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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笙离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6

那时候我硬被董安妍拽去了篮球场,一清色的高个子男生在篮框下你追我逐,其中两个身影很显眼,一个是常泽,一个是赵景铭。

很相似的气质,但是完全不同的打法,一个防守的滴水不漏,一个擅长进攻。

全场很快变成了他们俩对决的场所,我不懂篮球,只是看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眼神,不经意的就擦出了浓浓的火药味。

一旁的女孩子不满的嘀咕,“赵景铭怎么总是硬上,常泽都被他撞了好几次了,撞人犯规的,怎么裁判都不吹哨子!”

我有些讶然,定睛一看,果然赵景铭几次强行突破上篮,胳膊肘有意无意的贴着常泽,忽然他身子猛然一转,不知道多少冲力,一下子就把常泽撞的后退几步,裁判的哨子声立刻响了起来,可是就在那一刻,常泽闷哼了一声,随即蹲了一下。

场面有些混乱,议论纷纷中我才知道因为刚才的冲撞,常泽的左脚不甚踩上了别人的脚,左脚踝扭伤了,他被工作人员扶到休息区,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坐在一边静静的看比赛。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平和,他自己只是一身之外的一员。

少了常泽的防守,局面出现了一边倒的现象,理化班在学生的全场的唏嘘中输掉了比赛。

董安妍在一边不住的咒骂赵景铭,我的目光却紧紧的锁在常泽身上,他和队友们拥抱,拍拍他们的肩膀,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全队人的神色都变的轻松起来。

他向我这边望来,轻轻的笑笑,我居然有了三秒钟的失神,然后他在队友的搀扶下离开篮球场,我看着一些女孩子跑下场朝他走过去,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初夏的下午,天是湛蓝的一片,万里无云,我的脑海里也是空空的,没有边际,没有想法,只有那个背影,步履蹒跚,脊梁还是挺挺的。

失魂落魄的回到画室,提起笔却不知道如何落笔,窗外的槐树阴影投在稿纸上,斑驳一片,明晃晃的闪动日光,让我想起蓝天下大片的薰衣草田。

天空蓝的通透明澈,漫山遍野的薰衣草,深紫浅蓝,整个山谷弥漫着熟透了的浓浓草香。

纯净,原始,热烈的色彩。

忽然身后有声响,轻轻的脚步声,犹豫又试探的意味,我回头,赵景铭站在门口,扶着墙壁,过了半晌才开口,“对不起。”

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他整个人散发着无比的颓丧感,宽阔的肩膀徒然的就瘦削了下来,我淡淡的说,“这话你不应该对我说,而是应该对常泽说。”

他只是静静的站着,目光凝视我面前的画板良久,“你和他在一起不合适,他配不上你,江止水,你太要强,而常泽只是一个凡夫俗子。”

我觉得刺耳,忿忿的甩了画笔,“赵景铭,关你什么事,什么时候轮的到你在我面前说三道四的,我就是喜欢他又怎么样!”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也愣住了,赵景铭看着我,先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笑起来,他手抬起来捂住眼睛,胳膊肘撑在门上,似乎有种晶亮的液体,慢慢的从他的脸颊上滑落下来,阳光下,凄楚又悲凉。

很长时间,他挤出一丝微笑,“江止水,你有一天终会后悔的。”

最后一缕声线消失在空气中,像小时候吹起的肥皂泡,风一吹,全部散了,破了,只有水痕残留在空中,提示着这一切原来不是梦境。

我收了画笔,收拾了画纸出去,却意外的在窗台上看到一盒巧克力,我最喜欢的牛奶口味,丝绸般浓滑的口感,价格自然也是不菲。

而知道这个窗台上秘密的只有我和常泽两个人。

那盒巧克力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余温,没有精美的包装,没有只字片语,跟他人一样的简单,只是他今天篮球赛时候脚明明是扭伤了,怎么能来呢。

想到这里,我有种想找到他的冲动,不说别的,只是问他好不好,就够了。

一种莫名的情愫自胸间汹涌而出,澎湃宛如海潮,向我袭来,乃至淹没,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情,仿佛藤蔓植物,自脚底生根,然后缓缓蔓延而上,笼罩全身。脚下的步伐渐渐的从走变成了慢跑,最后只得大步大步的奔跑。

没有方向的奔跑,在橘色红霞染尽半边天的师大校园里,寻找一个人。

我知道也许他已经早就离开,也许此刻静静的坐在教室里,也许在别的地方,但是此时此刻我不知道在执着什么,只是想找到他。

最后在校园操场的篮球场上,路灯下找到了他,不偏不倚,时间正好。

我找到他,他正准备离开。

他抬眼看着我,眼镜被他握在手里,那双深黑色的眸子流动着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动人光彩,那时他的唇角漾着最柔暖的笑容,宛如春天盛开在普罗旺斯上的大片大片薰衣草。

他向我伸出手,笑容是那样的温柔,混同着他宛若深海般的眼睛,交织成一张密密匝匝的网,却是我青春时代挣脱不得的爱恋。

我听见风声,轻轻的低呼我们的名字,所有的注脚都是青春两个字。

也注定了爱情的死期。

我们之间没有一句告白,没有一句承诺,没有任何情侣之间的如胶似漆,只是安安静静的在各自的世界里生活,没有人知道,那个夜晚,那个男孩子牵起我的手,把我送到公交车站,那时候他额上的汗珠掩饰不了脚上的疼痛和不便。

“得之,我幸”,那夜,我收到了他的信息,蓝色的屏幕上四个字,错综的光影之中我失眠了整夜,抑制不住的甜蜜和笑意。

可是我却忘记了,剩下的那句——“失之,我命”。

那时候,我想,我终于得到自己荒芜已久的阳光。

听见寂寞在唱歌(下)

我的生活变的平静但是美好,常泽对我好,不浓烈也不寡淡,细水长流一般。

他会在下午时候静静坐在画室的窗边,面前摊着一本书,看着看着就托着脑袋发呆,我偷偷打量他,手下不知不觉的多起了关于他的素描和速写。

我预感我会失去他,努力的用更多的东西去挽留和怀念。

董安妍却劝我不要和常泽在一起,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常泽对其他女生的关怀,“水水,你们根本不合适,他总是胸无大志的样子,家庭出身那么好,而你,心比天高,你们俩要的生活完全不同,再说,你能忍受他爱你就像爱一个朋友吗?”

我不知道哪来的那么的坚持,“安妍,我只想正常的喜欢上一个人,安静的和他在一起就够了,我忍受不了别人对我太好,比如赵景铭,那样的感情会让我感到压力,而常泽,也许是最适合我的。”

她叹气,“水水,我越来越不懂你了。”

我默然,看见她坐在双杠上漫不经心的摇晃着双腿,眼睛却紧紧的锁着篮球场上的一个人影,心里暗叹,董安妍,我也越来越不懂你了。

那个年纪,曾经私密心事,总是喜欢深埋在心底,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难以启齿。

不管是友情和爱情,也许都没有天长地久。

很快的,我们就面临高考的挑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姿态,跃跃欲试的,惶恐不安的,消极逃避的,还有淡然无谓的。

那是人生的分岔口,每个人选择自己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我和常泽因为填报志愿的事不欢而散,他坚持留在南京,我却选择南下。

那天我还在上课,讲台上的政治老师讲的激情澎湃,我无意中向窗户外望去,却发现在走廊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有些惊讶,常泽从来不来班级找我,要等也是在画室。

等不及下课我就溜了出去,径自去了画室,他跟在我身后,不近不远,适度的距离,走到艺术楼的回旋楼梯上,他开口,语气很柔和,“江止水,你真的决定了志愿?”

我“恩”了一声,攥住衣角,“我考虑很久了,不会改变了。”

很长时间没有回答,我回头看去,常泽的眼神在两侧斑斓的阳光里忽然没了光芒,深邃难以见底,以往的那些暖渐渐微凉,他缓缓开口,“江止水,你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我摇摇头,“对不起,我只是选择了我应该选择的。”

“什么是你选择的,中山大学?”他语调微微上扬,“我原来以为你会毫不犹豫的留在南京,起码是江苏省,没想到,你连我都没有告诉,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待我们两之间的感情的?”

窗外忽然沉寂下来,连蝉声都消失不见,我笃定的反问,“我不认为将来的大学会对我们两的感情有什么影响,除非我们都对这段感情不够坚定,不够勇敢!”

顿了顿,我继续,“只是,我选了自己想走的道路而已,而你也一样。”

在他的脸上我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他一脸的静默,默默而专注地注视着前方,像是注视着一段未知的旅途,良久,他转身叹气离去,“好吧。”

全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我们的谈话没有任何的风浪,没有任何的波纹,可是整个人沉浸在真空般的虚无里,宁静的尽乎于恐怖。

我终于第一次认识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刚才我们最近的距离只有一米,可彼此的灵魂却相隔千里。

我和他都是自私的人,只是任性的选择自己的道路,然后再自欺欺人。

唯一不同的事,他只安于现状,而我心比天高。

那时候也许我就预感到,即使坚持和勇敢也不会拯救我们之间的感情,因为年少时候我们都太相信自己,忽略了所有的不可抗拒力。

那种力量就是时间和距离。

一夜之间,我觉得生活变了一个样,我们两都倔强的不去理睬对方,我依然是在画室和教室来往,但是每天的窗口上却没有了那些可爱的甜食。

我想,这样也好,没有结局的结局,对我们来说都好。

盛夏午后多雨,我独自坐在窗前,默默的看着雨丝一滴滴落在玻璃上,然后在一滴滴汇拢聚集,最后滴落,雨珠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清亮宛如泪痕般的痕迹。

雨越下越大,玻璃被撕划的纵横阡陌,支离破碎,像一张破碎的网,我怎么也止不住内心的空虚,眼泪滴滴的滚落。

原来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可是我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有多喜欢他。

只顾着呆呆的看着窗外,却没有留意走廊上的声响,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搭在我的肩膀上,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止水,怎么了,你哭什么呀?”

我下意识的去抹眼泪,然后努力的扯扯嘴角,“你怎么来了,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他却噗哧一下笑了出来,掏出面巾纸给我擦脸,他的眼里虽带着笑意,可是清澈安详,仿佛是秋天里的海,那样深遂静谧,令我不由自主的陷入沉溺,“傻瓜,几天没说话就叫分手,我本家出了点事,刚从上海回来,对不起,别哭了,哭起来丑死了。”

我眼泪却越发的掉的厉害,心里却明了,眼前这个男孩子我定是喜欢的紧了,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索性也不出声,把这几天来的委屈一股脑的哭完了才松了一口气。

他牵我的手,我赌气的甩开,他再牵过来,十指紧紧的扣住我挣脱不得。

他叹气,“你就是太要强,连低头都不肯,终得我回来寻你。”

我默然,听屋外雨哗哗的下,心里有个声音在叫自己,江止水,你这个别扭的孩子。

我和他又恢复了往常,可是,我总是隐隐觉得一些东西在悄悄的变化,比如他的耐心,好脾气,我强作淡定的姿态。

是不是越拥有越怕失去,我越来越害怕。

高考三天,我们在不同学校,考试时并不察觉,最后一门考试卷收上去的时候,我脑中只有四个字——心力交瘁,巴不得能够睡上三天三夜。

放假后我安安静静的在家里涂涂抹抹,也开始接触Photoshop一类的专业软件,我很久没见到常泽,虽然每天都有短信,可是谁都没有提出见面这样的话题。

我看过这样一句话,“她从不给他打手机追问他的行踪,她给自己和给别人的自由度都是足够大的。而且她自得其乐,性格里有孤独的天性。”

我想我不是因为孤独的天性,而是固执的认为我能够忍受孤独。

大概是七月底的时候,手机那头常泽久违的声音响起,却是带我去吃饭,让我准备一下,我哑然失笑,什么饭局需要那么隆重。

可是当我去了之后才吓了一跳,那家酒店的一切都仿佛由璀璨的水晶堆砌,身边穿梭的女人多半香衣云鬓,妆容考究。

不是没有去过高档的餐厅,但是我却在这样的场面里失了神。

身边的常泽却轻车熟路,进退有度,完全是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我只能躲在角落里,听别人议论他考上了南航,父亲晋升某部门部长,只觉得自己是局外人一般。

我本能的厌恶这样的场面,整个场面上我强忍着心里的不快,淡淡的笑,适时的接话,完美的表现,连常泽的妈妈都难得的露出笑意。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离我遥远,我不羡慕,也不想拥有。

结束之后他送我回去,这城市的深夜依旧繁华如斯,无数灯火层层叠叠。白色的车道线在他的脚下延伸,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橙色光线,把他修长的身影拉得更长。

我只觉得今天这一切陌生的慌,“我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以后能不能不要让我参加。”

他一贯柔和的语气,却带着一种坚持,“没办法,我从小就是生活在这种环境里面的,可是不参加也不行的,妈妈刚才还说很喜欢你,以后让我带上你。”

我别过脸去,“我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我不会去的。”

他眼眸一沉,但是还是好脾气的哄我,“江止水,别那么小孩子气,因为这是我的生活,既然你和我在一起,难道不能为我适应一下,改变一下?”

先前的抑郁和不满一下子涌上心头,我出言反驳,“我不是不愿意改变,可是这样的改变已经触动我的底线。我不喜欢的事,没人可以强迫我。”

“你的底线是什么!”常泽的声音徒然提高了八度,“江止水,你真的是一个自私、不可理喻的任性的小孩子!”

我气的发抖,“常泽,我是任性的小孩子,我不过不愿意配合你过这样的生活,你就这么给我盖棺定论,你每天出去玩的时候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去向,你和李薇薇之间暧昧的关系我从来都是选择相信你,你不让我去参加班级的聚会,我同意了,你不喜欢我和赵景铭来往,我也顺你意了,你说,你还有哪点不满意,你还想把你的意志强加给我到什么时候!”

他也是气急了,我从没见过那样淡然的一个人发火,深夜的路灯下他的眸光那么异样,如深海旋涡,“江止水,我不想跟你说下去,也许我们都应该冷静的想想!”

我冷笑,在路口和他分手,走过一家便利店,店里老式收音机里放着很老的老歌,原本应是梅艳芳的胭脂扣,此刻播的却是张国荣所唱,那低沉婉转,慢悠轻息一句“只盼相依”。

三年高中时光,此刻觉得恍若如梦,那些人,那些事,流水般的逝去。

连初恋都匆匆夭折,留不住“相依”。

董安妍和我出去吃火锅,她考试发挥失常,只读了一个二本的中医药大学,很远的地方,以后我只能和她年年再见了。

精致的雕花竹帘小包间,沸腾的鸳鸯火锅,一旁的空调使劲的喷薄出凉气。

她只是默默的夹菜,丢入辣汤里,吃的时候不顾辣味,呛得眼泪都下来,“止水,我喜欢陈禛,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的地步。”

我大吃一惊,“你怎么什么都没跟我说,你和他到底怎么一回事?”

“那时候你和常泽在一起,我能说什么,每天几乎见不到你的人影。”她低下头,漫不经心的拨着碗里的菜,“我跟他在一起一个月,没有人知道,然后他跟我说,算了吧,很累了,然后就结束了。”

我忽然觉得董安妍离我好遥远,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说的两个女孩子竟然陌生到了如此的境地,我不曾和她提起过我和常泽的快乐和不快,她也不说她和陈禛之间的事。

我不会安慰别人,只能静静的听她倾诉,“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学习不好,也不漂亮,还很胖,他却那么耀眼,跟他在一起我自卑可是我还是喜欢他。”

黄铜火锅的木炭吱吱的烤,点点火星散开来,红油翻滚,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桌角,我伸手扶住她,她咬住嘴唇,倔强的逼回泪水,“一想到过去,我就止不住眼泪,于是我拼命的吃东西,才能不去想起很多东西。”

“可是我越吃越多,却越来越瘦,我想,是不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我和她手拉手在湖南路上悠悠的闲逛,这个千年静默的古城此时灯红酒绿,街道上树影斑驳,这是一个缓慢的城市,走到汉中门的时候,我们停下来站在城墙边久久,古老的城墙,斑驳的印记,刹那间感觉时间的凝滞,古城转眼几千年。

我闭上眼睛就可以想出一张简单的南京地图。而现在,我只觉得沉重,这个城市让我爱,让我恨,却不能让我忘记。

似乎回到了小时候,我和董安妍无话不说的那段日子,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唱起那首孙燕姿的天黑黑,“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我走在每天必须面对的分岔路,我怀念过去单纯美好小幸福,爱总是让人哭让人觉得不满足,天空很大却看不清楚……”

我想哭,却告诉自己不可以,这就是成长,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寂寞和荒芜,是代价。

真的,曾以为,他就是全世界,宇宙洪荒,我心无旁骛。

原以为,广州和南京的距离不过是两个小时不到的飞机行程,可是心灵的距离却是天涯海角,我们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初恋的死期,却固执的坚守。

九月,我来到这个繁华又破旧的都市,独自生存,安静的,寂寞的生活。渐渐的,我手机里面也没有了他的信息,更多的是别人的,我告诉他寒假的时候我回去,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没有了下文。

那年寒假记忆中一场非常大的雪,大朵大朵的雪花,在寂静的天空中飘落,无声而激烈,窗外暮色弥漫的古城,整个被纷扬的大雪覆盖。我们去吃久违的酸菜鱼,吃的自己热泪盈眶,那时候就知道,有些事,注定这结局。

直到最后,我们谁也没有以爱或者不爱来定义这场分手,但彼此都认同,不适合的两个人纠缠下去只怕不是好结果。

关于青春,过去了,谁都只能说,再见。

生命如潮汹涌,不管何时何地,我们都只能朝前走,青春不再,因为时间,不要我们了。

日记 4月13日

我喜欢一个人在阳光下听歌,广州的初春,会有冰凉的春风,翠绿的树叶,还有暖暖的阳光,暖洋洋的,温情像母亲的吻。

沧桑中略带沙哑、忧伤的声音,就像伤心时候却没人替她擦眼泪。

《叶子》红遍大街小巷,但依然没有多少人记得她的样子。而这首《寂寞在唱歌》我只听到一个女子坐在窗前月亮的影子下唱歌,一个人,背影很美,空气中弥漫了悲伤。

“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你听寂寞在唱歌,温柔的疯狂的,悲伤越来越深刻,怎样才能够让它停呢;天黑得像不会再天亮了,明不明天,也无所谓了,就静静的,看青春难依难舍,泪还是热的,泪痕冷了”。

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已经记不得过去的很多细节,只有那些男孩女孩的模糊的印象,汇集在脑海中,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曾有过的伤感,不肯老去。那些故事,俯身去识,就像那些穿过树叶的光,成了斑驳而又无规则的光点,捡不起来,但却完完全全的存在于视线中。

歌手阿桑有一个“寂寞人网站”,她逃避的方法就是唱歌,曾经受过伤的小孩,如今是大红大紫的歌星,她既然单纯、寂寞。

是的,我们的寂寞只是单纯的寂寞,如那场冬季的皑皑白雪,而我们青春的故事,也是那样寂寞如雪,单纯的,幼稚的,有些疯狂的,仍是寂寞的。

我的心又开始疼了,四月份的广州和南京,爱已经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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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很多人的留言,小离只想说,这个小说不是故意写成矫情吸引眼球的,而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发生的,源自我的和我朋友故事。

当然水水不是一直矫情下去的,有人说越来越不喜欢她了,我可以理解,想爱又不愿意付出,呵呵,只是小唐、小韩没出现,她想付出没地方。

我们年轻的时候都有很多想法,会莫名的伤感,莫名的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失败最悲惨的人,愤世嫉俗,冲动,怨天尤人,当我们都长大的时候,才会发现以前幼稚的可笑。

水水是个俗人,所以不能免俗,但是她会成长,会反省,会思考,所以请不要以成人的眼光去苛责一个17、岁孩子的过往。

阳光密集的地方(上)

江止水。

我吃完饭,从后门进校园,打算去李楠师兄的实验室画图纸。

天已经大黑,我走过女生宿舍楼的时候,有痴心张狂的男生和朋友们正在用白色的蜡烛摆出巨大的心型,风起时,烛光闪烁,有那么几点光黯然逝去,而楼梯上,幸福的女孩忍不住伸手抹去滑落眼底的泪水,一旁围观的人群,口哨声此起彼伏,给静谧的夜晚染上幸福感动的色彩。

看上去就觉得很幸福,我也不由的驻足微笑,当男生把戒指套在女孩子的无名指的时候,我竟然随着围观的人一起欢呼,一时间掌声雷动。

他们携手离去,人群散去,我仍是笑,不住的笑,很甜蜜,仿佛刚才的主角是自己。

我真的为那个女孩感到幸福。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

去了实验室,李楠师兄还没回来,桌上有几罐酸奶,草莓和奇异果口味的,我欢欢喜喜的撕开草莓口味包装,把图纸铺开来,边勺草莓果肉边在脑海中构思。

醇厚的酸奶和香甜的草莓,浓浓的滋味在舌尖荡漾,嘴角不由微微上翘,想起刚才那幕幸福温馨的情景,心情好到云端上。

李楠师兄开门进来,正好看见我一副傻傻笑的样子,觉得好奇,“小丫头笑什么笑,这个口味的酸奶好吃吗,看你一脸陶醉的样子。”

我点点头,递过一罐过去,“心情好吃啥都好,来来,一起吃,同乐、同乐!”

他笑眯眯的接过去,“刚才朋友打电话给我说求婚成功了,同喜!”

我有些意外,“是不是在女生宿舍前点蜡烛、求婚的那位,我也看到了,真巧,我看到了整个过程,太幸福了那个女生。”

他点点头,真诚的笑起来,“是呀,不枉那小子追了五年,终于八千米跑到了尽头。”

我一勺一勺的舀酸奶,不住的点头,“是啊,看到都觉得幸福,你想呀,要是我将来男朋友为我做这些,我肯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噗哧一下就笑出来,“我看你到时候应该是吓的抱头鼠窜的还差不多。”

我哈哈大笑,“不会、不会,我一定是躲在床底下的那种,外加房门大锁十二道。”

他也止不住大笑,“那时候你男朋友不气晕了才怪呢,做你男朋友太不容易了。”

很不负责任的挑挑眉,我低低的笑,“唉,所以还是一个人比较好。”

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我越长大反而越单纯,越简单越容易快乐,连一客的冰淇淋、一串糖葫芦、一杯草莓酸奶都可以让我开心很长时间。

而很早以前,我天天拥有这些让我开心的东西,为什么在那时候我会那么悲伤,对生活,那么快乐、幸福不起来。

原来我还是老了一些,对自己,对别人,对生活都宽容了许多,也诚实了许多。

都是年龄和阅历的驱使,让我们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渺小和微不足道,也让我们越来越努力活的简单,自然也越来越容易快乐和小幸福。

那段青春岁月的轻狂,自我,伤感,情愁,真的离我很遥远了,不管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还是“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只能让我淡淡的微笑。年少岁月的痴情爱恋都被埋在了记忆深处,留下痕迹让我自己不断的自省,告诉自己,让自己幸福快乐起来。

简单并且快乐,才是生活的真谛。

我正在专心的画图,李楠师兄也在进行计算,忽然电话响起来,他起身去接,挂了电话半晌他哭丧着一张脸,唉声叹气,“完了、完了。”

我好奇,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咋了?老板想出啥法子整你了,让你去解剖壁虎了?”(注:东南大学有某个材料实验室,就是做壁虎吸盘的研究,其间研究生天天整壁虎)

他无力的撑着椅子,幽幽的吐出四个字,“明天,体检!”

我眨眨眼,试探的问,“是不是要抽血,不给吃早餐?”

他点点头,一脸颓丧,我仰天长叹,“杀了我直接放血吧,老天,我晕血,坚决不抽!”

李楠师兄也难得的絮叨,翻来覆去就那一句,“我也不抽,不抽,不抽。”

他表情比我还扭曲,多年来的一本正经的脸变的狰狞,实在是难得一见,我忍不住哈哈大笑,结果他忿恨的丢来一句,“五十步笑百步!”

果然我真的是五十步笑百步,第二天去医院,学校给研究生、博士生待遇还真的不错,跟研究生入学考试体检一样,各种检查都齐全了,抽血之后还有面包、牛奶,由于按序号检查,查体很快,最后只剩下了抽血这一项。

我排队,越排越往后躲,前面不时有护士说,“血管太细了,太难抽了,拳头握紧了。”有女生太瘦,找不到血管,针头在血管里试探半天血终于还是被硬挤出来了。

我看的心惊胆寒的,最后只剩下几个人了,我走上去,完全是一副豁出去的姿态,体检单一甩,闭着眼睛就上。

护士姐姐看到我这样忍不住笑起来,“别紧张,不过你先把袖子卷起来我才能抽。”

我大窘,一睁眼就看到护士姐姐手上捏着的针头,在白色的灯光下闪着冷冰冰的光芒,心里一阵发怵,连卷袖子的手都发抖。

我晕血,因为第一次抽血给我留下了终身的阴影,还有早上没有吃饭,我本来就是低血压,看到针头插进血管更让我一阵的头晕心跳,暗红的血液汩汩的流到采集管里,就像是从全身各处汇集而来,汹涌的想找一个出口,无法止住。

等抽完的时候,我浑身都没了力气,护士姐姐好心嘱咐我,“快去休息一下,脸这么苍白,吃点东西,要不要叫个医生看看?”

我按着棉签无力的摇摇头,心想今天发挥还不错,没丢太大的脸,刚想站起来,腿一软,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跌坐到凳子上,有双手稳稳的托住我的胳膊,久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晕血?”

我挫败,但是也无力逞能,“是啊,晕血。”

韩晨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挑起细长的眉毛,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但是在我看来就是嘲笑意味十足的,“不过看你样子也不像,你先坐一下,等一下带你去吃饭。”

我闷声回答,“我不要跟你去吃饭,牛奶面包就可以了。”

他转头瞥了我一眼,语气带笑,“小笼包、牛肉粉丝,还是朱古力慕斯、泡芙?”

靠——我在心里狠狠的咒骂他实在太有手段,还是立刻没有骨气的倒戈,“樱桃的。”

他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随意的站在墙角边,目光没有焦距,似乎在注视着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放在眼里的样子。

我只是在怨天不公平,为什么我晕血,还在此时被他撞上。

他带我去西点店,那里有可爱的小帅哥店长,还有微笑的点心师傅,桌上有新鲜的红色玫瑰,一本精美的心情日记躺在玫瑰下,淡黄色的桌布坠着流苏。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冬日的暖阳,淡淡洒入,等甜品上来,我迫不及待的抓起勺子,甜甜的巧克力入口即化,还有奶茶和香浓的芝士卷。

他吃的不多,相比我的吃相,实在是精致优雅,吃到一半的时候,蛋挞出炉,焦黄的脆皮,淡淡的香味,我不由的计划吃完之后打包几个回去。

韩晨阳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那么能吃!”他轻轻的啜着咖啡,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我笑笑,漫不经心的回答,“我只不过贪恋这一点甜罢了。”

他放下咖啡杯,瓷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听上去突兀的刺耳,我抬头看他,他一向清亮的眼眸在那日,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氤氲。

我有些不解,韩晨阳忽然变的沉默不语,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我只是适时的闭上嘴,一时间两人无语相对,只有餐碟的声音。

我也不猜想他忽然变脸的原因,那不关我的事。

因为我和韩晨阳的关系,我自己都不甚明了,算是师生还是朋友,还是别的关系,我们之间的游戏早就被我喊了结束。

即使和他在一起,但是我心中明白,韩晨阳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他这样的人在红尘里面翻滚那么久,兜兜转转中再也识不得什么真心和付出,这样的男子根本不用用心去爱就可知道会让人痛彻心扉,任何女人在他心里不过是一出纪录片,那些欢笑泪水等不到他回头看一眼就已经泛黄,实在不值得浪费时间。

大概是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倦怠,这场谈话无疾而终,他送我回去,一路上只是沉静。

到了学校,我从食堂绕过打算顺便冲饭卡,无意中瞥了一眼,却发现李楠师兄一脸惨白的坐在食堂的椅子上,惊魂甫定的样子。

我走进拍拍他的肩膀,撇撇嘴,“师兄,别告诉我你真的晕倒了,结结实实的倒在地上?”

他长叹一声,一只手捂住脸,还没等他说话,迎面走进来一个女孩子,短短的头发,不是惹眼的漂亮,气质很好,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我礼貌的笑笑,然后把水递给李楠师兄,“李老师,这是葡萄糖水,你试试看,或许会好一点。”

我顽劣性子还是没有改,俯下身凑在李楠师兄耳边低声喊,“李老师!”眼神微微向上斜,等待小女孩的反应。

果然女孩子有些尴尬,但是笑容仍是落落大方,“那个,李老师,没事我就先走了。”

恶作剧的快感,我正打算笑出来,脑袋上冷不防就被李楠师兄敲了一下,他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谢谢你,这个是我师妹,江止水。”

女孩子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原来是师姐,我也是机械系的,我今年大三,叫朱佳乐。”

我指指自己,有些疑惑的望着李楠师兄,“认识我,我有这么出名吗,师兄,不会你宣传了我什么负面消息吧。”

她笑笑,“师姐确实很出名呀,我们都说你是韩晨阳韩老师的女朋友。”

我噗哧一下子笑出来,然后就是抑制不住的捂着嘴巴忍住笑,脸别到一侧,表情很扭曲,这下子女孩子更加不知所措,李楠师兄宽慰她,“不用管她,她有时候会发癫的。”

女孩子头一低,笑起来很阳光,眼睛里细细碎碎的光华,暖暖的,“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院办有事,李老师,江师姐,我先走了。”

我冲她摆摆手,目送娇小的身影离开,然后一脸玩味的看着李楠师兄,“李老师,嘿嘿!”

他难得的脸都微微的泛红,刚想张口,却被我打断了,“师兄,你看外面的阳光多好,今天一定很美好。”

初冬的天是幽幽的灰蓝,阳光明媚却不刺眼,用手遮住眼睛,逆着光看去,可以看见空气中扬起的无数尘芥。丝丝缕缕的阳光温柔的投注在未落的树叶上,激起微小的光晕,而那些从树叶间漏下的阳光则被筛成斑驳的影子,变成或明或暗的影,成了印在地上或深或浅的圆。空气里馥郁着芬芳的气息,瞬间流转。

很温情的初冬,静谧的古城,暗暗流淌着祥和宁静的气氛。

“我想,幸福快乐就那么简单,你说呢,李老师?”

阳光密集的地方(中)

回实验室,几个相熟的同系不同导师的师兄弟过来窜门,随便聊聊课题和项目,互相打探一下经费,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校门,找家常去的馆子吃中饭。

几道小炒,分量都很足,男生们抢的不亦乐乎,他们聊政治、台湾、美女、宝马、结婚,我却没什么胃口,一个人在一边独自勺西红柿鸡蛋汤喝,这家的汤做的偏甜,是我喜欢的口味。清亮的油花漂在汤上,几片红色的西红柿衬着薄薄的蛋花,酸中带甜的口味让我实在忍不住慢慢品味。

后来不知道话题怎么慢慢转到校园八卦上了,一个师弟问李楠师兄,“师兄,你们那个孙美洁师姐是不是在追韩师兄?”

李楠师兄明显没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呃,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韩师兄就是韩晨阳同志,脑中立刻闪过几个月前第二眼见到韩晨阳时候,孙美洁对他示好的那副腼腆的小媳妇样,想笑,觉得失礼,只好努力的把头埋的更深。

他们不死心,“唉,全老校区都知道了,说是孙美洁参加机械设计大赛时候跟你们老板提出要韩晨阳做指导老师,结果被拒绝了,然后她不死心,我们倒是经常见到孙美洁有意无意的堵韩晨阳,具体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

他们在七嘴八舌的议论,我和李楠师兄相视尴尬,不约而同的觉得时代在发展,我们成天在实验室已经变成茹毛饮血的野人了。

一个师兄冲着我神秘的笑笑,“对了,江止水,韩晨阳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一口汤含在嘴里不得咽下,我抬起头,环顾四周,看见大家饶有兴致的眼神,非常笃定的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喝汤,“错,我没男朋友。”

结果这句话却激起了很大的波澜,我们中最资历的博士师兄连忙接话,“小江,你还没有男朋友,不会吧,你是不是眼光太高看不上?”

大伙纷纷点头,我悄悄的拉拉李楠师兄的衣袖,低声的问,“我眼光高,不会吧!唐君然也没那么优秀的吧!”

他只是笑,然后小声的告诉我,“他也就一般优秀,韩晨阳是特别优秀。”

我不屑的撇撇嘴,觉得连解释都是多余,用筷子轻轻的戳西红柿片,李楠师兄没好气的拍拍我的脑袋,“小丫头一说就沉默,我知道你和韩晨阳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你等唐君然等了太长时间了,过去已经太遥远了,不如为现实而活。”

“而且,小师妹,你说一个女孩子一辈子有多少个四年可以等下去。”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来,在我手掌里落下明晃晃的一个小光圈,我抬起头,伸手想捕捉一丝光线,恰巧细密的阳光的纹理从指缝间穿过,仿佛镀在手上。

我会心的笑笑,对上李楠师兄的目光,“可是,师兄,即使这样,如果能够等到,再一个四年又算什么,我可以等下去。”

“我想,我是一个擅长等待的人,日复一日,没有尽头。”

吃完饭,我打算兀自去陆宣宿舍转转,还没有走到宿舍楼,刚到图书馆的时候,手机就响起来了,一个很不常用的号码,接起来一听原来是姑姑的。

图书馆前的喷水池在汩汩的喷水,我索性就坐在水池旁边,漫不经心的听电话,伴着水流潺潺的声响,效果有些断断续续,“止水,你爷爷今天八十大寿,你过来一下吧。”

我有些意外,“哦,怎么通知的那么突然,之前也没一点风声。”

她解释,“原来老爷子没打算过的,可是现在省委那里、九三学社和学校的一些教授、老师都要给他祝寿,只好临时大办一场了。”

我犹豫了一会,“好吧,我先去买点东西,迟一点过去。”

挂了电话,我蹲在喷水池的边缘,看见一片发黄的梧桐叶子,从树上慢慢的落到水池里,落叶的倒影和水影相互迎合,静静的睡在秋阳的水门汀里,风荡漾起涟漪,荡开一圈。

我不想去,真心实话,虽然爷爷家的大院有美丽的花草,大片的池塘,可是我小时候对它们的印象,仅仅是有无数的蚊子还有可恶的飞虫,那时候,我因为背不上课文或是回家的路上贪玩了一会,而被呵斥去罚站,即使我泪眼婆娑,谁也不敢帮我求情。

也许那时候,我就开始习惯了寂寞。

临时跟李楠师兄告了一个假,买了礼物,然后直奔爷爷家。即使去的有一万个不情愿,但是我心里明白,即使长辈曾经对你如何苛刻,如何严厉,做子孙的永远不能不孝顺。

爷爷还是一个人呆在书房搞研究,奶奶依然在庭院里喝喝下午茶,大宅都是叔叔辈的人在忙碌,他们对这些都轻车熟路,一个隆重的家宴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结交权贵的好机会。

我觉得无聊,放下礼物便借故出去走走,还没走到小路的尽头,一辆陆虎直直的奔了过来,银白色的车身,设计粗犷的线条,彪悍的力度,我不禁多看了几眼,谁知那辆陆虎却急速的停了下来,车门一开,走出来一个平头、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身上的衣服穿的很不羁,一条牛仔裤又旧又宽,裤脚有些长,翻了好几层,上面依然还是招牌式的宽大的格子毛衣,袖口卷起来,他见到我立刻鬼叫起来,“小妹!”

我惊讶的愣在一边,随即也很配合的鬼叫起来,“你居然回来了,江疯子!”

他一个拳头挥过去,毫不留情,“叫大哥,要不叫我Cristiano,就是不许叫我江疯子。”

对于他这种极度自恋的男人来说,华丽的无视掉他的请求是打击他最直接的方法,我挥挥手,顺势靠在路边大树上,“你先进去,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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