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初上的街头,一辆白色警车速度飞快,在马路中间划出一道道弧线,从密集的车流中呼啸而过。
韩城双手紧握方向盘,脸色阴沉的可怕。当他把车开回局里的时候,伍轻言早已等在了门口。韩城猛地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伍轻言的面前。
推开车门,韩城直奔伍轻言快步走来,“你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老方的死怎么了?”
见韩城一脸的急切和惊疑,伍轻言没有废话,直接把手里的黑色笔记本递到了韩城面前,“这个本子你看过吗?”
韩城皱眉接过本子,这是老方用来记录自已生平案件的笔记本,老方去世后韩城把它借给了伍轻言,此时伍轻言把这个本子拿出来,韩城心中疑惑更重,“我大概翻了一下,没有细看,这个本子…有什么问题吗?”
“恩,确实有些问题。”伍轻言说的很严肃,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当然,了解韩城的人都知道,即便玩笑,也没有人会拿老方的事开玩笑。
“这里太暗了,我们进去说吧。”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伍轻言说道。
韩城深吸口气,努力平复下自已的心情。点了点头,把伍轻言带到了自已的办公室中。
没有其他客套,甚至韩城连水都忘记给伍轻言倒一杯,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在笔记本上到底发现了什么?又和老方的死有什么关系?”
伍轻言不再卖关子,指着韩城手中的笔记本说道:“你把笔记本翻到记载文字的最后一页,这几天我都在看这个本子上记载的案件,想着尽快看完后好还给你,毕竟这是方老队长的遗物,放在我这时间长了也不合适。起初我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按照进度,原本今天就可以看完的,可是就在我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怪事。”
韩城按照伍轻言的意思把笔记本翻到老方记载的最后一页上,这是一件五年前的情杀案子,当时韩城还没有来到市局,所以对这个案子并没印象。不过这个案件并没有记录完,看样子仅是记录到了搜证的环节。
“是这件案子有什么疑点吗?”韩城一边看着老方的记录一边问道。
“不,不是案子的问题。”伍轻言摇摇头,示意韩城看向末尾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韩城把目光移到最后面的位置,不由自主的将所记载的内容读了出来,“我们在死者家中发现了…”
文字记录到这里就停止了,因为这一页已经被写满,韩城下意识的翻了一页,可是后面一页却空空如也,只是一张白纸,并没有任何文字内容。
韩城‘咦’了一声,对这个情况也很是疑惑,“没了?”
“对,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伍轻言眉头微蹙,也很疑惑道:“按照我们平时的习惯,在写东西的时候,即便中途被某些事打断,但也不会在一句话还没有记录完的关键部分停顿下来,而且还恰好是这一页记录完的时候。通常的逻辑应该是在下一页继续写,起码完成这一句话,可是本子上的下一页却什么也没有,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不仅伍轻言这样感觉,此时韩城也是非常疑惑,“按道理的确是这样。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这和老方的死有什么关系?”
“那你再仔细看一看下一页的空白。”伍轻言让韩城仔细看着空白的纸张,同时用手在几个地方点了点,“仔细看这里,还有这里,你看出来了吗?”
顺着伍轻言手指的地方,韩城凝神细看,这几处隐约间还有一些字体的痕迹,是在前一页书写时,透过纸张遗留下来的,不过虽然有些模糊,但韩城认真细看之后,还是把几个关键的文字认了出来。
“于凡…李雪…还有这位是…是赵国民!”
韩城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他竟然在老方的本子上,在同一页的位置,连续看到了最近这起连环凶杀案中三名死者的名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方怎么会…会和这三个人扯上关系?”此时韩城脑中一片混沌,已经快要丧失了分析的能力。
不过相比起韩城而言,伍轻言仍然还保持着高度的清醒,毕竟她不是韩城,和老方也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所以很多事情看的还是比较清楚,“也许这正是你一直没有找到的三名死者之间的联系,很可能方老队长就是其中的关键。另外,这一页所显示的痕迹很明显并不是前一页的内容,也就是说中间某些部分的纸张不见了,想要知道那些遗失的内容,恐怕仅凭你我的肉眼难以做到。”
“对,我马上去做痕迹鉴定。”伍轻言的话提醒了韩城,韩城动作飞快,话音还没落已经向痕迹科跑了去。
伍轻言好奇事情的真相,自然也跟了过去。此时已经六点多,同事们正要下班,但好在还有一名痕迹科的同事没有走,被韩城拦了下来,说明情况后,这名同事也不耽误,马上开始对这页空白的纸张进行痕迹复原。
但要精准的复原文字痕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直到深夜,这张纸上的内容才被原本的复原了出来。
韩城急于知道真相一直也没有离开,伍轻言没什么事做,也一直留在这里。当文字被复原出的那一刻,韩城第一时间来到了近前。
这张被复原出的纸上文字并不多,韩城对老方再熟悉不过,一眼就认出了这的确是老方的笔迹,然而当他看清内容时,却被震撼到无以复加。
‘我已经接近了真相,但随着真相的越加临近,我心中的不安和愧疚也越加浓郁。同时,那只黑暗中的手也在不断向我靠近,我知道你不会罢手,我逃不掉,不仅是我,还有李雪,于凡,赵国民,我们四个谁也逃不掉,只是不知道,谁会是你选中的第一个。’
这段话带给韩城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他瞪着双眼,紧紧盯着这段文字,心中早已泛起惊涛骇浪。
从老方的话里不难发现,他竟然已经预感到了四人会出事,可是老方和另外三个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样的联系?
真相?老方提到的真相是什么?那只黑暗中的手又是什么?难道就是凶手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方怎么会和这件案子扯上关系?
韩城不明白,他想当着老方的面亲自问清楚,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老方早已经知道了什么,可是韩城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事老方连对自已都没有提起过。
谁是第一个?
忽然间,一切韩城曾经根本没有想过的细节全部涌了起来,老方药盒中本不该多出的一颗药,还有老方墓碑前那颗‘牡丹’牌的烟蒂!
难道说,老方才是这起连环凶手案的第一名死者?这起连环凶杀案的死者并不是三人,而是…四人!
该死!为什么自已早没有想到。韩城极为懊恼和悔恨,他恨自已为什么没有仔细查一查那颗药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他恨自已为什么没有联想到老方墓碑前那颗烟蒂竟然和其他三名死者现场发现的烟蒂莫名巧合。他恨自已为什么在拿到黑色笔记本的时候没有更加细心的看一看。
若不是伍轻言的细心发现,韩城直到现在还无法得知老方的死竟然和这起凶杀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险些让老方死的不明不白!
只可惜老方的尸体早已火化入土,无法验尸查证死因。
“难道老方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韩城不敢继续想下去,他甚至不敢再去想当时老方离开时的场景。如果老方真的不是死于意外,那也就是说老方是被人害死的,而且,还是在韩城的眼皮底下被谋杀而死的,这对于韩城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毕竟老方于韩城来说,是亦师亦友亦父的存在啊。他竟然亲眼看着老方被人害死,甚至自已后知后觉到过了这么久才发现端倪。
看了这段被复原出的文字,伍轻言也十分惊愕,她的分析能力并不次于韩城,一瞬间也想到了其中的关键,“难怪当时方老队长突然病发,虽然思云已经给他做了急救,我们也及时呼叫了救护车,可还是没能救回方老队长。如果说方老队长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被蓄意谋杀,那也就解释的通了。只是方老队长现在也卷入了这起连环凶案中,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韩城似乎没有听到伍轻言的话,他仍然沉浸在自已的悲痛、懊恼以及愤怒中。
“老方,我不会让你死的不明不白,我一定会亲手抓住那个该死的凶手,给你一个交代!”
忽然,韩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急切地问向伍轻言,“你之前说什么?”
伍轻言被问的一怔,“我说…方老队长的突然发病很可疑…”
“不,不是这句。”韩城打断仍有些不明所以的伍轻言,自言自语道:“你说老方的笔记本中间缺了些内容,肯定是被人动过手脚。当时本子拿到时我有翻看过,上面确实是记载到了这个案子。也就是说很可能后边的一些内容中老方发现了什么,甚至已经推测出了凶手,这才会导致老方被凶手杀害,并且在笔记本上动了手脚。而老方出事的时候笔记本并不在老方家中,在我拿到笔记本之前,那段时间有机会对笔记本动手脚的人会是…”
一瞬间,韩城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张并不普通,且很容易让人记忆深刻的脸,“又是他!老兵搬家的杨振!”
“杨振?”伍轻言神情错愕道:“你说的,是给于凡和李雪搬家的那个人?”
“没错,就是他!”韩城目光凌厉,脸色阴沉的可怕,“这个人三番两次出现在案件之中,果然大有蹊跷。如果老方的死真的和你有关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韩城说着就迈开大步向外面走去,看样子肯定是急着去找杨振查明真相。但此时已经接近夜里十二点,一切只是推测,还没有确凿证据,这个时间点去肯定是不合适。不过虽然伍轻言阻拦了韩城,但老方这突如其来的非正常死因对韩城的刺激太大,已经令他失去了本该有的理智,冲动之下,韩城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没有听从伍轻言的劝阻,上了车后,一脚油门直奔老兵搬家驶去。
很快,韩城的警车就出现在了老兵搬家的门口,但此时夜已深,街上只有昏黄的路灯点缀着黑暗,老兵搬家铁门紧闭,里面漆黑一片,显然并没有人在。
不过韩城并不打算放弃,他给局里值班同事打了一个电话,片刻之后,杨振的详细地址已经发送到了韩城的手机上。韩城没有迟疑,调转车头又立刻驶向了杨振的住处。
杨振所在的住处是一座老小区,设施陈旧,单元门也已经坏掉了,韩城按照地址直接奔上了五楼,也顾不得现在是不是夜深人静,‘当当当’地敲响了杨振家的房门。
好一会后,屋里终于传来了一阵响动和说话声,但语气却并不太好,“大半夜的谁呀?等会儿。”
听到声音,韩城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敲的更卖力了。
“妈的…”忽然,门被一下子拉开,杨振黑着一张脸出现在了韩城面前,杨振正要破口大骂,当看清韩城的脸时,那吐到嘴边的脏话也及时收了回去,惊愕的问道:“韩警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杨振打着哈欠,一脸疑惑的看着韩城。韩城同样黑着脸,盯着杨振喝问道:“老方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老方?谁是老方?”杨振被问的一怔,疑惑更重。
“方河明,前市局刑警队长,别跟我装糊涂,前几天你给他搬过家。”韩城目光凌厉,盯着杨振一字一顿地说道。
杨振皱眉想了想,忽地恍然,“哦,想起来了,你是说那位老先生,对,我是给他搬过家。”说到这里,杨振神色突然一变,惊愕道:“你刚刚说什么?我和他的死有没有关系?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因为我给他搬家了,他的死就要算到我头上?”
“你别跟我装傻,于凡,李雪,还有老方,他们死前都是你搬的家,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你都曾出现过,这个你要怎么解释?还有老方的遗物,那个箱子只有你动过,不然你倒是说说,还有谁碰过?这些不是你干的还会有谁?”
杨振大半夜在睡梦中被吵醒,已经在极力忍耐自已的脾气,可从见面开始,韩城一直没有好脸色,像审犯人一样的喝问,即便是泥菩萨,此时也有了三分火气。杨振不悦地呛道:“怎么韩警官,难道现在法律规定搬家也犯法吗?”
“搬家是不犯法,但如果是杀人,你一颗脑袋也不一定够抵命!”忽然,韩城无意间瞥见了客厅内的茶几,上面很杂乱,但一个烟盒却吸引了韩城的注意,那是‘牡丹’牌的。
“你抽‘牡丹’牌的香烟,还说不是你?”杨振的嫌疑随着烟盒的出现被韩城无限放大,几乎就要认定杨振正是这起连环凶杀案的始作俑者。韩城说着就要闯进屋内,奔那个烟盒冲去。
然而韩城刚要冲进门口,紧接着就被杨振一把推了出来,“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想说在自已家抽烟也犯法?我告诉你,要搜查就拿出搜查证来,否则就算你是警察我也可以告你私闯民宅!”
杨振推搡的动作直接刺激了韩城,韩城气急之下,挥拳就向杨振脸上砸来。不过拳到半空,却再无法挥动,杨振一只有力的大手,已经死死将这颗拳头捏住。
杨振是军人出身,虽然已经退役多年,但一身素养却没有放下,真要动起手来,韩城并不一定会是对手。
“你敢袭警!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抓起来。”韩城怒极喝道。
杨振冷哼一声,但也没有太过分,用力挥开了韩城的拳头,“我没有犯法,你用不着威胁我。要是有证据证明我杀人,你随时可以来抓我,否则就算你是警察,大半夜私闯民宅滥用执法,我一样告到你脱了这身衣服!不送了!”
杨振说完,‘嘭’地一声把门摔上,任凭韩城再怎么敲门,里面也没有丝毫动静。
直到邻居们传来不满的喝声,韩城无奈,只好从杨振家的楼道中退了出来。
入秋时分,凌晨两点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气,尤其是空旷的郊外,更是寒意逼人。
而此时陵园中某一座墓地前,一个男人正席地坐在石碑前,手中拎着一只酒瓶,时而向自已嘴里灌一大口,时而又向面前的石碑前倒一些,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说不出的诡异。
这个男人正是韩城,他没有回家,却来到了老方的墓地前,借着酒劲,说着一些无法对他人说起的话。
“老方,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没把我当成徒弟吗,还是觉得我接不了你的担子。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跟我说,甚至跟我提都没提过,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韩城大口喝着酒,那股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一样割裂着肠胃,也撕裂着此时已经不太清醒的头脑。
“你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害死你的凶手究竟是谁?你说啊!你告诉我啊老方!”
撕心裂肺地吼叫在空旷的深夜中不断回荡,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山林里哀嚎。从警这些年来,在老方的悉心栽培下,韩城破获的案子不计其数,一直以来他从没有畏惧过,他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任何蛛丝马迹都无法逃过他的火眼金睛。他有着强大的自信,他相信任何凶手和谜题都逃不出他的侦查。可是这次韩城却动摇了。
在与凶手的几次交锋中,虽然得知了凶手的强大和狡猾超出了想象,但韩城没有惧怕。在省厅下达了命令限期破案的时候,虽然压力无比巨大,但韩城也没有退缩。可是现在,老方的死竟然也意外的牵扯了进来,韩城开始不那么自信了。
老方和韩城太亲近了,韩城一直都把老方看做自已的父亲一样,是除了父母以外,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可以说老方的非正常死因已经扰乱了韩城的心智和判断,他太想抓到凶手,太想查明真相,可是也因此陷入了自已的牢笼中。
韩城怕老方对自已失望,他更怕自已愧对老方的悉心教导。他是大家眼中老方的得意弟子,他不能,他也绝不能因自已让老方蒙羞。更不能让老方死的不明不白。
“老方,给我一点线索,再像以前教导我时那样,给我一点提示。我会找出真相,我一定会抓到凶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师父…”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韩城才摇晃着回到家中。酒劲上涌,又吹了一夜的寒风,韩城头昏脑涨,他把自已摔到床上,裹着被子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韩城睡得很沉,直到十一点多,小胡和罗思云找到他的家中时,他还没有醒过来。
“韩队,韩队,你在家吗?”
小胡贴近韩城家的房门,顺着门镜向里面张望,但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一边敲门一边在门外大喊。
“咦,门没锁。”一旁罗思云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两个人拉开房门走了进去。
忽然,一条黄色的大狗扑了出来,冲着小胡大叫起来,吓得小胡蹦起老高,一下子蹿到了罗思云的身后躲了起来。
“怎么韩队家里还养了一条狗,挺凶的啊。”小胡心有余悸的说道。
罗思云却没有害怕,摸了摸警豆的大脑袋,这才把它的情绪安抚了下来,“这是方叔叔的警豆,方叔叔走了之后,韩城就把它带回来了。没事你不用怕,警豆很乖的,见到陌生人时才看起来凶,下次记得你就不会了。”
果然,警豆绕着小胡闻了闻后,就不再理会,低着头走开了。小胡这才呼了口气,放下心来。刚要进屋去找韩城,可能是因为外面的响动吵醒了韩城,韩城头发凌乱的走了出来。见到小胡和罗思云站在门口,有些诧异道:“你们怎么来了?”
“韩队,你真的在家啊,今天你没去上班,打你的电话又关机了,我这才过来你家找你的。”小胡说道。
韩城揉着有些昏涨的脑袋,看了眼时间,顿时惊道:“糟糕,竟然这么晚了,昨晚手机没电了,我忘了充电,这才耽误了上班。怎么,是有什么急事吗?”
小胡忙说道:“是这样,早上的时候伍法医想去西山林场看看赵国民出事的现场,她怕有线索遗漏,想亲自去查看一遍。你不在,我就陪着伍法医去了一趟。结果,真的在现场附近捡到一个u盘,我们拿回来一看,发现了很重要的线索。所以才急着过来找你的。罗法医听说了昨天的事,她担心你,就跟着一起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韩城精神顿时一震,忙问道:“u盘?里面有什么?”
“是有关于凡的一段…视频。就在案发现场不远的地方发现的,因为那个u盘颜色挺暗的,又被落叶遮住了,所以之前没有发现,伍法医猜测很可能是凶手遗落的。你还是亲自回去看看吧,具体内容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小胡说道。
“好,等我一下,我马上回局里。”韩城说着就要向浴室走去。
一旁罗思云见韩城脸色潮红,快步走上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有些烫,担心道:“你发烧了,要不今天就在家休息吧。”
“不打紧,等我一会儿。”
韩城没有在意,飞快的冲了一个澡后,换好一身衣服就跟着小胡和罗思云一起赶回了局里。不过路上拗不过罗思云,还是在中途找了一家药店,买了一些感冒药后,直到看着韩城吃下,这才重新启程。
回到办公室,伍轻言一直等在这里,见到韩城后简单打了招呼,没有过多寒暄,韩城急于知道线索,直接来到了电脑前面。而电脑中的画面暂停着,显然是在等着韩城一起播放。
画面中是一个男人,在一间昏暗的屋子中,他坐在一张椅子上,低头伏在面前的桌子上,面前有一台电脑和外置键盘,镜头看起来像是在斜前方居高向下拍摄的。当画面开始播放,男人缓缓抬头,脸孔清晰地映入了众人的视线。
韩城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的那个男人,正是于凡!
“这里是?”韩城盯着画面,疑问道。l
因为在韩城没来之前,其他人已经大致看了一遍视频内容,伍轻言沉声答道:“画面中的房间在哪里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于凡死亡的第一案发现场。”
“第一现场!”韩城双目微缩,更加聚精会神的盯着视频画面。如果这里真的是第一案发现场,那么接下来韩城要见到的,恐怕就是于凡真正死亡的过程。
随着画面播放,这一段谜底也随之揭开了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