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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百合夭夭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37

展昭与沈嫣怕打草蛇,相拥着不敢轻举妄动,两人心下激动,许久方睡着。

四更,天刚蒙蒙亮,河间双煞便已上路。待他们走远,展昭忙放开沈嫣道:“嫣妹,昨天情非得已,多有得罪。”

沈嫣脸红道:“展大哥,你刚才叫我什么?”

展昭听她如此一说,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刚才他只觉得“嫣妹”顺口,便叫了出来,道:“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沈嫣道:“不……你没有……我……喜欢你这么叫我。”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低不可闻。

展昭看着沈嫣害羞的样子,可爱极了,真想把她抱在怀里,亲上一亲。但他内心深处觉得如此做不妥,对于沈嫣这样自尊的女子,需要尊重她的意愿。展昭突然想起了丁月华:我的华妹也是如此,表面上虽然大大咧咧,但却自尊害羞。他心中突然一紧,心道:华妹已然离我而去,难道我这一生还会再爱别人吗?

沈嫣见展昭想心事,问道:“展大哥,你怎么了?”

展昭这才从对丁月华的记忆中回到现实,道:“没什么。嫣妹,咱们这就上路吧。”

时间尚早,老伯、老婆婆尚未起身,展昭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带着沈嫣离开了农舍。

路上,沈嫣道:“这河间双煞和番僧都赶着去洛阳上官世家,应该不是巧合。”

展昭道:“上官世家的确行迹可疑。”

沈嫣道:“如今武林,慕容世家已经销声匿迹,上官世家、南宫世家、司马世家实力匹敌。”她说到慕容世家时,心头痛楚,稍稍停顿了一下。她侧目看展昭反应,展昭果然眼神一黯,若有所思。

展昭道:“不错,这些武林世家,原不屑与旁门左道为伍。如今,上官世家结识这些不齿之徒,必定有所异动。河间双煞快马加鞭的朝洛阳去了,咱们乘大车速度太慢,不如你我共乘一骑,如何?”

沈嫣心中急于知道上官世家的阴谋,也道大车太慢。虽然当时男女之防级严,但情势紧迫,只能从权。她与展昭都是洒脱之人,当下点头答应。

于是两人弃车骑马,共赴洛阳。

沈嫣在关外极少骑马,如今事出紧急,只能快马加鞭。沈嫣坐在展昭身前,心里极是害怕,只能紧紧的扶住马鞍。展昭看出沈嫣的心思,一手牵着缰绳,另一手轻轻的抱着沈嫣。沈嫣只觉得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抱着,说不出的安全、放心。两人心中甜蜜,虽然身负要事,却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展昭骑术精湛,一路顺利,很快便到了洛阳郊外。两人共乘一骑乃是权宜之计,荒郊野外也就罢了,在这闹市之中共乘,始终是不妥。展昭让沈嫣骑马,自己牵马步行。

洛阳城高十丈,极是雄伟壮丽,城中车水马龙,繁华非常。

展昭是大有名头之人,贸然前去上官世家必然不妥。两人在洛阳著名的醉月楼用了饭,展昭找来小二,拿出自己的名帖,差小二送去上官世家。

上官世家在洛阳极是声望显赫,上官钟更是洛阳城出名的善人。小二知道送名帖去必有打赏,忙不迭的答应。

沈嫣问:“展大哥可认识上官世家的人?”

展昭道:“我与那上官钟有过几面之缘,但并无深交。”

沈嫣道:“如此便好了。”

展昭不解。

沈嫣接着道:“万一上官世家真有什么阴谋诡计,展大哥便不用为难了。”

展昭道:“嫣妹此言差异,即使是展某的至交好友,如果图谋不轨、危害武林,展某也会大义灭亲。”

沈嫣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挚爱之人是自己的仇人呢?”

展昭道:“既然有仇,又怎会是挚爱呢?”

沈嫣追问道:“听起来的确匪夷所思,但如果机缘巧合真是如此呢?”

展昭道:“你都说是机缘巧合了,那自有机缘解决。”又轻轻抚着沈嫣黑缎子似的头发,笑道,“你这小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啊?”

沈嫣还要再问,只听外面有人提气道:“展大侠可是下榻此处啊?”

沈嫣见醉月楼外,一管家摸样的人带着迎接队伍,在外面等候。

展昭和沈嫣忙走上前,展昭行礼道:“在下展昭。”

那管家摸样的人行礼道:“展大侠请了,在下乃是上官世家管家上官金,奉我家主人之命,前来迎接展大侠。”

沈嫣见迎接队伍庞大,显然对展昭极为重视。从小二送名帖到迎接,不过一时三刻之间,上官世家准备充足,礼数极是周全,可见上官世家在洛阳的影响力之大。

展昭、沈嫣上了上官世家的轿子,轿夫步伐整齐,行进迅速,训练有素。不久,轿子停下,上官金道:“此处便是上官府了,二位请。”

展昭沈嫣下了轿,见门脸的匾额上题写“武林世家”四个大字,落款竟是当朝某二品大员。展昭曾在朝廷任职,看惯了官场上的虚伪做作,心道这上官钟居然与朝廷也有往来,当下冷笑一声。沈嫣见上官金皱眉,拉了拉展昭的袖子示意。

作者有话要说:  

☆、拜访

上官金引两人入了大门,绕过照壁,眼前是一片雅致的园子。亭台楼阁设计雅致,奇花异草香气四溢。沈嫣、展昭心中均想:这上官钟到是个雅人。

上官金带二人进了大厅,厅内居中坐着一位五十来岁汉子,应是上官世家主人上官钟。那汉子衣饰华贵,头戴白玉冠,要不是手持一口宝剑,到是更像商贾巨富而非武林侠客。他身后站着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生得眉清目秀,若是做女装,必然是位天仙美人。沈嫣展昭入厅,上官钟忙起身相迎,道:“展贤弟,老夫有失远迎,里面坐。”

展昭和沈嫣在上官钟下首坐下,丫鬟们忙奉茶,那茶乃是江南碧螺春,汤汁碧绿,清香扑鼻。展昭道:“展某路过洛阳,在上官兄府上叨唠两天,给上官兄添麻烦了。”

上官钟笑道:“展贤弟哪里的话。几次匆匆相见,都未能与贤弟深谈。此次既是到了府上,怎么也得住个一年半载。否则,做哥哥的可不准走。哈哈。”

展昭作揖道:“多谢上官兄美意。”

上官钟指着身边的俊美青年道:“这是犬子上官律。律儿,给展叔叔磕头。”

上官律作势要下跪,展昭忙扶起,道:“江湖讲究各自论交,律儿不妨叫展某声大哥便是。”

上官律腼腆道:“那……怎么合适?”脸竟然红了。

展昭扶上官律起身,笑道:“这事就由我这个大哥做主了。”

上官钟心道:展昭盛名之下,竟然如此谦和,如此人才或可为我所用。他心下喜悦,抚须微笑着点了点头,看见展昭身后坐着位漂亮姑娘,便问:“展贤弟,不知这位姑娘是?”

沈嫣起身对上官钟墩了个万福,道:“小女子姓沈,给前辈请安。”

上官钟道:“沈姑娘无须多礼。既然是展贤弟的朋友,便是老夫的朋友。”

展昭道:“沈姑娘医术超群,展某一路上多蒙她施救。”

上官钟沉吟道:“医术超群,武林中医术第一的沈一云,不知与沈姑娘可有关系?”

沈嫣想起父亲,心中悲伤,道:“正是先父。”

上官钟听沈嫣如此说,才知沈一云已然逝世,“哦”了一声,忙劝沈嫣节哀顺变。

上官钟道:“展贤弟和沈姑娘一路车马劳顿,老夫已为二位安排好厢房,请二位休息,晚上设宴替两位接风。”一面对上官金道,“带二位去客房。”

展昭和沈嫣向上官钟行礼感谢,及走出大厅,忽闻上官律道:“展大哥留步。”

展昭、沈嫣回过头,上官律道:“律儿得交展大哥这个朋友,实是三生有幸,待展大哥有空,律儿想向展大哥请教剑法。”

展昭微微一笑,道:“素问上官家传剑法以沉稳、刚毅著称,展某正想切磋。”

上官钟喝道:“律儿,你展大哥刚到我们府上,这便开口切磋武功,这是什么待客之道!怎么也等为你展大哥接风之后。”

上官律听父亲呵斥,便不再说话。

上官钟道:“展贤弟,犬子年轻不懂礼数,实是失礼了。”

展昭笑道:“上官兄,无妨。切磋武功乃是习武之人一大乐事,何出失礼之言。”

上官金带着展昭和沈嫣到了各自的厢房。展昭对沈嫣颇为照顾,亲自帮沈嫣将行李细软摆置妥当。忽觉背上隐隐酸痛,展昭知道是旧伤发作的前兆,便回房修养。

沈嫣的医术何其高明,眼神何等犀利,见展昭动作稍显僵硬,便联想到是旧伤发作,忙携了金针,去展昭的厢房。

沈嫣进门见展昭坐着床边,剑眉微蹙,道:“展大哥可是肩背疼痛。”

展昭笑道:“还是瞒不过你。又要麻烦嫣妹了。”

沈嫣听展昭这么说,心知是怕她担心,心痛道:“展大哥为什么要瞒我?嫣儿不会武功,只懂些微末医术,希望能照顾展大哥左右。如果展大哥连这个都要瞒着嫣儿,那嫣儿去了便是,不给展大哥增添负担。”说着,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展昭看着沈嫣泪眼婆娑的样子,心生怜惜,道:“嫣儿,是我失言了。”展昭轻轻拭去沈嫣脸上的泪水,道:“自你嫂子过世之后,我便独来独往惯了,什么刀光剑影,什么千钧一发也都经历过。如今得你这么个红颜知己,照顾关心我,真是展某前世修来的福气。”

沈嫣听他如是说,伏在展昭怀里哭了起来,道:“展大哥,你答应嫣儿,以后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

展昭略微踌躇了一下,他这一生,自是将诚信看得极重,但也不乏危及情况下的善意谎言。他自问沈嫣如此待他,他将来做什么都要从沈嫣的角度出发,反而不敢答应她这样的要求。

沈嫣见展昭不答,抬起头,望着展昭,大大眼睛中满是恳求的神色,道:“展大哥,到了现在,难道你还信不过嫣儿。”

展昭看着沈嫣恳求的眼神,心中竟又想起丁月华死前的一幕,当时她的眼中,也满是恳求与怜惜。他心中一酸,知道自己无法拒绝,柔声道:“不是信不过,而是太怜惜。嫣妹,大哥答应你便是。”

沈嫣听展昭吐露怜惜之意,又答应永不瞒她,心下喜悦,虽然眼角还挂着泪水,满眼却尽是欢愉之色。只听展昭道:“瞧你,又哭又笑,也不害羞。”伸手在沈嫣脸上温柔的刮了几下,给她刮羞。

沈嫣突然想到自己对他的心意吐露的如此直白,真是羞死人了。此时展昭又替她刮羞,反而使她羞红了脸。

她满脸红晕,展昭见了,说不出的可爱,心中一荡,就想轻轻的吻一吻。可他还是强自忍住,只是抱了抱沈嫣。

沈嫣想起展昭的旧伤,道:“展大哥,让嫣儿替你看看伤势吧。”

展昭点了点头。

沈嫣替展昭把脉,只觉脉象急促,果真是旧伤发作之相。只是较之上次,似乎更加严重了。沈嫣明知这伤每次发作会越来越严重,心中难受,眼泪似乎又要掉了出来。她怕展昭看见她流泪,低头忍住。

作者有话要说:  

☆、接风(一)

沈嫣害怕让展昭看见她心中的难过,走到桌边背对着展昭,装作为他沏茶,眼里却滴进了茶杯里,她忙抹去,道:“展大哥喝点茶吧。”展昭接过,沈嫣又道,“嫣儿为展大哥施针,或可减少些痛苦。”

展昭点了点头。其实展昭早已注意沈嫣为自己把脉之时神色凝重,加之他自己也感觉旧伤日重,已然猜到了沈嫣的心思。后来又见沈嫣背过身为自己沏茶,肩膀微微抽动,想是这丫头伤心流泪怕自己看见,心下感动。待接过沈嫣递上的茶,一品之下,似乎有淡淡的苦涩之味,心道:自华妹去世,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关心。她这般对我,我以后就是把性命给她那也值得。

沈嫣勉强微笑道:“展大哥的伤并非无法可医,待此间之事一了,我就陪展大哥去关外凌云教,寻访霍天下下落,或可有机遇习得破天大法也未可知。”

展昭笑着抚了抚沈嫣的秀发道:“大丈夫生死有命,但求活得快意自由。”

随即,沈嫣为展昭施针治伤。这次在旧伤发作之前,便进行治疗,是以展昭所受之苦不若上回。施针完毕,虽然无法根除酸痛之感,但毕竟大是减轻。

此时,有人敲门,沈嫣开门,见是管家上官金。

上官金道:“老爷命小的请二位今晚到聚义厅,为二位接风洗尘。”

展昭、沈嫣谢过上官金,此时,已是华灯初上,沈嫣为展昭治伤,两人互诉心意,只觉得时间过得太过迅速。

眼看到了晚饭时辰,两人前往聚义厅,一路上亭台水榭,布置的颇有意趣。

展昭、沈嫣到了聚义厅,上官钟已然在厅上相候。待二人入内,上官钟忙起身相迎,邀展昭坐在上位。展昭自是推辞,两人推了许久,上官钟才在主人位坐下,展昭坐了主客,沈嫣坐展昭下首,上官律坐上官钟下首。

上官钟唤家奴起菜,一时间,山珍海错流水价的端上台面。上官钟领了三杯酒,又分别敬了展昭、沈嫣。沈嫣心道,这上官钟还是很尊重展大哥,待我们礼数极是周全。

席间,展昭道:“上官兄居洛阳之宝地,与云南司马、长安南宫并称,这数十年来在江湖主持道义,惩奸除恶。三大世家联手,方令魔教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避免了江湖上的血雨腥风。展昭佩服不已。”说着敬了上官钟一杯。

上官钟也是一饮而尽,极是豪迈。沈嫣却见上官律眉头微蹙,似乎有所思。

上官钟道:“展贤弟,你我皆江湖行走已久,实不相瞒,自杭州慕容一夜之间灭门,这武林格局实则已变。”

展昭和沈嫣听他提到杭州慕容,心中都是一惊。展昭杀慕容乘风之事,江湖之上并无人知晓,但展昭十年来却一直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

上官钟接着道:“展贤弟知道,那杭州慕容的家传剑法和内功心法是武林一绝,功力之强绝不下于魔教赫赫有名的破天大法。而慕容乘风也是将家传绝学练得炉火纯青。加之慕容世家武林地位极高,只需登高一呼,必得到江湖同道响应。于情于理,即使遇到再强的对手,绝不可能一夜之间便被灭门。而慕容世家当年未留下任何活口,他家被什么人灭门,如何被灭门,只怕都成了迷,与慕容乘风长眠于地下。”

沈嫣听到自己家当年之事,心下激动,双手颤抖了起来,为了掩饰,忙将双手放在桌子之下。但这没有逃过展昭的眼睛,他在桌下轻轻的握着沈嫣的小手,沈嫣只觉得展昭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上官钟又道:“所以,我猜测这其间一定有一个极大的阴谋。而慕容世家的灭门凶手,极有可能是魔教。”

展昭问道:“虽然魔教作恶多端,但何以见得就是魔教所为?”

上官钟道:“魔教早想一统武林,而四大世家便是他们最大的障碍。其中,又以慕容世家的武功最为高强,影响力最大。一旦除去慕容世家,一则可以大大打击武林正派的实力,二则可以获得慕容世家武功秘籍。且这慕容世家一直行侠仗义,从未听说与人结仇。除了魔教,找不到其他灭门的理由。”

展昭心道,难道是魔教挑拨,借我杀了慕容乘风?可是如果这样,为何不将我杀慕容乘风一事宣扬出去,这样岂不是更能挑起正派间的内斗。这些念头,展昭十年之间不断想象假设,始终不得其解。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又道:“然则,这十年来,正邪势力均等,虽然冲突不断,但魔教倒也没有什么大规模举动。”

上官钟道:“展贤弟有所不知,魔教之所以未有大的举动,是因为其内斗不断。三年前魔教教主霍天下离奇失踪,由张临风接任。传闻张临风尚不足三十,教内自是有大批元老不服,这些年,张临风在集中教内权力、收复教众上花了不少功夫,故而无暇对付我们这些正派世家。然则一旦他在教内的地位得以巩固,那下一步,一定是一统武林。”

展昭心想:一路上有不少邪门歪道来你洛阳上官世家,我且看看你到底有何图谋。点头道:“魔教觊觎我名门正派已久,依上官兄之见,该当如何?”

上官钟道:“当然是我等名门正派团结一致,先放下嫌隙,一道抵御魔教大敌。”

展昭道:“那是自然,可是让名门正派都一致对外,总须有人协调指挥。”

上官钟道:“实不相瞒,愚兄打算半年之后举办武林大会,遍邀名门正派,到时推举一人当这武林盟主,一道讨伐魔教。”

展昭心道:他终于说道正题了。

上官钟接着道:“这武林盟主自是要请一位正直仗义的英雄人物来担当,愚兄数当今武林人物,也就贤弟堪当此任。”

作者有话要说:  

☆、接风(二)

展昭没想到他竟然把这武林盟主扯到自己身上,连忙推辞道:“小弟不才,蒙武林同道不弃,得名南侠,本已是诚惶诚恐。这武林盟主之位,展昭万万不敢承担。”

上官钟见展昭推辞,道:“展贤弟少年成名,一直行侠仗义,武林声望极高,愚兄为武林同道请求展贤弟出面,登高一呼,共同对付魔教。只有这样才能使江湖苍生免遭一场血雨腥风啊。”上官钟言辞恳切,说到激动之处,起身向展昭一揖到地。

展昭忙站起还礼,推辞不已。

上官钟道:“展贤弟若是执意不肯当那武林盟主,那愚兄也不便勉强,但请展贤弟万万念在江湖正派的面上,支持愚兄。半年之后武林大会,还请务必拨冗出席。”

展昭心道,在你的真实用意未清楚之前,万万是不可答应的。嘴上便“嗯”了一声,未置可否。

上官钟又道:“愚兄自知这拯救江湖苍生之路必定曲折。武林大会尚在策划之中,已有不是江湖败类来找愚兄的麻烦。”

展昭奇道:“有这等事。”

上官钟无奈的点了点头,道:“江南五丑、雪山双雄、黑山雪狐等江湖败类已经找上愚兄,名为帮愚兄举事,实则各有图谋,无非想当这武林盟主。如果还没对付魔教,我名门正派已是内讧不断,岂不是更给了魔教可乘之机。”上官钟说到此处,语气焦急心痛,道:“若是慕容兄在此,以他的智勇双全,必能想出计策,使魔教的企图不能得逞。以他的声望武功,当着武林盟主,又有谁敢说个不字呢。可是,慕容兄又英年早逝。”说到这,声音中充满了悲凉。

沈嫣见上官钟如此盛赞父亲,心下感激,顿生亲切之感,心道:他已知晓江湖败类在武林大会上有所图谋,不如将路上遇到图摩上师和河间双煞的事说与他知晓吧。不管怎样,总可有所防范。于是她将路上之所见和盘托出。

展昭不便打断沈嫣,但微微皱眉,心道:嫣妹还是年轻,江湖经验不足,怎可贸然跟上官钟将路上之事和盘托出。待沈嫣说完,只见上官钟的脸色颇为难看。

上官钟沉吟许久,道:“多谢沈姑娘提醒。看来这武林正派同仇敌忾之路,远比想象中的要难走。”

晚上聊了这许久,上官钟想展昭、沈嫣车马劳顿,便结束了接风宴席,安排丫鬟婢子送他们回房。离开聚义厅的一刻,沈嫣瞥了一眼上官律,见他一张秀脸上写满了不安。

展昭送沈嫣回到厢房,嘱咐沈嫣早些休息。沈嫣道:“展大哥,我是不是今天说错话,不应该跟上官钟吐露路上之见闻?”

展昭道:“到是没什么,只是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他见沈嫣神色自责,心下不忍道:“说出来也没有什么不好,无非两种可能,要么上官钟如他自己所说,用心正直,那就正好给了他一个提醒。要么上官钟自己都在密谋些什么,说了刚好是一个警示,让他知道,他的计划我们有所洞悉。”

沈嫣点了点头,心中觉得上官钟推崇父亲自是不假,自己所言的确有些鲁莽,又想到上官律的神色,心下更加不安。

展昭与沈嫣面对面坐下,握住沈嫣白玉般的小手,道:“嫣妹不要担心,如果有图谋,总会露出马脚。咱们暂且在此住下。上官钟极力邀我加盟,不至于现在对我们有所不轨。大哥就在你旁边的厢房,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过来。你累了一天,就早些歇息吧。”

沈嫣的手被展昭的手握着,心中便觉得说不出的安全,她不再想席上之事,安心歇息了。

第二天沈嫣一大早便转醒,怎么也睡不着,于是起身梳洗。她本想找展昭,但想到展昭旧伤发作,想来展昭昨晚一定受伤痛困扰,便还是让他多睡一会为好。

于是沈嫣独自出门,信步在上官世家花园中走着。沈嫣久在关外,从未见过这般精致优雅的园子,亭台楼阁无不独具匠心,置身其中,心情愉悦。

忽闻有练武之声,沈嫣寻声走去,见庭院的一片空地上,上官律正在练剑。此刻尚未到卯时,天刚蒙蒙亮,这上官律练武到是勤奋。

江湖之上偷看别人练功是一大禁忌,但沈嫣自己不会武功,便谈不上偷看。

那上官律武功造诣甚是一般,一套剑法舞下来,全无展昭练剑的那种潇洒之感,而是动作生硬,许多招数倒像是刻意而为之。沈嫣虽然不懂武功,但看他练剑,便觉得剑招之中破绽百出:比如这第一招横空跃起再多向前一分,那便杀的敌人无路可退,这第三招若是剑尖再向上微微挑起,敌人自是要回手救援。沈嫣看得直摇头,心想自己一个不会武功之人,尚且觉得漏洞百出,要是动起手来,又如何临敌?看来上官律的悟性造诣实在有限。

上官律一套剑法练完,停了下来,看到沈嫣站在旁边,脸上一红,道:“沈姑娘何时来的?在下只顾练剑,怠慢了姑娘。”

沈嫣笑道:“应该道歉的是我,打扰了上官少爷练剑。”

上官律道:“哪里哪里。我自知对剑法悟性有限,但我家武林世家,武功不好怎么也说不过去。所以如果展大侠方便,还想请他教教我呢。”神色极是谦虚。

沈嫣心想,此人虽然悟性不好,但勤奋好学,便道:“那得空了我跟你展大哥说说,我想他不会拒绝。”

上官律喜道:“真的,真是多谢沈姑娘了。”又道:“请恕在下直言,我从沈姑娘走路的步伐看出,姑娘似乎不会武功。”

沈嫣道:“我的确是不会武功。”

上官律道:“你父亲沈前辈没有逼你学武?”

沈嫣笑道:“武功总是要自己有兴趣学,才能学好。如果强逼着学,最多也就是学个样子,形似而已。”

上官律沉默了一会,道:“如果我家不逼我学武便好了。我从小喜欢诗词书画,可我爹却偏偏要我习武练功。”

沈嫣道:“那是你爹对你期望甚高,将来要传你衣钵。”

上官律道:“道理我都懂,只能怨我生在了武林世家。”

作者有话要说:  

☆、切磋(一)

沈嫣笑道:“生在武林世家,不知是江湖上多少人羡慕的呢。拜师原本不易,每个人悟性不同、机缘不同,得传门派秘籍的更是少之又少。而武功有成,继承一派衣钵更是百里挑一。执掌一派,将门派发扬光大,扬名立万,则又更是难上加难。武林家族既然能成世家,家传武功自是独步江湖。生在武林世家,不需辛苦拜师,学武亦得倾囊相授,将来执掌武林世家也是命定之数。”

上官律道:“沈姑娘,武林之中各门各派自有武功绝技,很难说哪门哪派的武功更高深。都说文人相轻,习武之人何尝不是?向来一统武林的,靠的都是权谋之术,到未必是靠了武功真本事。”

沈嫣听了,心头一震,想他说的没错。这上官律武功虽然平平,却有这等见解。还好他武功平平,否则心正倒也罢了,如果心存邪念,岂不是危害武林的隐患。当下不愿与他多谈,推说时间不早,要去看展昭是否起身。

沈嫣回到展昭厢房,他已经起身。她担心展昭旧伤,忙给展昭把脉。

展昭道:“昨日得嫣妹施针,现下已经好了许多。”

沈嫣心中所想的全是早上上官律与自己所谈之事,脑中又忽而闪过昨晚宴席中上官律之种种,以至于展昭喊了她几声才恍然回神。

展昭道:“嫣妹心中可是有事,一大早便有些魂不守舍。”

沈嫣犹豫了一下,便将与上官律的交谈内容以及昨日宴席中上官律的反常说与展昭知晓。

展昭听了,也是蹙眉沉思,道:“上官世家表面平静,却透着难以名状的诡异。图摩上师和河间双煞理应比咱们早到洛阳,却未见他们。不如咱们就安心在上官世家住一段日子,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再做打算。”

沈嫣笑道:“这样也好,让我有时间好好调理你的旧伤。这上官府环境清雅,我倒是喜欢的很。”

沈嫣担心展昭臂上酸痛,便帮他梳理头发。她精通医道,梳头之时手上加了手法,按摩头上穴位,颇有醒神凝气之功效。展昭对着镜子道:“谁要是娶了你,天天请你梳头,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沈嫣羞道:“只怕有人修几世也修不来,有人现下修也来得及。”说着含情默默的看着展昭。

展昭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彼此这么含情对望,心中都是说不出的甜蜜。

门外传来敲门之声,是丫鬟送来早饭让展昭、沈嫣享用。时值北宋,盛唐开放风气犹存,两人仍觉得这般牵着手被人看见不妥,忙松开了手。

用了饭,沈嫣想去庭院中散步,展昭便提出相陪。

两人在庭院中边走边闲聊,忽见上官金走来,道:“展大侠,老爷有情。”

展昭与沈嫣对视一眼,便随着上官金到了庭院一开阔处,沈嫣认出,正是今晨上官律练功之所在。

此处为一片开阔空地,并无任何园艺装饰,与上官府庭院的风格殊不协调。空地中间有一颗大树,树干甚粗,大约要三、四名成年男子方可合抱。沈嫣、展昭均想,上官家是武林世家,这块空地应是为了习武而特意留用。

上官钟站在树下,听见沈嫣、展昭脚步声临近,便回转过身,道:“展贤弟昨日休息得可好?”

展昭道:“上官兄的府邸清雅舒适,住的十分舒服。”

上官钟抚须微笑道:“如此便好。展贤弟,愚兄有一事相求。”

展昭道:“上官兄请说。”

上官钟道:“我的独生爱子律儿将来要继承上官家家业,可我这儿子自幼体弱多病,在武功上颇有不足。贤弟的剑法独步江湖,不知可愿意指点犬子一二?”说着唤来上官律。

上官律道:“请展大侠赐教。”一揖到地,神情甚是恭敬。

展昭犹豫了,他旧伤未愈,原是不愿拔剑动武。然则上官钟言语诚挚,上官律又甚为恭敬,实是找不到推脱的理由,便只好道:“那展昭从命便是。”

沈嫣见展昭答应,心道他不愿让上官家知道自己旧伤之事。她早上见过上官律练剑,知道他剑法造诣实在有限,便也不太担心。

上官律见展昭答应,便道:“多谢展大哥成全。上官律就斗胆进招了。”

展昭点了点头。

上官律拔剑,先是一招“白虎下山”。上官家的剑法沉稳、狠辣,而这上官律使起来却剑上无力,丝毫没有沉稳之风。展昭见了心中不住摇头,他并不拔剑,拿剑鞘轻轻一拨,便将这招挡开。

上官律见第一招就这样轻轻巧巧挡开,心知展昭武功实是高出自己太多,仓促之间,递出第二招“神鹰展翅”,这招使得更是不成样,展昭曾见识过上官钟使这一招,便似神鹰般排山倒海压迫而来。招数到了上官律这里,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像神鹰,倒像一只江南雨燕,却又全无灵巧之感,轻轻一过便算展翅了。展昭手上使了内力,轻轻巧巧便将上官律的剑弹开。

上官律心急,两招“灵蛇出洞”、“黑猿采桃”连续使将出来,展昭均轻松档过。上官律又连续进了十几招,都被展昭化解。他知道自己与展昭的武功相差太多,扔下剑道:“展大哥,你的武功实在太高……我……实在不配与你切磋。”说着低下头,神情羞愧。

展昭道:“武功不好可以练,但侠义心肠却是天生的。有的人武功虽高,却为了一己之私为祸武林。这样的人尚不如武功不好,但心存正义之人。”

上官钟在一旁见上官律的招数使得不成样子,脸早已变成绿色,道:“刚才你展大哥让着你,这要是真斗,一招不到你便输了,哪能容你将一套剑法使完。”

作者有话要说:  

☆、切磋(二)

展昭道:“律儿年纪尚幼,又极是勤奋,假以时日,武功必可有所突破。”

上官钟道:“那么我来领教一下展贤弟的高招。”

上官钟的“高招”二字话音未落,便已跃出拔剑出鞘,几下动作干净利落。展昭有伤在身,不想跟上官钟切磋,还未来及说话,上官钟的长剑已然直攻其面门,刷刷刷三剑急攻而来。展昭忙拔剑挡开。上官钟并未停顿,而是急速进招,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拆了四、五十招。

最初展昭不愿与上官钟比武,拆了这四、五十招之后,展昭已经发现上官钟招式之中的破绽,自信取胜必在两百招之内。但普天下的习武之人见了别门他派的精妙招式之时,都想多看上几招。上官世家的武功自成一派,而上官钟自是上官世家的第一高手,展昭不自然的想多看看他的武功招式,故出手只是防御,却不进攻。上官世家的武功以沉稳见长,进招速度不快,但刻求少有破绽,加之上官世家的内力走的也是沉稳一路,打斗的时间越长,越是气息丝毫不乱。

展昭多年之前曾见过上官钟与他人交手,由于对手不济,许多招式都未使将出来。此刻与展昭过招,展昭方觉得上官世家武功之精妙。两人交手五、六百招,展昭渐感旧伤未愈,手上劲力不足,便几招隔开上官钟,道:“上官世家武功果然精妙,展昭佩服。”

其实上官钟心中早已暗暗叫苦,他见展昭只是防御并无进攻,便知他的剑术在自己之上,寻思着如何找一个台阶好让自己下。展昭并不急于取胜,而是与自己缠斗,心知他有心让着自己。直至他几招隔开自己招式,在外人看来两人武功不相伯仲,保全了他的面子,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上官钟站定,道:“展贤弟南侠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沈嫣见展昭与上官钟缠斗多时,心下担心他的旧伤,此刻两人罢斗,这才放心,一双妙目全在展昭的身上。

上官钟与展昭又对刚才的比试分析了许久,方分手离去。

到了展昭的厢房,沈嫣道:“展大哥其实早该取胜,为何缠斗了这许久?”

展昭心中一惊。如果是武功高强之人,有此等见解,也就罢了。而沈嫣是个丝毫不会武功之人,竟然能有如此犀利的眼光。展昭有心考察一下沈嫣对武功的见解,故意道:“何以见得我早该取胜?”

沈嫣道:“上官钟第一招是这样,你回身闪过;第二招他凌空劈下,你右手挡剑,左手攻他面门……第九十七招他刺你右肩,你长剑只需这么向前一寸,他便非回手防御不可,可你偏偏准备向前刺,又生生缩了回来……”沈嫣边说边比划,五六百招居然回忆的十之□,还指出展昭故意让上官钟的招式。

展昭震惊不已。他与上官钟比武之时,精妙招式不断,就是让他自己如此一招一式的将五、六百招尽数回忆出来,恐怕也是困难。武功高强之人,当然能把一招一式看得清清楚楚,但若全数背诵出来,恐怕也得心记极好才行。武功稍差之人,看了这五、六百招早已头昏眼花,别说是记忆,恐怕连招式也看不清。沈嫣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不但将招式看得清清楚楚,还能指出破绽,更加让展昭震惊的是居然能将五、六百招回忆的十之□。

沈嫣见展昭沉思,道:“展大哥,我说的对吗?我不懂武功,只是凭感觉说的。”

展昭这才将思绪回到与沈嫣的交谈中,道:“嫣妹,你说的都没错。我只是很震惊。不是恭维嫣妹,嫣妹对武功的悟性,对招式的记忆,在武林之中,恐怕难有人比肩。”展昭微微一笑,又道,“你不学武功真是浪费了,如果你自小习武,有名师指点,现在的武功,一定在我之上。”

沈嫣道:“学武之人,天天行走于刀尖之上,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所杀。倒不如学医术,济世救人。”随即想到展昭的旧伤自己也无能为力,叹了一口气。

展昭听沈嫣叹气,知道她又念及自己的旧伤,出言安慰道:“悬壶济世也好,行侠仗义也罢,无愧于心就好,我等凡人,总有无能为力之事。”

沈嫣不再言语。

展昭道:“既然我们此行目的,是看看上官世家究竟有何计划,不如一会我去上官府四下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

沈嫣道:“我跟你一起去。”

展昭道:“不,你留着这里。你不会武功,我不能让你涉险。”

沈嫣道:“展大哥你又来了,如果你遇到了危险,又有谁来救我?如果没有危险,又为何不让我跟你一起?”

展昭无言以对,看着沈嫣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姑娘心下决心的事很难说服,当下便不再拒绝,道:“说不过嫣妹,咱们便一起。”

两人出了厢房,到上官府的庭院之中。沈嫣见景色雅致,对展昭道:“展大哥何不也起一座大宅?亭台楼阁交相辉映,居于其中,岂不是一大美事。”

展昭笑道:“我自幼家中贫寒,这样的大宅可是住不惯的。”

沈嫣脑海里浮现出年幼时的记忆,她慕容世家的大宅比起上官世家,又要气派的多、雅致的多。只可惜,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如今不知大宅是否尚在,神色黯淡了许多。

展昭还道是少女喜欢这般豪宅大院,听自己这么说,心下不快,便道:“嫣妹若是喜欢,我们便在此多住一段便是。将来,杭州之事一了,咱们找一处风景旖旎之处居住可好。”

沈嫣心道,展大哥极注重我的感受,见我不快,便温言许诺,当下点了点头。

两人信步在庭院中走着,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比武的空地。展昭道:“嫣妹走累了没?咱们树下坐一会吧。”

两人坐下,沈嫣忽道:“展大哥快来,这里有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  

☆、地道

展昭见地上有一条细缝,蚂蚁走到细缝边便回转不再前行。仔细看去,还有另外两条细缝与这条连在一起,组成一个暗门的形状。那细缝镶在地上的青砖之中,与青砖边缘浑然一体,若非沈嫣细心,本是极难发现。

沈嫣、展昭心念想到一处:“这里正是比武时上官钟站的位置。”

展昭运起内力,对着暗门使劲推了推,暗门纹丝不动。展昭道:“看样子门后被精钢顶住,找不到开门的机关很难打开。”

沈嫣道:“那便四下找找吧。”

两人将大树周围翻了个遍,都未找到任何机关,眼见天色已晚,只得回厢房休息。

入夜,展昭又施展轻功到了练武场,将每一块青砖都敲了个遍,还是找不到开暗门的方法。

沈嫣晚上去找展昭,见他不在房中,便料到他又去找暗门机关去了,便在他房中等候。展昭回来,看他的神色便知毫无进展。

沈嫣道:“展大哥别着急,总会找到开暗门的方法。”

展昭点了点头,遗憾道:“明明就只差一步了,偏偏进不去暗门。”

沈嫣温言安慰,想起清晨上官律会在练武场练功,不如明天起个大早去套一套他的话。当下与展昭互道晚安,回房休息。

第二天寅时刚过,沈嫣便悄悄起床,到了比武场。天刚蒙蒙亮,比武场上空无一人。沈嫣心想等一会上官律应该会来练功,他看见我站在这里一定觉得奇怪,我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合适的时候再出来问他。于是,她四下张望,见练武场旁边是一处庭院,里面假山错落,便在假山后面躲了起来。

过了近半个时辰,沈嫣看到上官律和上官金二人走到练武场,心想:上官律果然勤奋,不过上官金在旁边,我可不好询问,还是等一等,待上官金走了,我再出来找上官律。

沈嫣躲在假山之后,见上官金和上官律似乎在商议什么事情。上官金向上官律禀报,上官律听着,时而点头,并不多说话。沈嫣与他俩距离遥远,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两人谈了一会,便停了下来。上官律和上官金站到了暗门的位置,只见上官律在大树的树干上用手划了几个记号。虽然甚是复杂,但沈嫣看得一清二楚,她心记极佳,虽不明所以,但却记下了记号的画法。突然,一眨眼功夫,上官律和上官金消失了。

沈嫣吓了一跳,疾步走到大树前,回望四周,不见上官金和上官律的踪影。细想之下,应该是一瞬间上官律打开暗门,与上官金跳入了地道。那么刚才上官律在树上划的记号极有可能就是开启暗门的暗号。

沈嫣心情激动,想回厢房去找展昭,又一想开地道的暗号只是推测,不如先试上一试再去告诉展大哥。于是按照上官律的样子在大树上划了那几个复杂记号,突然,脚下的暗门打开,沈嫣只觉得脚下一空,便要掉落下去。沈嫣脑中一片空白,心想:遭了,没想到这暗门之下居然是深渊。

正在此时,沈嫣忽然觉得被人拦腰抱住,那人身手极佳,几个起落,两人便安然落地。正是展昭。

沈嫣歉然道:“展大哥,多谢相救。你怎么也在这里?”

展昭道:“你寅时出门我便听见,一直跟在你身后。”神情甚是焦急和愤怒。

沈嫣道:“我原想回去叫你的,可是还没来及,便掉了下来。”

展昭道:“嫣妹,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如果我不及时赶到,这地道起码也有二十丈深,你摔下去可怎么得了。”

沈嫣忙道歉:“展大哥,我错了,我不该一个人出来让你担心。”

展昭叹了口气,握住沈嫣的手,语气转为温和道:“嫣妹,你答应我,以后万不可以身犯险,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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