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耳洞》作者:笙离【完结】 > 耳洞 作者:笙离.txt

第 2 页

作者:笙离 当前章节:148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6

如果我二十六岁时候还没找到男朋友,我就不做淑女做熟女,专门在半夜勾搭帅哥。

然后One night stand——很伟大的计划,可是对我来说,想想而已。

看了一下钟,凌晨三点半,再听一遍那首歌,然后睡觉。

任何一个有可能的人

江止水。

国庆放假七天,哪都不想去,因为我懒。

懒的下床,开了电脑之后就懒的关上,懒的去理睬我的胃,终日在程序里不可自拔,那种状态叫投入,绝对百分之一百的投入。

因为我看上了一款玉簪子,有着好听的名字“梅花胭脂错”,玉簪是羊脂玉,雕着梅花,透着不可思议的光华,期间点点翠色闪现,那一定是“胭脂错”的由来。

不敢给江风知道,不然他一定骂我。

我喜欢,所以我一定要得到,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可是有人不放过我,比如陆宣,比如赵景铭。

陆宣约我去夫子庙,我头疼,给她灌输国庆出行三大毒害八小危害,她置若罔闻,拉了我的手撒娇,霸占我用来听歌的笔记本,罪行罄竹难书。

我没了法子,只好陪她去夫子庙,领略秦淮特色。

现在的夫子庙不比当初,明清时候辉煌一时的孔庙,是东南之省的文教中心,现在已经成为南京小吃的荟萃之地,不是说不好,只是这样的转变让人很有感慨。

人潮汹涌,刚进去就看见打折减价的服装区,再往里面走,索然无味,只有秦淮河两旁的建筑有些古风,青砖斑驳,记录历史的沧桑。

再往回折返的时候,便是买旅游特色产品的街,有雨花石、宜兴的紫砂、苏绣、景泰蓝等等,陆宣看这一切新奇,爱不释手,“我好喜欢呀,止水,是这个好看还是那个好看!”

我不禁头大,南京人这几年也变精了,一看是外地的也会抬价,忙给陆宣使眼色,“咱们去别家看看,还有更好的。”

老板连忙拦住,“唉,喜欢就好,价钱好说。”

我口音立刻变成南京腔,“老板唉,我们都是南京人啊,你啊能便宜点——”

陆宣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东西,我买了景泰蓝的手镯和筷子。

看到鸭血粉丝汤的招牌,忙拉了陆宣冲过去,叫了两碗,加了鸭肝。左手勺,右手筷一起动作。先挑了一块鸭血送入口,粉嫩爽滑的不忍下咽,又喝口汤,让舌尖在浓厚的滋味里萦绕徘徊。再仔细看这碗汤,翠绿的芫荽,晶莹的粉丝,沉浮的一些细碎的鸭胗、鸭肠、鸭肝,红的白的,你会被那种说不清的诱惑缠绕。不禁感叹古人真是手巧,就这么个简单的东西也可以做得这般精致,百般滋味,万种风情,让人沉醉痴迷。

只是吃的时候,头发时不时的落下来,只好取出景泰蓝筷子,把头发绾起来,陆宣看了赞叹,“很风情,太漂亮了。”

我笑笑,忽然觉得对面有人在注视,抬头一看,原来是帅哥韩晨阳和他的导师。

现在看的更加真切,韩晨阳真的是好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眼便可以认出。

他的眼睛生得薄情,傲然贵气,一双削肩膀,唇角冰冷,坐在这家古意十足的店里,有种旧时遗少那种凛冽逼人的气质,分外的凄楚迷人。

走上去大大方方的近距离观察韩晨阳,不失礼节的打招呼,然后落座,继续饕餮,只是旁边的陆宣一刻也不肯安生,喋喋不休的问我帅哥何处来历。

我真诚的告诉她,“此等人看看即可,即使过目不可忘,亦不可留心。”

她却时不时斜眼看,颇为辛苦,不如我之前看的光明正大舒坦。

只是临走的时候,老教授向我再见,慈眉善目的样子,让我一下子想到了爷爷,他也说南京话,十分老道,如果没有韩晨阳在场,我一定更加愿意亲近老人家。

韩晨阳眼神太凌厉,看人一定精准,我对他没心思,亦不想惹起他的兴趣。

回宿舍,打开电脑继续任务。

电脑有一个CPU,可以同时处理电影和设计软件,我却不行。

没吃饱,想起还有香干,伸手去拿包,却发现装着景泰蓝的盒子不见了,恍然之下才明白,原来是落在小吃店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颇为对不起头上的那根被当作簪子的筷子,筷子本为两根生,不可单用,却被我拆成两半,很残忍。

此时电话却响了,号码熟悉,“赵景铭,找我有事?”

他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国庆有没有活动,要不要过来玩?”

我嗤之以鼻,“跟你们玩,玩什么,泡吧,泡美女,泡帅哥?”

“怎么那么说我呢,那些活动天天做,多没意思,再说了,你是研究生,多有阶层,怎么屑跟我们这群人同流合污……”

我撇撇嘴,“你说正经的事好不好,到底什么活动?”

“农家乐,去不去?”

“农家生活,要不要钻木取火,上山打飞禽走兽,出去采摘野果?”

那边爆发出大笑声,“江止水,你也太搞笑了吧,哎呀,农家乐你以为是体验母系氏族公社生活呀,咱都社会主义小康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做声,觉得“社会主义”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挺乐趣的,挺喜感的,他继续说,“你到底去不去,去吧,难得一个假期,还有很多人,都是以前同学。”

我提条件,“我不走过去,我光吃不做,啊行呀!”

赵景铭应承,“行唉,我的小姑奶奶。”

我没去过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被赵景铭的奥迪带到了何处,只是被他叫醒的时候,大片的禄铺陈开来,秸秆交错宛若森林,视觉的享受。

精巧的院落,乡土气息的别墅,道路两旁的木板栅栏,攀爬了油绿的丝瓜藤,奥迪急速的刹车声,惊得篱笆上休憩的鸟雀飞离而去,扑哧,在空中漾出一圈涟漪。

站在我们面前的是熟人,小学同学,初中的,高中的,都有。

还有常泽。

我的初恋,不过现在是朋友关系,关系不错,我们两即使分开那么多年还是很默契。

这就是缘分。

到那里就吃中饭,菜很新鲜,绿油油的,味道很正宗,肉也是,很有肉味,很有嚼头。

饭桌上聊起我们今天的迟到,时晓含开玩笑无心,“赵景铭,你不是赖在止水的香闺里不肯出来,害得我们大帮的人在这里干等。”

赵景铭挑眉,过分俊俏的轮廓,线条却是柔和,黑色的发线柔软妥帖,“她是懒猪,我好不容易把她赶下床的,这家伙赖床的本事一流。”

我不置可否,笑的没心没肺,只是看到大家看我的眼神诡异,再对上赵景铭的眼眸,那里分明暗藏一丝宠溺和纵容。

常泽给我夹菜,并不说话,我微笑,他亦微笑。

忽然想到那句话,如果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现实的话,那就微笑好了。

吃完饭,大伙在一起打牌,打麻将,都是来大钱的,我一窍不通。

起身去泡茶,却意外的看见本来不相熟的两个人站在一起,交谈,字字句句传到耳朵里,很真实,常泽问赵景铭,“你喜欢她。”

用的是肯定句,连常泽疑心那么重的人都这么说。

赵景铭嘴角上扬,一贯的自信,“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全校都知道了。”

我心下一凛,常泽笑起来,“看不出你真痴情的厉害,那时候才多大,高一时候。”

“是呀,是高一的时候,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么多年都没变。”他顿了顿,声音轻轻的,暖暖的,宛若呓语,“是我太寂寞了,所以一直喜欢你,江止水,你知道吗?”

我突然落荒而逃。

从那个路口拐进去,穿过窄窄的篱笆隔离的小路,到达一片密密的芦苇地。

我很累,于是躺下来,仰着脸看这一片蔚蓝晴明的天,云朵聚散腾挪,点缀成大朵白花,有灰色的鸽群轻灵的飞过,留下些许细小绒毛,在空中起伏着降落。

“赵景铭”我轻轻的念,跌进回忆里,深眠如水,覆盖住慢慢的思绪。

依然是在这样阳光灿烂岁月静好的十月午后,我从楼梯上下来,他迎面走来。

他眼睛定定的望着我,“江止水,我喜欢你。”

我回答诚实,“我也喜欢你,可是不是那种喜欢,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他眼睛里的那种镇定和自信顷刻被击碎,可是声音仍然镇定,“我不相信,那你为什么和我那么好?”

我垂下眼帘,低低的说,“因为我寂寞。”

这不是借口,这是真话,因为寂寞、无聊,所以喜欢和他在一起,所以想找一个人陪,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肯对我好,无所谓。

从前我是一个坏孩子,肯沉溺在片刻的温柔中,然后待梦醒,残忍的将一切扼杀。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种经历有多痛苦,为时已晚,一切成错误。

我醒来,暮色纷落至眼眸,然后起身离开,却在跨出芦苇荡的一瞬间,猛然意识到什么,转头一看,赵景铭站在芦苇荡的另一边,身形在风吹叶脉起伏的波浪里若隐若现。

我走近,他的白衬衫上有女人的唇彩,有些刺眼,但是我却不介意。

这么多年,我们都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孩子,我也不会单纯的相信世界上终有一个人为自己守候一生,我不停的邂逅陌生人,他也一样。

谁为谁守身如玉。

他笑起来,眼里眉间还是那样的清澈,“江止水,你除了逃避还会做些什么,这么多年你就只会逃避,高一时候为了躲开流言蜚语你两个月没有来上课,高考时候,你一声不吭的跑去了广州,即使现在回来了,你仍喜欢躲躲藏藏,你说你在做什么?”

我哑口无言,只得低眉浅笑,“我习惯了……”

他无奈,手插在口袋里,眯起眼睛看我,“江止水,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即使你不喜欢我,但是亦不是对我全无感情,最起码,对你来说,我还有利用价值。”

我挑眉,对他自信态度感到不满,更不喜欢他说话的姿态,因为,句句属实,我离不开他,因为需要他。

“呵——”所有的话语化成一句喟叹,被风吹散了,我再也不想说话。

我们之间的牵绊一定会无疾而终,我们都清楚。

头疼,呆不下去,不喜欢满屋的烟酒味,让常泽送我回学校。

他的大众不如奥迪舒服,可是更让我安心,里面有我喜欢淡淡的水果香味,他的小女朋友一定很可爱,因为副驾驶座旁有一盒半开的水果糖罐,缤纷的颜色,清新的口味。

我不由的开始羡慕,剥了一颗丢在嘴里,柠檬味蔓延,轻轻笑然后歪头睡着了。

直到他喊我才醒,车在学校门口稳稳停下,我环顾四周,笑起来,“常泽,你还真会选地方停车,大门口,人家又要以为我被哪个高干包养的小情人。”

他立刻起身,帮我拉开车门,语气搞怪,“江小姐请。”

噗哧一下笑出来,我拎了包下车,刚想跟他告别,他探身,从后座上拿出一盒巧克力,塞给我,“还是这个口味,一样的牌子。”

我有些讶然,接过来,“谢谢。”

身后有喇叭声,连忙避让,一辆宾利欧陆GT开过,半摇下的车窗里,韩晨阳冷峻的眸子一闪而过,我不由赞叹,韩晨阳不愧是学机械自动化,有钱且识货。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迎着风扬起手,风便自指缝间漫出,分明是闷热里夹着缕缕花香,我却只觉得冷,就连那花香也是阴凉的。

今日离往昔,才四年有余,我已经觉得力不从心。

日志 10月4日

今天很不高兴,所以选择了这样一部片子——《约书亚》。

初见那双眼眸只觉得毛骨悚然,一个九岁的儿童,这个在任何场合都透出冷静目光,不会表现任何不安和情绪波动的,小孩。

他只是一个孩子,他却要不动声色的破坏一切,毁灭不爱惜他不珍惜他的人,他可以耍任何手段去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是他究竟想要什么,只是爱吗?

我迷惘,那样冷静眼眸像是烙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最后,他坐在钢琴前,抚摸着他最熟悉的乐器,沐浴在阳光中,冲着同样喜欢钢琴的舅舅说,这才是最好的。

此时的约书亚早就完全遗忘了做一个无忧无虑孩子的经历了,他沉浸在成人的心智世界里不亦乐乎,他成功支配了他想要的一切,可是这样的结局,对表面得意实则迷失的约书亚而言,并不是完美的。

“你知道他们从来不必爱我,不不不,如今将无人爱他们,但不知如何他们总是想要拯救我,为什么啊为什么,基于同情的缘故他们应该拯救他们自己,可你总是说我一个音符也不曾弹错,无人像你这般了解我,你总是说平安无事,我真的只曾想与你在一起。”

去以前喜欢的论坛,版主还是那么气质,板油还是那么有才,时间走远了,回忆就更多了,有人成了单亲妈妈。

我想起自己,会不会有孩子,如果有,一个就够了,我给他全世界最好的爱,全部不吝啬的给他,如果是男孩子,我先教导他“责任”,如果是女孩子,我一定会将她富养。

我不知道能不能教好我家的宝贝,因为我自己就是一个孩子。

不过也不错,孩子和孩子比较容易沟通,我想和他平等,但是心智的差距仍是存在。

我只希望他健康,不要太聪明,懂事就可以了。

亦不希望出生第二个约书亚,我想给他满室的阳光,永远不要看见黑夜的黑。

第一次跳过婚姻去想孩子,我佩服自己跳跃思维。

伸手去取巧克力,我最喜欢的纯牛奶味道。

嘴角浮出一丝微笑,常泽总是面面俱到,尤其对女孩子,关照简直是无微不至,可是我明白他的心思,即使分手,我还是一样的了解他。

我们不知道何人适合自己,所以不停的去尝试,再没有下定论以前,任何一个人都是有可能的,所以,不需要放过任何有可能的机会。

可是,他不明白,我与他再无可能。

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江止水。

天冷了,果然不出所料,我有些感冒。

过敏性鼻窦炎发作,随时带着“心心相印”不敢有疏忽,虽然不像广告里演的那般夸张,我确实把李楠师兄的SRTP项目认定书送到了窗外。

他哈哈大笑,插上U盘继续打印,我哭丧着脸去摸面巾纸。

他最近春风得意,老板一个项目他负责,拉上我等一干人,李楠要求严格,不请吃饭不送外卖,每天必须在实验室呆够七个小时,期间不准上网、聊天、八卦。

我从来没去过实验室,据说那里是夏天睡觉最好的去处,某师兄曾经在椅子上睡了八个小时,从此一做实验就犯困。

手上处理图像,不习惯用CATIA,A柱的延伸、引擎盖的过渡都觉得怪怪的。

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CATIA比UG难学,而且上海大众、上海通用、同济大学等都在教学和研究中使用UG作为工作软件,为什么我的老板偏偏规定要用CATIA制图。

忽然想起陆宣的话,“那个男人对我比他对我好,也比他优秀,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

每个人都知道,遇到这种情况都叫犯贱,因为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那么,同理可证,不熟悉的,总比熟悉的有挑战性。

等到有一天我征服了CATIA,也许它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同理,唐君然,还好你没被我征服,不然,我现在一定在后悔,我当初是眼瞎了。

也许是看到我在发呆的样子,李楠师兄卷了书在我眼前晃,“回神了,师妹!”

我叹气,“累死了,我讨厌用CATIA!”

他探头过来看,指着屏幕,“A柱设计的次序,造型、法规、断面、结构,慢慢来,我看你是急于求成,以前的UG用习惯了是吧!”

我讪讪的笑,“心浮气躁,手里有几个活,一时做不来,哪个都不想做。”

他干脆停下手,认真的说,“什么时候用手绘,我觉得看你的线稿更好,透视极棒,而且你色感也很好,渲染做的特别好,比我们都好。”

我也不谦虚,摊摊手,“没办法,我是美术科班出身的,自然功底比较好。”

他兴趣来了,“那你干嘛跑来念机械,学艺术设计多好。”

我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我原以为读机械的帅哥比较多,所以头脑一热就跑过来了!”

李楠大笑,隔壁有师兄找过来,“李师兄,江止水,学院开会!”

我们两对视,表情复杂,我是一百个不愿意去,他是一百个想去,这就是混水摸鱼和所谓精英的区别。

来到学院会议室,院长、书记都在,韩晨阳也坐在一旁,旁边一叠项目认定书。

又是冗长的讲话,然后下发项目认定书,上面有下批的经费,我探头往李楠师兄手上看去,倒抽一口凉气,重点项目,经费就是多的吓人。

我自知愚钝,不敢参加此等活动,只想捞了学分,然后毕业走人。

拿了铅笔在李楠师兄的本子上画线稿,他给我评分,画宝马、画保时捷、画宾利。

还是最喜欢宾利,尤其是欧陆GT。

最后,院长跟我们说,“第五届全国机械设计大赛已经启动,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报名参加,这对我们学校学生来说可是非常有优势的,希望大家珍惜这个机会,虽然我们实行的是自愿报名原则,但是我希望以下几个同学能够参加——孙美洁,胡古亮,周林,徐江坪,江止水,请这几位同学会后跟各自导师联系。”

我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对上李楠的笑脸,心里立刻明白八分。

这个家伙,出卖我,所谓精英,其实就是腹黑的冠冕说法。

散会后去找老板,老板招呼我,语重心长,“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孙美洁也参加,你们可以互相讨论、借鉴一下,争取取得好的名次。”

我顿时没了表情,心想,要是我跟孙美洁在一起,那才糟糕。

他拿起那份报名表让我填,我写一个字他确认一次,等写到指导老师的时候,我刚写了他的名字,他跟我说,“把韩老师的名字也写上吧。”

我迷惘,哪个韩老师,吴健雄实验室倒是有一个韩老师,人家是电子生物学国家重点实验室教授,好像跟机械工程搭不上关系吧,做我的指导老师,是不是有些牵强。

见我愣在那里,老板催促,“韩晨阳,韩老师,愣在那里做什么,不会写名字?”

我一个激灵,立刻写下去,也没敢多问,显得自己很孤陋寡闻似的,倒是老板最后笑着说,“我以为你们女孩子都知道韩晨阳,没想到你连他被聘为讲师都不知道。”

我老实的点点头,笑起来比哭难看。

一下子多了更多的任务,我招架不住,只好挑灯夜战。

深夜一点,我渐渐进入工作状态,黑夜正好,适合平心静气、不骄不躁的干活。

忽然,手机急促的在桌上振动起来,一股怒气从脚窜到头上抓起来一看,原来是陆宣。

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嘈杂的电子乐声音,陆宣的声音有些慌乱,“止水,我……林灵她,还有吴皓权,总之你认不认识道上的人,我们惹上麻烦了!”

心咯噔的跳了一下,连忙追问,“你们怎么了?现在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十夜!”陆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出来了,“他们对林灵动手动脚的,吴皓权看不下去,就跟那群人动起手来了,结果……反正你能来就快来。”

“知道了,马上过去。”

半夜的出租车还不太好打,一般这时候再去“1912”那条街,多半是“活闹鬼”。

报出目的地,无视司机怪异的眼神,掏出手机打电话,响了好长时间才有人接起来,我开门见山,“赵景铭,出了点事,我找你帮忙。”

他干笑两声,“就知道没啥好事,你说吧!”

“我朋友,在你的地盘上出了问题,十夜,那群活闹鬼搞的,你说怎么办吧?”

“那不简单,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一句话,没人敢动的!”

“赵景铭,你说的简单,我心情不好,如果我砸了你几瓶黑方,你还心疼啊?”

“小姐,你认为我会拒绝吗?”

我笑笑,“赵景铭,我知道你最好。”

他轻轻笑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我也收了电话,驾驶座上的司机,约莫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时不时的瞟我一眼,眼神极其复杂,看得我想笑。

混夜路的人都知道,赵景铭不是不好惹,是根本惹不起。

昏暗的灯光,缕缕烟云缭绕其间,男人、女人表情各异,仔细一琢磨,挺耐人寻味的。

酒吧最角落的地方,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然后周围都是打扮的非主流的男人和女人,有的年岁极小,不知道念过高中没有。

我当时火就上来了,我最见不得这种人,说白了就是打扮的欠扁的人,混场子也有点技术含量,这些人连个黑道的喽罗都不算,整天就知道在网络游戏上称王称霸,然后下线之后就欺软怕硬,惹点事,敲竹杠子,继续上网聊天、跳舞、杀人去了。

平时没给我碰上,今天巧了,在我干活时候惹着了我,不发泄一下能平静下来么。

昏暗中,我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我,对上视线,赵景铭在不远处的小角落悠闲的抽着烟,然后他指指地上,一打黑方,整整齐齐的排在那里,颇有舍生取义的意味。

我回头看看陆宣,她紧紧抱着林灵,眼神里尽是不安和恐惧,那个原来一逞男子汉气度的吴皓权同学,此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不禁皱眉,心里闷的慌,毫不犹豫就举起一瓶黑方就往地上砸,瓶应声而碎,裂成一片片玻璃,然后扑鼻的酒气涌向我,几滴溅起,打到我的脸上,冰凉透骨。

真他妈的爽透了!

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在酒吧发生冲突的人喜欢用啤酒瓶子互相砸了,不管是砸地、砸墙、砸门、还是砸人,因为那种亲眼见到玻璃瓶灰飞烟灭的情景,清脆悦耳,伴着酒香,绝对是人间一绝。

但是我砸到第四瓶的时候已经觉得无趣了,周而复始的运动,同样的瓶子,同样的触感,同样的酒味,顿时让我丧失了原本的新鲜感。

拍了拍手,走向赵景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好玩。”

他挑眉,懒懒的笑,“心情好多了?”

我摊摊手,笑的漫不经心,“不错,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他周身是烟草的味道,我和他离的很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细微呼吸的热气,细细密密的喷薄在我的额头上,继而对上了一双澄澈的眼睛。

这么多年都没有变的眼睛,即使他的人生只能在黑暗里度过,没有漂白之日,还是那么纯粹,一如当年那个和我一起走过春夏秋冬的那个男孩子。

他在我唇角边落吻,冰凉如水,我并不惊讶,只是默默承受毫无情欲的亲吻。

赵景铭挪开半分,眸子里抹上了一丝戏谑,一丝自嘲,“江止水,我说过你离不开我,因为你还要利用我。”

我不怒,笑起来,“说的没错,你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言下之意是,我不喜欢你,你总是清楚,我们的关系走错一步就危险一步,切勿打破此间平衡,伤到了和气。

眼前这个男人垂下眼帘,低低的笑,“江止水,我还真是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转身,欲离去,却无意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薄凉冷情的气质,任是周围妖艳女子风情万种,他也是冷冷。

韩晨阳,韩老师——头脑中忽然想到这个词语,只觉得搞笑无比,看看风月场上如此倜傥风流,哪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

不过现在学术界哪有那么纯洁,文凭都能用钱、用身体换来,小小一个老师喝喝花酒又如何,况且老师也是有私生活的,即使他在白天活的跟一明星一样。

只是对上那双冷清的眸子,头脑中第一反应就是那首歌“明知你是那莫测变幻傲气的性格,无数个女生想接近你无奈有点怕”。

这样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星座的,我挺好奇的。

夜凉如水,看似平静,还藏暗涌。

陆宣和林灵走在我身后,似乎觉察到了我的不满,陆宣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真的是那群人先动手的,止水……”

我按住太阳穴,“你们没事跑到那里面做什么,要是去也多找几个人,晚上酒吧有多危险,你们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陆宣的声音低下去,“我是好奇,没见过嘛,我家从来不让我去那种地方!”

我挑眉,这种理由似乎合情合理,可以理解。

一旁沉默很久的林灵开口,“江止水,吴皓权受伤了,我们带他去医院,你先回去吧。”

我皱眉,“大半夜的两个女孩子走街上像什么话,你们是不是再打算惹一群狼?”

她顿时噤言,吴皓权连忙说,“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我没理他们,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把两个女人塞了进去,暗暗记下牌照号,然后跟吴皓权说,“去鼓楼医院吧,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挂了急诊的号,本来吴皓权的伤口不大,结果那个医生坚持让他打破伤风,折腾了半天终于缴了费,找去输液室,却发现护士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只好起身去叫。

急救病房乱哄哄的围着一群医生和护士,虽然房门是虚掩的,但是已经有风声传出来,里面是一个上吊自杀的女人,刚被送到医院,现在正在急救。

我暗暗惊叹,上吊自杀如果还能救活过来,实在是人间奇迹,要知道,那可是最速死的办法,童叟无欺。

可是等了一会儿,急救病房里传出了护士的惊呼,“醒了,居然醒了!”

我哑然,好吧,是我孤陋寡闻了。

刚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护士开口,“唐医生,真的是麻烦你了,把你半夜叫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那个声音清楚的传来,“没关系,我回内科楼了,有什么事就叫我。”

我记不的当时是什么感觉了,也许没有任何感觉,只感受到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一样,咚咚的叫嚣、嘲笑、呼喊,理智告诉我应该转身立刻离开,可是我居然神使鬼差的往急救病房里望了一眼,再也不能呼吸。

全身散发出疼痛,从心底到发肤,几乎生生的把我的眼泪逼出来。

而我的左耳,被那个钻石吸铁石耳钉夹红了,热度一直烧到脸颊。

我变了,而他,唐君然,看上去还是老样子。

再回头的时候,我发现他已经不在了,才想起来,急诊室和内科楼是相连的。

那么,省去了一场擦肩而过,是幸,还是不幸。

一年多之后,在我跟自己约定日期快要到期的时候,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场景在现实中上演了,我预感,我会输给自己,输给天意。

但是,我打算违约。

因为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如果有了耳洞,我有一天终将厌倦。

我变了很多,只有这个想法,多年没有变。

第二天,上课迟到,数值分析让我头疼,线性方程组的阿迭代解法让我抓狂,古板的老教授更让我昏昏欲睡,干脆就很配合的倒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了声响。

原来已经下课了,努力撑起酸痛的脑袋,想回宿舍补觉,站起来却发现韩晨阳抱着膀子倚在门口,上身米白色的英式菱形格细线针织衫,微微露出里面敞口的蓝色细纹的衬衫领口,下身灰色丝绒裤,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贵气无比。

让我惊讶的是,这人居然能把严谨的学院风穿出細腻的性感来,我想吹口哨调戏他,怕他到我老板那里告我非礼。

老板会怎么定夺,对我这种连韩晨阳变成韩老师都不知道的人。

“来我办公室一下,关于设计大赛。”

“还有,上课就是上课,要睡觉回去睡觉。”

我怨念,恨不得半路落跑,回去睡个天昏地暗,再来跟这个男人掐架,终究是想想而已,乖乖的去了院办。

他的办公室居然是一人一间,配置一点都不比我老板的差,桌上一台电脑,还有两台笔记本电脑,身后红木书架上排满了专业书,看了让我眩晕。

他让我坐下来,我张口,不知道喊什么,扭扭捏捏的样子自己都鄙视自己,“韩老师……”说出来真想去撞死,跟发花痴小女生有什么两样。

我始终不能接受比我大不了多少的人做我老师,我不平衡。

他不动声色,“我看过你的计划书,觉得还不错,只是技术构想上还不成熟。”

我迷迷糊糊点头,大哥,大爷,你说是什么就什么了,我只想蒙混过关算了。

和他谈了半个多小时,我不得不刮目相看,韩晨阳才思敏捷,反应极快,而且头脑清醒,不似我逻辑思维乱七八糟,讲到一个方案,马上又胡扯到另一个细节去了。

总之受益匪浅,越说居然越投入,不用电脑,直接铅笔手绘线稿,我自信,手比CATIA好用,我的直线练了五年,最后画出来就是直尺效果。

意犹未尽的跟他告辞,头脑中又是另一番构想,但是只是想睡觉先。

那张俊脸就在我眼前,眼眸中还是那股倨傲,如果我说我想跟他接吻,不知道他信不信。

我想知道,这样一个男人吻上去是什么感觉,很久,我都不再经历那种电光石火的吻,我想试试,能不能换一个人喜欢,或是暗恋。

唐君然,我要试着忘记你。

日志 10月14日

今天睡到了半夜,然后大段的失眠,爬起来看书,不看专业书,那个让我心烦。

对立——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特蕾莎用她特有的女性的柔软征服、对付了强健有力的男人托马斯,她的柔弱是咄咄逼人的,使他最终不得不屈服在她的怀里。

轻与重。是宇宙间对立的二元。是所有对立的二元中最神秘、最模糊的一个。

特蕾莎是轻。托马斯是重。女人的柔软是轻,男人的强健是重。女人最终以她的水样的柔软穿透、淹没了男人的顽固和坚硬。男人屈服了。

某样沉重的东西压在我们的肩上,我们感到了重,感到了承受的艰难,不得不屈服,它是真实存在的,是可以被看到被触及的。

如果压在肩上的不是具有实质重量的物件,而是压力,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无形的或惊慌或恐惧或焦虑的情绪,承受就变成了酷刑,变成了如影随形却又无法窥测其面目的模糊。人心将永远生活在恐慌和漂浮之中,远离大地,远离生命的本质与意义。

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是我们自己,来自我们心里的欲念,来自我们自己的恐慌。

米兰?昆德拉是永恒的不朽的小说大师,他的思想他的深度他的灵魂将无人能及。

我不去想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我只想生活很轻,轻到没有力度,连电流都击穿不了我的灵魂,今天我不想谈男人,只谈男人和女人。

爱逢对手的青梅竹马(上)

江止水。

过敏性鼻炎持续发作,也许是为了这种阴雨天气,也许是生理反应。

我本能的厌恶这个设计大赛,讨厌跟一群人争来争去,讨厌孙美洁假惺惺的过来问长问短,讨厌一次次被韩晨阳那个家伙否定我的设想。

这是我的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哲学上说,这叫“联系”,直接联系和间接联系,换句话说,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会跟你有关系,比如本?拉登,比如布什父子。

所以按这个逻辑,即使我和唐君然再见不再认,我和他也是有联系的。

我喜欢这个认知,所以准备开始以好脸色对待那些有联系的人。

韩老师现在成为东大炙手可热的人物,连学校BBS上也贴出了他的玉照,那时候我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李楠师兄的实验室里啃苹果。

我激动的发花痴,不知道九龙湖校区的哪位本科美女这么有才,数码照相机效果清晰,抓拍效果快、狠、准,细致到他白衬衫下精细的锁骨都看得一清二楚,说不出的妩媚、性感。

李楠师兄拿书敲我脑袋,我示意他过来一看,他索然无味,“你们小女生就是喜欢看这些东西,有空你帮我产品设计一个外形。”

我啧啧嘴,“要什么样的构造,性感的,还是清纯的?”

他一手拍在我脑袋上,“昏头了,被韩晨阳迷没魂了,小样,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花痴!”

我摇摇头,“非也,我以前就挺花痴的,要不怎么见着一个唐君然就把我弄的七荤八素。”

李楠叹气,“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刻意回避他,还时不时喜欢提起来,真搞不懂你到底什么意思。”

“为了忘却的纪念。”我狡黠的笑笑,“我认识唐君然比认识你早一个月,可是,我现在多希望认识你比认识他早一个月,或者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认识李楠师兄是我大二时候,他研究生做课题,上网找人帮他设计产品外形,活多,但是出的钱不多,很多人都不愿意,我那时候急着用钱,也没管,接来就做。

本来想混混打发掉就算了,谁知他要求十分严格,上网找我,一来就是长长的要求和不满,我从没见过如此完美近几变态的人,第一句话便问,“你什么星座的?”

“处女座,怎么了?”他显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抱着电脑欲撞墙,老天,怎么让我碰上这样一个星座的人,仍是好气的回答,“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说的意思我明白,改好了我再发给你。”

于是,我们的交情就在一次次的争吵中升级,有一次我被他苛刻的要求搞火了,直接拨了电话去骂了一通,“你让我改,我告诉你,李楠,你那些构想在手绘中根本无法实现,即使用AutoCAD,Alias,也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天,唐君然告诉我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他的话语很忧伤,自嘲和颓丧不经意的流露,我心里难受,有种无助迷惘的感觉,于是跟李楠吵着吵着就哭了,他吓了一跳,陪着我讲了一夜的电话,直到第二天有人喊他,“李楠,快考试了,走吧。”

他一夜未睡,考试照样拿单科奖学金,我回宿舍,睡了整整一天,被记旷课。

后来,我暑假回家,在新街口的麦当劳见他,熙熙攘攘人群中,他背着包,手上还拎着大众书局的胶袋,戴着眼镜,笑起来一脸阳光,喊我,“江止水!”

我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圣代,一本正经的说,“我打算两年之后喊你师兄,欢迎否?”

他有些惊讶,随即释然,“我那里有很多复习资料,你要不要?”

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和唐君然有那么深的牵绊,如有可能,我宁可从来没有遇见,唐君然,李楠,还有蒋迎熙。

往事成错误。

看到我眼睛放空的样子,李楠无语,敲了我的脑袋,“手机响了,发什么呆!”

我抬腕看表,心里一阵恶寒,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的,除了韩老师,不做他人想,不想去接,还是乖乖的接起来。

“四点半,办公室,带好你修改过的图纸。”

对话简单明了,可是十秒钟不到,中国移动江苏分公司便要收取一分钟的花费,为什么这个男人不会为了节约能源,发条短信过来。

短信比较有纪念意义,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意淫。

因为韩晨阳是帅哥,光是看到名字就很有感觉,比如我以前,一看到唐君然的信息,即使只有一个字,也可以躲在被子里面偷偷的傻笑半天。

我老了,但还是会有冲动的,这是本能,无关风月、情爱。

我出去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

我觉得世界某处的雾气终究还是凝结下来了,一点点滴落至我的周围,雨滴在我面前破碎,带着深秋寒意的丝丝水线,密密斜斜的飘在空中。梧桐树的叶子纷纷飘落在过道上,只有零零碎碎几片叶子依然还保持着往日的生机。顷刻间,使人感到几分凄凉。

不想打伞,只是想好好的享受一下,秋雨的感觉。

身边有男生撑着伞经过,若有若无的把伞往我身边靠,我笑笑,礼貌的闪开,然后车辆经过,溅起四散的水花,我灵巧的躲过,仿佛和自己游戏一般。

一辆银白色的车经过,摇下的车窗有人跟我说话,“江止水。”

我冲着韩晨阳摆手,示意他先走,他会意,宾利欧陆留下一串纷飞的水花,几滴烙在我的手臂上,竟有无限的冷意。

又和韩晨阳因为意见不合争执起来。

我这个人有一点不好,就是自己认定的事情会较真,平时任何事情都好商量,唯独此时脾气特别暴躁,三句话不投机马上吵起来。

他也不跟我一般见识,冷冷的在一旁看,声音低沉,但是很自信,稳操胜券的样子。

我顿时也没了脾气,一是说累了,二是浑身感觉发冷。

拿笔的手开始抖,半天不敢下笔,眼前似乎直线变成曲线,心里有感觉,怕是百分之八十感冒发烧了,巴不得丢了笔,跑回宿舍捂着棉被睡上一觉。

外面水声阵阵,寒意一直侵袭,我丢下笔,跟韩晨阳说,“我要回去。”

他挑眉,眼神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江止水,你还是先去医院吧。”手便由办公桌一侧伸了过来,按在我的额头上,冰冷,但是很舒服,触感很柔软的,像棉花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