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嘉婧一看热情的邻居阿姨们过来帮倒忙了,急忙阻止:“阿姨,不要打电话!我脚崴了,没什么大事。”她们之所以都认识阮嘉婧缘于陆雨泽,他是牙医,自己会看牙也认识许多会看其他病的医生,而她们几位都是受益人,并且她们都有做媒婆的强烈愿望,热切地想把她和陆雨泽绑在一起。
徐辰不动声色飞速地将几位妇女从头发丝到鞋底泥扫了个大致,北京人在全中国是最养尊处优的,政府政策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悠闲滋润,而从这几位发式衣着、闲散的态度和八卦心态告诉徐辰,她们长期赋闲在家,担任家庭主妇一职。
“几位大姐,”徐辰笑的十分温和,“我比婧婧大几岁,这样称呼你们没把你们叫老吧?”
众人一听脸上顿时绽放出“不敢当”的羞涩喜悦笑容,“没有,没有!”
“怎么会?”
“您呐,快上来,背着个大活人儿上了这么高肯定累着啦!”
“也是,快给小伙儿让路。”
“小阮,您先下来,让他歇一歇。”老北京人特客气,一口一个“您”把徐辰弄的特别不好意思。
于是,徐辰背着阮嘉婧走了五步上了五楼和六楼中间的休息平台,然后在民众的呼声中放下了阮嘉婧。她还穿着拖鞋,正低头弄鞋,徐辰站起来转过身子单手扶着阮嘉婧的腰。
被熟人碰上,阮嘉婧的脸已经开始发热了,因而抬手直接就拨开了他的手,徐辰的手又搭了上去,然后轻轻一用力就扣着她的腰靠在了他身上。阮嘉婧感觉腰上又痒又烫,对大家笑了笑,气得用手在他背后掐他的腰。
斜斜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白色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拉大而变形的明亮光影,而这片空间也是干净的澈亮。
“几位大姐,非常感谢你们这么关心婧婧,”徐辰的声音低沉醇厚,语气诚恳,能够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想必平时你们也帮了她不少吧?”
几个人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客气地推说是邻里间应该做的事儿。其实阮嘉婧和她们也就是点头之交,见了面问声好,有时在路上遇见了就结伴一起回家或是买东西,说会儿话。阮嘉婧很不愿意去打扰别人,毕竟人家跟你没有多熟。
徐辰左手从上衣左口袋里摸出两张卡,双手往前一递,说:“正好我身上有两张贵宾卡,一张是美容美发沙龙,另一张是水疗SPA,”卡被拿走了,徐辰又搂住了阮嘉婧的小腰,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阮嘉婧掐得不亦乐乎,但他就是不松手,“你们有兴趣可以去体验一下它们的免费活动。”她们的一半注意力已经被制作华贵的卡片吸引了,剩下一只耳朵听徐辰说:“若是觉得好的话,下次我再送大家几张,就当作是补上的见面礼。”
徐辰虽然比不上潘安,却也是剑眉星目,挺鼻薄唇,特别耐看,面对长得好的男人,尤其是言语得体,气度优雅的男人,女人的好感就像天然的母性一样永不消逝,所以她们看徐辰的目光已经从不一般变为相当不一般。
阮嘉婧郁闷极了,徐辰的几句花言巧语就掌控了整个场面,而那两张贵宾卡对他来说更是信手拈来,那家美容美发沙龙是诚御旗下的,水疗SPA是如鸿酒店的保健项目之一,又送人情又做口头广告又彰显自己的身份!
阿姨们道了谢,客套了几句。有一位反应快的刘阿姨说:“哎呀,说了这么久我们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
徐辰假意一摸额头,不好意思地说:“你们看,我都忘了做自我介绍了。”他怎么会忘了,她们不问他也会自己提,只不过是时机问题。
“我叫徐辰,自己开了个小酒店。”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和婧婧是老朋友,我一直很喜欢她,现在正追求她呢!”
此话一落,除了说话人自己外,其他人皆愣住了。阮嘉婧惊愕地抬头看着徐辰,徐辰低头看着她,温柔地朝她笑了笑,阮嘉婧无措地垂下眼眸,茫然地望着地板,脸上无一丝欢喜。
几个旁观者一看这情形,面面相觑,刘阿姨讪讪地说:“徐先生,嘉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你们快上楼回家。”
“那好,大姐,你们忙你们的。”徐辰说。阮嘉婧挤出一丝笑容,礼貌地说:“再见!”
几个人一连下了好几层,其中一个悄悄地说:“这人不简单,什么来头啊?”
“不知道啊!看见他腕表了没,伯爵的。”
“一口一个‘婧婧’,手也没闲着,两个人以前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那小陆怎么办?我还想着他俩能成呢!。”
“这是咱们能管的事儿吗?”
……
徐辰敛了笑容,一言不发,打横抱起阮嘉婧上了楼。阮嘉婧左手提着两个袋子,右手规矩地抓着自己大衣的扣子,低眉垂眸,沉默无言。
阮嘉婧打开门,徐辰率先挤了进去,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狭小却整齐干净,茶几上摆放着两小盆仙人球,两抹圆圆的翠绿。
“陆雨泽是谁?”阮嘉婧刚关上门就听到徐辰的质问。
“我老乡,住在楼上。”阮嘉婧虽然诧异他是怎么知道陆雨泽的,但没有问,而是言简意赅地做了回答。
“还有呢?”徐辰靠着墙冷冷地看着阮嘉婧一瘸一拐从他眼前走过坐在沙发上。
“徐辰,你想知道什么?”阮嘉婧淡淡地说,他们真的需要好好谈谈了。
“全部!”他希望听到她跟他解释为什么那些大姐说“你家小陆”,他希望她对他说她和那个陆雨泽之间没什么。
“徐辰,你先坐下来,我们心平气和地谈。”
“好,你说。”徐辰坐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上身直挺,目光依旧锁在她的身上。
“徐辰,我们分手了,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的私生活。”阮嘉婧把现实摆在了他面前。徐辰上身微微前倾,双手攥紧,他似乎感觉到某些东西在不断流逝,而他已经抓不住了,“我没同意分手!”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阮嘉婧感到深深的无力。
徐辰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撑着茶几,身子前探,俯视着阮嘉婧:“那又如何?只要我不想结束,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他们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愤然决然的表情,可是谁都不愿意妥协,谁都不肯率先袒露自己的心迹。
“我和他在一起了。”阮嘉婧听着自己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心里的某处仿佛被重重地砸了一下,痛得发麻。
徐辰绝对不会要别人的女朋友的!
徐辰的面孔像是覆盖了一层霜一样,寒气逼人,他暴躁地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窄小空间来回走动,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他不能放弃,要不然他来这儿做什么,他用眼神命令着她,咬牙喝道:“断了!”
她哑然地望着他,他想干什么?为什么揪着她不放?
“把你们的关系断了!”徐辰见她没反应,又解释了一句。
“真是可笑!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阮嘉婧怒由心生,这是她听到的最可笑,最无理的要求。
徐辰怒火中烧,这就是她,永远嘴尖牙利,锋芒刚硬,他的呼吸在这静得窒息的地方明显粗重了起来,这时他反而镇定了下来,问道:“你爱上他了?”
他的眼神太凌厉,尽管见过他凶狠冷酷的一面,但阮嘉婧还是忍不住咽了下唾沫,而此刻她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潘多拉的盒子已经打开过一次,她怎么可能允许它打开第二次?
屋内静得可怕,两人的呼吸紊乱交错,徐辰刚才已经站在了阮嘉婧的身边,盯着那颗垂着的脑袋,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他不知道她还爱他吗,他急切地想知道。
“回答我。”头顶上方突然的声音吓得她打了个哆嗦,反射性地抬头,对上他的冰冷的目光,她慌忙低下头。
她双手握得紧紧的,指甲刺进了肉里,曾经的伤痛给了她回答的勇气,眼睛隐隐酸胀,她清晰而缓慢地说:“对!我爱上他……啊——”
徐辰猛然把她压倒在廉价的狭小沙发里,阮嘉婧尖叫一声,本能地挣扎,徐辰双手按压着她的双肩,强劲的双肘把她的胳膊压制在沙发里,粗暴而激烈地掠夺着她诱人的红唇,阮嘉婧紧闭着嘴摇头躲避着,他把她的头逼陷在沙发逼仄的角落里失去理智般啃咬着娇柔的肌肤。
沙发被摇晃得发出了剧烈的呻吟声,难以抵抗的沉重,空气的稀少和痛苦的纠缠让她呼吸困难,她哭不出来泪水却无声地涌出。
她终于不再挣扎,徐辰狂乱地亲吻着她白嫩的脖子,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抚摸着,触手的柔软滑嫩让他眼底的欲望更加浓烈,此刻浑身的火热排山倒海般汹涌翻腾,催促着他进入她身体最深处,与她融为一体。阮嘉婧发现他竟然在脱她的裤子,尖声哭叫:“不要!”开始激烈地反抗。
突然“砰”的一声不知是谁一脚踹倒了茶几,徐辰清醒了不少,他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阮嘉婧,她哭红了眼,头发凌乱,嘴里连续叫着“不要”。他从她身上起来,把她抱起来,阮嘉婧挣扎着躲开他,挪到角落,双臂抱膝,脸埋起来泣不成声。
“婧婧,对不起!”徐辰软语轻叫,他知道自己又做错了,曾经有过这样一次……
他不愿接受,她说她爱上別人了,她再也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婧婧了,从此他将成为她生命中的过客,怎么可以?
“你走!”阮嘉婧渐渐平静了下来,声音里还带着嘶哑的哭腔,她没有抬头,她不想见他。
徐辰明白自己的处境,他只能离开,为何到了她面前自己如此失控?他坐在她的旁边满是后悔地望着她,抬手想抚摸一下她的头,手指几次伸展,却僵在空中放不下去。
“出去!滚啊!”她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语气冷冽。
徐辰站起来,他想告诉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不得不承认的事情,也是他最想说的,他深切地凝望着她,眼里带着几分的懊恼:“婧婧,我爱你。”
阮嘉婧保持着原姿势一动不动,徐辰转身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