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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过知情浓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22:26

低着头我不再搭话,我是任性的不喜欢责任,我是不喜欢皇家从出生就必须会的阴谋算计,可是不得不说甹绘翎的话触动了我的心弦。若说我身上还有一个软肋,那就是我心中所爱之人。如今这种骨肉分离,夫妻无法相见的日子是我最最在意的。

“你有什么办法?”论聪慧和计谋我身边的男子绝对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这小妖精,如今他已经全心全意的属于我,我当然要拿他当军师。这种事可是有些阴谋造反的含义,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我低声的问甹绘翎。

甹绘翎狭长的孔雀眼眯起,低声附在我耳边叮嘱。无论成败我们都没有其他选择,女皇心狠手辣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更不会放过桃小一心中的那个我。

****************情浓分界线*****************

六月无风,柳条只好软软的垂在灿烂的阳光下,地面一片树阴中甹绘翎揽着我站在木桌前。

我望着桌上被泪和墨滴弄脏的画卷,不由轻笑出声。“夫君的手艺好差,怎么把为妻画得如此难看?”

甹绘翎将尖细的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从后面抱紧我看着桌面上自己那以毁的佳作。“为夫手拙,若夫人不嫌弃,还请夫人摆好姿势待为夫再画一张可好?”

说完,我俩忍不住都笑出声,这咬文嚼字还真不是我和他能适应的。但是意思我是听懂了,左右看看这原生态的古代农家,哪里有美景让他为我作画呢?

实在没什么道具可用,我只好从木屋里搬出个椅子,规规矩矩的坐上去。“就这样吧。”

甹绘翎提着笔看过来,极其严肃的摇摇头。“絮絮这样不好,完全影响我的画工发挥。”

说完来到我身边,将我拉起来。第一件事是将我的衣衫拉凌乱,第二件事是改变我在椅子上的位置,居然很色‘情的让我贴着椅背摆了一个香艳的姿势。我瞬间脸红,这小妖精居然还有现代摄影师的潜质。

甹绘翎又回到桌前提起笔,看了看我相当满意的媚笑。“这样就能超水平发挥了。”

我无奈的翻个白眼,这小妖精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

对于诗词歌赋,我一直都知道不是甹绘翎擅长的,就像上次在雪歌苑与王念之对酒令,甹绘翎的水平基本和我这个现代人差不多。刚才也看到他已经脏污的画卷,其实我并没有抱什么太大希望,经过这样的分别以后我无非是想腻在他身边,逗他开心而已。所以现在甹绘翎要我怎么摆姿势我就怎么摆,至于之后的结果,那张画像我并没有太大的期望。

半个时辰,我已经腰酸背痛,可是看到甹绘翎那样认真的神情我只能继续忍耐不动。

一个时辰,我的身体都已经僵硬了,可是甹绘翎仍旧没有停笔的意思,我咬咬牙继续挺着。

两个时辰,夕阳的余晖都快散尽,他居然还没撩笔的意思,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我终于忍不住了,和机器人一样的将自己送到桌前,没看画卷,只是低声吼。“你到底画没画完?”

甹绘翎抬起头,蓝琉璃眸子印着认真。“一个时辰前就画完了,在想题什么诗。”

我昏!我忍着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低头看桌面上的画卷,还题诗?不过是随便画幅画,附庸风雅也该有个限度吧?

可是借着夕阳的余晖看清桌面上他没用一个时辰就画好的画,我惊呆了!原来平日里只知道涂脂抹粉将自己打扮妖异俊美的公子哥也有如此惊人的才华,原来我心里那个只知道粘着我男欢女爱极尽腻人的小妖精居然可以用这么简陋的工具将平凡的我画的入骨三分。

这画简直比照相机照出来的还像我,还传神。只是这和刚才桌面上的那幅画为什么差那么多?

看着我不解的目光,甹绘翎当然知道我在想什么,不好意思的放下笔。“虽然你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中,我还是更喜欢看着真人。絮絮,你一定要平安归来,然后亲口告诉我,这幅我倾尽所有爱恋的画题什么诗合适。”

我偎进甹绘翎的怀中,泪再次滑下。

我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一个深爱我的小妖精?我还有什么借口能不努力向上,让我们的人生不再有恐惧和分离?

☆、今岁花开君不待9

客来居的院子里有一小块菜地不知道是谁种的,但是我们知道是给客人吃的。神医山谷崇尚自然,一切都是朴素的乡村气息,甹绘翎比我来得还早却一直都没有人安排他饭食,当我们看到简陋却齐全的厨房用具时就明白过来。

夕阳的余晖下,我们像是正常人家的夫妻一样,一起进了菜地,低头认真的辨认着绿油油的小苗到底是平日菜盘里的那种蔬菜。

“这个肯定是白菜!”虽然话语里是肯定,但是甹绘翎的语气却有点心虚。仙岛国的女子可以不辨五谷,可是他一个男子竟然连最简单的青菜都不识得,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白菜,我在现代社会可是经常看见,但是这么小的我就不敢肯定。不过就算再小,也不应该和长大的差太多吧?“你确定?”

“嗯……要不是萝卜?”甹绘翎捏着手里的帕子,苦思冥想仍旧无法确定。

“我觉得比较像生菜。”相比甹绘翎我多少还有点生活常识,蹲下来仔细看着那还不足一指长的嫩芽,突然有些觉悟。

“应该是菠菜。”甹绘翎蹲下来死不承认自己不如我知道。

“芹菜。”

“韭菜。”

“辣椒。”

“鲍鱼……”甹绘翎实在想不出什么菜,干脆直接把地里那绿油油的小苗说成海鲜。

“哈哈哈!!!”我笑坐到菜地之上,差点没岔气了。

甹绘翎看着毫无形象摧毁无数嫩绿小苗的我无奈的翻个白眼,无论这些是什么都是我们今天晚上的晚餐,他开始往盆子里摘,好在他聪慧过人就算再没生活常识也知道只要叶子不用根。

地里除了这一种绿油油的小苗就没有其他的东西,所以他摘了满满一盆牵着我的手离开菜地。平日里见惯妩媚可人的甹绘翎,多是捏着帕子笑语嫣然,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不仅让我心中充满甜蜜。也许能不能当女皇不重要,是不是天下首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可以安安稳稳的度日,不再有分离和泪水。

在地里摘菜并不是太难,面对油盐酱醋想要下锅这事儿就难了,甹绘翎放下帕子白嫩嫩的小手拿着锅铲真不是一般的不搭。

我突然有了预感,今天若真的让他将这菜下锅,我想这嫩绿的小菜连进口的机会都不会有的。我急忙拉住甹绘翎的手,轻轻的从他手中将锅铲拿下。“绘翎,在我的国家有一种纯天然的吃法,那就是蘸酱,不过这里并没有酱,不如我们就凉拌吧。”

说起蘸酱我还真有点馋了,来到异世四年都快忘记那香喷喷的肉酱是什么滋味了。我在这里努力回味美味的肉酱,甹绘翎精明的蓝眼睛看向我,这疑问已经存在很久,既然彼此已经坦诚是不是该问出口了?“絮絮,你的国家不是仙岛国吧?”

我在肉酱的回忆中醒来,既然我可以对栾迪和桃小一说出实情,那么对现在的甹绘翎当然也可以。于是,我将穿越的事很简洁的说了一遍。

一直到我说完很久,甹绘翎都没有从震惊当中醒过来,用食指在他眼前晃一晃,我笑着开口。“回魂了!”

“这……这是真的?”甹绘翎是猜过我曾有过不同寻常的机遇,却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人竟然是来自异时空的。

难怪当时的桃小一会不相信我,就连如此坦诚已经以命相托的甹绘翎都不能相信。我突然明白当时我对桃小一坦白的不是时候,就是这样错误的选择让我们含恨选择已死断情。

“我是自主选择穿越希望在纯净的古代找到值得托付一生的好男人,却没想到华丽丽的穿越到首富唯一的继承人身上,更没想到会遇见这么多好男人,让我一个,两个,甚至五个都放不开手。”这就是命运吧,注定我们跨越所有来完成缘分。

“絮絮,你是谁并不重要,即使有一天你的魂魄再次飞离,哪怕变成男子,我也会追随你此生不离。”甹绘翎将我揽进怀中紧紧抱住,我突然的伤感即使不用言语表达,他也可以感受到。跨越千年的爱恋,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更加珍惜?

桃小一和我的悲剧已经足够痛彻心扉,他绝对不要让我的人生再有一点遗憾和痛苦。

“谢谢你,绘翎!谢谢缘分带我来到这里,让我遇见你,遇见栾迪,遇见腾翡,遇见幽灵儿,遇见桃小一,甚至遇见楚世修。你们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恩赐!”偎在甹绘翎的怀中嗅着他特殊的香气,这香气让我的心安宁。

“絮絮真的不喜欢楚世修?”在这样郎情妾意的时候再次听到楚世修的名字,甹绘翎愣了愣。

‘含情’之夜离现在已经过去七天,楚世修的命只有二十三天了。

“世修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还不感动,那我就不配做人。我对他有愧疚有感动,却没有爱。”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宁愿当初狠心拒绝将他送回楚家,也不愿意像如今这样牵绊彼此,让他痛不欲生。

甹绘翎蓝琉璃一样的眸子垂下望着怀中极度内疚的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絮絮,洪邦江你酒醉的那一夜,楚世修中了房亦萍的‘含情’才险些失身。”

我抬头对上甹绘翎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事后我还怀疑过是他用梦魇之术迷了楚世修,才会害楚世修失身跳江寻死,甚至因为这事冷落他两天,现在看来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冤枉了我家小妖精。

“那一夜,他并没有真正的失身,所以‘含情’也就没有解,这件事除了我和房亦萍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而房亦萍也没有侵犯楚世修,与楚世修真正发生……”甹绘翎说道这里顿住了,这话要他怎么开口说出来?

“只有你和房亦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抬头迷茫的看向他,就如同对腾翡的信任一样,我不想瞎猜心中所爱之人,我只等他给我的疑问一个解释。

“我曾在皇宫呆了三年,对‘含情’的熟悉程度几乎可以赶上他的发明者栾瑰娇,所以当日房亦萍下毒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当时她是下到你的酒杯里,准备成全你和楚世修。却不想我们酒杯同时落地被你接住,混了‘含情’的酒杯就跑到楚世修的手中,最后被他喝下。”他当时也是猜测房亦萍和楚世修合谋,如今房亦萍死了,楚世修为我顶替杀人罪以死明志对我的真心,现在当然不能说出猜测。

“不是房亦萍?那是谁辱了楚世修?”船上当时就只有三个女子,老船长都已经六十的人了,怎么可能?

甹绘翎将我搂紧,到了嘴边的话却不能开口说出。他精明如妖精当然知道此事定是未来的一个隐患,解铃还需系铃人,到底是谁还是让楚世修自己决定吧。“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房亦萍。”

“你可是承诺过不再对我说一句谎言的。”这小妖精的心思我当然也能猜到几分,他可不是重情守义的腾翡,估计这先将自己利益摆在最先的习惯一时半刻是改不掉的,我不怪他养成多年的习惯,如果不是这样的习惯他在皇宫三年八成也活不到现在。

“絮絮若是信我,就亲自回去问楚世修吧。”他这也不算说谎,因为别人引起我们之间的误会真是不值得。滟波到现在还没吐口,他也不能过多的引出这些来。能为我解决的他就没必要让我知道徒增烦恼。

“嗯,那我们先吃饭吧。我都来一天了,一会儿也该去拜见一下师傅。”无条件相信他的话,他是我爱的人值得我如此的信任。

晚饭我们折腾了很久,好在只有下层的米饭糊了,最上层的还是可以吃,虽然小菜有些拌咸了,但是在两个只望着对方傻笑的恋人口中却比什么都美味。

吃过饭,我带着甹绘翎去了镇子中间最大的房子拜见圣医老祖。圣医老祖和我想象中医仙的模样十分相似,尤其是那花白的头发和胡须,让我想起远在老君山的师傅。

圣医老祖的身体不好,时不时的咳嗽一下,仍旧打着精神坐在厅里向我打听栾迪和幽灵儿的近况。

解除误会,喜儿师妹又恢复初见时热情的样子,招待我进专用的医疗室取了用具为我清理背上的伤口。这一天时间都在开心和紧张中度过,如果不是她提醒我甚至都忘记自己有伤在身。离开的时候我还没忘记向她要了一些治疗过敏和红肿的药,喜儿师妹以为我要用还尽职的告诉我伤在哪里,她来帮我擦。

直接将甹绘翎弄得脸红耳赤,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家伙真是越来脸越小了。一副规规矩矩的后宅男子模样,与我初见他时那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花魁模样天差地别。

不过,我更喜欢现在这样的他。

☆、欲寄彩笺无尺素1

其实我去拜见圣医老祖另有目的,楚世修的‘含情’已经中了七天,圣医老祖是这世上几大神医的师傅,希望能从他那里找到解药。

可是我低估了‘含情’的厉害和圣医老祖的身体,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疲惫的睡着了。喜儿师妹只好替师傅解释,看上去慈眉善目只是头发花白的圣医老祖竟然已经一百二十岁,精力和记忆都已经减退,常常说说话就睡着,而且一睡就要几个时辰才能醒来。

喜儿师妹遗憾的告诉我,因为‘含情’并没有在市面流通一直都是宫内御药,她没见过更不知道要怎样解,而且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毒。

如果栾迪在就好了,金针刺穴只要楚世修没死就能把他医过来。

与甹绘翎在客来居休息一晚上,清晨天还没亮我就起身准备离开。甹绘翎被女皇通缉,我同时失踪此事影响肯定不会小,所以我要赶回去尽快处理一下。

甹绘翎依依不舍的随我牵马来到谷口,努力挤出笑容目送我离开。一袭翩翩的彩衣,一双蓝琉璃眸子,挥舞的锦帕就这样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中,成为我努力向上早日荣归的动力。

我是早晨从神医山谷出发的,绕了很多道直到傍晚才回到寒王新府。凤都内外都是搜查的官兵俨然一副不找出甹绘翎誓不罢休的样子,今日围在新府外的士兵已经撤了,受到士兵再三盘查骚扰的楚世修倚在门口焦急的等待随甹绘翎一起失踪的我,几日来一直不吃不喝的他早已经瘦到脱相,双眼深深凹陷即使再无力也睁着望向远方,无论我把他带来凤都的目的是什么,无论我这次逃之夭夭将他丢下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不在乎,他只想在人生最后的一点时间里再看到我一眼,这就足够了。

我还离寒王新府很远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不由的放慢马速望着远处的楚世修。他到底爱我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又讨厌他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若我再不做点什么,恐怕这个男子不待‘含情’发作就已经被自己折磨死了。可是我能做什么?真的能欺骗他说我爱他吗?爱这个字可不止说说那么简单,有心无心有情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怎是我说骗就能骗的?

马速再慢终究也是要走到,楚世修看到我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昏死过去,在茹醉一声声的呼唤中凄美的倒下。

我用轻功飞下,在茹醉还来不及反映的时候一把抱住楚世修下坠的身子。从后山带下楚世修到现在也不过半月,可是怀里的人已经瘦到一阵风就可以带走。我的心就算是铁打的此刻也已经软了,我可以不爱他却再也不能忽视他。

一连请了几个大夫,个个都摇头和我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让我自己想办法。靠!我要有办法还要你们这些大夫干什么?于是我怒了,将楚世修屋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全部摔碎,吓得寒王府的大夫个个噤若寒蝉,可是结果还是一样的。

楚世修昏迷当然听不见房间里惊天动地的声音,可是一旁一直垂泪哭泣的茹醉却听懂了。主子们的感情他管不了,但是他不能看着自己的主子就这样死了。所以他再次冒死跪在大发雷霆的我面前,深吸一口气大声的说。“小姐!大夫说得对,老爷的病不是药石能救的。小姐若真的想让老爷活,不如就收下老爷吧。男子身心都给了心爱的女子,他断不会再有这种轻生的念头。将来若有孩子承欢膝下,老爷的人生也就有了盼头。”

敢这样直言劝主子同房,甚至帮自己主子要求有个子嗣,仙岛国恐怕除了茹醉没人做的出来。此刻听完他的话,连屋子里跪着的大夫们都吓的直抽气,这小奴是不想要命了吗?

我站在屋子中间看着满地的狼藉,气也撒了,东西也砸了,心底仍旧堵的厉害。爱的我要负责任,不爱的我也要负责任,当个女人真TM的不容易。

“你们都下去,茹醉去厨房拿粥过来。”最后,我也只能无奈的吩咐,谁叫咱生在这女尊国,谁叫咱是个女子,谁叫咱遇到这么多深情的男子?

大夫们边擦额角的冷汗边悄无声息的退出去,能躲过这一劫是菩萨的眷顾,看来明天要去庙里送香油钱还愿了。

只有茹醉还傻傻的跪在那里,似乎不等到想要的结果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还不下去?再饿下去你家老爷过不了今晚就没命听你哭了。”我冷哼出声,吓得本就害怕到极点的茹醉一哆嗦。

但他也不傻,明白我这话的意思马上起身,乐颠颠的跑出去到厨房端粥。

因为楚世修一直都不肯吃喝,所以厨房里的粥全天为他备着。不到几分钟,我还没从矛盾中清醒过来依旧站在原地,他就已经端着温热的白粥回来。看我还站在那里就将粥放在桌子上,关门之前有些不放心的看我一眼,最后也只能默默退出去。

我越过满地狼藉来到桌前,深呼吸端起粥碗来到他床边坐定。这才想起他昏死着,又将粥碗放回去,来到床边将他扶起,度了些内力过去,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用内力催醒昏迷之人是改变人体神经自然规律的做法,对人体也是一种伤害,好在伤害不大,和一直不肯进食相比已经不能算什么了。

楚世修无力的睁开凹陷的眼睛,呆呆的看着我。似乎已经觉得与我是人鬼相隔说什么我都听不见,所以就只是看着什么也没说。

我起身再次端来粥碗,没喂他自己先吃了一口。“世修,你怪我吗?”

楚世修没回话,干枯没有一丝神采的眼睛也没有泪水,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他不说我也知道,若他怪我就不会这样执着的选择死亡,选择在临死前守在门口一天一夜只为看我最后一眼。

我含住第二口粥闭上眼睛,俯身喂到他的唇边。

这一次楚世修不能淡定了,当他冰冷的唇碰上我烫人的唇瓣儿,他死灰的心忍不住开始颤抖,早已经没有任何想法的大脑开始复苏。那份深深刻在脑海中的记忆迅速出现,四年前的六月,四年前的茹府,我们也曾这样吻在一起,那充满怜惜的一吻虽然清楚知道我将他当成了别人,却也深深的刻进他的生命中。

也就是那个吻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爱。因为爱,我宁愿‘含情’发作痛苦的泡在温水之中,也不愿意将桃小一那样没有名分的收下,让他无法做人。也就是这样的坚持让他感动,将他从人性最丑恶的利益拉回到美好的情爱之中。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的利用算计已经深深植入我的心中,就算他之后付出多少都已经不能弥补之前所犯下的错误。

他可以为我变得单纯善良,而我却没回头看过他一眼。这是命里注定,我们没有那个缘分。

泪终于顺着他早已经枯干麻木的双眼落下,他以为自己早已经绝望,没想到只是一个这样双唇相触就让他又活了那份记忆。

见楚世修迟迟不肯张开嘴,我也有些急了。干脆伸出舌头直接撬开他干燥起皮的嘴唇,然后将嘴里的粥度给他。他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此刻到底能劝他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若再不吃饭我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了。

楚世修含着粥嘴巴仍旧是被我撬开的样子,泪一滴滴顺着眼角落到同样失去光泽的发中。第一次我将他仔细的打量起来,原来他的头发竟然是乌黑带着一些点紫色,来到仙岛国各色的头发我见多了,多到我已经将这些颜色忽略不计。和我一样深紫色的头发却从来没见过,就和茹戏说的一样,紫色的头发在仙岛国很少见。可是他竟然也有微微发紫的头发,这算不算我和楚世修躲也躲不掉的缘分?

“第一次吻你就把你吻哭了,是我的吻技太差让你如此失望吗?”我想挤出一个笑容安慰一下他,可是心底压着太多的事根本笑不出来,只好将这段有些恶搞的笑话说得不伦不类。

“……咳咳……”楚世修想说什么,因为嘴里的粥什么也没说出来,猛的咳起来将我好不容易喂进他口中的粥全部吐在地上。

我轻拍他的背有点欲哭无泪,没想到照顾一个病人这么难,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他却一点面子也没给就这样给我糟蹋了。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吃点东西,才能让他活过来?

楚世修趴在床边吐够了也没起来,就像突然没电的机器一样定格在床边,唯一与机器不同的是他在落泪。

颗颗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样滴在地上,不大一会儿就将地面打出两个水圈,最后两个水圈联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大圈。

他都已经干到嘴唇起皮,哪里来得这么多泪水?

☆、欲寄彩笺无尺素2

我将他扶起来靠在枕头上,一颗颗泪水将我浮躁的心软化,难得好脾气的劝道。“你可以为我死,难道就不能为我生吗?你知道刚才我看着你倒下心里有多难过?你是第一个嫁给我的男子,在我心里你也是很重要的。”

楚世修一直垂着眼眸,他的心结又何止这一个?所以我决定再接再厉,今日不说服他我就什么都不做了。“人之所以会有忘性就是因为过去的必须过去,无论往日好与坏,人都必须向前看。我们是夫妻,是要手拉手走过一生的人,从你上后山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在心底承认你是我的夫君,这次把你从后山接回,我也是想真心的待你。”

楚世修终于将眼眸抬起,含了泪水的眼眸痴痴的看着我。“世修,在我心底你一直都是娴静大度的大家闺秀,聪明、有学问且修养极好。气质如夏风中盛放的莲花,大气又不失美好。”

楚世修别过脸去紧紧闭着眼睛,我的话让他震撼,更让他无地自容。现在的他怎配得上圣洁的莲花?

我握住楚世修冰冷的手,这双我曾故意调戏过的柔荑现在变得如干枯树枝。“莲花,大家都说出淤泥而不染。我却认为那是他们没见过真正的莲花,身在凡尘俗世怎可能什么都不染?可是我仍旧喜欢莲花的品质,至少离开淤泥他可以傲然绽放,可以摒去污垢让自己继续生活在阳光之中。”

楚世修咬着唇角不说话,聪明如狐狸的一个人当然懂我的意思。但懂是一方面,能不能接受却是另外一件事。

我将手里一直没放下的粥再次舀了一勺,递到楚世修的唇边执着的等待他开口。“我需要你。”

或许千言万语也抵不上这四个字,楚世修微微张开嘴将粥喝下。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只要他肯吃饭,他肯活下去比什么都强,至于心结来日方长慢慢结吧。若说之前是楚世修欠我的要这样还,那如今就是我欠他的,日后怎样还待定中。

我送上去一勺他喝一勺,生生的咽下去没有一丝的表情,泪不再流眼神空洞像个娃娃。

将碗放在桌上,我又坐回床边。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我今日可算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所以我极其耐心的为他擦干静嘴角,扶他躺下盖好被子,然后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开始规劝。

说到最后都把自己说困了,他还是油盐不进无神的望着床幔。

“小姐!”门外是洁岚的声音,这么晚了他来找我做什么?

我松开楚世修的手,开门出去。洁岚一身清爽的海蓝袍子站在门外,见我安然无恙的归来放下心规矩的行礼。“洁岚拜见小姐!”

“生意是永远做不完的,身体却是唯一的,别太操劳有时间就休息一下。”借着门口的灯光看清他有些乌黑的眼圈,我叮咛这个拼命三郎。

洁岚安静的点头,他刚回府就听说我已经回来了,虽然下人说我没事,可是他仍旧要亲眼见到我安好才能放心的去休息。所以来也没什么正事,只是想看看,这会儿也不知道要怎样接话,只是陪我站在楚世修的门口。

“腾翡有消息传回吗?”他不说话我倒是有话要问,腾翡就这样跟着王念之回去,我这个小心眼装不下,好担心他现在到底人在何处。

“腾爷十日前来信说他亲自去了落霞岛查看来的下落,目前无信传回,按照约定这几日就会有下一封信。”洁岚回答有些犹豫,我让腾翡着手培养暗卫,他却因为一直没有来的下落自私去了落霞岛。

我无奈的望向远方,这些年人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有了改变,连一直以我话为基准行事的腾翡现在都变了。落霞岛是秋雁归和甄玉荷的老巢,他就这样贸然的前去令我十分担忧。

“你这几日准备船只和人手,若约定时间腾翡没有传回消息,我就带人亲自去一趟。”不是我不相信腾翡的能力,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腾翡这少侠当惯了老是独来独往,恐怕在最关键的时刻会吃亏的。

洁岚对腾翡的了解当然更甚于我,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觉得我有些紧张过度,但是想想还是有备无患的好,所以恭顺的点头。

“这几日都在忙什么?天天早出晚归的?”正事说完我就拉着他聊些家常,光是生意他也不至于忙成这样吧?

“按照甹爷的吩咐打理一些事情,事情不大近日就能处理好。”洁岚眼睛转了转,并没有把全部实情都说出来,他是比甹绘翎更早建议我自己做女皇的人,如今奉甹绘翎的命令去拉拢朝臣无论对于我在哪个位置都是十分有利,所以他只做不说。

如今对甹绘翎的信任是空前的高,所以听说是他吩咐的我自然不会细打听。都是一家人,随他们折腾吧。

又和洁岚闲聊了一会儿,看着他黑黑的眼圈我便将他打发下去休息,转身又进了楚世修的房间。

夜有些深了,因为我刚才大发脾气所有伺候的小奴都不敢靠近这里,桌上的蜡烛不断晃动,根部堆着烛泪即将燃尽。

我栓好门,转身来到屏风隔着的浴桶前脱去衣服,好在夏季不用烧热水,冷水沐浴非常舒服。除了不能沾水的背部,我也算痛痛快快的洗个冷水澡,穿着内衫来到楚世修的床前。

桌上的蜡烛此刻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挣扎着晃动两下灭了。房间突然暗下来有一瞬的不适应,我仍旧像在自己房间一样熟练爬上了楚世修的床。

直到我站在楚世修床边,他才意识到我仍旧没走。房间突然暗了他倒没觉得出什么,可是当我爬上他的床贴着他躺下,他的心终于有了跳动的感觉。

我将楚世修抱在怀里,就像小时候妈妈抱着我睡觉一样的平静。不是对美男没兴趣,只是烦心的事太多,我哪里还有其他的闲心?更何况他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我有什么心。“世修,你梦到过我吗?”

黑暗中,楚世修似乎是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这样不真实的感觉反倒令他有了开口的勇气。“夜夜入梦,却难成真。”

我也累了,闭上眼睛有些瞌睡,随意的开口几乎和梦呓差不多。“有梦总比没梦好,我也曾夜夜期待那个人入梦,可是那人却连梦都不肯留给我,与我相比你是不是也算幸福的?”

哪怕是我最害怕的拔剑自刎,桃小一都吝啬的不许我再梦见,每每梦回我的记忆里只有那句绝情到极点的话。絮絮,来世不要让我再遇见你。那样坚定与绝望,于是我的世界从此与他割断,连个梦境都不曾再出现。他倾城的容颜与艳丽的红装,从此成为我人生的断点。

楚世修抬手覆在我的手上,依旧是那样冷却没了玉的质感。同在一张床‘上,我们的梦却永远无法重叠,真是无比贴切的解释了什么叫‘同床异梦’。他的心痛却无法看着我掉进恶梦中无法自拔,无从劝导想借着手心的温暖给我安慰,谁知他敷上我的手才知道连这样简单的想法都做不到,他根本无法带给我我需要的温暖。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感觉到他突然的接近我以为这是他在一点点的想开,心情也就放松下来。任由这样没有温度的手握着,完全当成夏天散热的工具。

寒王新府完全没有雪歌苑的舒适,大夏天的连个木风扇都没有更别说冰盆了,赶明我还真得叫茹戏按照雪歌苑的样子弄一个,我还要在这里住一个月才能启程赶往暑国,六月三伏天可叫我怎么过?

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有着太多事,还是身边突然换了人让我不习惯,明明很疲倦却一直都睡不着,迷迷糊糊听着楚世修微弱的呼吸脑海中竟然不知不觉的想起我中了‘含情’的那个夜晚。

四年前的事历历在目,从头到尾的回忆一遍我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秋雁归当时极其不合情理的出现在我门口。当年因为茹戏突然来报说楚世修出现在母亲病床‘上,我们都急着处理这件事,完全忘记去想秋雁归到底为什么会出现。

难道秋雁归当时是真的来我房间找楚世修?难道寒阳是因为楚世修才向我下‘含情’?难道那天晚上我中了‘含情’亲的人不是甹绘翎而是楚世修?这样想来一切就合情理了,可是为什么最后我醒来的时候是甹绘翎在我身边?

又将事情仔细分析一遍,我才明白这肯定是小妖精当年的计,发现我中了‘含情’一定会吃掉身边的男子,他才将计就计将自己与楚世修掉包,却没想到我极力克制一晚上什么也没做,醒来还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这小妖精的手段果然是高啊!既除掉劲敌让他永无翻身之日,又将自己以受害者的身份留在我身边,让我顺其自然的对他负责。

高!果然是高!

☆、欲寄彩笺无尺素3

关于宫宴之后我无缘无故的失踪,宫里给出的说法甚是离奇,孝慈太后竟然说他将我派出去秘密视察湖州镇,让女皇甚至是扈相国那一方都明确的知道我是他老人家罩着的。他一改对我仇视的态度突然变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庇护状态,让朝堂所有人都对我这个毫无担当又好色自私的寒王有了窥视的举动。

一大早晨我还没从楚世修的床起来,寒王新府门口就来了三四波送礼探望的官员。茹戏问过其他下人知道我睡在楚世修的房里,只好一一为我打发走。甚至连寒嫦熙下了朝都来过一趟新府,看见房门栓紧两个人没有一点要起床的意思,叹口气什么也没说回老府去了。

我这个寒王没了前途,女皇又不待见我,关键是我自己没有心所以连每个官员都必须要上的早朝,我都给忘记了。日上三竿还是因为肚子饿了才伸个懒腰坐起来,不是自己的床睡着就是不舒服,这一晚上下来都落枕了。

楚世修的睡姿十分标准,双手放于小腹平躺在床,连睡姿都是十足的有教养。这一晚上根本都没变过,就是不知道到底睡没睡着。

地上仍旧是那样凌乱,我越过障碍穿好衣服,打开门栓唤小奴进屋收拾。几个小奴花了半个时辰才将房间收拾好,摆上新的器具。茹戏听闻我起床端着脸盆来到楚世修的房间为我洗簌琯发,进屋的时候低头斜了楚世修一眼,我想他也是关心楚世修的吧。没多想,一切收拾妥当,茹醉就安排早饭进了房间。

送早饭的小奴将碗碟源源不断的摆上桌,茹醉则来到床前为楚世修洗簌。其实我知道,洗簌是假,看看楚世修到底是什么情况才是真。他对楚世修的忠心早已经在那两跪体现的淋漓尽致,我在楚世修的房里睡了一晚上他喜大于忧,但是忧仍旧存在的。

楚世修的身体什么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我在这个时候兽性大发真的对楚世修下手,恐怕楚世修的命也长不了。当看到楚世修额上仍旧完好无损的初焰时,连远在桌前的我都听见他那声放松的呼吸了。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小年纪操这么多的心,不怕自己未老先衰吗?

茹戏为我布菜,听见茹醉的声音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手里的工作。将我平日爱吃的菜布好,这才开口汇报今天早晨的事。

咬了一口灌汤包,我不甚在意。这些官员无论是什么意图来访对于现在的我都没有意义,少接触少矛盾。若是真想结交也要待我从暑国回来,现在的我要低调做人,低调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寒王,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我吃饱了,楚世修那边也已经收拾好。茹醉想喂楚世修喝粥,我却觉得老喝那些东西恢复不过来。所以端着热腾腾美味的灌汤包来到床前,大咧咧的坐下。“你老给世修吃白粥,他有食欲才怪。来,吃包子,这多好吃!”

茹醉也不是有胆子每次都顶撞我的,这会儿见我坚持只好端着粥退到一边。

楚世修也没看,也没想,只要是我喂的东西他都照单全收,而且喂多少吃多少。我看着一会儿就下去的四个包子,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他没病死就给我撑死了。这种病态的听话和不吃东西一样,属于自我毁灭的意思。

我无奈的望着他说不出的难受,我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他真正的活过来?

极其郁闷想回身放下盘子,可是一转头颈上的痛楚提示我昨天晚上落枕了。茹戏见我明显一咧嘴,赶忙跑来接过盘子,然后站在我身边为我按摩颈子。这样一个贴心的小奴,我一定要带到暑国陪嫁。女皇要求我不许带任何夫君,但是没说我不能带小奴,看来异国他乡茹戏要陪我很长一段时间了。

三个人挤在床前没事做就都盯着楚世修,楚世修却不受任何干扰的保持一个姿势呆呆的半靠在枕头上。最后还是我实在受不了了,带着茹戏离开。

“小姐真的决定收了楚世修?”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茹戏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出一个下人不该说的话。

茹戏很少有这种冒失的时候,若我没记错上一次是我及笄之前的除夕,那一天他看见归来的甹绘翎在台上献舞就将酒水倒在我身上,然后待我到偏厅说出甹绘翎用夜鹰传递消息的事。

他是个有心之人有忠心于我,这么多年守在茹府难免会对当初的楚世修有什么偏见。所以对于他的冒失我也能理解,既然他是为我好,我还执着于主仆关系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世修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利字当头的男子,他为了嫁给我早和秋雁归划清界限。既然他嫁给我就是我的人,你也该接受他了。”

“是。”茹戏恭敬的回答,话说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午饭寒嫦熙把我叫到老府去吃的,饭桌上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叫我巴结住孝慈太后。孝慈太后一个人到中年的男子在这仙岛国权利再大也是虚的,他未来必须要扶持一个自己人做女皇,寒王又是九王之一如果有孝慈太后支持,我将来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很大。

这是第三个劝我做女皇的人,区别于前两个,她当然不是为我着想,为的是寒氏一门上下几辈人的梦想。当年从最有力的竞争者变成现在的寒王,寒嫦熙的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怨气,这些年对寒珮怡的教导更是煞费苦心,可惜寒珮怡就这样战死连尸骨都没找到,她本来对孝慈太后恨之入骨,可是相较于女皇和扈相国,孝慈太后又是她唯一的助力,她想反抗却没有那个力,只好将这个反抗变成利用。

今日见孝慈太后明显有意拉拢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一顿饭下来几乎句句不离孝慈太后,句句不离那个皇位,似乎完全忘记我即将和亲早已经没了继承权。

她是真的拿我当了女儿,这顿饭还和我交了实底,她将仙岛国剩余实力最强的三王拉拢在一起,她们四王手里的权利也不小,只要我肯上进肯为国为民做个好皇帝,她愿意为我出面劝解其他三王放弃皇位之争,全力助我上位。

经过甹绘翎的劝导我是有了当女皇的初步想法,但是现在我却不敢承诺什么,尤其寒嫦熙要我为国为民这一说上,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我是可以为我心爱的人付出所有,包括国家人民,所以我想我并不适合当皇帝。

所以一顿饭都是她在说,我在听,最后什么态也没表就离开了。

我走后,一直隐在耳室的祖父出来,他是来看寒嫦熙的,没想到会碰巧听见我们的对话。有些话牵扯到寒阳他本不想开口,但是看来今日是非说不可了。

他坐到寒嫦熙的旁边,想了又想最后决定开口。“她不是阳儿的女儿。”

寒嫦熙不敢相信的抬头,对上祖父严肃的目光知道他不会将这种事开玩笑。“可是……”

祖父只好将故事从十几年前说起。“当年阳儿执意要嫁给茹庆兰,絮儿也在隔年出生,茹庆兰对阳儿百般宠爱,再三推迟本应该一同嫁进去的秋雁归婚期,所有人都以为茹庆兰有多爱阳儿,所有人都以为这孩子定是阳儿的亲生骨肉。却没想到这不过是一个计中计,阳儿只是个幌子,是给茹庆兰和那个男子的女儿一个光明正大上位的身份,一直到了絮儿五岁这事无意被阳儿撞破,阳儿才知道自己呵护如明珠的女儿竟然是另一个男子的种。”

说到这里祖父也痛苦的闭上眼睛,都是他宠坏了寒阳,才造就了他这样痛苦的一生。如果不是寒阳在婚礼最后一拜悔婚,他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真正的骨肉,然后享受着天伦之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背负着只会吃喝玩乐的骂名,却活在悔恨当中。

“另一个男子?谁?”当年寒阳悔婚,寒嫦熙的帮助是最大的,她可是仔细的调查过茹庆兰,才敢将自己的弟弟嫁给她的,她怎么不知道茹庆兰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甚至还会设下如此大的一个圈套将所有人蒙在鼓里?

“茹庆兰的保室,张维庆。”这尘封多年的回忆似乎已经太陈旧了,即使打开也没了当年的冲动,除了冷漠还有什么能被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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