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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百合夭夭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37

两人进了酒楼,见酒楼空空如也,只有一桌客人。那桌为首的,是一位白衣翩翩的儒雅公子,三十岁上下,拿着一把折扇。其余坐着的都是三、四十岁的精壮汉子,太阳穴高高突起,看得出武功极是高强。白衣公子身后,还有一群随从侍候,都带着刀剑,各个武功不俗。

白衣公子与沈嫣对视一眼,两人又迅速移开目光。即便如此,沈嫣在他的目光中仍是读到了惊艳与爱慕。

掌柜的见展昭沈嫣二人进店,忙走上来作揖道:“客官,真不好意思,今天本店给这位公子包了下来,恕不接待别的客人了。如果客官有时间,可以明天过来,小店给优惠。”

展昭看了白衣公子一眼,道:“不用了,明天我们就走了。既然如此,我们另寻别家就是。”说着带着沈嫣出门。

出了潇湘楼,沈嫣道:“那个白衣公子好生无礼。”

展昭道:“他怎么了?”

沈嫣生气道:“他直直的看着人家。”

展昭微微一笑,道:“这个白衣公子,虽然衣着华贵,但不像一般的富家少爷。他的那些随行和下人,看起来个个武功高强。能统帅如此之多的高手,那白衣公子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这时,潇湘楼掌柜追了出来,道:“两位客官留步。”

展昭沈嫣回头。

掌柜的道:“两位,包下酒楼的贵客邀两位进去坐坐,今晚还愿意腾出雅间供两位休息。”

展昭与沈嫣对视了一眼。

沈嫣问:“展大哥,我们去吗?”

展昭略一沉吟,道:“去,看看这白衣公子是什么身份。”

两人随掌柜的回到潇湘楼,见原本坐着的精壮汉子都已站到白衣公子身后。

白衣公子起身相迎,拱手道:“在下张唤之,是关外云海山庄庄主。多谢南侠赏脸。”

展昭还礼道:“不敢,张庄主认识展某?”

张唤之道:“虽然在下与展大侠素未谋面,但在下有个小小嗜好,就是收集各种兵器。在下认得这把湛卢宝剑,而佩带湛卢宝剑的,除了南侠展昭之外,还会有谁?”

展昭笑道:“原来如此。恕展某冒昧,见张庄主气度潇洒,想必是武林名士。只是这云海山庄,似乎江湖上少有耳闻。”

张唤之笑道:“展大侠直率。如果你对在下说什么久仰久仰,反而觉得虚伪了。不如请二位上座,待在下慢慢向二位道来。”

三人入座,张唤之吩咐重新上菜,八个果盘,八个冷菜,十六个热菜,从山珍海味到珍贵稀有,无不涵盖,无奇不有。末了,吩咐随从,道:“把我随身的云海雪尖拿来泡上。”

沈嫣道:“云海雪尖,乃是凌云峰特产茶品,极为稀有,不知公子从何得来。”

张唤之笑道:“这位姑娘到是见闻广博,的确,这云海雪尖是凌云峰特产茶叶,在下在凌云教有不少朋友。好茶要和雅人共饮才有趣味,姑娘想必是极懂得茶道的。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沈嫣道:“张庄主过奖了,小女子姓沈,单名一个嫣字。”

张唤之沉吟道:“沈嫣,不知姑娘的父亲可是沈一云老前辈?”

沈嫣奇道:“张庄主认识我父亲?”

张唤之道:“在下与令尊有几面之缘。令尊不幸逝世,在下深表哀悼。”

展昭与沈嫣对视一眼,展昭道:“张庄主对江湖之事真是了如指掌啊。”

张唤之大笑,道:“我云海山庄虽居于关外,平时出入低调,但对江湖之事,还是关心的。”

说话间,冷菜热菜皆已上齐,张唤之吩咐掌柜的拿来店里十年陈酿,亲自为展昭斟满酒,又转而给沈嫣倒酒。

沈嫣自小滴酒不沾,一时未找到合适的言辞拒绝,望向展昭。

展昭会意,道:“她不会喝酒,张庄主请自便。”

张唤之微微一笑,并不勉强,为自己斟满酒,道:“展兄,在下敬你。”

展昭举杯道:“张庄主请。”

两人站起碰杯,酒杯接触的刹那,两人都像被点了穴道般一动不动。沈嫣看出他们是借敬酒碰杯之时,比拼起内力。

一会儿,展昭杯中酒沸腾了起来,而张唤之杯中酒却结成了冰;展昭的脸上布满红气,而张唤之的脸上,却紫气密布。

过了一炷香时间,两人的头上渐渐白烟袅袅。沈嫣知道,他们内力比拼已经到了极其凶险的程度,稍不留意,就可能受重伤甚至毙命。可沈嫣也只能干着急,在场的人除非有武功远高于两人的,否则贸然上前阻止只会自己毙命。南侠展昭武功何其了得,普天下间,武功能出其右者寥寥无几。

话说展昭站起身与张唤之碰杯,只觉得对方的内力排山倒海般逼来,只得迅速催逼内力,与其对抗。

武林之中极少有一见面就如此比拼内力的。多是相互握手或拍肩之时暗暗较劲,而且是点到为止。如此比拼极是凶险,展昭心知肚明,只是苦于对方内力不断袭来,如不运气抵抗,瞬间便有性命之虞。

展昭感受着对方的内力,暗暗心惊,这张唤之的内力与三年前凌云教教主霍天下的内力极其相似。展昭急于了解张唤之内力的真实情况,加紧催逼内力对抗。一炷香之后,展昭复又感觉张唤之与霍天下的内力不同,霍天下内力精纯,而张唤之的内力却不纯。两人的内力似为一路,而张唤之的内力却似是而非,仿佛刻意模仿霍天下内力一般;又或是之前两人内力同根同源,但后来修习方法不同致使两种内力有所差别。只是此种差别,微乎其微,若非南侠展昭见多识广又武功高强,恐怕难以分辨出来。

展昭感受到这差别之后,心想再比试下去已无意义,便慢慢收回内力。张唤之也不想再行比试,也慢慢收回内力。两人头上的白烟渐渐消失,脸色恢复正常。

不久,只听张唤之道:“展大侠好功夫。”

展昭道:“承让了。”

两人相视大笑,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沈嫣知道两人的比拼结束,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赠剑

席间,张唤之道:“不知展大侠是否愿意借湛卢宝剑一观?”

展昭豪不犹豫的将湛卢剑递上。

张唤之拔出剑,道:“果然是好剑。相传湛卢宝剑是当年欧冶子奉越王允常之命,取外星陨铁所铸。通身漆黑,有如石墨,削铁如泥,入手却无寒气,无坚不摧,而又毫无杀气 ,仁义之剑也。”

展昭道:“张庄主果然是行家。”

张唤之笑道:“哈哈,展大侠过奖了。一般习武之人,都不愿将兵刃交予他人。你我萍水相逢,展大侠便愿意赐剑予在下一观,足见你心胸开阔,配得上这把湛卢宝剑。”

展昭道:“宝剑借爱剑之人一观,有何不可。张庄主过誉了。”

张唤之道:“听闻展大侠早年佩剑是巨阙宝剑,不知现在何处?”

展昭叹了口气,道:“巨阙宝剑是展某当年因缘际会得来,一直跟随展某左右,杀过不少大奸大恶、歪门邪道之徒。十余年前展某定亲之时,曾与丁家小姐互换佩剑,展某的巨阙换了她家传的湛卢。如今,巨阙剑已随她长眠于地下,而这湛卢,则一直陪在展某身边,就如她在时一般。”

沈嫣这才知道展昭的佩剑原来是当年与丁月华的定情信物。她突然发现,每当展昭回忆起丁月华之时,眼中便充满了怀念与温柔,好像丁月华就在眼前一般。沈嫣只觉得心中凄苦,自己的亲人全都离自己而去,留下的只有对他们的无限怀念,而这世上,再没有牵挂于她。丁月华虽然已经不在人世,但展昭对她的怀念如此之深。

张唤之听毕“哦”了一声,道:“展大侠果然是至情至性之人。”双手将湛卢宝剑奉还于展昭,又道,“展大侠看来也是爱剑之人,在下到是有两把剑想请展大侠品鉴一二。”转身对随从说:“把我那两把剑拿来。”

随从应声而去。

张唤之又对沈嫣道:“沈姑娘既是沈大夫的女儿,医术武功想必也是得了神大夫的真传。”

沈嫣道:“不敢,小女子只学了点医术的皮毛,武功则是全然不会。”

张唤之道:“不会武功,不涉及江湖恩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沈嫣道:“不会武功就可以不涉及江湖恩怨了吗?”

张唤之道:“沈姑娘的意思是?”

沈嫣道:“比如我爹爹,因为不愿医治大漠四怪而不幸遇难,难道这样仇就算了吗?”

张唤之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更何况是杀父之仇,当然是要报的。听闻那大漠四怪中的三个已然毙命,侥幸逃生的多行不义,想必遭天谴也是迟早的事。”

展昭心中一惊,心想这张唤之究竟是何许人也,居然连大漠四怪的生死都了如指掌。不过现在看来,此人至少并非敌人,而他的内力亦正亦邪,想来必是极有来头。江湖上从没听说过什么云海山庄,也没听说过张唤之这号人物,以他的武功,绝不会是江湖上无名之辈,想必是有心隐瞒身份。既然如此,我如果向他询问师承来历,他也必是隐瞒应付。

沈嫣到是没有想这么多,道:“那张庄主的意思是,只要有仇就必报,而不问那仇人是否是好人,是否有苦衷,是否已经悔过。”

张唤之答:“这个自然,否则泉下的亲人又如何能安息。”

沈嫣不再说话,而内心却十分痛苦,表面上却又极力的掩饰。

说话间,随从向张唤之呈上一个剑匣,那剑匣乃是金丝楠木所制,表面呈黄绿色,在光线之下,则有若隐若现的金丝呈现,单是这剑匣,便已价值非凡。

张唤之道:“两位应该听说湛卢宝剑的制造者欧冶子有一个女儿,名曰莫邪。此女尽得其父铸剑之真传,后与制剑大师干将相恋,并终成眷属。两人婚后悉心铸剑,技术早已青出于蓝,在欧冶子之上。他们决心造出两把天下无可企及的宝剑,不惜以身殉剑,终于造出了两把雌雄宝剑——干将莫邪剑。”张唤之打开剑匣,“就是这两把宝剑。”

张唤之打开剑匣的刹那,众人皆觉得寒气逼人,两把古朴的宝剑卧于剑匣之中,干将剑古朴厚重,长七寸;莫邪剑轻巧灵动,长五寸。

展昭拿起干将剑,拔剑出鞘,道:“果然是好剑,只是这剑霸气太重。”说着,将宝剑放回了剑匣。

张唤之道:“此剑原本就是霸主之间,只有武林至尊,一统江湖之人,方可以配得上这霸气。”

展昭淡然一笑道:“称霸武林,只怕须历经血雨腥风,这剑,毕竟是杀气太重,有违侠义道德。”

张唤之道:“展大侠此言差异。如今武林之中正邪势不两立,连年混战,恩怨交错。不知有多少江湖儿女丧命于无意义的冲突仇杀。如果有人能一统江湖,岂不是避免了这些江湖纷争?”

展昭道:“只怕一统江湖的过程,就是江湖纷争不断的过程。如今江湖上各大派系的势力均已达到制衡状态,如果此时有人破坏这种平衡,只怕得掀起江湖风暴。”

张唤之没再回答,若有所思。随即对沈嫣道:“沈姑娘不想看看这莫邪宝剑?”

沈嫣拿起莫邪宝剑,拔剑出鞘,只觉得这剑说不出的灵动秀气。她不会武功,平素对刀剑也无兴趣,可拿起这莫邪宝剑,却爱不释手。她对张唤之道:“我虽不懂剑的好坏,可一拿起这莫邪宝剑,就极其喜欢,不愿放下。或许这就是名剑的魅力吧。”

张唤之笑道:“看来沈姑娘与这宝剑有缘。我就将这对宝剑送与沈姑娘如何?”

沈嫣吃了一惊道:“张庄主说笑了,我又不会武功,送我这对宝剑,岂不是辜负了他们。”说着,还剑入鞘,放于剑匣之内。

张唤之大笑,道:“在下见沈姑娘内力极强,将来若是想练剑,想必成为此中高手指日可待。更何况这莫邪剑与姑娘投缘,名剑一定要找到投缘之人使用才能相得益彰。我看这武林之中,没有比沈姑娘更适合做莫邪剑的主人了。将来沈姑娘若觅得如意郎君,两人干将莫邪双剑驰骋武林,岂不是一段佳话。”

沈嫣道:“多谢张庄主厚赠,只是小女子不会武功,也无心学武,只怕这两口宝剑跟了我便是辜负了,所以如此厚礼,小女子不敢接受。”

张唤之见沈嫣不愿接受,也不再勉强。随即命令随从将剑匣收起。

三人畅谈江湖之事,沈嫣展昭只觉得这张唤之见闻广博,无所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心意

席毕,张唤之道:“今日得以结识展兄与沈姑娘实是在下之荣幸,二位休息的厢房已收拾妥当。一路辛苦,请两位早些歇息吧。”言毕拱手作揖。

展昭与沈嫣一并还礼,感谢张唤之款待之情。

随后,张唤之让自己的随侍丫鬟蓝剑带沈嫣到厢房,好生伺候。沈嫣推辞,张唤之执意让蓝剑伺候。沈嫣心想自己已经拒绝张唤之赠剑好意,此时再行拒绝,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便谢过张唤之。

那蓝剑是个机灵的丫头,十三、四岁的年纪,大眼睛很是灵活,长相也颇为清秀。引着沈嫣到厢房门口,很是麻利有礼。

沈嫣一入厢房,便觉得香气淡雅,似乎上好的白檀之中加入了些许墨香,清新宜人,便道:“这香到是清雅。”

那蓝剑道:“这香叫墨檀是长安法门寺里的古檀加上东瀛香墨所制,香料珍贵,制作也极是不易,平时少爷也舍不得用的,但吩咐我拿来为姑娘熏香。”

沈嫣道:“果真是好东西,张庄主有心了。”厢房中陈设布置,极其雅致舒适,不乏珍品,想来都是张唤之特意安排的。只是如此之短的时间,将厢房布置得这样舒适,可见张唤之实力不俗。

蓝剑一面伺候沈嫣喝茶,一面道:“我家少爷从未对哪位姑娘这么花心思,连平时爱不释手的宝剑都相赠姑娘,少爷的一番好意,姑娘为何要拒绝呢?”

沈嫣微笑道:“我又不会武功,没的埋没了宝剑。”

蓝剑道:“我家少爷可以教你武功啊,他武功可好了。到时候你再把双剑中的一把回赠少爷,然后你们双剑合璧,行走江湖,这样才好呢。”

沈嫣脸上一红,道:“小女儿家的,说这些话也不害臊。”心中想,蓝剑这么说,莫非张唤之对自己有情意。刚想到这里,心中却突然又想到了展昭。展大哥与张唤之比拼内力,可真是凶险至极,须得看看展大哥是否受了内伤才放心。

沈嫣让蓝剑带路去展昭的厢房,到了房门口,蓝剑便告退,沈嫣轻轻敲了房门,只听里面展昭熟悉的声音道:“请进来。”声音虽不大,但中气充沛,并无受伤之相。沈嫣稍稍放心。

推开门,见展昭独自坐在桌边,自斟自饮。沈嫣见展昭的眼中,有种孤独的落寞,突然有以后永远陪在他身边,让他远离寂寞的冲动。

展昭见了沈嫣,微笑道:“这么晚了,嫣儿还没休息。”语气甚是关切。

沈嫣道:“今日与张庄主比拼内力极是凶险,展大哥没受伤吧?”

展昭心中一热,华妹过世后,只有嫣儿这么关心我,笑道:“嫣儿放心,没事的。”

沈嫣非要给展昭把脉看看,展昭拗不过她,伸出左手。沈嫣四根指头搭在展昭左腕脉搏之上,脉搏平稳,虽不及平时有力,应是耗费内力后应有之相。确认了没有受伤,沈嫣这才放下心来。

展昭看着灯下沈嫣的脸,雪白光洁,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美艳至极,指若葱根,细白修长,便伸出右手,轻轻握了握沈嫣搭在自己脉搏上的手。他只感觉沈嫣的手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挣脱,房间中只有两人的呼吸之声。

沈嫣的手被展昭握着,只觉得心跳加速,紧张不已,脸一下子就红了。这娇羞摸样落在展昭眼中更觉得惹人怜爱。

沈嫣轻轻道:“展大哥,你今天耗费了不少内力,请早些休息吧。”最后几个字,声音已低不可闻。然后抽出手,红着脸跑出厢房。

沈嫣躺在床上,嗅着锦被上薰衣草香气,却久久不能入眠。一闭上眼,满脑子全是展昭的身影。从最初的酒洒在他身上,他的拥抱,他从大漠四怪手中救出自己,他在寺庙力敌番僧保护自己周全,他旧伤发作时为他施针疗伤,他潇湘楼拼酒,到刚才为他把脉时温柔的握住自己的手……

很明显,他心中喜欢我。那么我呢?从最初被救的感激,知道他身份时的矛盾,与他长谈时对他的佩服,保护自己时的感动,他对我的关切,看我的温柔眼神。我的心里全是他的身影。可是,他为什么就是展昭?为什么是我家的仇人?如果我对他动了感情,该如何面对惨死的家人?

不,或许我家的仇人不是他,我总要听他亲口说出当年的事才心甘。如果不是他,那便好了。

可是,如果真的是他呢?那我还要不要报仇?

如果真的是他,我就杀了他,然后自刎相陪便是。

如此,在真相大白前顺其自然便是,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便坦坦然然的共度在一起的时光。到了杭州,我的家仇自然而然会有答案,如果不是他,我们就一起找仇人报仇。

想到此节,沈嫣觉得心中的矛盾暂时有了答案。心下喜悦,便进入梦乡。

次日早起,梳洗完毕,展昭已经在厢房外相候。他换了一身酒红色的长袍,配上酒红色的剑穗,更显得英气勃发。

沈嫣道:“让展大哥久候了。”

展昭笑道:“无妨,张庄主一行一早已经启程,咱们这就赶路吧。昨儿个睡得可习惯?”看沈嫣的眼中全是温柔。

沈嫣想起自己昨夜翻来覆去的那些心思,脸红了起来,道了声:“还好。”

展昭到是没注意沈嫣的小心思,道:“嫣儿的脚伤未愈,一会儿咱们雇辆大车赶路吧。”

下了楼,掌柜的满脸堆笑。展昭取出银票付房钱,掌柜的道:“今儿一早张大爷已经将房钱给结了。两位一路平安啊。”

展昭沈嫣均想这个张唤之到是大方,这次还未来及致谢他就一早先行启程了。下次再见,可要作东好好招待他。

刚出潇湘楼,远处一骑白马朝他们飞奔而来,马上一人正是蓝剑,老远便道:“两位留步。”内力将声音缓缓送出,距离虽远,听得却清楚。

展昭与沈嫣停下脚步,不一会,蓝剑骑着白马已奔至他们跟前。蓝剑下马向展昭、沈嫣行礼,道:“展大侠、沈姑娘,我家少爷命我代他向二位辞行。”

展昭、沈嫣还礼道:“多谢张庄主的款待,后会有期。”

蓝剑取出金丝楠木的剑匣,双手呈上,对沈嫣道:“沈姑娘,我家少爷命我将这个小礼物送来,请一定收下。”

沈嫣心想,自己席上婉拒,此刻他又专程命丫鬟送来,可见送礼心意之诚,如果我再推辞,倒显得小气了,便道:“张庄主诚意相赠,却之不恭,代我向张庄主道谢。”

蓝剑一笑,满脸俏皮的道:“你肯收我家少爷就高兴了。”

待蓝剑离去,沈嫣打开剑匣,里面正是那对干将莫邪宝剑。

作者有话要说:  

☆、酷刑

沈嫣、展昭在镇上集市买了一辆大车。为了早日到达洛阳,展昭又买了两匹骏马,方便路上换乘。那两匹马四肢健壮,极是雄骏。

展昭套了车,扶着沈嫣上车,自己坐在车夫的位置,策马前行。

不多时,便已出了百里县城之外。

沈嫣手抚张唤之送的干将莫邪双剑,想起昨日在潇湘楼之种种,道:“展大哥,你说这张唤之是什么路数?”

展昭道:“他自称是云海山庄的庄主,可这江湖之上,没有云海山庄这一名头。而以他的武功见识,绝不是泛泛之辈。 ”

沈嫣道:“他的手下也个个精干,那贴身丫鬟蓝剑,年纪虽小,我瞧身手也俊得紧。”

展昭道:“正是。那小丫头送剑之时,曾用了内力传音功夫,虽然内力平平,但却能将声音缓缓送出,想是所练之内功,定然不俗。”展昭想起与张唤之比拼内力之时境况,心中也是一惊,当下便将张唤之内力与霍天下相似而又不同之事说与沈嫣听。

沈嫣听了,沉吟许久,道:“竟有这等事。加之他给我品尝的云海雪尖茶,想必他是凌云教的?”

展昭道:“□不离十。你看他手上的扇子,周身漆黑,应该是用寒铁所铸,临敌之时,既可像判官笔般点穴,扇叶之上又设有机关,可放出暗器,实是一厉害兵刃。”

两人均觉张唤之身份疑点颇多,但又一时猜不出究竟,只觉得这翩翩公子必是大有来历。

展昭、沈嫣走的是官道,路宽人多。只听远处传来喧哗之声,不少人面色惊恐,发足狂奔,向百里县方向奔去。

展昭起初未放心上,只听沈嫣在车中道:“这么多人发足狂奔回县,想是前面有什么惊恐之物。展大哥,咱们何不问问呢?”

展昭一想甚是,于是拦下一位经过大车的年轻汉子,道:“小哥,请教前面发生了什么?”

那汉子边喘边道:“杀人啦,杀人啦。前面有个人给吊在树上。”说着,又发足飞奔而去。

沈嫣道:“寻常人怕惹上官非,此等事自是尽量避开。展大哥,咱们去看看吧。”展昭也正有此意,道:“是。”

两人驾着车又行了一段,展昭忽然停车,沈嫣打开车帘,见前面的大树上吊着一人,双手被绳索绑住,身上的动脉尽数被划开,血还不断的滴在地上。那人全是惨白,想是失血过多而亡。

展昭扶了沈嫣走近,只听沈嫣:“啊。”了一声,原来,那被吊在树上之人乃是黄河四怪中的矮胖。此时,沈嫣方看清,矮胖身上动脉被划开之处,有不少小虫慢慢蠕动,甚是恶心,饶是她行医日久,仍是几欲作呕。

展昭关切的问:“嫣儿,没事吧?”

沈嫣摇摇头道:“没事。咱们靠近看看。”

展昭道:“嫣儿,且慢。你且后退,我放他下来。”

展昭运起轻功,拔剑出鞘,一个起落便划断缚在矮胖手上的绳索。矮胖的尸身重重的摔在地上。

沈嫣走上前查看,发现矮胖毙命时间不久,多半是今天被人擒获杀死的,瞳孔已然放大,但身上血液却未凝固,依然从伤口向外溢出。

沈嫣发现矮胖的伤口之上的小虫乃是生长于关外的金丝虫,漆黑的身体周围有一圈金丝,故得此名。这种虫嗜血如命,只要接触人血,便拼命吸食,并放出毒液,令被其吸血者痛苦不已。放金丝虫吸血,乃是凌云教十二酷刑之一。这种虫在关内是决计没有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人从关内带出。看情形,矮胖在死前必然饱受折磨。

沈嫣道:“应该是凌云教所为。”一边对展昭道明原委。

展昭道:“凌云教被称之为魔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其行事诡异残暴。即使深仇大恨,杀了便是,在死前还要受如此的折磨。”

沈嫣道:“正因为如此,江湖之上提起凌云教才有畏惧之心。那些归顺凌云教的人,有不少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一旦入教,终身不得出教。否则就是天涯海角,也要追回问罪,全家都不得幸免。”

展昭道:“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凌云教,死前竟遭此酷刑。而且还吊在着官道当中,像是专门要给什么人看似的。”

沈嫣道:“多半是向人示威。展大哥,逝者已矣,总不能让他暴尸于官道,咱们将他埋了吧。”

展昭道:“如此甚好。不管他过去做了什么,如今人死总要入土为安。”

当下,两人便在路边寻得一处安静所在,将矮胖埋葬。

事毕,两人重新上路,想起矮胖之死诡异,两人一路均沉默不语。

眼见日薄西山,展昭道:“嫣儿,天色已晚,咱们今晚可得找个地方借宿了。”

沈嫣瞭开车帘,道:“展大哥做主便是。”

展昭笑道:“看看附近还有没有破庙了。”

沈嫣马上想到那日在破庙她为展昭施针,脸上一红,心里却觉得甜蜜,嗔道:“哪有那么多破庙。”

展昭哈哈大笑。他性格素来持重,虽然倾心于沈嫣,但要让他在这官道上调笑却始终是有些难以启齿。他也知道沈嫣是个自尊的姑娘,这样的话恰到好处便好,说多了,沈嫣恐怕反倒不快。这一番说话后,两人心中的沉重之情挥之而去。

此时,大车已行至荒郊野地,周围并无农家。又行了一会,四下有了田地,种满了小麦。此时,天已黑,展昭见远处似有灯光,便驾车行了过去。

大车行到灯光处,只见一间农舍。两间屋子,房顶上盖着茅草,可见非常清贫。屋外用篱笆划出了小院,院里种了些蔬菜瓜果。农家养了一条黑狗,见陌生人走近,吠叫不已。

显然,黑狗的吠叫惊动了主人,不一会,一位老伯走出房门,道:“阿黑啊,外面怎么了?”

展昭道:“老伯,我们经过此地,不知可否借宿一宿。”

作者有话要说:  

☆、农舍

那老伯看了看展昭,道:“来吧,只是我这屋子简陋,你们不要嫌弃才好。”

展昭道:“怎么会,您愿意让我们在此借宿,我们感激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说着扶沈嫣下车,道:“嫣儿,今天我们就在此借宿吧。”

沈嫣道:“好,给老伯添麻烦了。”

老伯见展昭、沈嫣有礼又客气,心下喜欢,道:“没什么麻烦,这里远离县镇,有人来说说话,老头子我欢喜。”

展昭停好大车,拴好马,与沈嫣一起进了屋。

那黑狗见主人带着两人进屋,喉咙里呜呜几声便不叫了。

一进屋,那老伯便道:“老太婆,快,来客人了,烧点热水吧。”

老婆婆弓着腰走来,道:“知道了,老头子。”一面对着沈嫣道:“好俊的姑娘,这是相公陪着回娘家吗?”

沈嫣脸一下红了,道:“老婆婆,这是我哥哥。”后面几个字已经细不可闻。

展昭见沈嫣脸红,忙道:“我们是兄妹,我接她回南方老家。”

老伯和老婆婆笑了笑,便没再多问。

老伯道:“还没吃晚饭吧,将就吃点吧。”一面对老婆婆道:“老太婆,杀只鸡,今晚有贵客。”

老婆婆略一犹豫,答应了下来,到后院去捉鸡。

沈嫣觉得这对老夫妻带人亲切,朴实,心下颇有亲近之感,道:“老婆婆,我来帮你吧。”

老婆婆道:“不用,这么俊的姑娘别干这些粗活。”

沈嫣还是跟着老婆婆去了后院。老婆婆走近鸡舍,抓了一只母鸡。沈嫣走近一看,这家仅有这只下蛋的母鸡,忙道:“婆婆,不用了。这鸡留着下蛋,你们平时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不必为我们特别费心。”

老婆婆不愿意,道:“那怎么行,远道而来就是客。老婆子不识字,待客之道总还是懂些的。”

沈嫣一再推辞,老婆婆拗不过她,这才把鸡放回鸡舍。

沈嫣随老婆婆到厨房,见灶台上摆着几个黑面窝窝头,一口锅里煮着玉米稀粥,心想这家人生活虽是艰苦,待客却愿意杀掉唯一的母鸡。沈嫣心下感动,忙帮着老婆婆生火,扇风。她自小帮沈一云和赵文斌做饭,手脚极是麻利。

老婆婆赞道:“谁要是娶了你当媳妇,真是享福了。”

沈嫣淡淡一笑,道:“婆婆您屋里歇息一下吧,这些活计我做贯了的,我来就行。”

老婆婆道:“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这些粗话。还是我来吧,姑娘你歇着。”

沈嫣坚决不允,她做事迅速利落,不一会就将晚饭准备好,端上桌。

桌上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经过之前种种,展昭、沈嫣喝着玉米稀粥,吃着黑面窝窝头,倒也津津有味。

展昭道:“外面的麦田都是你们自己开的荒吧?”

老伯道:“可不是,这一带土地贫瘠,地里多是些沙石,原是不适合种地的。”

展昭道:“如此你们为何不住到周围村里?”

老伯与老婆婆相视一笑,两人眼中尽是温柔。

老伯道:“那是五十多年前喽,当年我还是个小伙子,长相可俊得很,村里的姑娘暗地里都喜欢我。”

老婆婆道:“这么把岁数了,说这些也不害臊。”

老伯道:“这有啥可害臊的。”他二人想是感情极好,时常拌嘴说笑,老伯接着道:“她是嫁到我们村的新媳妇,我们村有规矩,谁家新娶了媳妇,村里没成亲的小伙子都要去见见,沾沾喜气,将来好讨老婆。我这便去了,结果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老婆婆看上去虽已六、七十有余,此时却容光焕发,娇羞扭捏起来,仿佛回到了五十多年前,回忆起当年甜蜜的情爱。

老伯握住老婆婆的手,道:“后来,我时常偷偷翻她家围墙见她。她一开始不理我,后来经不住我软磨硬泡,渐渐也爱上我了。我原本想她毕竟已经嫁做人妇,不去招惹她或许才是对她好。可她家那男人太不是东西,天天喝酒回来就大骂老婆,经常在夜晚能听到她的哭声。我跟她说,不如我们私奔吧。她不同意,说这样会毁了我。可是我又无法看她受苦而不去安慰她、支持她。就这样,我们私下来往许久。终于有一天,我们的事被发现了。村里对红杏出墙的女人的处罚是被全体村民乱石砸死。族长审判她石刑时,我跳出来说,我就是那个奸夫,要杀杀我好了,我绝没有一句怨言,是我勾引她的,放了她。”

沈嫣听得心下紧张道:“后来呢?”展昭轻轻的握了握沈嫣的小手,以示安慰。

老伯微微一笑道:“后来自然没死,否则我们现下也不在这里了。”接着道:“村里当然是审判她受石刑,这是千年的族规,改变不了。在行刑前一夜,我冒险潜入关她的大牢,把她救了出来。我俩当时发足狂奔,直到村子远远的被甩在身后,我们才停下脚步,相拥着抱头痛哭。”

老婆婆道:“当时真是死里逃生,想到从此就可以在一起了,又高兴又激动。我俩是永远不能再回村里了,于是就找了这个地方,开了几亩荒地,种些蔬果,养些家畜,日子过得虽然清贫,可是很幸福。”

老伯道:“我俩的四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已经成家了,嫌这里不方便,搬到县里去住了。他们一片孝心,也想接我们过去,我们坚持留在这里,只要在一起,就觉得幸福。”

沈嫣听得心下感动,道:“原来伯伯婆婆有这么动人的故事。如果要是有人对我这么好,我死了也甘心啦。”

老婆婆与老伯相视一笑,道:“我瞧着他对你很好啊。”眼睛望向展昭。

沈嫣不好意思道:“婆婆,你说什么啊?”

老婆婆道:“你可别再哄我们了。你们看对方的眼神,就跟我们当年一样。我们可都是过来人了。”

沈嫣脸红道:“婆婆你欺负人,我不跟你说啦。”

老婆婆大笑道:“我们这里只剩一间房间,你们若不是小两口,还真是难办了呢。”

沈嫣急道:“我们真的不是……”

没想到展昭却道:“如此甚好,给两位前辈添麻烦了。”

老婆婆笑道:“不麻烦。小伙子,你眼光真好,这姑娘不光长相俊俏,懂事识礼,料理家务也极是利落,你娶了她可享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夜袭

沈嫣听老婆婆如是说,着急了起来。却听展昭道:“多谢婆婆。”展昭这么说沈嫣便不好再开口。饭毕,她和展昭一起进了农舍的客房。

那房间甚小,只有一张床,两把椅子。沈嫣一见,心想,不知道展大哥这是什么用意。

只听展昭道:“嫣儿,请恕展某冒昧了。只是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虽然这两位老人家看上去很是朴实,但我总觉得这里有些怪异,离你近些我更放心。”

沈嫣心道:原来他如此的关心我的安危,到是我想多了,便道:“多谢展大哥了。”

展昭笑道:“你不是说我是你哥哥吗,照顾妹妹是应有之义啊。”

沈嫣嗔道:“别的不记得,偏偏这句记得这么清楚。”

展昭笑了笑。他天性正统,如此调笑之语点到即止。

展昭见那张床上的卧具甚是简陋,怕沈嫣晚上休息不好,便从大车里抱了枕头、锦被,替沈嫣铺好。自己取了简陋的卧具扑在屋角,和衣而卧。

沈嫣见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感动:他还是极照顾我的。

许是日间赶路疲累,沈嫣和衣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沈嫣迷迷糊糊中听见展昭轻道:“嫣儿醒醒。”

沈嫣睁开眼睛,刚要开口,见展昭轻轻做了个噤声动作,道:“有人。”

沈嫣内力虽精,但毕竟逊于展昭,耳力也有所不足。未几,沈嫣听见两人身法好快,没多久,就接近了农舍。

展昭见来的一男一女走近,男的手中拿一把弯刀,女的拿一把长枪。展昭轻声道:“是河间双煞。”

沈嫣道:“你认识?”

展昭道:“没见过,你看那男的手里的弯刀,别人的弯刀都是五寸,他的是四寸半。那女的长枪上有蛇形的记号,应该不会错。他俩在江湖上声名狼藉,原本是昆仑派琴冠道人的入室弟子,后来因为觊觎昆仑派掌门宝座,竟然在琴冠道人闭关之时在他的饮食中下毒。可怜琴冠道人中毒落下了终身残疾。这等欺师灭祖之徒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要诛杀的,但昆仑派琴冠道人身残,门下弟子武功不济,围剿几次都让二人脱身。照理这两人应该闭门不出才是,怎么到了这里?”

只听那女的道:“师兄,你看,这里有辆大车。”

那男的:“嗯”了一声,道:“师妹,此去洛阳路途尚远,不如晚上在这里歇息一下吧。”

展昭、沈嫣听二人谈及要去洛阳,心里都是一惊。

只听那女的道:“荒郊野外人家,只怕有古怪。”

男的道:“先看看再说。”一面在篱笆墙外叫门。

展昭拔剑在手,如这两人对老人家不利,立即施展轻功救援。

黑狗开始狂吠,不一会,老伯、老婆婆房间的灯亮了,继而传来老伯的声音:“这么晚了,谁啊?”

男的道:“路过此地,想借宿一宿。”

老伯道:“等等。”

沈嫣轻道:“他们要进来了。展大哥咱们再听听他们去洛阳是做什么?须得防着对老两口下手。”

展昭见沈嫣与他想的一致,点了点头。

老伯走到院里,道:“真不凑巧,家里已经有两人借宿了,得委屈二位在饭厅睡地铺了。”

那女的道:“让那两人睡饭厅便是。”

老伯道:“这个……那两人毕竟来得早些,何况此时已晚,他们应该已经休息了。”

女的道:“哪那么多废话。”长枪做“出枪式”,这就准备动手。

展昭抄过桌上的油灯,如这女的动手,立即将油灯掷出档下长枪,自己轻功飞身过去救下老伯。

男的此时按住女的手道:“师妹,此去干系重大,避免节外生枝。”又道:“老人家不必为难,我们饭厅借宿一宿便是。”

老伯见两人蛮横,原不想搭理,但他生性善良,想到这个天气如果露宿,露气沉重,怕是要染上病的。他虽心里不愿,依然打开院门,领两人入内。

老伯带二人到了饭厅,道:“你们二位在此坐一会,我去里面拿两张铺盖给二位。”便起身入内。

男的压低声音道:“这老东西不会武功。”声音虽小,但展昭、沈嫣内力浑厚,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女的没有说话,想是点了点头。

男的又道:“看看那间两人去。”

河间双煞起身,向展昭、沈嫣的房间走来。

展昭不及细想,轻道声:“得罪。”抱了沈嫣躺在床上,身上盖了被子,剑藏在被子里。一手抱着沈嫣,一手手握剑柄。如果两人突然出手,他可一手拔剑反击,另一手保护沈嫣。

两人进了屋子,见是一男一女睡得正熟,男的紧紧抱着女的。走近几步,熟睡的展昭、沈嫣殊无反应。男的拔出弯刀,对着展昭砍将下去,展昭仍是不动,果然男的收了弯刀,道:“这两人也不会武功。”

展昭抱着沈嫣,听着他们一步步进屋,走近看他俩是否睡熟,又听见拔出弯刀,他艺高人胆大,手握剑柄,只消弯刀再靠近他一寸,便出手防御。果然弯刀在半空停下,看来只是试探他是否会武。寻常习武之人只要对手拔刀出鞘,便自然反应出手格挡。展昭为了让两人相信自己不会武功,故意不加反击。

虽然大敌当前,展昭抱着沈嫣有如温玉入怀,心中说不出的甜美。沈嫣呵气如兰,吐在他的脖子上,全身说不出的舒坦。沈嫣在展昭的怀中,也心跳加速,激动不已,虽然不好意思,却希望展昭能抱着她越久越好。两人心中都是如是想,虽然河间双煞出了房间,仍是如此抱着。两人都是正经之人,心里虽觉得这样抱着不妥,却又自我安慰:说不定河间双煞是疑心之徒,出门又会回转,不可功亏一篑。

河间双煞在饭厅坐定,男的道:“上官钟让我们去未必安了什么好心。”

展昭沈嫣听到“上官钟”心中又是一惊。两人握了一下手,以示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  

☆、洛阳

女的道:“可是师哥,我们现在除了跟上官世家合作外别无他法。”

男的道:“眼下只有借上官世家之力,铲除老贼道,我们才能安宁。只怕上官世家这条船是上船容易下船难啊。”

女的叹了口气,道:“师哥,那也总比坐以待毙好。”

男的道:“唯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河间双煞又絮絮叨叨的聊了些不相干的事,无非是哪门哪派用什么毒辣方法杀人越货啦,门派世家间的恩仇啦。不多久,两人便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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