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虽然已经不像桃小一初入宫时日日不早朝,但是多半的时间也不是在处理正事,百分之六十的事情都是交给孝慈太后和扈相国共同把持。桃小一就像一个猫薄荷,而女皇就是一只猫,明知道传说的后果仍旧戒不了改不掉的上瘾。天天后宫宠幸于他,对于他的要求绝对满足,要星星不会给月亮。桃小一要求女皇废了后宫专宠他一人,女皇一样照办,甚至杀了为众妃出头的前任皇后。其他妃子更是敢怒不敢言,此刻集体圈进在冷宫之中。
今日被扈相国与孝慈太后共同逼迫才不得不临时‘加班’在大殿主持房亦萍被杀一案,没想到我突然晕倒,上殿的竟然是本案受害者楚世修。其实谁来都无所谓,她要的只是速战速决好回宫去见桃小一,一向精明狠绝的女皇竟然听信了楚世修的说辞,直接将他定罪为凶手,不待所有人跪安就起身回后宫了,看似一时半刻也离不开桃小一的样子。
扈相国和孝慈太后互相看了一眼,桃小一是很美,美的宛若仙子,但是他们和女皇斗了这么久,她是什么人两人心中都清楚的很,所以谨慎的闭嘴不言,让这场戏继续下去,到底谁是赢家不到最后是分不出来的。
扈相国出了凤玄殿心里一直都不踏实,九王这些年已经有五个归顺于女皇,剩下这四王属寒王的势力最大,根基最稳,虽然当年的夺嫡令寒王与女皇这些年关系都不佳,却也难保不会因为意外出现的我而发生什么变化。
桃小一的专宠无论是真是假都已经奠定目前他在宫中的地位,经他仔细调查竟然发现桃小一当年和我的那段情,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在心爱之人面前提剑自刎,这份爱的执着与狠戾绝对超越一般人。桃小一早不入宫晚不入宫,竟然是在宣布新任寒王是我的时刻突然不折手段的进宫为妃,又霸道专横的废除宫内其他妃子,令其他有心人顿时变成‘瞎子’对女皇的动态更加摸不清楚。
红颜祸水出,仙岛国必将大乱,这些事情无论是巧合还是天意看来她都非常有必要去会一会新任寒王,她的小姑子。
坐在新府花园之内,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我却没有一丝欣赏的心情。茹戏在旁边为我打扇,我不开口说话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多嘴的。主仆两个就这样一个下午都没开口,而隐在树荫下的彩色身影更是呆站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有老府的小奴来传话,正厅正在摆宴迎接扈相国和大少爷回门,连不满半岁的小侄女都抱回来了。姑母虽然知道我身体不好,却因为房亦萍的事而要求我一定要参加宴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虽然扈相国是她儿媳妇,但是和自家女儿比起来仍旧是差一截,而且就冲她给我捎来的话也能断定,她与这个儿媳妇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打发了传话小奴我并没有起身,坐在那里一个下午身体基本已经麻木了,这会儿只能慢慢活动手脚等这劲儿过去。趁机将这突然到来的扈相国好好想了一遍。
姑母虽然不到一年的时间将两个儿子嫁与她,却明显不待见她。扈相国娶了两个堂兄几年直到今年才肯生育女儿,昨日我到来全家团圆宴她没来也没放大堂兄来,今日朝堂看似秉公汇报房亦萍的事,抓了楚世修关在天牢以后又特意跑来回门。
看来这回门是假探视才是真,夫家的亲戚在仙岛国真算不上什么近亲,正君的亲戚还好一些,其他夫君的亲戚更算不得上得了台面的亲戚,连称呼都是表级别的。难道这扈相国昨天把我当成如室的表亲,今天陪正君回来表示我们又成近亲了?
仙姿苑的情报里扈相国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看来今天晚上我有得拼了。
搭着茹戏的胳膊站起来,回身正看见一片色彩艳丽的衣角离去,心不自觉的抽痛起来。我知道我的冷漠伤害了甹绘翎,我更知道他爱我,可……我真的不能原谅他的价值观,这种只在乎目的不在乎手段的做法我真的接受不了。
“小姐,扈相国是陪大少爷回门来的,您是不是也应该带甹老爷一起去?”我的夫君都没成亲这先后顺序也没法排,所以下人们都不叫几老爷,区分他们都是用姓氏。
“不必了。”若是现在面对他,我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令两个人痛苦产生更多的情感裂痕。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勇敢面对就能解决的,我们还需要时间。
回房更衣茹戏仍旧默默的跟随着我,换衣琯发细心妥帖的服务,其他的话一律不说。
甹绘翎坐在床头也不吭声,刚才老府小奴传话他在我们身后,内容当然已经听见,现在坐在这里就是等我开口带他一起去。这次进凤都我就带了两个夫君,楚世修此刻关在天牢里,唯一能陪我撑台面的就只有他。
夫妻俩闹别扭是正常的,虽然他不能理解我为什么突然就发这么大的脾气,还是为一个在他意识里完全不值得的人,但是已经气一下午是不是也该收场了?现在大敌当前怎么也不放心我一个人去,最后想来想去,本已经进了自己屋子的甹绘翎转身又来到我的房间等候,茹戏跟着进来服侍他就没好意思开口,坐在那里等着茹戏离开。
直到我穿戴整齐带着茹戏出门的一刻甹绘翎终于是坐不住了,亏他以为自己聪慧过人已修炼成百变妖精,可每次一对上我,他这妖精就变成痴儿,完全任人牵着鼻子走。
“夫人!”甹绘翎猛的从床边站起来,妖艳美丽的脸庞显露着焦急。
我脚步停顿一下并没有回头,紧接着带着茹戏大步走出去。楚世修还有不到一月就要因为我被砍头,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扈相国身上,我要积极去迎战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及甹绘翎?无论事实的真相是怎样的,我都下不去狠心责怪甹绘翎,唯一能做的就是躲避,他是我爱的人,是我的心头肉,就算再错我也不忍心真的去伤害他。他是我的爱人,他做错的事我就有责任去为他承担,所以为他为我自己,无论什么代价我都必须救出楚世修。
甹绘翎捏着帕子紧咬红唇,看见我离去的背影在地上狠狠的跺了一脚。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能让一向疼爱他如心尖的我突然对他视而不见?
难道……这几日的相处让我爱上楚世修了吗?想到这里甹绘翎的头比心还疼,他可以接受任何人成为我的夫侍,但是楚世修不行,不光因为木帆船那晚的事,更因为他和秋雁归那永远也断不了的血缘关系。夫妻三年我什么性格甹绘翎怎么会不清楚?恐怕到时一个心软受伤害的肯定是我,所以他绝对不能让楚世修进门,给秋雁归伤害我的机会。
怎么样才能除掉楚世修?本来念在楚世修对我的一片情,甹绘翎白天还向寒嫦熙求情,可是这一下午的变化让甹绘翎已经下了绝对不能留他的决心。
我今天晚上去赴宴的意义是什么,甹绘翎就是用膝盖想也明白。他当年在皇宫的时候见过一次扈相国,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肯定不会是一个真心对别人的主儿,对于自己养的狗更是不会真正爱惜,难保不会因为什么利益而放过楚世修。
目前能决定楚世修生死的人还有两个就是女皇和孝慈太后,女皇他肯定是不会去见的,不光是因为他的身份不便出现在皇宫之中,更是因为他不想见到女皇,他的处子之身已经交给我,以后再发生什么事都是别人看不出来的,以他对女皇的了解,再见绝对不会轻易脱身,所以他是不能再见到她了,就是见也必须带‘装备’去才能保护好自己对得起我。
孝慈太后现在成了他唯一的希望,当年皇宫之内他也曾见过一次这位仙岛国第一男子。说他是第一男子一点也夸张,这位孝慈太后人不俊美,亦不高大,却可以迷得先女皇荣宠一生,没有子嗣仍旧稳做后宫半辈子,甚至亲手造成如今仙岛国三足鼎立的‘盛世’。
这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甹绘翎一直都想不明白,当年孝慈太后手握重权,女皇又年幼,虽然有九王压制也不是完全没有胜利的机会,为什么他当年就是没有兵变让女尊国在这片大陆上消失,与其他国家一样成为男尊国?他在等吗?等什么?又为什么呢?如今才开始争难道不是为时已晚吗?
这些问题或许他一辈子都没机会知道答案,他也只是一闪而过这些问题,眼前最头疼的就是要怎么去见孝慈太后,以什么身份去,又要怎么不惊动女皇进入太后的御安殿?
他悄悄离开寒王新府直奔皇宫。
☆、年年花开复谁在5
相国府虽然离寒王府并不太远,但是因为两家关系一直都不太好所以大堂兄和二堂兄很少回门。今日不仅是夫妻一起来的,还带着不满六个月的嫡女一起,这事在老府几乎可以用轰动来形容。大厅内此刻欢声笑语不断,就连清冷端庄的祖父抱着初见的重孙女都笑的眉眼弯弯没了昨日里的距离感。
正厅今天人不多,除了祖父和姑母以及小堂弟,只有一个锦衣华服美艳的少妇,少妇一脸达不到肌肉的淡笑,一双圆圆的眼睛闪烁不定,人是在这里坐着心思却明显在别的地方。少妇身后规矩的站着不住张望祖父怀中女婴的男子,男子也是一身华服美的很安静,周身气质和楚世修极其相似,一看就知道是养在深宅大户的公子哥。不用猜,这两个人肯定是扈相国和大堂兄。
小堂弟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所以没见过其他婴孩儿,这会儿好奇心胜过平日的教导,竟然跑到祖父身边伸出小手就朝女婴摸去。
“佩伍!”看似安静的大堂兄本就紧张,在看到小堂弟伸手去碰触女儿的时候吓得大叫,本来挺端庄的一个美男就这样不顾礼数冲到祖父身边,在所有人错愕的眼神中一把抢过女儿紧紧贴在胸口。
小堂弟也只有五岁大,被哥哥这样严厉的吼了一嗓子再加上他那表情,居然就给吓哭了,震天似得破喉而出回荡在正厅之内。
大堂兄不但没哄弟弟,似乎是怕弟弟的哭声吓到女儿,瞪了满脸泪痕的弟弟一眼,转身抱着女儿进内室。
我站在门口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我是知道大堂兄嫁给扈相国几年才有这样一个女儿,我是知道仙岛国能有女儿的男子很不容易,我是知道女子在仙岛国的地位,但是大堂兄这样做是不是也过分了点?小堂弟不过是想碰一下,至于他这副表情和态度吗?再看看寒嫦熙和祖父,她们同样也是不解的望着内室的方向,甚至都忘记还在那里哭泣的小堂弟。
扈相国似乎已经习惯大堂兄的紧张,只是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转瞬恢复正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自从吉儿出世佩昆就太过紧张了,连我碰一下吉儿他都会不舒服,过一会儿他会没事的。”
对于大堂兄这样病态的保护欲寒嫦熙和祖父也能理解,大堂兄自出生就没离开过府邸,完全生活在这深宅之内,嫁与扈相国更是安于内室相妻教女,他这一生的洪湖大志就是这两个女子,他紧张也在情理之中。
当年亲事是由女皇指的,但是扈相国迟迟没有生育,外界又流言四起说大堂兄身体不行,再加上他懦弱的性格大家都担心他坐不稳这正夫之位,婚事虽然是女皇旨意,不能生育却完全符合离合条理,就是女皇也阻止不了。包括一些其他原因才将二堂兄嫁过去,扈相国虽然不是好色之徒,但是在仙岛国哪家女子不是三夫四侍,若嫁去的是其他男子,大堂兄这正夫之位不保不算,内宅争斗最后结果丢的可能就是性命。
二堂兄与大堂兄的生长环境相似,年纪也相仿。性格却和大堂兄天差地别,自幼酷爱读书见识广博想法自然更多,他向往爱情,向往自由却没有四堂兄的魄力,最后还是上了花轿与兄长共侍一妻。可是堵在心口的怨与理想依旧存在,这些年和扈相国与兄长关系都不好,所以最后女儿仍旧是嫡出大堂兄的。
皇室的男子自从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命运就已经被注定,无论是女皇还是父母都已经把他们当成棋子,棋子的命运当然不言而喻,大堂兄、二堂兄与三堂兄相比已经算幸福的,如今三堂兄关在冷宫之中性命堪虞,家人仍旧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过问都是不能,嫁出去的男儿泼出去的水,未来如何只能看他们各自的命运。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看见站在门口已经很久的我,寒嫦熙马上从惊愕换成笑容,起身迎向门口拉住我的手。“絮儿来了怎么不进门?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随她进了厅内,规矩的给寒嫦熙和祖父行礼。扈相国已经将我从头到脚打量好多遍,嘴角挂着让人不舒服的笑容坐在那里没动,于私她是我堂嫂我需要给她行礼,于公我还未上任没有任何品级,她是相国我还需要给她行礼。
“拜见嫂嫂。”这礼我行的非常不情愿,见到她的笑容我就有种想上前抽她两巴掌的欲‘望,电影里的坏人怎么笑她就怎么笑,这相似度绝对可以超越任何一个铭刻历史的坏蛋。
“妹妹不必多礼,听闻你今日身体抱恙,好点了吗?”今日身体抱恙?明显就是不相信我会突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昏倒,明显讽刺我推卸责任让一个男子上殿顶替杀人罪。
我勾了勾嘴角挂着痞痞的笑容,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只是用杯盖摩擦水面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不会回话的时候突然开口。“嫂嫂如此关心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扈相国挑挑眉,我这火药味十足也在她的估计之内。她五岁伴读在女皇身边,十五岁就涉足朝堂,二十岁便做了一国之相,门徒广阔连比她大得多的房亦萍都是她的属下,什么人是她没见过的?
能为一个如室大动干戈不惜下杀手的人她还真就没见过,敢做却不敢认让一个男子上殿顶罪的人她还真就没见过,我今日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不自觉这敷衍的语气又上来,如此一个人她还有什么可忌讳的?“刑部尚书之职一直空缺由本相兼任,职责所在还望妹妹理解。”
她眼中闪过的鄙夷和轻蔑我怎么会看不见,这正是我想要的。“嫂嫂,我茹菲絮乃天下第一首富,家里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不知道可不可以交点银子将我那仍旧是完璧之身的美男放回来?”
茹府那天下第一首富是人人皆知的,扈相国当然也不可能不知道,看着满身铜臭气一无是处的我算计起来。这样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我又是个即将和亲没了前途的寒王,那剩下能利用的就是我手里的银子。“本相执掌刑部当然要秉公办理所有案件,怎么可以因为亲戚关系徇私枉法,罔顾国法与悠悠众口呢?”
她的话就是挑明要我给她一个合理合法的理由,只要这个理由一到她就可以放过楚世修。
议罪银可是清朝和珅提出来加速国家腐败的制度,但是有弊的东西同时也是有利,否则精明的乾隆爷怎么可能圣旨一发执行那么多年呢?
“仙岛国连年战乱平定诸国国库定当富裕不了,不如就由嫂嫂设立一项议罪银制度,既可以充实国库又可以为嫂嫂建立良好的同僚关系,一箭双雕的计划不知嫂嫂可愿意?”议罪银三个字太具有代表性,根本不需要我讲得多细,只这三个字就已经让扈相国完全明白,她看着我的目光瞬间变化,窥视的意图再起。
她当然不知道我这方法是抄袭而来,只理解为我想救楚世修以及未来朝堂上位而精心设计的妙法。如此巧妙的心机与我背后的财富,无论是哪个高位之人都不可能放松面对,为了楚世修我将自己推到危险之中。
国库空虚是百官从不开口议论的公开秘密,若不是这样女皇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控制四大家族。我之所以有把握的来到正厅,靠的也是王念之提供给我的情报,既然连高高在上的女皇都无所不用其极的到处找钱,那么其他官员定然比女皇还要着急。更何况伴君如伴虎,有了这议罪银将会有多少官员可以安心度日?到时候感激扈相国欠她情的人肯定不会少,她的羽翼将会更加丰满。
“坚决不行,以钱代罚,无疑会使缴了议罪银的官员更加有恃无恐。为了捞回议罪银的花费,官员们会变本加厉的搜刮民脂民膏加剧底层百姓的负担,造成社会动荡。更何况有罪不罚,国法不是形容虚设吗?”寒嫦熙不愧是当了一辈子的寒王,将厉害只在短短两分钟分析透彻,坚决反对议罪银。
议罪银的建议扈相国本来还犹豫不决,但是听了寒嫦熙的话反倒下了决心,动‘乱吗?那正是她想要的。更何况我既然出了这个主意,又有需要议罪银救的楚世修,今日她不开口明日我做了寒王也会将这个提议说出,到时候这利益可就全归功于我了,拉拢朝臣和动’乱一样是她需要的,至于银子更是她想得到的。“妹妹的主意甚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仙岛国的山山水水什么不是女皇陛下的?明日我即上奏章,妹妹等着我的好消息。”
☆、年年花开复谁在6
一别四年的皇宫近在眼前,甹绘翎的脚步就越来越沉重,他曾梦寐以求的地方此刻带给他的只有说不出的恐惧。这里有着太多年少时的梦想和记忆,被一国之主万般宠爱的感觉曾迷惑他不惜付出所有来回报。但感觉终究只是感觉,敌不过真实的日日缠绵与夫妻之情。他承认因为身体而爱上我,也因为身体而选择对女皇避而远之,这是他对爱的忠诚。
当年他离宫,女皇已经将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毁掉,就连服侍过他的宫男都已经秘密处死,所以他想直接进宫找孝慈太后是不可能的。唯一能帮他的,只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傅,明明身为仙岛国国师却总是不着调的江湖野人。
仙岛国皇宫的正东方搭建了一栋很不起眼的民居,这民居建的毫无章法仍旧与皇宫比邻而居,违背法律多年却没人敢来拆除,居住在这里的就是他那不着调的师傅。
他师傅道号齐真,知晓天下各种稀奇古怪之术,上知前五百年下晓后五百年,求雨卜卦可谓没有他齐真道人办不到的事。可是他天性贪玩,也许在哪里玩疯了几年也不会出现在皇宫之内尽到他国师的责任。
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甹绘翎才会想到借助齐真道人进宫的。抱着侥幸的心理跑到皇宫东的‘国师府’,唉!叫的这个亏心啊,哪里是什么府,连个正常人家的房子都比不了,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师傅非要住在这样一个地方呢?
他师傅果然……不在,那破烂不堪的木门都快从门框上掉下来,而他那搞怪师傅竟然还在门上上了一把华丽丽的金锁,真是让他冷汗直流头顶飞过超百只乌鸦。
甹绘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手发泄似得拍在破烂不堪的木门之上。‘咚’一个不明物体因为震动正掉在甹绘翎的头顶,砸得他两眼冒星星,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师傅的恶作剧。
揉着剧痛的大包,他这搞怪师傅是想将他打傻吗?低头一看,地上竟然是出入皇宫的金质腰牌,合着他老人家早都预料到他今日会来相求,准备好了东西不直接给,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让彼此互不相欠。
甹绘翎无奈的拿着腰牌离开,这么多年不和师傅联系,都快将他老人家忘干净了,若不是今日发生这些特殊的事,再想起他恐怕要在进棺材的那天。师傅总说他们师徒缘浅,除了传授技艺的日子,他们是能不相见就不相见,所以彼此感情十分疏离,今日他的安排还真是让甹绘翎十分费解。
有了腰牌宫门就十分好进,士兵只是看了一眼腰牌就放行。东宫门离御安殿并不远,十八道宫门穿过,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御安殿前。
“甹绘翎求见孝慈太后,麻烦哥哥通禀一下。”如果他说是我的夫君,那么他进宫的消息就会马上走漏,所以甹绘翎只能将名字告知凤安殿的宫男,然后将一张银票悄悄塞给他,有钱好办事在这宫中更是适用。
宫男斜了一眼银票,面无表情的走了,但是速度却是极快进了凤安殿。
不消片刻,宫男出来直接带甹绘翎进了正殿。如此顺利还真出乎他的预料,孝慈太后的为人他很清楚,为什么会轻易接见一个不相识的人?还是四年之后孝慈太后仍旧记得当年得到专宠的他?
想到这里甹绘翎突然觉得自己冒失了,不该这样进宫的,他的荣宠是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痕迹,就算女皇杀了所有伺候过他的宫男,没有让他的真面目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却因为他当初的坚持没改掉特殊的姓氏,这仙岛国独一无二的姓氏成为他随时可能暴露过去的炸弹,想必孝慈太后现在已经知道他到底是谁了。
“民夫甹氏叩见太后,太后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进到大殿甹绘翎跪在地上叩头,改掉往日的妖娆妩媚低沉着嗓子说话。
“嫁人了?甹秀男。”孝慈太后斜倚在软塌上,手里捏着一串紫珊瑚的佛珠,话语轻轻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他当然不可能忘记当年那个宠冠后宫的男子,就算这个男子他没有见过真面目,仍旧不可能忘记得了。“抬起头来。”
甹绘翎闻言乖乖的将头抬起,眼睛却只敢盯着地面,别看孝慈太后说话轻声细语,狠毒的手腕可是他亲眼见过的,他哪里敢光明正大的直视这个‘佛爷’。
“果然长得有几分姿色,嫁给谁了?还回宫干什么?”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孝慈太后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妖艳美丽的甹绘翎,这男子果然有资本得到专宠,比现在宫里得到专宠的桃小一更能让人产生占有欲,这样的艳福是福更是祸。
“妻家凤翔郡茹府小姐——茹菲絮。”甹绘翎想了想才回答,我现在的名字已经有三个,但他仍旧喜欢初见时我的小名,更知道我最讨厌的是皇甫念情这个名字。“本次入宫是希望太后佛爷为我家夫人做主。”
于是甹绘翎就说了一个自撰体的木帆船命案,他那日将楚世修的东西放在房亦萍身上,主要是希望造成她真的强过楚世修的假象,没想到今日却正好可以证明楚世修杀人的证据。他之前就明白,凶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则是上位者的心思。
“凶手是今日陛下在凤玄殿御定的,当然不是其他人说改就能改连累你家夫人,你这心是操多了吧?”孝慈太后看着一直在讲故事,眼睛盯着地面的甹绘翎。甹绘翎的小心谨慎在当年就让他记忆犹新,四年间眼前这个妖娆的男子更加的沉稳。
孝慈太后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甹绘翎把心放回肚子里,他进宫的目的很轻易就达到了,顺利的超乎他的想象。最让他琢磨不透的就是为什么孝慈太后愿意接见他,甚至听了他这么多‘废话’没有一丁点的厌烦。
“陛下派你进茹府四年,你都有点什么成绩?”孝慈太后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甹绘翎惊出一身冷汗,手不自觉的捏紧衣衫,仍旧跪在地上的双腿都已经麻木。
女皇派遣美男混进四大家族,这事除了女皇和细作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事是他非常清楚的,孝慈太后如今这一问是因为联想到他嫁到茹府,还是已经派人调查清楚?如果是前者说明他闯了大祸,如果是后者这事还有的弥补。“太后佛爷明鉴,民夫命薄只愿倾尽一生忠于妻主,前尘往事早已经是过往云烟,心中爱的只有妻主茹菲絮一人。”
孝慈太后微微翘了一下嘴角,本来并不俊美的五官因此而柔和下来,在软塌上坐起。“起来回话吧。”
甹绘翎愣了愣,没想到孝慈太后今日如此平易近人,不但没罚他如实招供现在还让他站起来回话。不过虐待自己也不是解开疑问的办法,甹绘翎撩起衣衫站起来,仍旧低着头不敢妄动。
“她即将接任寒王,你也是个如王君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需要哀家教你吧?以后做事别这么冒失,妻荣夫荣,只有她好你们这些做夫君的才有好日子过。拈酸吃醋这种事在脸上表现表现就够了,这才是聪明人的为夫之道。”孝慈太后这话说的语重心长却让甹绘翎更加摸不到头脑。
但是可以肯定孝慈太后的人就在他们身边,否则也不会将我们的底细摸的如此清楚,连他到底是为什么而来都清晰的了解。
孝慈太后多年从政早已经练就一颗铁打的心,没有子嗣也不喜欢小辈,他说这话绝对不会出乎个人的偏爱,更何况他连我都没见过,何来偏爱之说?那么他到底是什么目的呢?他的探子又是谁?
据小道消息,我的这门和亲还是孝慈太后定的,如果他对我有什么偏爱或者觉得我有什么利用价值而需要收买,那么也就不会送我远走暑国剥夺寒王之位应有的继承权。所以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之间绝对是敌非友。
甹绘翎只觉得脑子更加的混沌,却只能恭顺的回答。“民夫谨遵太后佛爷教诲。”
“哀家能认出你,扈相国也一定可以。”聪明大多都会做糊涂事,女皇自幼沉稳内敛面对喜欢的人仍旧会犯糊涂,明明可以将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却因为心爱之人的一个请求留下最明显的错误。她喜欢的人又何止甹绘翎一个?这错误犯的又何止一个?
“是。”不管孝慈太后是出于什么心思提醒甹绘翎,他的话都是极其对的。扈相国相比孝慈太后更加是他不能见的,孝慈太后虽然心狠手辣却比扈相国那种厚颜无耻反咬主子一口的人品行要好得多。
若是扈相国在他这身份上做什么文章,不仅女皇那边会下杀手,只怕我也是绝对接受不了的,两败俱伤扈相国渔翁得利,到时候就是死他也没脸见我了。
☆、年年花开复谁在7
次日早朝,议罪银的计划由执掌刑部的相国大人联合几位高官同时上奏折,毫无悬念的通过并于当日执行。寒嫦熙联合其他三王反对一丁点成效也没有,反而通过这次事件可以清楚的看到余下四王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在凤都店铺取出两百万两交到刑部,当日楚世修就获释出狱,与其同行的还有一直跪在天牢门前一天一夜的茹醉,茹醉的忠心还真是让众人大大感动一把。
只这一天,凤都由议罪银获释的犯人就超过百人,据不完全统计,刑部由此获银上千万两,而且秉着谁管理谁收取,谁收取谁开支的方法,这上千万两全部归于刑部,就这样全部收入扈相国的囊中。当然,这明面上的钱是不能动的,还要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支付出去,不过私下的就不好说了。
也因为这个议罪银寒嫦熙一改对我的宠爱态度,一直到六月初八我的承袭大典再没来过新府。这样伤了她的心是我不愿却没办法的,国家的发展和其他人的命运并不在我的考虑之中,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我身边的人。
楚世修由下人抬进新府,不是受过刑而是因为他那如灰的死心以及跳江引起的旧疾,不过十二个时辰没见,他就瘦了好大一圈,翩翩公子哥大家闺秀的模样也没了。躺在床‘上空洞的眼神望着飘飘散散的床幔,无论茹醉如何他都活在另一个世界之中。
看到楚世修回来甹绘翎捏着帕子不语,蓝琉璃眼眸已经恢复碧绿的光芒,没在我眼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他是忌讳这个秋雁归的侄子,但是相比孝慈太后,奄奄一息的楚世修目前不能算是什么危险。
孝慈太后安插人手在我们身边,又知道他的底细,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让人完全猜不出用意。如今和扈相国一同定下这议罪银赎罪方式,救了楚世修又卖了人情给我,到底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茹醉,好好照顾你家老爷。”我转身出去,救了楚世修也算是了结这一段恩怨,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只有他自己能选择。那日因为感动我是说过要他成为我真正夫君的话,但是看他今日回来的状态却让我明白不能再欺骗他下去,他已经活的够痛苦。
“夫人,你不留下来陪陪他吗?”甹绘翎追我出来跟在身后,语气小心翼翼的样子。
一直行到花园,站在午后灼热的阳光之下,只一会儿衣衫就已经湿透。甹绘翎虽然不解我为什么突然带他站在烈阳下暴晒,却因为我不言不语压抑的气氛而开不了口。
“你爱我吗?”耀眼的阳光晃的人睁不开眼睛,我只好眯着眼睛打量眼前这个妖异非常的男子。
甹绘翎一愣,布满汗水的额角上发丝已经湿透,粘塌塌沾在他红扑扑的俊颜之上,那双蓝琉璃一般的眸子也和我一样是眯起来的,没有平时的一半大仍旧可以看见他坚定的信心。“爱。”
“绘翎,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像这太阳,带给我无数的温暖和感动,我亦知道你对我的真心。”握住他的手,冷落他这么久我也很难过。“你、腾翡、栾迪、幽灵儿不分先后都是我的夫君,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亲人,我不会允许其他人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也包括早就嫁给我的楚世修。”
“夫人喜欢他?”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吃醋才会对楚世修下手,那么他也只好这样承认。
看他绕来绕去都是纠结在我对楚世修的感情上,心里对他的怨就消了一半儿。拉着他坐到凉亭里,掏出袖子里的帕子为他仔细的擦汗,手指不经意碰到他细腻发烫的脸颊,心底里另一半的气也跟着消了。
“仙岛国的女子不光要懂情,更需要承担责任,我对楚世修是责任,对你是情。”这话算是我能想到最肉麻的情话了,说的连我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甹绘翎握着我的手按在他滑溜溜的脸蛋上,狭长的孔雀眼中波光流动。“夫人重情善良是个有担当的好女子,就是这样才让人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莫不是怕自己掉在醋缸里游不上来了?”顺势捏了他光滑的脸颊一把,笑颜逐开的逗弄他。
甹绘翎难得娇羞的笑了,偎在我怀里望着漫天灿烂的阳光。还没享受几分钟,茹戏突然到来打断我们情意绵绵。
“小姐,宫里太后佛爷懿旨,宣您去御安殿觐见。”茹戏似乎到处寻我很久了,这会儿也是满头大汗的样子。
太后?仙岛国皇宫好像只有一个孝慈太后吧。我又不认识他,找我干什么?我纳闷的望了甹绘翎一眼,他同样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夫人,孝慈太后可不是寻常男人,此去千万小心。”孝慈太后没宣他,他当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跟去。今日孝慈太后与扈相国一起定下议罪银,恐怕这趟让我去就是想借机捞到什么好处。所以除了叮嘱我小心以外,甹绘翎也没太在意。
仙姿苑的情报里当然也有关于孝慈太后的,所以不用甹绘翎叮嘱我也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回了房间甹绘翎亲自为我更衣,动作很快很纯熟,这些年他伺候我的机会很多,连琯发他都可以做的得心应手。
送我上马车,甹绘翎仍旧有些担心的望着马车离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皇宫大内到处都是耍狠心计,只愿老天保佑良善之人,别出什么大问题就好。
马车之上的我倒没有甹绘翎那么不安,再高的统治者也不过是人,更何况只不过是仙岛国的一个太后,虽然狠毒了点,虽然权利大了一点,他肯定也是个人,又不是老虎会吃人,有什么好怕的?
说到古代的皇宫,这已经是进得第二个,对比起来我还真是更喜欢这个,因为这里的设计就是满足女性的审美观,处处彰显女子掌权的事实。一直到宫门外下了马车,我就只能跟着宫男身后向御安殿走去。速度不快,却可以趁机观看一下美好的精致。
宫男带着我七拐八拐走的很慢,气势恢宏的宫殿,各色艳丽的花丛随处可见,就在我看腻了,走累了的时候,突然,眼前的景致与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重叠,那恍若梦中的一切再次真实的出现在我面前。
无论哪国皇宫都是忌讳种树,寒国皇宫有一个例外,是为皇帝心中深爱的那个女人。在仙岛国皇宫之内也有一个例外,而女皇为了这个心爱的男人不止种了一棵,而是一片桃花林。
桃花树下放着传说中弦最多的弹奏乐器之首——瑟,空中上下飞舞的红衣美男手里并没有拿着他标志性的武器,只是用内功舞着,然后将随风飘落的桃花捻住打在瑟之上,瑟弦之上桃花尽碎,瑟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桃小一仍旧是那么美,美的如偶坠凡间的仙子。红衣如血般艳丽,却在我心底画上一个寂寥的符号。修长美丽的脖颈露在衣领之外,那半枝桃花见证着我们已完结美好的初恋。
他仍旧是那样的美好,美好的让人心颤。真的没有勇气去看他美丽的脸庞,我将头低下打算快步离开这里。我承认我很自私,自己可以三夫四侍坐享齐人之福却不能接受桃小一额上的初焰因为其她人变了颜色。就让他美丽的样子保留在最初的记忆里,我可以保护他,可以祝福他,却不能见他成为其她人的。
背后微弱的风向我袭来,这种类似于暗器大小的东西正打向我。我身子一偏,下意识躲过去,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朵鲜嫩的桃花,此刻毫无生气的落在我刚才站的地方。
“武功不错,腾翡教你的?”桃小一那久违的声音响起,人已经离我很近了。
“叩见皇后娘娘。”带领我的宫男连忙跪下行礼,还不忘拉了一下已经完全呆愣住的我。
“叩见皇后娘娘!”顺着宫男拽我的力气跪在地上,泪珠不断的上涌,我只能努力着不去眨眼睛,而眼前那红色的衣衫仍旧在眼前变得模糊不堪。
桃小一站在原地没动,那双会说话的眼眸里闪过太多的情感却在最后只化成恨意。“本宫记得曾告诉过你,来世不要再相见。你今日又跑到本宫的桃花林来,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桃花林!桃小一你还记得那个鸟不落的地方吗?你可还记得我们单纯、美好的初恋?
泪还是落了下来,胸口灼热的痛楚四散,那是内伤发作的征兆,可是此刻的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中只有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的惊艳。
“来人哪!将这个胆敢违抗本宫懿旨的妖女拖下去杖毙。”桃小一嘴角勾着丝丝的嘲笑,不知道到底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我,冷然无情的吩咐。
☆、年年花开复谁在8
“来人哪!将这个胆敢违抗本宫懿旨的妖女拖下去杖毙。”桃小一波澜不惊的开口,似乎杀人在他的心里早已经和吃饭一样简单,眼中的嘲弄讽刺着我的泪眼朦胧。
宫中侍卫对于桃小一残害无辜之人早习以为常,自从这个男子进宫到现在,死在他手里的人何止百千?无论是宫内亦或是宫外,只要他一个不高兴谁都得死,所以不敢怠慢直接一脚踹在我的后背上。
若不是心中有着太多的震撼,这一脚我完全是可以躲过的。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因我突然着地扬起的灰尘飘荡进鼻腔,连连打了几个大喷嚏仍旧无法将我唤醒。我只是傻愣愣的趴着,然后一下接一下的疼痛从背后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激发本有的内伤,一口鲜血喷出我已经是半昏迷状态。
第二次,因为桃小一我的背伤了,鲜血淋漓的样子勾起曾经的回忆。两个人耳畔依稀的飘荡着当日的承诺,那句句誓言如刀割得彼此痛不欲生。
“絮儿不求三夫四侍,更不求小爷成群,要的不过是小一一人。”
“若絮儿挨完二十下爹爹就允小一进门吗?”
现在回忆起来,原来恶梦也可以如此的美好,有桃小一在我身边的分分秒秒都是那样难忘,哪怕是挨打是受伤是即将逝去生命,也值得我铭记一辈子。
衣袖内的手不断颤抖,桃小一只好握紧双拳,眼看着几棍下去毫无生气已经吐血的我进入昏迷状。他高傲的抬起下巴,冷眼看着这一切。“已经第十棍人还没死,你还想留着饭桶脑袋吃饭吗?”
桃小一的声音不大,却吓得执行侍卫一哆嗦,用力扬起手臂用足内功,这一下绝对是要将我直接打死。
“给哀家住手。”闻讯赶来的孝慈太后坐在骄撵之上,行色匆匆的赶到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句话救了我的命。
“太后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侍卫本来就不希望手上多沾染一条无辜的人命,这会儿当然借势放下棍子给孝慈太后行礼。
桃小一仍旧孤傲的站在一边,没给孝慈太后行礼反倒在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完全没将这个掌握仙岛国三分之一权利的人放在眼里。
“寒王犯了什么罪需要就地正法?皇后今日若不给哀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哀家也得让初入皇宫的人知道一下什么叫国有国法。”被宫男搀扶下骄撵,孝慈太后的脸依旧是波澜不惊,多少年大风大浪过来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恃宠而骄的小辈儿有情绪波动?
孝慈太后的手段出入皇宫的桃小一可能不了解,我却因为仙姿苑的情报十分了解。不管孝慈太后为我出头是想利用我什么,我都要保护好桃小一,不能让他受到一点的伤害,他的面子我买不起。“太后佛爷,是臣冒犯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罚的在理,请太后佛爷息怒,臣愿一力承担罪责。”
孝慈太后这才垂眼看了一下极度狼狈趴在地上的我,本就出于半昏迷状态现在说了这样一大段话更加的虚弱,半张脸贴在地面大口呼吸着混着尘土的空气。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茹菲絮你做梦。”桃小一突然歇斯底里的吼叫,白皙的脸蛋因为怒气而涨红。他不怕什么传说中狠毒的孝慈太后,更不怕什么国有国法,他这条命早就不该存在这世界之上。
孝慈太后又慢悠悠的将目光转向桃小一,最后对身旁跟随的宫男挑了一下眉,宫男就走到我身边将我扶起。“虽然寒王不追究,哀家仍要奉劝皇后一句。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因果循环迟早都会找上门的。”
“是吗?那太后佛爷的报应呢?是不是也要找上门了?”桃小一绝色的容颜上是不怕死的讽刺,任谁都知道这番话的后果是什么,在皇宫之中就是女皇都不敢直接顶撞孝慈太后,更何况是这样的诅咒。
孝慈太后几乎一生都生活在这重重宫闱之内,见过太多太多各种男子,有势利的,有爱慕的,有单纯的,有复杂的,而桃小一这种很明显就是找死的。
“陛下舍不得吗?那哀家成全你。”孝慈太后看似随意的开口,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衣襟。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孝慈太后动了杀机的表现,看来这次桃小一必死无疑。
“太后佛爷,皇后娘娘年幼,请您大人大量原谅他一时的冒失。”我挣脱宫男搀扶的手臂,来到孝慈太后的近前跪下,因为用力过猛一不留神竟然将鲜血喷到他的身上。
孝慈太后厌恶的看着极其狼狈的我,那眼神竟然还有一丝的恨铁不成钢,将衣袍从我手中抽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无论是国法还是家规只要寒王能找出一条可以赦免忤逆犯上之人,哀家就放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