗?听闻展大侠曾在大宋为官,不知大宋朝廷为何要放任不管?”

展昭剑眉皱起,道:“展某惭愧。展某原本想,有机缘居庙堂之高,比处江湖之远更能伸张正义,救天下之苍生于水火。可是,我最终发现,在一个集权的朝廷,不可能有什么真正的正义与公平,有的只是对权力的追逐,相互间的尔虞我诈。我原本认为江湖险恶,后来才知官场较之江湖,更要险恶百倍。当我看透这些,便辞官离京。很多人沉醉于权力与财富所带来的快感,而对于我,自由自在的生活,比什么都更重要。”

沈嫣道:“看来展大侠是性情中人,的确不适合官场。”

展昭微微一笑。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不少,无奈天色已晚,不宜赶路。

突然,展昭听到外面有人逼近,而且是习武之人,武功似乎一般。他内力比沈嫣为强,听力也更好,忙示意沈嫣禁声。此时沈嫣也听见有人前来,朝展昭点了点头。展昭在沈嫣耳边轻道:“听声音有十几人,咱们见机行事,尽量避让,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其实论武功,展昭远胜他们。但在三年之前,展昭曾与凌云教前任教主霍天下大战几千回合,最终不相上下,两败俱伤。而由于凌云教位于关外,没有获得及时的医治,展昭肩背落下了伤痛,一到天阴下雨,湿气深重的时候就会复发。此时,他肩背的伤情又再度复发,疼痛难忍,他不想让沈嫣担心,一直忍耐。展昭考虑到沈嫣不会武功,加之他素来性子沉稳持重,不愿有任何闪失,故如此嘱咐沈嫣。

他让沈嫣在墙角坐下,将湛卢宝剑藏于墙边稻草之中,既不容易发现,又触手可及。又问沈嫣:“沈姑娘有无针灸之针?”

沈嫣忙将施针灸之术的金针银针都拿给展昭。

展昭道:“金针太软,银针即可。”并将银针从针袋中抽出,扣于手中。

不多时,脚步声渐近,只听外面有人道:“果然有座破庙,兄弟们进来避一避雨,今晚就在这儿凑合凑合。”

于是陆陆续续进来了一十三人,穿着蓑衣,带着斗笠。他们进庙之后除下蓑衣斗笠,皆是番僧打扮,身着红色僧袍,一臂□于外。虽然是番僧打扮,但这一帮人却长相凶神恶煞,哪有一丝出家人的平和。

一番僧道:“上师让咱们迅速去洛阳上官家汇合,大哥,我等还是连夜赶路吧,别误了大事。”

被称作大哥的领头番僧沉吟不语,又一番僧开口道:“七弟莫要着急,上师虽命速去洛阳上官家,但并未规定时限。眼下天色已晚,又下着雨,即使是上师在此,恐怕也会让兄弟们在此歇息。”

领头番僧道:“三弟说的有理,连着赶了好几天路,大家都累了,外面雨势不小,今晚就在此歇息吧。”

众番僧便纷纷放下行李,生起火。忽一番僧喊道:“大家快来,墙角那还有两人呢。”

一十三番僧迅速围住了展昭和沈嫣。刚才开口的“三弟”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展昭将沈嫣掩在身后,道:“我们是江南人士,我妹妹自幼居于关外,这次我接她回江南老家。”他是江南口音,而沈嫣却是北方口音,如不这么一说,别人恐怕难以相信他们的兄妹身份。

那“三弟”拔出钢刀,一招使出,刀风从展昭耳边擦过,展昭不但没有躲避,反而一抬头,将咽喉暴露在刀风方向。

这“三弟”刚要出手,展昭就看出是要试探他会不会武功。他艺高人胆大,不但没有拆招,反而露出咽喉要害,一般只有不会武功之人才会如此反应。

果然,这一十三人皆上当,“三弟”和领头番僧交换了眼色,心道此人不会武功。

随即就听有人不怀好意的笑道:“你送妹妹回江南,是不是去嫁人啊?”还有人拿火把直直的照着沈嫣的脸,一边啧啧道:“真是个美女啊,长在关外,还如此细皮嫩肉。”

沈嫣气的发抖,她哪受过如此的侮辱,手握紧贴身的匕首,对众番僧怒目而视。展昭轻轻的在她握着匕首的手上拍了两下,两人目光对视,沈嫣见展昭的眼里满是安慰与温柔,心下放松了不少。

一番僧不怀好意的上前,对沈嫣一阵□,正当一步步靠近沈嫣时,突然跌倒,头正磕在自己的刀上,当场毙命。这在一般人看来是一场意外。实则是展昭施展弹指神功,运内力于小石头之上,击碎了番僧的膝盖骨,致使番僧跌倒。展昭算准位置,致使番僧跌倒之时正好脑袋磕在自己的刀上。

众番僧并未看出这其中的细节,还有人狞笑,道:“这老十一猴急样,现在成了风流刀下鬼了。”

又一番僧上前,逼近沈嫣,也是脚下一滑,这回是后脑着地,也当场毙命。

这一下,十一个番僧知道是有人搞鬼,纷纷拔出弯刀,将展昭与沈嫣围在墙角。此时,展昭背上的伤痛发作,疼痛非常。展昭自知如果仅是自己,必可全身而退,但此刻还要护沈嫣周全,不可有一丝大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章,说出了不少我想说的话。

☆、旧伤

这十一个番僧既不敢贸然动手,又围着他们不放。展昭背上的伤痛愈来愈强烈,此伤多次发作,他自知随即双手便会失去知觉。

剧痛袭来,展昭的额角渐渐留下汗水,他看着包围他们的十一个番僧,那十一双眼睛有如黑夜里的饿狼。展昭握紧手中银针,心知一次连发二十二枚暗器还要全中在平常并非难事,只是此时,双手渐渐麻木,心下却无完全把握。他知道,如果一击不中,自己便会失去抵抗能力,只有和沈嫣丧命于此。而这帮番僧邪恶,恐怕沈嫣还要遭受侮辱。只有冒死一试了,展昭运起飞花漫语手,将二十二根银针尽数发出。

随即听到十一声哀嚎,还夹杂这各种骂娘、弯刀掉地之声。破庙里一阵混乱,展昭想拔出湛卢剑,发现双手已经毫无知觉,他只能用身体挡住沈嫣,以防有番僧黑暗之中误伤沈嫣。他忽然觉得一双温热的小手紧紧的抱着自己。

领头番僧已经摸到了庙门,大喊道:“兄弟们,这里是庙门,都到这里来。”

十个番僧纷纷循着声音摸到了庙门,只听领头番僧道:“大家冷静,一个拉着一个的手,排成一队。”

十一个番僧又是一阵混乱,领头番僧道:“此人武功太深不可测,快走。”一队十一个瞎眼番僧排成一排,逃离破庙。

展昭背上已是痛的排山倒海,全凭着一个意念强撑着,待听到番僧远去,便晕了过去。

沈嫣医术何其高明,早在番僧靠近时,她便察觉展昭陈年旧伤发作,但碍于情势,无法问起。继而见展昭伤情发作猛烈之下,依旧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心下感动不已。

沈嫣见展昭晕厥,拔出匕首,心想,我只要轻轻的刺下去,我慕容家的大仇就报了。机会难得,南侠展昭武功高强,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下次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报仇。想着,匕首近了展昭咽喉一分。

沈嫣又想起刚才,展昭伤痛之下,仍保护自己,毕竟这是第二次救自己了。对于自己,他是救命恩人,我这么做岂不是恩将仇报。拿着匕首的手又缩了回来。

不,如果当初他不杀我爹爹,我尽可以享受平凡的天伦之乐。而不是颠沛流离,寄人篱下,还要隐姓埋名。杀父之仇,启示这么轻易就可以放过的?沉吟间,匕首又靠近了展昭的咽喉。又想:展昭号称南侠,对于我这个素不相识之人,都可以拼尽全力保护,他为什么要杀我爹爹呢?我慕容家是第一武林世家,正是有我家多年主持,武林才保持一定秩序,正邪之间才得以制衡。这些展昭一定也明白,他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为什么还要杀我爹爹呢?

我与他提及契丹、女真和大宋之间战事,他的眼里明明满是对天下苍生的忧虑。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杀害我爹爹的凶手呢?

会不会是弄错了?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杀了他。想到着,沈嫣收起匕首。我一定要亲口问他事情的前因后果,或许根本就不是他。我不能错杀好人。

心里另一个声音在说:那么如果就是展昭,他亲口承认了呢?

如果是他亲口承认了,我就一定会杀他为爹爹报仇。可是这么一个忧国忧民之人,怎么可能是杀害我爹爹的凶手?一定是弄错了,或者他有什么苦衷,或者是他遭人算计。但愿不是他,爹爹啊,我该怎么办?

沈嫣望向夜空,泪流满面。此时雨初停,外面漆黑一片,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沈嫣对着夜空,道:“请爹爹指引我,我要弄清前因后果,再报我慕容家大仇。爹爹,请保佑我。”

想通了这些,沈嫣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见展昭依然昏迷不醒,沈嫣轻轻的用随身的包袱做枕头,让展昭平卧,然后为展昭把脉。

展昭的脉象显示,这伤是三年前一次比武所致。当时展昭的对手应该武功也十分高强,内力阴毒。他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展昭催逼内力进攻,然后突然反击,瞬间阴冷的内力排山倒海般逼向展昭,进入了展昭的经脉。而展昭至刚至阳的内力,也在他故意露出破绽之时攻入对方经脉,最终两败俱伤。

虽然只是把脉,沈嫣却好似看到了当年展昭与对手生死之战的情景。

后来,展昭应该在重伤之下,提气奔走了许久,可能是为了找一个安全的所在吧。然后他才开始运功将阴冷的真气逼出体外。可是为时已久,应该有部分真气依然留在经脉之中,致使在阴冷、潮湿的环境,这些真气就会被牵动发作。

虽然找到了病因,但要彻底根治,却不容易。沈嫣秀眉紧蹙,要么得当时打伤他的人运功将阴冷的真气逼出体外;要么得展昭自己修炼打伤他之人的内功心法,自己运功化解。除此之外,别无法他法。

打伤他的是什么人,等他醒过来一问便知。不过既然他们当年有如此惨烈的搏斗,让那人为他运功疗伤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第二种方法,到是有可能。得问问展大侠打伤他的人修炼的是什么内功心法,然后设防取得修习。

沈嫣又想,虽然这伤根治起来困难,但还是有办法减轻展大侠的痛苦的,只需施针治疗即可。

沈嫣拿出金针,可有犯了难。施针必须病人上衣尽除,赤膊而卧,展大侠已经晕厥,我一个姑娘家,替他除去衣衫总是不合适。可是,若不替他施针,他即使醒来依旧会连续多日疼痛不止,他两次救我,我又怎么忍心让他受这无谓的痛楚。

转念又想,医者仁心仁术,什么男的女的,在为医者看来,只是等待救治的病人,没有什么不同。奇怪,为什么我替那个臭四怪施针的时候从来没想这么多呢。恩,是啦,展大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多些,也是正常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施针

她轻轻的扶起展昭,由于还在昏迷之中,展昭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很沉,耳边是展昭轻轻的呼吸之声。她轻轻的解开展昭的蓝色外衣,衣服是淡淡的木香味,想必是浆洗之时拿香木熏过,外衣虽旧,但浆洗的一沉不染。除去外衣,是白色的内衬。饶是沈嫣以医者自居,在为展昭解开内衬之时,还是呼吸急促,手略略发抖。

除去内衬,面对展昭火热的身体,扑鼻而来的男子气息。沈嫣面如火烧,心跳紧张不已。她咬咬嘴唇,深呼吸一口,让展昭俯卧于前。她怕展昭赤膊被稻草划伤,拿出自己的衣物,垫在稻草之上,才让展昭卧下。

沈嫣取出金针,运气内力,为展昭施针。这金针的针头极软,施针极耗内力。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沈嫣施针完毕。待收起金针,沈嫣为展昭穿回衣衫。

沈嫣慢慢扶起展昭,待要穿上内衬,展昭突然抱住了沈嫣。沈嫣吓了一跳,头脑中一片空白。只听展昭轻道:“华妹,你别走,我再也不让你离我而去。”沈嫣知道展昭是被梦魇住了,但依偎在展昭宽阔的胸膛之中,沈嫣的心中说不出的快意。她轻轻为展昭穿上内衬外衣,扶展昭躺好,这才觉得浑身累的快要散架了,不久便靠在墙边沉沉睡去。

展昭的梦里,自己双手失去了知觉,拿不起湛卢宝剑,而敌人眼看着就要一剑刺来。忽然眼前剑光一闪,展昭定睛一看,正是巨阙宝剑。那人武功好强,几剑就逼敌人退去。待那人走到展昭跟前,正是丁月华。展昭道:“华妹,你武功精进如此了。”丁月华不答,轻轻走到展昭背后,为展昭施针。展昭只觉得没了知觉的双手渐渐变得清凉舒坦,随之渐渐有了知觉。丁月华在展昭面前粲然一笑,便要离去。展昭一把抱住丁月华,道:“华妹,你别走,我再也不让你离我而去。”丁月华依偎在展昭胸前,展昭再见到华妹,就是死了也心甘了。丁月华抬起头,展昭仔细一看,怀里抱着的是沈嫣。展昭一惊,沈嫣挣脱展昭的怀抱笑着跑掉了。

展昭醒来。

展昭动了动自己的双手,发现已经可以如常活动了。而往常发作,往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恢复。他见自己的衣衫结扣的系法与往常不同,知道是昏迷期间沈嫣为他施针治疗。又见自己枕的包袱和稻草上铺的衣物,无处不透露出一个女子的关心与细心。

展昭看着墙角沉沉睡去的沈嫣,长长的睫毛,乌黑的头发,眉似新月,一双杏眼,秀气的鼻子,殷桃小口,还有洁白如玉的肌肤。展昭承认,沈嫣是他见过的女人中极美的。沈嫣的一丝头发滑落到脸上,展昭轻轻的伸出手,将秀发托起,挂在她的耳后。

若论长相,沈嫣的美貌恐怕在华妹之上。但沈嫣的气质与华妹截然不同。华妹一代女侠,英姿飒爽,性格干脆利落,处事直接爽快。而沈嫣,外表虽柔弱,但却在言谈举止之间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态度,还有沈嫣的眼神,坚定中透露着灵气。

展昭又想,我怎么把沈姑娘和华妹比较起来了。华妹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挚爱,任何人都无法与她相提并论。

这时,沈嫣睫毛闪动,醒了过来,见展昭正在看她,想起昨夜为展昭施针的情形,脸一下红了起来。

果然听展昭道:“昨夜想必是沈姑娘为展某治疗吧?”

沈嫣听展昭提起昨晚的情形,知道避无可避,便点了点头。

展昭道:“沈姑娘妙手回春,展某感激不尽。”

沈嫣道:“展大侠客气了,展大侠两次救我,该感激的人是我。”心想,还好他没有涉及我昨晚如何替他治伤,不然真是羞死了。人家一代大侠,又不是登徒浪子,自然不会说那些个让姑娘家难堪的说话。沈嫣接着道:“展大侠可知昨夜攻击我们的那一十三名番僧是什么来路。”

展昭摇摇头,道:“看他们的打扮,是来自西域,但所用武功,却的的确确是我中土武功。只是他们武功招数极杂,一时看不出是哪一门哪一派。”

沈嫣又问:“我记得他们提及去洛阳上官家,不知展大侠可知晓?”

展昭心道,这姑娘的洞察力果然过人,这的确是值得注意的关键,道:“洛阳上官家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想必沈姑娘也有耳闻。”

提及四大世家,沈嫣热血上涌,双手紧紧攥住衣角,道:“我听说杭州慕容,洛阳上官,云南司马和西北南宫号称武林四大世家。”

展昭道:“不错,正是洛阳上官。四大世家在武林中声望极高,统帅名门正派与歪门邪道相抗衡。”

沈嫣问道:“不知……展大侠可知杭州慕容家的情况?”

展昭一听到“杭州慕容“四个字,表情变得非常痛苦,道:“杭州慕容已在十年前发生了一场变故。”

沈嫣说话也颤抖了,问道:“请问……请问展大侠可知是什么变故?”她希望从展昭的嘴里听到当年的真实情况,更加希望展昭能够说出灭慕容家的另有其人。

展昭打断道:“沈姑娘,慕容家变故据现在已经有十年,容展某以后再慢慢说与姑娘听吧。”

沈嫣见展昭表情痛苦,不愿再追问。

两人沉默一会,展昭道:“沈姑娘,展某觉得有必要去一趟洛阳上官家,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那些番僧有什么阴谋要陷害上官世家,我们需要给上官家提个醒。必要时,还要留下来,助上官家一臂之力。”展昭语气随即变得温柔,“沈姑娘没有必要陪着展某犯险,待到了洛阳,展昭自会请可靠的朋友一路护送姑娘去杭州。”

沈嫣没想到他竟会说如此一番话,道:“不,展大侠,你的伤势未愈,我怎能弃你而去?”

展昭笑道:“这伤已经三年了,不碍事的。”

沈嫣道:“不,你救过我两次,请让我陪在你身边,为你治疗,直到你伤好为止。好吗?”

展昭看着沈嫣,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恳求,与第一次见她时的眼神一样。展昭知道,此去上官家可能非常凶险,带着不会武功的沈嫣无疑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看着沈嫣的眼神,那与华妹临终前相似的眼神,便怎么也狠不下心拒绝沈嫣。

展昭点了点头,道:“沈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

沈嫣见展昭同意,如释重负。

作者有话要说:  

☆、吟词

沈嫣、展昭离开破庙上路。

路上,展昭问起根治自己旧伤之法,沈嫣将两种办法告知后,展昭沉吟道:“我这是凌云教前任教主霍天下所伤,三年来,霍天下再没有在江湖现身,凌云教新教主早已易人,如今是张临风执掌。江湖传闻,那霍天下卸下教主之位便隐居江湖,也有人说,他早已被人害死。总之,不管是怎么样,再找到他是难上加难。即使侥幸被我们找到了,正邪势如水火,他又怎么会为我疗伤。这个办法应该是办不到的。”

沈嫣道:“那第二种办法呢?”

展昭叹了口气,道:“当时伤我的是凌云教赫赫有名的破天大法,据说只有教主才能修炼。让我去修炼这心法,除非我做了凌云教主,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沈嫣眼神暗淡了下来,道:“那这么说,这两种办法都行不通了。”

展昭笑了笑,道:“没关系的,沈姑娘,这伤已经三年,都这样过来了,治不了也没什么。更何况大丈夫行走江湖,图的是个快意自由,有机缘自然有治愈的法子,没机缘也不过多受些伤痛罢了,没什么好担忧的。”

沈嫣眼里满是担忧,道:“不,展大哥有所不知。展大哥有没有感觉这三年来,旧伤发作越来越厉害,越来越痛苦?”

展昭回忆了一下,第一年发作时只是酸痛难耐,到了第二年则是疼痛加剧,而今年发作时,双手已失去知觉,连剑也拿不住了。他无奈的点点头。

沈嫣道:“这是因为这破天大法的真气遇强则强,随着展大哥你内力逐年深厚,这伤发作起来会愈来愈严重。”

展昭道:“生死有命,展昭倒是不担心。”

沈嫣道:“展大侠不担心是因为心胸开阔。方才提到这破天大法是历代凌云教主方可修习的,可是?”

展昭点点头。

沈嫣道:“那么,现任教主张临风应该也会破天大法啦?”

展昭道:“按理说应该没错。听闻这张临风三十岁左右,年轻有为。三年前接任凌云教教主后,逐步肃清教中反对之人,对教众管理也是极为严格,是个厉害角色。”

沈嫣道:“不管他是怎么样的人,只要有可能治愈展大侠,就值得我们争取。在此之前,我只能施针为展大侠尽量减轻痛苦。”

展昭道:“其实沈姑娘对在下的一片好意,在下心存感激。但是沈姑娘实在没有必要为了救治在下而犯险。”

沈嫣道:“不,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展昭看着沈嫣坚定的眼神,心下感激,道:“展某何德何能,得沈姑娘这样一位有情有义的朋友,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沈嫣道:“展大侠说,我是你的朋友?”

展昭道:“这是自然啦。”

沈嫣笑道:“那你还称我沈姑娘?”

展昭笑道:“那你不也是称我展大侠?”

沈嫣眼波流转,道:“在破庙你不是说我是你妹妹吗?那我就称你展大哥啦。”

展昭道:“可以啊。那沈姑娘我……”

沈嫣撅起小嘴道:“还称我沈姑娘。我爹爹唤我嫣儿,不如展大哥也如此称呼吧。”

“嫣儿。”展昭道,“你嫣然一笑百媚生,这个名字和你很相称啊。”

沈嫣嗔道:“展大哥你取笑我。”

展昭哈哈大笑。

两人在乡间路上并肩走着,沈嫣突然想起昨晚展昭梦中所语,问道:“展大哥,华妹是谁?”

展昭突然停下了脚步,问道:“你怎么会问这个?”

沈嫣道:“你受伤昏迷时,一直喊着她的名字。”

展昭沉默了许久,道:“她是我的挚爱,虽然我们没有成亲,但在我心中,她便是我的爱妻。”

沈嫣想微笑,但却觉得笑得不自然,道:“展大哥,找机会让我见见她。”

展昭道:“她已经香消玉殒。”眼神里无限温柔与眷恋。

沈嫣道:“怎么会?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展昭道:“江湖朋友送了我南侠之名,我却枉称南侠。武功再高有什么用,连最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沈嫣问道:“她是被人害死的?”

展昭没有回答。

沈嫣歉然道:“真对不起,展大哥,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展昭道:“没关系的,即使你不提,我也每时每刻都念着她。十年了,将来泉下相见,她是否还能认出我现在的摸样。”

展昭背着双手,低吟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沈嫣道:“东坡先生的《江城子》。”

展昭道:“我以前体会不到,直到她去了,我再读时,才觉得肝肠寸断。”

沈嫣沉默了一会,道:“如果将来,有人带我如此深情,那我即使是死了,也值得了。”

展昭道:“傻姑娘,你年纪尚轻,将来一定会遇到一位与你相知相惜之人,与你携手江湖,白首偕老。”

沈嫣道:“如果那个人有展大哥对她一半的深情,我也就知足了。”

展昭没有再回答,默默的走着。

沈嫣心道,原来他十年来一直挂念着丁月华。沈嫣隐隐觉得展大哥的华妹很幸福,虽然英年早逝,却永远活在一个男人的心里,时时刻刻被他念起,被他永远的爱着,任何人也取代不了她的位置。

许是聊起丁月华,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两人路上都没再多言,只是闷着头赶路。

不久,就到了百里县。百里县是入关之后的第一个县,自古以来都是关内外贸易的中心地,因而繁华非常。沈嫣久居关外,未曾来过这样的繁华之地,进了县域,便对周围的一切好奇不已。

展昭担心沈嫣脚伤未愈,不宜过于劳累,便道:“嫣儿,虽然时间尚早,你脚伤未愈,不如今儿就在百里镇住下吧。”

沈嫣感激展昭的细心和体贴,笑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与全文基调不符,需要修改,暂时锁文。大家可以直接跳过,不会出现情节不连贯的情况。

☆、敬酒

展昭道:“百里县有家潇湘楼,是县上最好的。那潇湘小炒肉尤其是一绝,客房也雅致,不如今晚我们就住那里吧。”

沈嫣道:“全凭展大哥安排。”

两人来到潇湘楼,这酒楼极是气派,“潇湘楼”三字的匾额乃是太祖皇帝御笔。据说当年太祖皇帝还是将领之时,曾在潇湘楼饮酒,对潇湘小炒肉赞叹不已,并亲笔为酒楼题写匾额。后来太祖皇帝登基,潇湘楼也声名远播,楼内的一桌一椅都是珍贵不已的红木所制。雕花镂空的建筑,每一处布置皆极为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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