甹绘翎疑惑的看着我,能在府内喊当家小姐夫人的定是我的夫君,但是这声音绝对不属于腾翡,而小火焰更是不会直接喊我夫人的。
“进来。”我对甹绘翎比着口型,告诉他门外来的人是楚世修,然后才应声。甹绘翎一直都在房间照顾乔渊,楚世修下山的事他还不知道。
话落门开,楚世修褪去青色的僧袍已经换了一身宝石蓝的锦袍,天蓝色的宽腰带秀的他小蛮腰更加性感,那经岁月沉淀俊颜越发出众,虽然这个世界的人皆认为男子花样年华是在十四岁到二十岁之间,我却仍旧是现代人的思想,男人绝对要二十到四十岁之间才是黄金时期。我喜欢成熟稳重的男子,虽然我也爱年少俊逸的少年。
楚世修有病在身脸色苍白,但是此刻却托着托盘为我送中饭来了,这和小妖精的想法是一样的,更一样的则是他们对彼此的态度。
“不在后山吃斋念佛,你跑到夫人房里干什么来了?”甹绘翎借着刚才的劲儿再次偎进我的怀中,当年楚世修斗不过他,今日他甹绘翎成了我的人,这楚世修就更没机会接近我。
楚世修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的难看,本想将托盘放在桌上,但是一看已经布满菜肴的桌子就明白他们的借口都是一样的。大家闺秀的气质绝对不允许他将托盘随意的放在椅子上,就只好那样拿在手里。
他在山上呆了三年,但是不代表他之前所经历的事都已经忘光,他进这亭阁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小奴打听我到底有多少夫君,这些夫君都是谁。腾翡在他的意料之中,这甹绘翎以仙姿苑小倌的身份呆在茹府这么久,甚至如此得宠却是他万万想不到的。忆起当日的过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仍旧碍于我在场只是冷冷的低哼。“夫人的决定还需要向一个小倌报备吗?笑话。”
这剑拔弩张的气势,如果我不说话肯定后果不堪设想。“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表哥没吃饭吗?那不如一起吧。”
楚世修看了看偎在我怀里的甹绘翎,觉得留下来才有机会,最后将他的菜压在原本桌上已经冷掉的菜之上。
甹绘翎气也上来了,从我身上坐正准备开口,我拉着他的手微微摇摇头。不管当初到底是怎样,我终究是亏欠楚世修的,这次放他下山也是要利用他,所以面对他我总觉得心里有亏,就算我不喜欢他,但是纵容他一些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楚世修在我的右边坐下,算一算,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相处里唯一一次他在我旁边。我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他却已经有些微微发抖了。
“有请大夫来瞧瞧吗?”我很自然的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在他碗里,完全忘记他已经出家三年,早已经不沾荤腥。
楚世修红了眼眶,双手捏紧帕子,整个人激动的随时有可能晕过去。“嗯,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多吃点。”将桌上那道素菜完全视为摆设,我再次提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酥炸鲎。
甹绘翎得到我的示意老实的坐在一旁看我为楚世修布菜,心里酸酸的难以言喻。不过,他可是聪明的孔雀妖,到底我对谁有情还是无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刚才那么对楚世修只是处于当年养成的习惯,既然我对楚世修没有男女之情,他就不能冒着惹我生气的风险来招惹楚世修。
楚世修只是望着自己的碗一副很感动的样子,我纳闷的又夹一块鸽子肉沾好酱汁才放在他碗里。“都不合胃口吗?那尝尝这个。”
“谢夫人!”楚世修怎么也不能放过这个和我亲近的大好机会,就算他现在看见荤腥就反胃到吐,他也必须吃下去我给他夹的所有菜。
他一筷子将三块不同种类的菜都夹起来,迅速的放到口中,将那小小的樱桃口塞的满满的。
但是……“呃!”他毕竟三年都没沾荤腥了,一下放进三种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天上飞的,他哪里受的了?直接就偏头吐了出去,然后一直干呕不止。
甹绘翎撇嘴将头歪到另一边,觉得这个楚世修在山上呆三年一定是把脑子呆傻了。明知道那么做会让自己丢人,为什么还要硬着头皮吃下去?
我一直到这个时候还是没想起来自己无意将楚世修害的这么惨,轻轻拍着他的背,这才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发抖,一联想他吐的这么厉害。“还说没事?你到底没有看大夫?”
楚世修虚弱的靠在我怀里,那更加苍白的脸就算再鲜艳的衣服也衬托不出色彩,无力的摇摇头,一副随时可能晕厥的样子。
我叹气,半拉半扶的要送他回房。“小妖精,你去休息一下,晚上我去找你。”
甹绘翎郁闷的望着我们的背影,怎么也没想到楚世修这么简单的一招就将我拐跑了。都怪他太大意,能猜到这个楚世修受不了荤腥,竟然没猜到他吃下这荤腥的目的是什么。看来这个楚世修在山上三年没修佛,修的绝对是计谋。下次见面,他绝对不会让楚世修占得半点便宜去。
楚世修当年搬进雪歌苑住的是东厢房,这次他出来仍旧是住在那里。西厢房因为当年住着栾迪,所有我有去过几次,但是这个东厢房我还真是第一次来。
不同于雪歌苑和西厢房的格局,这东厢房像不属于雪歌苑一样,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尤其明显的就是东厢房不种美人树或者白玉兰,而是种的满园金桔,夏风摇曳中点点娇嫩的金黄色花瓣儿带着柑橘的清新,还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三年了,连当年种下的金桔都开花了。”楚世修半靠在我怀中对着这些小黄花感慨。
“东厢房是你改的?”他不过在雪歌苑住过几天,竟然将东厢房改这么彻底,连院子里的树都换了。
“对不起!夫人,我当时只是觉得自己会在这东厢房住上一辈子,所以才贸然动了夫人的苑子。”楚世修孱弱的身体一抖,以为我是怪他没经我允许就改了东厢房在生气。
我扶住他欲跪下谢罪的身子,好好的就别瞎折腾了。折腾病了,我这愧疚感就更甚了。
☆、妖后出世10
“夫人……”楚世修借着我扶他的劲儿直接结实的靠在我怀里。他是病人,我对他又有亏欠,还真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将他扶进东厢房主室,室内的装饰风格仍旧是他平日的习惯,低调的摆设件件价值不菲,绝对比这雪歌苑主间亭阁更加华丽。看到这些装饰就让我不知不觉的想起秋雁归,这秋家的人个个机灵塞过狐狸,而我怀里现在抱着的这个男子更是当年被我认定为小狐狸的人。
“去请大夫来看看你家表少爷。”我吩咐东厢房的小奴,故意将这称呼定格为表少爷。
果然,怀里的楚世修身体明显的颤了一下,脱离我的搀扶低头坐在椅子上。秋雁归已经不是茹府的老爷,那他这个表少爷算怎么回事?是陌路?亦或是仇人?那为什么还要放他下山?
我这一热一冷已经完全将楚世修弄感冒了,他低头不语,明显情绪低落。都是这个房间惹的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发的哪门子脾气。昨天晚上决定将他接下山的时候,我还想过要对他好,这一进东厢房我就突然忘记初衷。“表哥……”
楚世修听见我唤他,这欲言又止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子割的心口滴血。后山呆了一千多天,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利益至上的男子。因为爱,他愿意将自己放逐在无人的荒山之上,因为爱,他愿意一辈子青灯古佛只为心中的女子默默祈福。然而这些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眼前的女子身边美男如云,他就算拼尽全力又能有几分胜算?
“表哥,对不起。”我是为刚才莫名的脾气道歉,明明知道秋雁归现在在这茹府名声已经赛过老鼠,居然还让下人叫他表少爷,这不是明显让其他人不尊重他吗?
“夫人何错之有?错在我,错在我不该生在楚家,错在我不该有一个那样的叔叔。”楚世修拿着帕子抹着眼泪,委屈的小声低喃。
是呀!我眼前的这个男子是只小狐狸,我为什么突然反常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没有谁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你是你,他是他。这次是我的错,迁怒于你。”
“夫人……若真的可以分清,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表哥了?”楚世修泪水朦胧的眼带着期盼望着我,楚楚动人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从小养在豪门大户中的男子,纯净的像朵出淤泥不染的莲花,端庄秀丽俊俏如云朵。
“世修。”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定,我也学着他端庄的样子规矩的应声。
改个称呼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我们这个表兄妹的关系确实以后会让他难做人。这奴大欺主,楚世修没有秋雁归这个茹府二老爷做后盾,又因为嫁给我和家庭决裂。如果连我都不给他撑腰,以后在这深宅之中他还能活的下去吗?
“小姐,大夫来了。”小奴敲门轻声的回答。
“让大夫进来。吩咐下去备最好的补品给你家老爷补补身子,让其他人好生伺候着,若你家老爷有一点不舒服,你们都不用呆了。”误会是我造成的,我必须弥补。
门外的小奴听完我的吩咐,果然是一愣。他出去前后才不过半个时辰,怎么这表少爷突然就变成老爷了?那他请的这个江湖郎中还能带的进去吗?刚才听见小姐吩咐给表少爷请大夫,茹府上下谁人不知这秋雁归的下作和可恶?这表少爷又是秋雁归的亲侄子,自然是不会有人尽心的,能请个江湖郎中已经是看小姐面子了。
如今这表少爷改老爷,小姐还亲自吩咐最好的补品伺候,他怎么敢把这个一看就不靠谱的江湖郎中带进去?
小奴站在门口左右为难,进退不得。
“怎么还不请大夫进来?”我冷声质问低头的小奴。
小奴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紧张的牙齿都在打哆嗦。“回…回…回小姐话,大夫…大夫还在路上,我马上派骄子去接。”
我冷冷的盯着小奴,刚才的疑虑看来是正确的,在这深宅之中没有靠山的主子恐怕还不及当家人身边的一个奴才。“知道主子和奴才有什么分别吗?”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请小姐责罚。”小奴砰砰的用力磕着头,就是坐在桌旁的我都感觉到重物击地传来的轻微震动。
楚世修拉着我的手,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还是轻轻的摇摇头。“得饶人处且饶人,夫人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我拍拍他的手,依旧是那冰凉如玉的质感,却让我有了一丝温暖,他这三年修佛看来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之前不是他不肯看病,恐怕是这些奴才从中作梗。“今日不罚这奴才恐怕他日后都不知道到底谁是主,谁是奴了。”
“来人呐!把这欺主的恶仆拉下去,家法处置。”我按住他冰凉的玉手,铁了心一定要教训这奴才。
还不待其他人应声,楚世修竟然挣脱我的手,从椅子上直接滑下跪在我面前。“夫人,佛说:悲庄严故,悯诸众生。他已经知道错了,还望夫人放他这一次,相信他不会再有下次的。”
我无奈的叹息,今天已经第N次将他拉起来。以前除了狡猾我对他基本没有他定义,今日一见却发现原来他也如此良善。是本性?还是学佛的人都会如此悲天悯人,对待欺负自己的恶人也可以如此大度?
“下去请最好的郎中来,以后若是敢再犯,我定将你送进仙姿苑为最下等的小倌。”这是我能想到最严厉的惩罚了,毕竟在现代受了二十几年的教育这砍头、赐死一类的惩罚我还真说不出口。
“谢小姐!谢老爷!茹醉一定会好好服侍我家老爷。”茹醉再一次将头重重磕在地上,然后欢欢喜喜的跑下去请大夫。
我不知道家法对待下人到底是什么,但是茹醉自从进这茹府除了学习怎么照顾主子,其他的时间就是学习家法。打主子用的是藤条,这对付下人可就是皮鞭了,一鞭子下去绝对皮开肉绽,怎是他一个仙岛国细皮嫩肉的男儿能承受的起的?今日楚世修的一番话绝对是救了他一命,他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效忠救命恩人。
“他叫茹醉?人倒是机灵,你随我进凤都也需要一个贴身的小奴伺候,今日他承了你的恩,日后定会舍命效忠于你,不如你就带他进寒王府吧。”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说刚才那句话的原因,楚世修独自在后山三年,身边一直都没有下人照顾,这茹醉能因为我一句‘表少爷’就请个上不了台面的庸医,绝对是个聪明人,这种下人用起来也很合适。
“谢夫人!”楚世修拉着我的手重新稳坐在椅子上,或许真的是读了太多的佛经,连这种头都会为一个下人出。
说到进凤都,这楚世修的名分又成了一个问题。他一个小爷在仙岛国连正经席面都上不了,保室因为需要保护妻主所以很多大的场合都是和妻主贴身坐在一起的,而小爷连祭祖时都没资格进祠堂,真的能当夫君被我压在女皇那里吗?
“世修,赶明儿让下人跑一趟府衙,如室的名分不高,但好歹算是正经夫侍,也不算我委屈了你这个大户人家的公子。”我将手抽回,看着楚世修认真的说。
我明显排斥和他接触,却要给他一个正经名分。楚世修这只小狐狸就是再为爱犯傻也懂得这不是爱,而是利用。可他不想问,也不想知道,被自己爱的人利用有什么不好?起码还有价值,能够呆在身边。
楚世修点头,有些苦涩掩饰在嘴角。“一切都听夫人安排。”
“三日后启程,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我起身欲离开。我可以对楚世修好,可以为他安排未来,但是我不能给他爱。这是我对他的责任,不论过去种种,他已然是我的夫君,他将人生托付给我,我就必须让他好过。即使我不能爱他,不能接受他的碰触。
“夫人,我可以回楚家一趟看看我爹娘吗?”楚世修有些犹豫,还是在我临出门前开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除了相思,他最想的还有双亲。
我顿住脚步回头望向楚世修,最后点头。“五月三十酉时一定要回来,进凤都要沿江乘船而行。”
如果是其他人赶在这个时候回去,我一定会多想一些。可是眼前这个小狐狸聪明无比,如果他真的是秋雁归的人绝对不会挑在这个最不合适的时候回楚家。
玉珠岛主的儿子昨夜前来刺杀,后又被一个高手救走,至今没有任何消息。秋雁归极可能躲在甄玉荷的老家落霞岛,而甄玉荷曾和秋雁归联络的地点就是楚家。这一切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而楚世修选在这个时候回家,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个端庄秀丽且聪明狡猾的男子到底在想什么?
☆、江上何人初见月1
洪邦江,起源于寒国老君山支脉,流经寒国与仙岛国大大小小几十个郡县最后汇入凤翔郡的东海,而这些大小郡县当中最著名的当然要数仙岛国国都——凤都。
现在正是五月末江水最为平缓的时候,所以从凤翔郡前往凤都最适合的路线就是沿江乘船北上。
楚世修在五月三十中午就赶回茹府,虽然勉强挂着笑容,但从他那越加苍白的脸上也可以看出他回家的情况。
五月三十下午,我用那歪歪斜斜的毛笔字写了生平第一张离合书,双方签字后让茹戏送到官府报备销户,现在别说是堂堂凤翔郡的郡守,就是仙岛国的百姓都是人人皆知,这未上任就远嫁的寒王,所以为腾翡消除保室身份进行的非常顺利。
乔渊一直没有清醒,不过脉象平和没有大碍。王念之天天对着乔渊那张倾世容颜沉默不语,心事重重又不像是在担心他的病情。五月二十九的时候就带着乔渊乘马车回王府,随行的还有腾翡。
当然,腾翡不是要嫁给王念之,只是王念之的护卫,乔渊昏迷不醒,就这样让她自己回去我是真的放心不下。送王念之回到王府以后,腾翡就要转入地下给我培训暗卫,这是目前我最需要的。
六月初一,小火焰仍旧恭顺的脸越发疏离,只带着下人送我出府。
踩稳马镫翻身上马,左手轻扬将裙摆潇洒的置于马背,本不想回头,仍旧没忍住回头深深的望了茹府一眼。这里是我的家,早已经铭刻在我心底的地方,就算我的名字改写为皇甫念情,我也不可能遗忘的地方。
目光从磅礴的建筑到朱红色的大门,从紫底金字的茹府牌匾再到一众奴仆。这心竟然真的痛了起来,最后再到一直低头恭顺的小火焰。
“保重!”我对着远处的小火焰只大声的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右手一扬,马鞭落下,胯下的马儿长鸣一声仿若上阵的号角,马蹄飞扬只落下漫天的尘埃。紧随我身后的是甹绘翎和楚世修,再之后是茹戏、茹秋、茹醉,六个人飞奔赶往洪邦江。
早已经感觉到我目光的小火焰正专心的等待我训话,或者临行的嘱托,没想到我只说了两个字,而这两个字竟然是让他保重。透过漫天尘埃望着早已经飞快离去的紫色背影,他的心底竟然有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憋闷。
“火爷!”茹风小声的唤了一下小火焰,小姐已经走了半个时辰早已经看不到了,火爷到底还在看什么?
“散了吧。”小火焰将目光收回,转了转因为太集中精力而僵硬的脖子,然后率先进了府邸。
洪邦江乃是寒国与仙岛国第一大江,这气势自然是非比寻常,但是好在现在是五月末,还不到涨潮、落潮的日子,江水此刻平缓的向东流去汇入大海。
渡口之上有一艘装饰精美的木船,一个大帆上用紫金色的防水颜料写着大大的寒字,两个稍小的帆收着是要等开船时才展开的。这就是朝廷专门派下来迎接我进凤都的交通工具,听说曾是我姑母原寒王专用的帆船,待承袭大典之后这一并是我的东西了。
船下来迎接我的是礼部尚书房亦萍,房大人是个四十岁仍旧风韵不减的成熟女子。今日乃迎接新任寒王的大日子,她穿着一身碧绿色的官袍,头发工整的挽在官帽之中,脸上轻着粉黛。见我到来,斯文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行礼。“属下房亦萍参见寒王殿下,二位如王君。”
“房大人免礼。”我将马鞭交给茹戏,抬手虚扶房亦萍一下并没有真的让她行大礼。相较之前去寒国接我的女官,这房亦萍给我的感觉好多了,我怎么也不能让她在这沙地之上真的跪下去。
短暂寒暄房亦萍迎接我上船,帆船虽不大,但是内部结构却极其完善,真乃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住在最大的主间,主间两侧是副间,最外侧还有两间耳室供伺候的小奴居住。
船板上还修筑了一间专供欣赏风景的纱室,碧绿的轻纱随江风飞舞,美轮美奂的样子极其奢华。桌上放了一张筝,筝的右上角有一定香炉,青烟淼淼随风摇摆。
“你会弹筝?”这次来接我的最高人物就是房亦萍,除了她谁敢在这个地方抚筝?这仙岛国的女子带兵打仗皆是能手,抚琴弄笛却有些不合情理。
房亦萍笑的有些暧昧,双手击掌。纱室之内顿时响起悠扬的曲子,或许是因为抚筝之人的衣物也是碧绿色的,皮肤又极为白皙,若隐若现于青纱之内。所以一直到筝音起,我才发现纱室里面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桃小一的瑟喧嚣霸气,栾迪的洞箫婉转哀怨,而此时在纱室之内的筝音确是百转千回,一直听到曲子结束,我也没听明白此人到底想述说什么,或者说演奏此曲的人都非常矛盾,他到底想怎么样。
“滟波,还不出来拜见寒王殿下。”房亦萍看到一直盯着纱室沉思的我心里乐开了花,她能稳坐这礼部尚书的职位,除了政绩以外依靠的全是四处逢缘的玲珑劲。虽然这个寒王还未上任就已经和亲暑国,但是谁能保证将来绝对没有上位的机会?
房亦萍的话音刚落,碧绿的轻纱撩起,从纱室之内走出一个俊俏标致的美男来。男子未着中衣直接裹着碧绿的轻纱外敞,半隐在内的胸肌白嫩光滑如剥壳的煮鸡蛋,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上一把。一头淡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难怪刚才没有看见,竟然和纱幔是同一个颜色的。
光滑的脸蛋擦了胭脂,眼角眉梢勾了炭笔,最显眼的当属他额间的初焰,蓝色?房亦萍有心推荐给我这个寒王的竟然不是处男?这倒让我有些惊讶。她设计的这么惊艳,难道不是想将这个男子送给我?
“滟波参见寒王殿下。”滟波款款迈着小碎步来到我面前,几乎贴着我躬身行礼。
“呃!”我现在是习武之人,对于生人已经有了天生的警惕性,他靠近我自然而然的闪到一边去。
甹绘翎这只小妖精当然见不得别人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勾‘引我,正愁没机会。见我躲开,他上前一步拉住滟波手用力,滟波就看似‘不经意’摔了一个倒仰。
“现在不是惊艳,改惊吓了。”甹绘翎细长的孔雀眼瞄了一下满脸通红委屈欲哭的滟波,非常无辜的开口。
这明显的把戏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堂堂朝廷大员。房亦萍看了看我,等待我做出一个仙岛国女子正常的做法。这仙岛国男多女少,又是女子当家作主的女尊国,哪个妒夫敢当着妻主面如此行事?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如室,就是正夫也绝对不敢做出这样荒唐的嫉妒行为。
“伤到手了吗?”我拉起甹绘翎的手腕仔细的观察起来,一开口差点没把房亦萍吓得跌掉眼镜。
甹绘翎借机偎进我怀里,咬着红唇不依不饶的开口。“好痛,夫人说怎么办?”
“小妖精!”我将甹绘翎揽在怀里低声的骂了他一句,这话声音不大,但是附近的有心人却是听的非常清楚。
滟波双手向后撑着船板,第一次有女人能将他视而不见,他好胜的性子不断的向上冒,就算有心爱之人,他仍旧不甘心被人如此忽视。
房亦萍从震惊中回过神,这才仔细的打量起这次随我进凤都的两个如室。甹绘翎偎在我怀里只给了她一个侧脸,但是光凭这半张脸和那妖媚到入骨的声音也知道肯定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再看看一直望着江面明显嫉妒心碎的楚世修,惊奇的发现他额间的初焰还是绿色的。房亦萍敏锐的觉察出她自己的美男计在我身上肯定是用不成。
既然这样,棋子已经无用,她没有理会一直半躺在船板上的滟波,只是好奇的看着楚世修。听闻御医栾瑰娇的胞弟放弃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宁愿和家庭决裂也一定要嫁给我,这事一直都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传说中的小神医绝对不可能如甹绘翎一样的妖媚,难道对着江面独自感伤的这个人就是?能让一个男子放弃三妻四妾的美好生活回到这个女子为尊的国家,而这个男子居然只做了一个如室,还如此不受宠,甚至三年连身子还是完璧的?那她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男子,达到她的目的呢?房亦萍就在这一转眼的功夫将目标又转到楚世修的身上。
房亦萍这样的误会也不能怪她,男子在仙岛国是没有地位的,只有正侧夫要向朝廷报备全名,甹绘翎和楚世修虽然与我进凤都压在寒王府,但是我只向朝廷报告会携两名如室,并没报备名字。
楚世修感觉到有人看他便寻目光望去,没想到的是竟然对上房亦萍,而房亦萍竟然敢在所有人都在场的情况下对他口语:今晚这里见。
☆、江上何人初见月2
木帆船平稳的行驶在洪邦江上,揽着甹绘翎坐在纱室之内望着白波荡漾的江面,心境也似这江水翻滚不定。滟波一身薄薄的纱衣坐在船板之上,江风吹起他碧绿的头发有时甚至会遮住眼睛,但是他仍旧专心致志的弹奏着筝,清脆的曲子演绎的淋漓尽致,看来心境变化的不止我一个,还有他。
江面上偶尔划过渔家小船,眼见官船自会避之绕行。耳畔此刻除了不停呼啸的江风,剩下的皆是滟波始终没有停顿的筝音。
若说官员之间互相送个美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滟波出现绝对属于正常现象。我有两个选择,一是大方收下,至于滟波的下场完全看我的心情和他的手段。二就是直接退掉,这样比较不近人情,以后关系就难处了。可是这房亦萍除了让滟波出场秀了一段怪怪的筝曲以外什么也没说,更何况滟波明显已经不是处男之身,送这样的男子给上级她可是有些犯忌讳的。
房亦萍已经下去安排日常工作,滟波却没走,看我拥着甹绘翎进纱室休息,室内已经没他的容身之地,竟然直接将筝抱出坐在地上演奏。曲子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是曲曲都可以让人听出不同的意境,多了感情的曲子自然够吸引人,只是不知道他这感情到底出自哪里,又要向谁抒发。
仙岛国朝堂我虽然一天都没上过,但是仙姿苑给我的资料却是极全的。当今朝堂分三派,第一派当然是女皇,女皇年幼登基至今以二十载,正在逐步掌握实权,随时准备大权独揽,真正的凤临天下。
第二派就是当今的孝慈太后,太后并无所出,但是因为当年极其得宠,这权利也就逐步大起来。孝慈太后为人果断狠毒,不仅权倾后宫无人匹敌,就是朝政也事事插手,真正的不垂帘也听政。多年培养的心腹遍布朝野各个部门,早已经像老树粗壮的根脉一样稳稳的扎在这仙岛国内。
第三派在仙岛国也算是新支,就是相国派。这扈相国本是女皇的支持者,可能是因为女皇极力想分散孝慈太后的权利,所以培植起扈相国,但是最后扈相国却功高压主,成了仙岛国第三派。扈相国门生众多又文书双全,真真是上得了翰林院,下得了苦战场。
仙岛国现在是三足鼎立,国泰民安,但是人人都清楚这种三足鼎立不会持续多长时间,因为人的野心绝对不允许其他两方存在的。
想完当前局势,又开始分析姑母应该算哪一方的呢?二十年前的夺嫡,姑母——前寒王可是最有力的争夺者,和当今女皇,前任太女可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女皇登基后这二十年虽然外界没听说一点不和的矛盾发生,不过想也知道她们绝对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姑母应该不算女皇那边的。
至于孝慈太后,我想他和姑母的关系也绝对不是好的。这次仙岛国出兵只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争,打的不过是一个小国——辟国,根本不需要一等忠勇将军的表姐出马。却因为孝慈太后而临时派出,结果战死沙场连遗体都没有寻回,孝慈太后和姑母这梁子结深了。
唯一有可能关系不错的或许就是这个扈相国,因为相隔一年的时间姑母曾将两个儿子先后嫁与扈相国为正夫和如室,而扈相国的侧夫至今悬空,两家因为姻亲关系走的很近,扈相国的女儿年初出生,听说是我那做了正夫的堂兄亲女。
这些关系看起来条理清晰,但是细分析起来又有某些不对的地方。我理不清也懒得理,无论她们都是什么关系,到我这里统统没关系,我只要安安稳稳的坐上那王位,以王爷之尊和亲去暑国弄死那个本就该病死的王爷就OK了,至于将来回国我也没打算做什么寒王,我只要和我的夫君在一起,一家人太太平平过日子就好,其他人的事与我无关。
“夫人,江面风大,我们回舱吧。”江面真的起风了,越加肆虐的吹起来。甹绘翎抬袖掩面,与我说话都有些费力。
我起身拉着甹绘翎的手出了纱室,想了太多事情竟然没发现滟波还在弹筝。江面风大吹得他满头发丝凌乱的四处飘荡,他却执着的不理不睬,只是专心的演奏着。
突然,越加强烈的一阵江风吹过,我和甹绘翎相牵的身子都忍不住向前一步,滟波坐在那里的没有依靠更是危险,向后一个猛翻直接就趴在船板上。最惨的还要数滟波的筝,随风磕在船板上转了几转,最后直接从船尾掉在翻涌的江里。
“好了,这下耳根清静了。”甹绘翎冷冷的看着筝掉落的方向,话语顺着江风直接飘进滟波的耳中。
他本没什么特殊反映,但是听了甹绘翎的话突然就在这狂风之中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居然顺风向船尾而去。
“天呐!不会又是谁的遗物,然后犯傻跳江寻吧?”我无奈的对天空翻个白眼,将甹绘翎的手按在纱室的支柱之上,轻功一跃追滟波向船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就这样死了。
怎么这么倒霉?这古人的死心眼能不能用在正经地方?什么物件能大过自己的生命去?我就纳闷了。
我追到船尾的时候滟波已经一条腿都在船外了,马上就要跳下船。我赶忙拉住这个死脑筋的人,一个用力又将他拽回来。“什么东西能比过人的生命?这么做值得吗?”
滟波借势靠在我身上,掩藏在我怀里的嘴角勾了勾,开口却是哀怨至极。“殿下,此筝乃是父亲遗物,就这样丢了还不如将奴的命拿去,更让奴心安。”
我继续翻着白眼,耳边呼啸的江风好不容易将我的怒气吹散。“你的生命还是你父亲给的呢!你怎么没想过好好珍惜?”
滟波不语,躲在我怀里舒舒服服的避着江风,身子规律的抖动,猜想应该是哭了。“哭出来就好,上岸我再送你一把筝寄托思念就好了,别再想不开了。”
我拉着滟波想回舱就有些困难,从船头到船尾是顺风的,回去可就是顶风,右手掩住越见强势的江风,左手拉着柔柔弱弱的滟波,几乎是走两步退一步才回到纱室的位置。
甹绘翎看着紧紧依偎在我怀里一脸奸计得逞的滟波,气就不打一出来。本想松开拉紧支柱的手,逼我放开滟波去顾他的,但是聪慧如他怎么也不会拿我的性命去开玩笑,这江上突起大风,绝对会马上伴随大雨的,他怎么也不会将这种危险的玩笑开在自己和所爱之人身上的。所以乖乖的牵住我的右手,三个人平安的进了船舱。
进了船舱,我马上松开滟波的手,他却又将我的手握住,靠在我的左臂旁,挺高的个子此刻偎的像只受惊吓的刺猬,看起来还真有些怪异。“殿下,让奴服侍您好吗?”
“一个***早已经不洁的小倌,你还敢开口说这种话?你当我家夫人是什么人?会要你这种货色吗?”甹绘翎看似柔弱但是这力道却大的惊人,第二次‘随随便便’就将滟波推的倒退三步。
“小倌?那敢问如王君三年前又是何身份?哦,对。您不是小倌,而是仙岛国闻名的花魁。”滟波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的回嘴。
这人竟然知道甹绘翎的出身,甹绘翎在仙姿苑只公开露面过一次,难道滟波当时也在?他自称奴,难道是哪家青楼参赛的小倌?
甹绘翎晶莹的蓝琉璃眼睛仔细的看了一遍衣服已经被江风吹的凌乱的滟波,转了转眼睛。突然就想起这个曾有一面之缘的滟波。“你是幻彩阁的当家小倌,艳碧莲这棵大树都倒了,你们这帮猢狲怎么还阴魂不散?”
不错,这个人就是当初花魁大赛之前抓走甹绘翎的幻彩阁的小倌。当日甹绘翎被艳碧莲绑上船,艳碧莲见色起义,改了初衷将他带到陆地,在进客栈的时候,出门迎接艳碧莲的就是这个滟波。
滟波当日浓妆重彩,一身脂粉味十足的青楼小倌样,两者相比确实相距甚远,所以刚才在船上初见时甹绘翎并没有太在意。
滟波突然跪在地上,重重的对我磕了三个头。“艳碧莲夺我家产,将我逼良为CHANG,父亲亦是被她所害,此等大仇滟波曾发誓就算化成厉鬼也定要找她报。谢谢殿下为滟波了却此生残愿,滟波愿为奴为厮报答殿下的大恩。”
这话说得有点出乎我和甹绘翎的意料之外,我与甹绘翎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着不能确定。人嘴两扇皮,别怪我们太谨慎,都不是初入江湖的人,别人说的话可信度绝对不到一成。
“既然仇已经报了,那你就回乡好好生活去吧。我不缺奴,也不缺小厮。”我拉着甹绘翎越过跪地的滟波向主间走去,丢下这话算是仁至义尽。
☆、江上何人初见月3
滟波是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我的话对他一点作用也没起,见我和甹绘翎向主间走去他就随在我们身后,进门的时候被茹戏拦在外面,竟然什么都不说就跪在主间外。
吃过午饭陪着小妖精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天际大雨倾泻,狂风已停,木帆船也不再摇曳。甹绘翎没醒,我悄悄起身将衣服理正,这才自主间轻声开门出去。
正看见楚世修端着茶壶开门,或许刚才船体摇曳的太厉害导致他的身体越加的不舒服,白如宣纸的脸略微发青,难道是晕的太厉害吐过?他病的那么眼中又晕船,脸色难看成这样,让我心底的愧疚感更甚。
“没茶了?茹醉是怎么伺候你的?”我连忙接过楚世修手里的空茶壶,眉毛不自觉的蹙起来。连端茶倒水这种活儿都要主子亲自动手,看来不好好教育一下是真的不行了。
“没,茹醉伺候的很好,刚才船晃的太厉害,他又是初次乘船,晕的厉害,我让他下去休息了。”楚世修突然眼前花了一下,右手扶着门框勉强撑住身体。这初次乘船的人肯定不止茹醉一个人,还有他。
我本能的伸手去扶他,他后退一步避开我。楚世修自这次从楚家回来就避着我,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再主动和我接触。
我很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但是想想他的身份还是没法开口。不信任的成份占两成,不希望他为难占八成。如今他的身份确实非常的尴尬,他活的已经够辛苦,我何苦再为难于他?
“好好休息,我派茹戏过来伺候你。”端着茶壶无奈转身,我从来都没想过在楚世修身上,甚至是楚家寻找打败秋雁归的方法。无论楚世修到底知不知道秋雁归的阴谋,只要他没参与进去,他就不是我的敌人,而是一个决心依附我生存的仙岛国男子,我是他的天,就应该给他一方栖身的安稳净土。
楚世修迅速关好房门,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汨汨而下。
主间只有两个耳室,我推开左边的那个没人,再开右边那个只有已经入睡的茹醉,他脸色和楚世修一样的白中泛青,气色却比楚世修好很多,看来只是简简单单的晕船。
茹戏和茹秋都没在耳室,又没在主间伺候,人都跑哪里去了?我郁闷的端着茶壶打开主间的大门,打算亲自去厨房给楚世修泡壶茶。
门刚打开,门口的三个人不仅阻止我前行的脚步,还将我吓了一跳。破碎的瓷片和汤汁染了地上两个人满身,只有茹戏一个人站在地上,不过也没好太多,脸色很差估计多半是气的。
“小姐!”茹戏办事一直都很知道分寸,就算天大的事也不会太张扬,刚刚还气得发抖的身子见到我马上就恭顺的俯身行礼。
“怎么回事?”我看着连忙从地上趴起来的茹秋,碎掉的瓷片将他部分衣衫划破,如此狼狈发生什么事了?
茹戏斜眼看了一下一直跪地不言不语甚至像完全魂飞的滟波,只单手递给茹秋助他起身。“是小的不好,刚才船体摇晃的太厉害,将酸梅汤洒在滟波公子和茹秋的身上,还打碎了磁盅,请小姐责罚。”
茹秋刚站稳,听了茹戏的话不解的看他一眼自己却不敢多话。茹戏比他进府晚,又比他小,心性却比他成熟稳重的多,否则也不能如此得小姐的宠,从一个带罪的粗使小奴摇身变成现在当家小姐身边最得宠的红人。所以就算再不明白为什么茹戏要替这个可恶的滟波担责任,他也不敢说什么。
地上早已经跪僵硬的滟波仍旧低着头,心里也全是不解,为什么刚刚还低声叫骂他的高级奴才,这会儿竟在最关键的时候改了口?
算一算,我和茹戏相识已经四年,他的性子我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他稳重,懂事,谨慎,既然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开口说出实话,我当然也不会逼他。
“茹醉晕船,你去照顾世修吧。”将茶壶递给他我轻声的吩咐,这里不是茹府,他一个人照顾我们三个也绝对可以的。他的心细,有他陪伴,楚世修的日子或许能好过很多。
“是。”茹戏接过茶壶规矩的行礼,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紧接着茹秋也行礼回主间,走廊里就剩下我和滟波。
滟波一直跪在那里没动,无论船身晃动的幅度有多大,似乎都影响不了已经石化的他,身下汤水染湿的衣衫对他就更没有什么影响。
我挑挑眉脚,颇有兴趣的望了一眼滟波。电视剧我看多了,对这种痴傻执着的行为似乎已经有了免疫力,他跪在这里一下午,我不仅没有半丝怜悯之心,反而觉得有些可笑。这像极了大反派的苦肉计,我怎么能为他动一点的恻隐之心?
大步的向船板走去,事多了就变得没有事,现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喜欢跪的就跪,喜欢静的就静,我现在只喜欢这漫天飘下的雨丝。
雨势已经减弱风力,风吹得雨丝只有些微倾泻,若不是偶尔涌起的浪花推动木帆船,这船应该十分平稳。站在船板上双臂张开拥抱着风雨,感觉自己和天地融在一起,这种感觉真是十分的棒。姿势还真有点像泰坦尼克号里经典的一幕,可惜我没有杰克在后面拥抱,更无法对爱人说出那句经典的英文台词。
“殿下,您千金之躯怎么跑到这里吹风淋雨?”不知何时房亦萍听到信儿追出来,伞还没遮到我头顶,这唠叨的话就已经传到我耳朵里。看来无论是女尊国还是男尊国,女人爱唠叨的天性都是改不了的。
我好笑的看着自己早已经湿透的衣裙,再看看她已经遮在我头顶漂亮的青花油纸伞。“多接触大自然才会有更广阔的胸襟,房大人要不要也试试?”
“殿下的胸襟怎是下官敢窥仿的?殿下乃是九王之一,是天命凤女,自然孕育的广阔胸襟本就在殿下心中,还望殿下体量下官年老体衰,请殿下随下官回舱吧。”房亦萍说的声情并茂,还真没看出来她居然是个马屁精。可是拍我这个没上任就要做第一个远嫁暑国为妃的王爷马屁对她能有什么好处呢?
我并没动,半笑的眼睛透着自身滴下的雨水望着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我在等,等她说出目的。她对我恭敬虚伪,她送的人对我意有所图,我却直到站在风雨中清醒才发现。
或许是因为从凤翔郡到凤都只需要两天的水路又是在仙岛国境内,这木帆船除了船工和伺候的下人,并没有一兵一卒。房亦萍陪我站在风雨里,身旁没有一个下人,若不是有这绣了‘寒’字代表官船的主帆,谁能想到我们会是朝堂一品的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