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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笙离 当前章节:148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6

李楠师兄有空就逛过来给我补课,补传感器原理,补信号转换,两天时间,我学的比两年的还多,韩晨阳却不管我。

但是我知道论UG制图,他在我两个等级之上,三年前三维论坛上贴出五张渲染高手的图,虽然被处理过了,但是楼主直言,说是从国外网站上非法转载。那时候,有人留言,这作品就是他一个朋友闲来之作,图片上的水印有名字——“韩晨阳”。

我和他站在一起觉得荣幸,却没有压力。

不像和唐君然在一起,我总是觉得离他很远,他的高度,永远是我达不到的。

我熬夜在实验室赶图稿,韩晨阳就备课、改试卷,一个人占一张桌子,左右两边,分庭抗礼,我做事毛手毛脚的,通常前一秒还拿在手里的直尺,下一秒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叹气,终于露出怜悯的神色,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类似我以前学美术用的工具格子,“用完了就往这里扔,别告诉我你懒的扔!”

我撇嘴,三角板“哐当”一声就砸进格子里,韩晨阳思索一会,“发出声音的话,我就把你丢到物理实验室的低维功能材料实验室去。”

我瞪他,他径自去改试卷,尽管我之后又陆续发出非刻意和刻意为之的声音,他都没再抬起头,专注的像我不存在似的。

我觉的挫败,不再去胡闹,手下越来越顺利,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就可以完工。

完工之后我要大吃一顿,自己吃一顿,给阿九打包一顿,然后大睡一场,爬起来,准备熬第二轮的夜,数值考试。

我正在幻觉中,冷不防后面有人跟我说话,“吃饭去。”

我忙的几乎贴在桌子上 “帮我带一份,黑椒牛柳,让他家少放点胡椒,省的辣死我。”

韩晨阳点点头,转身就走,我喊住他,“帮我带瓶百威,回来算钱给你。”

他不出声,每天实验室垃圾箱里堆的酒瓶或许已经知道,我最近沉迷酒精,不可自拔,他这么精明,但是不一定猜的出缘由。

我失眠,大段的失眠,自从我见了唐君然,就开始,一闭眼,就是大片的黑白,以及他的眼眸,温柔的,含笑的,轻烟朦胧般的在脑海中明了又灭,灭了又起。

强迫症,我怕有一天我忘了他,只好不断的想起。

韩晨阳不让我在实验室里吃饭,我端了饭盒坐在楼梯道上吃,李楠师兄的实验室就在楼下,我开饭时候,他必然出现。

此时李楠师兄陪我坐在楼梯口,“设计图稿准备怎么样了?”

我捧着饭盒,享受般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没有牛柳吸引我。”

他大笑,“还有三天时间,你还有心思放在吃上,我真是佩服你。”

我递给他一双筷子,饭盒里黑椒牛柳量足,鲜美多汁,他也不客气,夹了一块边嚼边嘀咕,“上肢运动带动传感器位移发生变化,该变化的电压被控制器采集后生成控制信号,控制相应的电机转动,你可以考虑使用气弹簧这一储能装置。”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头脑中立刻浮现那份设计稿,差点把饭盒丢下来,进去重新修改,好在李楠师兄一把拉住我,“你好歹也把饭吃完吧。”

我们两分一盒饭,实验室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全部都是哥们。

韩晨阳显然是不太能接受我们同门的情谊,微微皱着眉头,表现了他对我们这种亵渎实验室的做法的不满,我嘱咐李楠师兄,“晚上记得打包夜宵,一碗热馄饨,不要加胡椒。”

他收拾楼梯上的饭盒,看着我的脸噗哧就笑出来了,“止水,你当你是阿九呀,吃个饭脸上尽粘饭粒。”很顺手的就拿面巾纸帮我擦掉。

我只当自然而然,“买好了打电话给我,我去你实验室。”

随即瞪向韩晨阳,谁叫你不让我在实验室里吃,好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反而笑起来,双手闲散的插在口袋里,眉梢飞过一丝欢喜或是称之为的戏谑,“馋猫。”

我恶寒,连忙窜进实验室,乖乖打开电脑,继续做工。

去吃完馄饨,暂时不想回实验室,拎了百威坐在实验室楼梯上,透过墨绿色的玻璃窗,外面灯火阑珊,无论那一栋楼都亮着灯光,还可以看见人影攒动。

我也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但是我总是有一种错觉,我不属于这里。

麦香味满满充溢了口腔,虽然酒精的度数只有十一,对我来说根本就是白开水一样的,但是也许是心理作用,我愿意想象我喝醉了,然后一睡不起。

我想我应该去看医生,安眠药,或者心理治疗。

手上的啤酒罐被轻轻的挪走,我并不惊讶,对上韩晨阳那双深邃的眼眸,“韩老师,怎么还没回去?”

他把罐子放在手里把玩,并不回答我的问题,“酒量不错?”

我骄傲,说话语气都不自觉的上扬,“还行吧,也就一斤白酒,一瓶红酒这样,关键是要看心情。”

他笑,然后拿罐子敲我的额头,“以后不准把酒带到实验室来。”

我点点头,“我也觉得青柠郎姆预调酒比较好一点,唉,回收破烂的说玻璃瓶多少钱一个的,是不是比铝罐的贵一点?”

他赞许,“你砸黑方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

呵,原来那天的精彩表演都给他看去了,我撇嘴,“年轻,总是有点冲动。”

他不置可否,我呆呆的望着窗外的建筑物,问,“韩晨阳,你有没有失眠过?”

“没有!”他笃定的回答,“我该睡则睡,一向睡眠很好。”

我嘀咕,“没心没肺的家伙就是睡眠好。”拍拍衣服站起来,“我今晚不回去了,通宵。”

他“哦”了一声,站起来,仰起头“咕嘟”就把剩下的啤酒喝完了,我看的目瞪口呆,脱口而出,“哎呀,韩老师,那个叫间接接吻。”

他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小孩子想法。”然后极其潇洒的走下楼梯,戳我的后背,“锁好门,关好窗,害怕了打电话给保安,饿了打电话给你的李楠师兄。”

我反问,“你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一顿,目光一沉,“暂时你还不需要我,走了,没事不要骚扰我。”

我在心里咒骂他,转念想想自己此举幼稚,便极其潇洒的挥挥手,“慢走。”

他不睬我,径自走下去,楼梯道上的灯光洒下来,他的背影就融入橘色光华,慢慢的,一点一滴的消失。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趴在桌子边缘睡着了,大概是五点多钟时候,而现在有人在我肩膀上拍,喊我,“江止水,起来了。”

第一反应不是去看那个人是谁,而是跳起来检查是否图纸上沾上口水,所幸我的人品极好,睡相也算优雅,我抱着图纸做劫后余生状。

韩晨阳笑,拿过电脑看,“还差一点点,这里,恩,做完了就直接打印出来吧。”

我点头,试探的问,“通过了?”

他“恩”了一声,“把图纸给我,我帮你装订好,还有设计书,封好了直接交到院办。”

我兴奋不已,想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怕唐突佳人,只好作罢,打印了设计书,韩晨阳帮我打孔,装订,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口,“江止水,我去看了一下你们的作品,发现没有人跟你原稿近似的。”

我眉头一皱,“这么说,难道没有人动过我之前的设计图稿,我猜错了?”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你猜对了,但是动过你设计图稿的人,目的不是盗用你的数据或是创意,而是……”

“而是为了让我知道图稿被动过了,然后弃之不用,在五天时间内,欲哭无泪?”我笑起来,随即长长一声叹息,“可惜,我还真随了他的愿,韩老师,我是不是挺笨的?”

“某种意义上你是很笨。”他熟练的帮我封材料袋,“不过这次做的很棒,很用心。”

我笑起来,窗外的天空蓝的通透明澈,十一月的空气已经凉意十足,一阵风吹来就如冰镇柠檬水沁入肺里,心底最深处如有清泉流过,“谢谢你。”

交完稿件,韩晨阳带我去吃早餐,地点是学校街边的粥店。

我抑郁,呵欠连天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的我认识,几乎所有的人都认识韩晨阳,看我们两的眼光暧昧,尤其对我呵欠的频率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黑暗与邪恶,这就素人生,我想起兔斯基,就觉得亲切、可爱。

老火粥做的香醇正宗,我也没心思去计较别人的眼光,韩晨阳都不在乎,我在乎啥,他吃牛肉粥,我要皮蛋猪肉粥,我不吃葱花,全部倒给他。

他也当是平常,然后把茶叶蛋的蛋黄拨给我,我把皮蛋挑给他,很自然。

和李楠师兄吃饭时候一样随意,但是又不一样,我认识李楠师兄五年之久,认识韩晨阳不过一个月,可是却熟稔的像是好久的朋友,而且不止是朋友的感觉。

老夫老妻——这个词从我脑海里邪恶的跳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不小心碰到了刚端上的汤笼,疼的我“嘶嘶”的抽气。

韩晨阳递给我纸巾,“小人一欢就惹祸。”

我老实承认,“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韩老师,你运气太糟。”

他点头,伸筷子去夹生煎包,金色的表皮香脆可口,“我知道,但是习惯就好了。”

我再度无语。

患有妄想症的爱情(下)

他送我回宿舍,叮嘱我,“数值快考试了,题目百分之九十是从题库上面出的。”

我已经困的没了神志,迷迷糊糊点头,“谢谢你的information啊,韩老师。”

我打算上楼,转过头来,却看他靠在墙边抱着手臂,那个样子,好像有话要说,我不由得停住脚步,侧着身子抬头看他,他眸光如水,微微荡漾,汩汩的流到我的心里,像是能透彻心扉,“星期五我生日,晚上有空吗?”

我闻言有些意外,“恩?韩老师你生日,呵,生日快乐!”

他眯起眼睛,抿起嘴,显然对我漫不经心的回答有些介意,“我已经不是你老师了,以后就叫我名字或者师兄都可以,还有,我比较希望星期五时候听到你说‘生日快乐’!”

忽然有些惧怕这样的韩晨阳,太强势,太专注,我垂下眼睛,模模糊糊的回答,“知道了,韩晨阳,我去好了吧。”然后我眼珠一转,“事先说好了,我可没有什么东西送给你,你可别后悔,追着我要礼物。”

他没再说话,笑着点点头,维持这种安静宁谧的气氛,我上了楼,才发现他往回走。

蹲下身子去摸熟睡的阿九,“小美女,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呢?”

我睡不着,尽管神志已经困倦到了极点,但是耳朵可以捕捉到空气中细微的震动,一点点小小的动静就让我心不停的跳动,自我折磨。

我辗转反侧,现在唐君然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在医院住院部查房,还是在门诊陪着老板坐诊,还是在宿舍,还是在街上,还是任何一个地方,甚至在我的学校里,他会不会来找我。

我躺不下去,满脑子都是这样揪心的想法,呼吸声声急促,忽然间觉得又悲又喜,满心的悲伤夹杂着满心的欢喜,整个身心同时处于两种极端的煎熬中,冷的热的交缠在一起成绵延的细线,命悬一线。

我呆不下去,会窒息,会被自己逼疯,我穿好衣服下床,拎起钱包就往外面冲。

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去哪里,天地之大,我却没有归途。

鼓楼医院还是那般的吵杂,从公交车上下来形形色色的人,街道两边的医院大楼对峙,不高,时不时有人走来把窗户关上或是开启。

唐君然,在哪里,他是不是在某个病房,笑的温和。

我突然丧失了去找他的勇气,或许说,我来到这里只是寻求自我安慰,并不想是来找他,更不期待能够看到他。

忽然想起小时候喜欢的七哥哥,他家在我家前面的楼,可是自从他上了初中,我们很少见面,那时候我回家前总是喜欢呆呆的在他家楼下站上一会,有一次被他撞见了,仿佛被戳破心思一样,落荒而逃。

可是那时候我不知道那种感情叫喜欢。

直到自己做出来,傻傻的在医院楼下看一个不知道是否在里面的人时候,我才知道,有多喜欢这个人,但是我也知道,自己有多愚蠢,有多胆小。

沮丧的沿着街道走回去,十一月的南京已经有了初冬的气息,路边的法国梧桐纷纷下落,行人步履匆匆,只有我悠闲的踢着小石子。

去哪里,我问自己,隔壁是唐君然的母校,对我而言,那么熟悉。

我曾经偷偷的溜进来,走过每一栋大楼,经过每一间教室,自习室堆着医学书,临床医学概要,组织胚胎学,中药学,生物化学,预防医学,方剂学。

那是时候我多么强烈的希望,如果上天给我一次机会,再一次高考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所医科大学,名正言顺的做他的师妹。

可是如果他不爱我,天天见面更是一种折磨。

我在那栋爬满常青藤的民国老楼前停了下来,唐君然以前跟我说过,他们大半的课程都是在这里上的,他喜欢坐在最旁边的位置,那里每天太阳第一个照射的地方,冬天暖洋洋的,撑着脑袋就能睡着,夏天炎热,抬起头就可以看见篮球场上如火如荼的比赛。

那时候我坐在学校新建的十九层教学楼里,闻着油漆和涂料的味道,吹着冰冷的空调,却无比憧憬那个头顶上“呼呼”转着的电风扇和爬满绿荫的老楼。

只是忽然有一个人拍我的肩膀,口气十分怀疑,“江止水,是不是你?”

我一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董安妍,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撇嘴,“我要考这里研究生,先来寻导师来着的。”

我惊讶,然后才恍然,“哦,你是五年制的,比我后一年考。”

她咬牙切齿,作势要来掐我,“江止水,我才闭关一年,你就不认识老娘了,你最好祷告你别有什么疑难杂症,落到我手上你就惨了!”

我大笑,“董安妍,你就吹吧,谁不知道你给老张开的那副补肾的药其实是清热凉血的,南京医科大要不要你还不知道呢,三脚猫一只!”

她搂住我笑,我却几乎落泪。

董安妍,我有很多话要问你,你和陈禛最后怎么样了,你怎么两年都不跟任何人联系,你怎么变瘦了,原来的你,是个可爱的胖娃娃。

很高兴遇到你,我最好的朋友。

我请她吃味千拉面,大洋楼下。

她没变,喜欢加酱油,味千所有的口味都清淡,但是她舍弃不了,不愿意换苏州面馆。

我顶着黑眼圈,虚心的请教,“董医生,我失眠。”

她抬眼,不屑,“失眠的定义,入寐困难或睡而易醒,醒后不寐连续三周以上,你再坚持一段时间吧!”

我气恼,“董安妍,你这个没有医德的家伙!”

她哈哈大笑,然后露出一脸的狡黠,“失眠多为情志所伤,你有心思才会失眠。”

我老实承认,“是的,我想他,想的我睡不着。”

“恩?”她脸色终于变的严肃,“是常泽?不会吧!”

我摇摇头,漫不经心的挑着碗里的面,“唐君然。”

她似乎对这个名字还不是很有印象,犹豫了半天,“是不是那个,算是我师兄的那位,我晕,太不可思议了,你都没跟他在一起过,居然念叨了人家三年,疯掉了,疯掉了!”

我眯起眼睛,笑的自嘲,“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世界就是那么奇妙。”

她只是叹气,没有再提起,连自己的事都只字不提。

新街口总是南京人流最多的地方,我们手挽手,一如以前一样,穿过地下道,走在人群里,电影院又有新的电影上映,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导演。

可是现在有了迅雷,有多少人愿意花钱去看一场电影。

董安妍望着天空,笃定的下结论,“今年南京会有一场大雪。”

我想把身体的重量卸一部分在她身上,“安妍,一定要回来。”

她却一贯的沉默,我抬眼望去,忽然有一种感觉,我这次的回归,就是为了结束一些事,然后再继续生活。

我明白,我的失眠会慢慢的好,即使那个人还是不爱我,我仍然要爱自己。

耳边响起Sweet Box的On The Radio——Is there anyone on the radio?Listen to my song and let it go,Is there anyone on the radio? Come along with me cause I'm feeling low,Oh it's just goodbye。

我忽然明白了,我的失眠,叫妄想症。

世界那么大,我每天和千百个人擦肩而过,我却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世界又那么小,让我到哪里去寻找第二个唐君然。

去鼓楼医院——又是冷笑话一只。

我本身就是一个冷笑话。

日志 11月6日

我爱你,爱到失去了自己。

我失眠,大段的空白,我开始有想法,如果我在蒋迎熙之前遇到唐君然,他会不会爱我如爱她一样,待我如待她一样,如果我现在,或是他现在去找我,我们是否可以不管不顾过往,抵死缠绵。

望一眼,便知是相思成灾。

只有她一个人的屋子,只有一个人的丰盛的晚餐,只有她一个人絮絮叨叨的手机留言信箱,永远开着门等待,夜不成寐,食不下咽。

恋上了,失去了,无法控制的想念,臆想成了痴,成了一个人的爱情斗争,没有对手。阿sa在《妄想》里就扮演这样一个因爱痴狂的妄想症患者,男友在她熟悉的屋子里走去,在朋友的提醒下,才清醒,不是走丢,而是离开,抛弃了她。

等待情人的焦急,深夜孤独时的期盼,梦醒时分的胡思乱想,不可抑制的抓狂,没有人跟她搭戏,她沉浸在自己妄想出来的爱情城堡里,在每一扇窗户上都装上了枷锁困顿自己。

就如on the road里面,女孩子问,收音机里有人没有,听我唱歌,然后忘却。

两年后的今天,前男友成了自己好友的丈夫,她在现实中杀死了无辜的男友的替身。

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到底能爱到多深。

爱你爱到杀死你,有时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有的时候,爱情的执着的一面是令人恐惧与害怕的。

当爱要消失不在,不是每一个人都学会放手。

有一些人就是会令自己在过去中不可自拔,不肯看到将来,宁愿自己一个人扮演着爱情还在时候的角色,上演着一出凄凉的爱情剧。

我也是,活在过去不可自拔,可是,我有分寸。

我学会爱自己,即使还不够。

我睡不着,可以看电影,看小说,韩晨阳要过生日,我不会不送东西的。

三年前,唐君然的生日,我寄给他一本绘本,全部是自己手绘的,精致的让陆宣动容。

可是他不动容。

我执笔,感觉到手心常年握笔的老茧,阿九抱着水彩颜料欢快的在地上打滚,日子无聊,她也会寻找乐子。

我下笔,灵感源源不绝,那么这个绘图故事就开始了。

名字叫“钻石做的耳钉”。

背负旧爱如何爱人(上)

江止水。

“一、

我喜欢你——男孩子笑了,浅浅的微笑,她看得沉醉,如果现在他身后有一棵五月的樱花树,风起花落,美好的少年,美好的季节,奉上美好的爱情。

二、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一定不要来找我,因为那是爱情最美的死亡方式。他对着静静流淌的河流吐出一字一句,像是中古世纪的巫师,预言一场劫数,言之凿凿。

三、

年轻时候的爱情总是那么脆弱,持续冷战的两个人就这样分道扬镳了,但是谁都舍不得彼此,因为谁都不愿意放弃自尊,因为那一年,他们都是不顾一切的孩子。

四、

很久以后她开始依恋另一个男人掌心的温度,开始喜欢他的生活单线条,她决定去打耳洞,因为当年的男孩子承诺,她嫁人的时候,要送给她钻石做的耳钉。

五、

可是,左耳的耳洞已经弥合,只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肉骨头作为纪念,两颗璀璨的钻石耳钉就这么静静的躺着,那就是她用一辈子的梦想换回的礼物,一段年少轻狂的回忆,一个让她看过永远的男子。

六、

眼泪是某段爱情的名字,当眼泪变成钻石的时候,已是尘埃落定,谁是谁曾经深爱的女子,说过的话是不是真实,已不重要,她已经成为他人的妻,男子奉上钻石留下孤单的背影。

七、

她昂着头,踩着高跟鞋,努力做一个没有回忆的新娘,只有右耳垂闪烁着钻石的光芒,一点一点,像是流不完的泪水。”

我伸手去取白色颜料,吓了一跳,阿九也许是饿了,抱着锡管啃,我拎起小美女,她冲着我拳打脚踢,很是不满。

我粗心,没有吃饭,也忘记了小美女的晚餐,可是现在已经是半夜。

只好拿起钱包,拧开房门,阿九又任性撒娇,抓着我的鞋带,让她松手她咬的更紧,我终于挫败,“小美女,你想出去?”

我去取大布袋,把她塞进去,也许是第一次亲历“套中猫”的生活,阿九显得很兴奋,两只绿色宝石般眼睛炯炯有神,装乖卖巧的享受她的权利——空运。

夜凉,走在路上,街边的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投下影子,斑驳凄冷,到处都是流转的灯光,但是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更显得冷清。

苏果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开着,冬日的深夜,隔着玻璃窗看着灯火通明的小便利店,温暖而又幸福。我想起了广州的7-11,也总是在这样寒气逼人的夜晚,不经意间就被诱惑,推开门,像只刺猬般蜷缩进店中,要一份鱼蛋或是一杯红茶。

小男孩在打瞌睡,看到我进来连忙跳起来,我礼貌的笑笑,从货架上取下泡面、火腿肠、酸奶,然后又要了热腾腾的茶叶蛋和烤肠。

阿九闻到烤肠味就按捺不住,我把她放下来,她亦光明正大在店门口吃起来。

他帮我把杯面加热,我敲了一个茶叶蛋进去,大大方方的坐在一边和他聊天,这时候,一个熟悉的人进来了,我愣了一下,举起手,还有些僵硬,“好呀,韩晨阳!”

他不睬我,径自走到货架上,一排一排的跺过来,最后发出一声喟叹,“终于找到了!”

我实在好奇,凑过去一看,顿时很挫败——强力万能胶。

三分钟后,我抱过杯面就开吃,他在一旁粘眼镜,用镊子挑起胶水,然后在眼镜的断处仔细粘粘,几分钟后,柜台上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简直膜拜,五体投地,要知道我曾经用万能胶把手粘在一起过,要不就是把桌上弄上一大摊的黄色液体,最后发誓这辈子不会再用万能胶。

我有些奇怪,眼光一直往柜台的格子瞟,“韩晨阳,我以为你来买那个的呢!”

他抬头,眯起眼睛,“什么东西?”然后他看到我目光所及,很不屑的白了我一眼,“小孩子一个,整天脑袋里面不知道想什么东西的,这么晚了还出来游荡。”

我托着脑袋毫不顾忌的打量他,第一次见他戴眼镜,觉得效果好的出奇,冷峻凌冽的眸子隐藏在一双眼镜之下,大隐于世,散发出清冷儒雅的气息。

只是我好奇,“你近视?”

他摇头,“防辐射,平光镜。”然后他又补充,“我哥哥是远视。”

我埋头吃,心想,你哥哥远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查户口的,不过想想,估计他的意思是因为他哥哥是远视,所以才有了他的存在,计划生育。

顿时庆幸,韩哥哥,你远视的太好了,不然国家损失了多好的一名人才。

喝完最后一口汤,我觉得身上热乎乎的,阿九也安静许多,饭饱之后似乎对帅哥不甚感兴趣,挑起她高傲的眸子,冷冷的注视了他一会,转向别处。

只是,她刚才的眼神真的好贱,明明就是对帅哥心怀鬼胎,还刻意不屑的样子。

韩晨阳对阿九挺有兴趣的,“你家的?”

我撇嘴,“混吃混喝的,谁知道哪天这家伙嫌贫爱富,抛弃后妈投靠别人去了。”

他笑起来,“猫儿是挺难养的,我家以前养过一只,大肥猫一只,可是很机灵,机灵到我家都不敢买鱼,一买准得被叼走了。”

“后来呢?”

“不知道,我去了德国以后,就不知道小家伙的下落了,再回来,差不多都忘记了。”

我伸手准备拉门,韩晨阳先于我把玻璃门拉开,“我送你回去吧。”

屋外简直和便利店是冰火两重天,寒风瑟瑟,我搓手跺脚,无比怀念自己温暖的被窝。

我牙关打颤,“我要去睡觉了,哦,不对,是冬眠,我要去冬眠了。”

韩晨阳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身子骨在寒风中依然挺拔,我忽然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够教导出又傲气又傲骨的人。

他追问,“怎么这么晚还跑出来,天这么冷,虽然南京治安不错,但是你一个女孩子总是不安全的。”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说了就后悔,“还不是为了准备你的生日礼物。”

他“呃”了一声,停下脚步,挑眉,语调不自觉的上扬,我明显听出一丝笑意,“你不是说不送礼物吗,怎么变卦了?”

我笑笑,“韩老师,你生日请我们去哪吃饭?”

他迟疑了一下,“向阳渔港。”

我望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奢侈,“向阳渔港好贵的,你说我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能不意思一下?”

他噗哧一下笑出来,我抬起头来,看见他遮在眼镜下漂亮的眉眼,清澈的眼温暖了冷清的线条,那股倨傲也荡然无存,在校园昏暗的路灯下,温柔的不可思议。

他从口袋里掏出湿巾,顿时一股茶香扑面而来,我本能的别过脸去,谁知他轻轻的托起我的下颌,把湿巾附在我脸上,轻轻的擦,“我猜猜是什么礼物,手绘?”

我嘀咕,“你怎么知道的?”

他笑起来,“你的脸颊上有一块红色颜料,手上更多,五颜六色的,跟画板似的。”

我邀功献宝似的欢喜,“我快画完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谁知让他一陪就是大半夜,我用卡纸装裱,白底上用针笔描花纹,各种式样,勾云纹,莲瓣纹、卷草纹,配上淡淡水粉画,很是古韵十足。

然后放在窗口,让风自然吹干,韩晨阳放下手里的书,侧过脸问,“好像生日礼物要当天送吧,但是你现在就给我看了。”

我撇嘴,“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这个人就挺虚荣的,就喜欢别人赞扬!”

他笑,一页页翻,“我确定你肚子里面藏不住什么秘密的,不过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我心花绽放,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毫不客气,“那是,我可是美术科班出身!”

“那为什么学机械?”他目光如炬,直直看进我的眼底。

我一个脑袋两个大,“我告诉你,看在你曾经是我老师的份上,实话,我这人挺虚荣的,你也知道,每次人家问我专业,我说学艺术的,嘿,你不知道别人那眼神变得多不屑,于是我就打算研究生咸鱼翻身,你说,一个女生去学工科,还是机械类,该多牛!”

他了然,“从某个方面来说,你确实挺虚荣的。”

我眯起眼,手稿在橘色的灯光下浮现出浅浅深深的色块,连勾线的痕迹都泛着浅青的光泽,不由莞尔,那个原因,不过是一个方面,而最重要的是,我不愿意输给蒋迎熙。

她学建筑,我学机械,干起架来,推土机铲平建筑工地,想想就很优越。

韩晨阳在仔细的看那些画,一如既往的专注,他鼻梁上架了一幅眼镜,可能是没留意,一直都没有摘下来,眉眼柔和清浅。

我好奇,“韩晨阳,你说戴眼镜接吻会不会很碍事?”

他不抬头,“不知道,没试过。”

我不死心,“你不是戴眼镜吗,怎么会不知道?”

“我戴眼镜时候都是用电脑,平时不戴的。”他摘下眼镜,唇角露出一抹高深危险的笑容,“江止水,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挑逗我。”

又是那个倨傲不羁的眼神,眼眸深邃,暗涌在黑暗夜里静静的流淌,有种说不出的蛊惑,可是,没来由的,我对这样的眼神有排斥的感觉,这个男人,总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我撇嘴,“哼”了一声,转身坐在床沿,没好气的逐客,“我要睡觉了,不送了啊!”

他轻轻的把绘本合上,拍拍我的脑袋,“小孩子要早睡早起,我回实验室了,明天下午我就不来接你了,李楠会带你去的。”

我顺势倒在床上,头一着枕头神志就飞远了,迷迷糊糊的应答,“是今天还是明天?”

他笑起来,“是今天。”

我抬起手,挥挥,“慢走!”

他“恩”了一声,就没了声响,我一头栽进黑暗,眼前只有星星点点的微光,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空茫的迷糊,以及无数的暗影。

我想我真是累坏了。

背负旧爱如何爱人(下)

第二天中午才醒来,第一眼竟然有种不知道身在何处的错觉,地板上的画具已经被收拾好好的,水彩盒盖的好好的,一排排的水彩笔放在窗台上。

第一反应是韩晨阳收拾的,我低血压,赖了半天床才起来,又愣了一会,才穿衣吃饭。

虽然是十一月,中午的阳光温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给陆宣打包午饭送去她的宿舍。

我不愿意提及很多东西,因为当一个人深陷困境的时候,不是别人用话语让他清醒的,而是自己才能让自己走出来。

但是陈薇对陆宣挺不耐烦的,她私下跟我说,“不就一个流产,多大事情似的,那家伙夜夜不得安眠,上课不去,在宿舍把自己搞得死气沉沉的,我都怕她想不开。”

我笑笑没多说,只是有些介意,“过段时间就好了。”

吃完后,我拉着她出去走走,外面阳光正好,偌大的校园平添了很多生气。

她挽着我的手臂,一如大学时候那样,可是脸上没有了当时的神采,不安、憔悴、敏感统统写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止水,我和他分手了。”

我“哦”了一声,点头,“很好,我支持你。”

陆宣笑起来,即使很牵强,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我要好好生活,不想男人了。”

我夸张的点头,“很好,很强大,很和谐,相比现在,你以前真是很傻很天真!”

她噗哧一下笑出来,笑容久违,“我不跟你胡闹,你就会打击我,嘴巴太坏了。”

我莞尔,“能被我打击是福气,有些人我还不屑打击呢!”

她没再接话,阳光透过她发梢照在她脸上,浅淡清风般的笑容浮现,“止水,以前真好,那么快乐,可惜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风把她这句话吹散,我的耳边尽是一片苍茫。

没有岁月可回头。

晚上李楠师兄接我去吃饭,我不喜欢打车,宁愿去挤公交,平常的下班高峰,华灯初上,站牌下等待那车明黄的温暖徐徐过来,塞进密密匝匝的人群,规律的拥堵,然后随着公交车一起摇摆,移动广播电视里放着介绍南京各大景点的节目。

我指着屏幕问,“师兄,你去过那个教堂没?”

他抬起头,有些意外,“圣保罗教堂,白下区那个,没有去过。难道你是基督教徒?”

我摇摇头,“不是,没什么,只是很好奇,问问而已。”

他笑,“是不是准备考试了,要临时抱抱上帝的脚?”

我做悲切状,“要是有用的话,我天天给上帝烧香算了!”

视线一直没有从节目上移下来,一幕幕的都是绿荫围绕的教堂,有雕花彩色玻璃,巨大十字架,通明的吊灯,我不由的心存向往,李楠师兄不知道,当年唐君然答应我的三个生日礼物,其中一个就是陪我去这所教堂。

最终还是没能实现。

到向阳渔港时候,已经迟到了,韩晨阳站在大堂里面等我们,微微锁着眉,李楠师兄抱歉的解释,“不好意思,迟了,路上有些赌车,小丫头非得做公交车。”

他有些意外,目光转向我,倒也没说什么,“上去吧。”

一进包厢,我就被吓到了,一半的人是我不认识的,而且衣冠楚楚,看上去很有来头的样子,其中一个美女姐姐特别亮眼,站在窗前笑靥如花,小波浪的卷发,粉白相间的高领毛衣,下配一条嫩黄的及膝短裙,脚上是一双带透明水钻的白色浅口细跟皮鞋。

简直是从时尚杂志上走下的都市丽人,我不淑女,也不熟女,充其量是宅女一只,永远到不了那种羽化登仙的境界。

李楠师兄显然也有些意外,但是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礼貌的寒暄了一会就落座,也许是觉察到我放空的眼神,低声问我,“是不是有些不习惯?”

我点点头,诚恳的回答,“别扭,但是没办法,我的信条就一个字——吃!”

他笑起来,“好样的,别抬头的吃。”

澳龙刺身口感极佳,拆下来的龙虾头翘须昂扬在木船上,耀武扬威跟活生生似的,冰上隐隐浮动着白汽,衬得龙虾肉晶莹剔透,还有烤鳗香嫩,小鲍鱼的肉质很结实,扇贝味道鲜美,黑椒洋葱牛仔骨,都是我爱吃的。

这种地方,偶尔来吃还是可以,如此消费,我还是汗颜。

几圈敬酒下来大家也差不多都熟悉了,原来我们不太熟的人都是省里有些来头的人,还有中央的,来这里开会,官僚和学生一桌,实在诡异。

我不喝酒,尽管是2000年的法国Chateau Margaux波尔多,我仍然喝我的菠萝果汁,我心情不错,没必要用酒为难自己。

我的胃已经被威士忌喝坏了,只能容的下低浓度的酒精。

吃到差不多最后时候,我起身去洗手间,外面空气很好,不由的多站了一会。

深秋的南京,华灯初上之际,投身于黑夜的怀抱之中,豪华饭店,灯火通明,包间大厅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窗外是流云暗夜,天上人间,竞相辉映。

我看的出神,冷不防后面有阵阵清甜的酒气传来,还没回头,手腕轻轻被钳制住,真是卑劣的游戏,我不由的皱眉,“韩晨阳,你是不是喝多了?”

他笑起来,走廊璀璨的光华齐齐坠到他身上,说不出的温柔,深黑的眼眸中敛去了那股倨傲的神采,他附在我耳朵处,低沉醇厚的嗓音,“小孩子,帮我一个忙。”

我心里明白了八分,探头一看,美女姐姐身影出现在转角处,不可抑制的笑起来,“风流债,债主上门了,欠债还钱,没钱央告,明人不做暗事,做暗事不是英雄。”

我挑衅的看着他,他掠起我耳边的长发,在手指上缠绕,丝丝缕缕撩的我的脖颈发痒,刚想伸手去阻止,他的薄唇便贴在我的唇上,辗转吸吮,一点一点再一点,我模模糊糊的问,“非得搞成这样呀,拍电影都是利用视觉假吻的。”

唇上轻轻的被咬了一下,我吃痛,他小声嘀咕,“小孩子,专心点!”

他的吻柔和缠绵,辗转不息,我的大脑开始失灵,看上去薄凉的嘴唇吻上去火热,直至滚烫,简直不可思议。他的舌在我舌尖挑逗,让我魂不守舍,亲吻如春水流泻,无处不在,掀起无数的涟漪,我能够尝到他嘴里香甜的红酒味道,我甚至有种坠入蜜糖水的错觉。

一半的假戏,一半的真做,我们游走在暧昧的边缘,不进不退,保持平衡。

他离开我的嘴唇,辗转到了我的耳垂,极其情色的啃噬,然后一路向下,沿着脖颈到锁骨,他温热的呼吸,喷薄在我皮肤上,引起阵阵战栗。

难得我还保持清醒,承受两重火热的煎熬,虽然看不到美女姐姐的表情,但是毒辣的目光让我如针毡一般,只想隐身或是掉线。

我低声问,“韩晨阳,美女姐姐是你老情人?”

他愣了一下,在我嘴唇上咬了一口,“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东西,不知道就别开口。”

我嗤之以鼻,“冷血的家伙,跟我这个小孩子在这里做戏,刺激人家美女姐姐,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他的手托起我的脸颊,眼眸直直的看进我的眼睛,“让她死心!”

我觉得可笑,又有一丝怜悯,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他微微怔住了,我顺势附在他用粤语低低的说,唇角若有似无的划过他的耳廓,“何解你用情没法专一点,挂着那大情人嘴脸,为何原是刻薄自私,身边女士甘心去受你欺骗,谁都盼望能为你做错事,宁愿到未来又自哎自怨,星相书一早说出,别缠着那迷人而自私的天蝎!”

他轻笑一声,“到底还是小孩子,相信星座一类的东西,单纯的可爱!”

我被歧视,很不爽,转头看去,美女姐姐已经很识趣的离开,连忙松了手,正色对他说,“你生日的超值附赠,怎么说你也太赚了,我先走了,不陪你玩了。”

他也不挽留我,手一松,“我送你回去?”

我刚想拒绝,一旁有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我送她回去!”

我有些惊讶,“赵景铭,你怎么在这里?”

赵景铭一旁还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看见此景,便纷纷告别,他上前几步,站在我的身边,对着韩晨阳伸出手,“你好,赵景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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