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华小区在市内的一处角落,建成于九十年代,楼体上斑驳的墙皮和小区内随处可见的垃圾,无一不在彰显着它的破旧和萧条。然而今天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却打破了小区以往的宁静。
上午市局接到报案,小区内一名男子死在了出租屋内的浴室中。此时市局的同事们正在现场勘察,屋外虽然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仍旧挡不住一些居民好奇的目光在不断向里面张望。
“麻烦让一让。”一个男人费力地挤过拥挤的楼道,长呼了口气后,拉起警戒线弯腰走进了案发现场。
男人约莫三十左右的模样,身材并不魁梧,但很匀称。脸上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很明亮,让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气十足。
男人名叫韩城,是市刑警队的队长,四年前调到的市局,仅用了短短四年的时间,便从一名普通警员升到了队长的位置。尽管韩城刚刚三十出头,但在这个讲究资历的地方,却并没有人对他有半点的不服和质疑。
“韩队,你来啦。”看到韩城走进来,一名警员忙走上前。韩城点点头,边走边问道:“怎么样小胡,死者什么情况?”
“死者叫吴伟,二十七岁,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夜里十点左右,现场没有可疑的迹象,死者身上除了手腕处的伤口以外,没有其他可疑的伤痕。周围居民并不太多,我们调查了一下,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在这里出没过,所以初步判断死者是割腕自杀。报案人是死者的室友,昨天夜班没有在家,今天回来的时候发现了死者紧接着就报了案,刚刚我们同事已经证实过报案人的话,昨晚案发时他确实是在厂子里上班,有很多厂里的同事都可以证实。”小胡说道。
说话的功夫,韩城已经来到了浴室前,他从小胡手中接过手套戴上,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死者身前。
死者赤身裸体地躺在浴缸中,肤色惨白。他大半身体都浸泡在水中,右手中握着一把水果刀垂在肚子上,而左手垂在浴缸外面,手腕处有一条醒目的刀痕,浴缸下是一大片猩红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
韩城仔细查看了死者的全身,确实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他抬起死者手腕查看,一条刀痕将死者的动脉切割开,看起来这的确像是一起自杀案件。
“自杀么…”韩城嘀咕了一声,现场确实没有发现有他杀的可疑迹象。
身旁的小胡说道:“据死者的室友说,死者有个女朋友,最近劈腿了,跟他闹分手。这些天死者的情绪一直不太好,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不开自杀的吧。好好个爷们儿,真的是…”
“为情自杀?”韩城也有些惊愕,毕竟类似的情节大多出现在电影里,而且即便是电影中,似乎像这样一个大男人为了感情割腕自杀的情况,也没怎么出现过。
不过即便现场看起来很明朗,但想要定案还需要法医对死者的死因做进一步检查。韩城把目光从死者身上移开,看向了浴室内的环境。忽然,在浴缸顶部的边缘位置,韩城发现了一管类似药膏的东西,他把这管东西拿起来看了看,眉头随之微微皱起。
“达克罗宁…”韩城看着这管药膏,然后他再次看向了死者的身体,片刻之后,韩城深吸口气,开口道:“我想这并不是自杀,把他那位女朋友请回来问问话吧,相信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听到韩城的话,小胡神情一震,同事们都很了解韩城,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死者的女朋友有很大嫌疑。但同时小胡也很疑惑,毕竟根据现场来看,死者是自杀的迹象很明显,他不知道韩城是根据什么判断出死者并非自杀的。赶忙问道:“韩队,你发现了什么?为啥说死者不是自杀?”
韩城把药膏装进了证物袋里,然后抛到了小胡手中,“这个你不认识?自已去查。”韩城说着,佯装叹息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这个知识的储备量真是不行,好好补补课吧。”
小胡满脑门的问号,忙拿出手机搜索起来,随着手机屏幕上‘延时’、‘坚挺’等字样映入眼中,小胡顿时知道了这管药膏的用处。但他仍然不解,追上向外走去的韩城问道:“韩队,我还是不明白,这怎么就证明死者不是自杀啊?”
看着小胡不解的神色,韩城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巴掌拍在了小胡的脑袋上,笑骂道:“你这个脑子是怎么从警校毕业的,一个要为情自杀的人死前还用这东西,怎么,想做个风流鬼?”
“奥,有道理有道理。”小胡顿时恍然,但随即他又举了举手中的证物袋,好奇道:“咦,韩队长,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死前用过这个啊。”
“这个…”韩城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伸手比划着,“这个热胀冷缩的原理你懂吧,它泡澡的时候本该是那种状态,可现在却是这种状态,所以…你该明白了吧。”
“哦…”小胡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还是不懂。”
韩城也真是没了办法,“咳咳,本着求知的精神,如果还是不懂的话,我建议你买一只自已回家试试就知道了。”说完,韩城不再理会小胡,快步向外走去。
小胡嘿嘿笑了一声,追上韩城,低声道:“韩队,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啊,看你也蛮年轻力壮的,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啊。”
听到这话,韩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门口。只见他黑着一张脸看向小胡,“明天上班之前,我要看到一份你对于这个药物使用后详细的效果分析报告,不能少于八百字!”
韩城说完,不理会傻愣在原地的小胡,飞快地离开了现场。此时他不由想起当初学生时代那些满脑子恶趣味的室友,曾经就是用这个药膏在某一个室友的身上做了实验,涂完后愣是把那个室友关在寝室整整一个晚上,而他自然也是这起‘伟大’实验的见证人之一。虽然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但想起来还是很怀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