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把伍轻言带到楼梯间中，这里平时很少有人经过，韩城疑问道：“轻言，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伍轻言想了想，这才开口，“现在来看，几名死者都和五年前那件奸杀案件有所关联，相信不用我说你也一定知道最近这起连环凶杀案和五年前的奸杀案有联系，只是现在还找不到凶手的动机而已。”
见韩城点头表示认可，伍轻言继续说道：“而根据方老队长的笔记本上复原出的内容，应该是有某些方老队长已经快要找到可我们还不知道的真相，尚未解开。再加上视频中凶手的话，很明显的意思就是说这件奸杀案另有隐情，而凶手杀人的目的也是为了要掩盖这些事。”
“没错，从逻辑上推断，确实是这样。可是他们提到的真相又是什么呢？”这是一直困扰韩城的谜团，他希望伍轻言能给他带来一些提示。
“这件案子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既有人证，又有物证，同时凶手本人也认了罪，可以说是证据确凿，没有任何疑点，可是没有疑点同样也是最大的疑点。因为只有推翻黄大海是凶手这个事实，假设凶手另有其人，那么连环凶杀案中的凶手动机也就明朗了。所以…”伍轻言顿了顿，似乎是在措辞接下来要说的话。
韩城听的着急，迫不及待道：“没事，你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如此，伍轻言也就不再纠结，直言道：“有没有可能是当年办案的时候，某些环节出了问题，又可能是，由于当时案件比较轰动，舆论的压力对警方来说也比较大，所以在审讯环节上有…瑕疵呢？”伍轻言想了许久，才勉强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词来形容。
伍轻言话说到这里，韩城已经明白她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你是说，警方为了尽快破案，有刑讯逼供的嫌疑？”
伍轻言不置可否，说道：“你也知道现在网络力量的强大，就拿最近这件案子来说，铺天盖地的舆论下，省厅不也是下达了限期破案的命令吗。而当时那样的环境下，人证物证俱在，嫌疑人又是比较弱势的群体，所以…”
伍轻言话还没说完，韩城就面色难看的挥手将其打断，“这不可能。我相信老方的为人，无论嫌疑人是什么人，老方都会为了真相追查到底，绝不可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可能错抓一个好人。”
虽然伍轻言只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可是老方在韩城心中的形象却不容亵渎，这不仅是对警方的质疑，也是对老方职业精神的质疑，更是对韩城职业信仰的质疑，他决不相信老方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是…”伍轻言还要坚持，韩城却抢过话说道：“当时市局里的首席法医正是思云的父亲，赵媛的尸体也是罗老法医经手检验的，物证这方面不会有问题。而人证赵国民现在已经死亡，无从得知真相，剩下的就是黄大海亲口承认杀人的这件事，当年的审讯录像还在，要知道审讯环节究竟有没有问题，看了就知道了。”
韩城的提议伍轻言也比较认同，两人达成一致，返回办公室后马上让人去档案室调出了当年审讯黄大海时的录像，两人仔细观看起来。
录像一共有两条，也就是说前后经过了两次审讯。按照时间顺序，韩城先打了第一条审讯录像。当视频开始播放，画面中出现了一名坐在审讯椅上的是男子，男子的照片韩城曾在卷宗中见到过，正是黄大海本人。
黄大海的样子并不出众，画面中的黄大海非常惊慌，嘴里不停的‘咿咿呀呀’说着什么，但因为是聋哑人，他要表达什么大家都听不懂。
也正因为他的特殊性，他的双手虽然戴着手铐，却并没有被限制在桌面上，同时对面的审讯人员中除了老方外，还专门配备了一名懂手语的同事，方便双方的交流。
只见黄大海的双手在飞快地比划着，眼神中透着浓浓的焦急，还有满脸惊慌失措的神情。即便韩城并不懂手语，但也看的出来，黄大海是在否认自已奸杀赵媛的事。
由于黄大海根本就不配合审讯，无论老方问什么问题，黄大海都只顾着拼命表达自已的无辜。审讯进行的并不顺利，第一次审讯很快就结束了。
不过这并没有引起韩城太多的疑心，这样的情景他早已司空见惯。如果每个嫌疑人都能顺利的认罪，那么破案也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紧接着，韩城再次打开第二段审讯录像，这段录像与第一段间隔了一天，应该是在抓捕后的第二天进行的。
这次黄大海的表现显然要比前一次冷静了许多，他闷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搭在身前，眼中有些失神的望着自已的衣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方坐在黄大海对面，摆出了所有物证以及目击证人的证词，翻译员在一旁用手语翻译给黄大海看，可是他无动于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看起来像是要死扛到底的样子。
可是就在老方最后质问黄大海究竟认不认罪的时候，黄大海明显怔了一下，随后出乎意料的是，黄大海竟然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已奸杀赵媛的罪行。
不过在老方继续追问黄大海的作案细节时，黄大海再没有说过什么。直到审讯结束，黄大海没有再说过一个字。
二段录像看下来，从始至终，审讯环节没有丝毫问题，更不存在伍轻言提到的暴力审讯，甚至屈打成招的画面。
不仅审讯中没有，看第二段视频中黄大海完好的模样，私下里应该也没有受到‘特殊’的待遇。
虽然黄大海前后两次表现的差异很大，但不管怎么样，确实是他亲口承认的作案事实，再加上人证物证的存在，被定罪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即便拿到法庭上，也没有任何逃脱定罪的可能。
而就在第二次审讯的当晚，黄大海就自杀了。至此，这件奸杀案随着凶手的畏罪自杀，最终也是宣告终结。
可以说，这样一件铁证如山的案子，不论是发生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任何人起疑。如果不是这起连环凶杀案把这件尘封已久的案子牵扯进来，恐怕它的卷宗会在档案室一直存放到堆满灰尘，也再不会有人提起。
“现在，你之前的怀疑应该不存在了吧。”韩城呼出口气，看向一旁的伍轻言。尽管还是没有从审讯录像中发现任何线索，但韩城却没来由的暗暗松了口气。
“轻言？你在想什么？”见伍轻言没有答话，韩城又叫了她一声。
“没，没什么。”伍轻言有些是失神，蹙眉道：“我是在想审讯环节也没有任何可疑，那么问题会出现在哪呢？”
“是啊，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韩城也被这个问题困扰着，不知是因为案情的复杂，还是因为感冒造成的身体不适，他用手扶着额头，眉头紧紧皱着。
“听思云说你身体不舒服，别太累，早点回去休息吧。”见韩城疲惫的样子，伍轻言关心的说道。
韩城笑了笑，无所谓道：“没事，一点小感冒而已，不打紧的。”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想起忙了一天，连饭都忘了吃，韩城说道：“忙了一天，我请你吃饭吧。附近有一家餐馆，味道还不错。”
伍轻言摇摇头，“算了，改天吧。这几天我都住在思云家里，她还在等着我，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那好，回头忙过了这件案子，我再请你和思云好好吃一顿，当作给你践行吧。”韩城也不好勉强，笑着说道。
伍轻言笑了笑，不置可否，“那我先走了，有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与韩城道别之后，伍轻言离开了局里。韩城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想不通，也没着急下班，他拿起黄大海的资料，对这个人突然产生了一些好奇。资料中说，黄大海还曾资助过三名孤儿，尽管他自已的收入不多，但三年来从未间断，除了李雪已经步入社会以外，直到案发前，黄大海还曾给另外两名女孩汇过一笔钱。
难道真的是伪装成善人，博取女孩的信任，为了自已以后能顺利施以兽行而制造机会？
可是黄大海虽然是聋哑人，但看面相却很敦厚善良，真是想不到会做出奸杀老板女儿这样的凶残行径。
想到这里，韩城冲着不远处的小胡喊道：“小胡，我让你查的另外两名女孩的资联系方式查到了吗？”
“查到了。”小胡忙应了一声，随后快步跑过来，将一张写有两人联系电话和地址的纸条交给了韩城。
韩城看了看，还好两名女孩目前都在本市，他把纸条随身收了起来，看来是打算明天亲自过去见见她们。
韩城再次拿起黄大海的资料仔细看着，忽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资料显示，黄大海也是在搬家公司工作，而另一个有很大疑点的杨振也是在搬家公司，虽然并不是同一家搬家公司，但是两个人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黄大海是孤儿，就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吗？”韩城仔细翻遍了资料，其中并没有提到任何和黄大海有关的人。
“对了，你去查一下黄大海的尸体后来怎么处理了？”韩城对小胡说道，对于无人认领的尸体，警方自有一套处理流程，让小胡去查也只是随口一问，然而结果却让韩城很没有想到。
过了一会儿，小胡小跑着返了回来，带着一脸诧异的说道：“韩队，黄大海的尸体被人认走了，你猜认走他尸体的人是谁？”
“是谁？”韩城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杨振！”
“真的是他！”韩城‘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他本就对杨振有着很多怀疑，不过却始终无法找到证据。而黄大海的尸体竟然被杨振认走，也就是说杨振果然和这件案子有牵连，至少，他也是和黄大海认识。这样一来，杨振的嫌疑再次被无限放大。
“韩队，要不要现在就去把人带回来？”小胡有些跃跃欲试的请示道。
韩城摆摆手，制止了小胡的提议，“这个人很难对付，没找到证据之前，轻易不要打草惊蛇。”
昨晚冲到杨振家里的事，事后回想起来，韩城已经很后悔。若不是因为老方的原因令他冲昏了头脑，韩城是绝对做不出这么鲁莽的事来。
韩城踱了几步，思索片刻后对小胡说道：“虽然不能打草惊蛇，但也不能放任他不管，至少现在来看，他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这样，你辛苦一下，叫上一个兄弟，你们去盯紧他，一旦他有任何可疑行径，马上通知我。另外，搞清楚他和黄大海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以及杨振这个人的详细资料，任何可疑都不要放过。对了，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你们务必小心，去吧。”
“是，放心吧韩队。”小胡说完，叫上一名同事，两人连夜赶了出去。
“杨振，又是你！不管你隐藏的多深，我一定会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来！”韩城暗暗想到。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韩城叫上一名同事，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那两名被黄大海资助过的女孩儿。
第一名女孩叫周佳，今年刚刚十八岁，在市里一间普通高中读高二，当韩城来到学校的时候，周佳正在上课，得知韩城的身份后周佳显得很诧异，不过提起李雪和黄大海等和福利院相关的人时，周佳很回避，也许是曾经福利院那段日子并不算美好，周佳不想去过多回忆。她不愿配合，也不肯多说，韩城没有从周佳这里得到太多信息，只得离开学校，前往下一个女孩的住处。
另一名女孩叫宋文，比周佳大一岁，没有上高中，初中之后就辍学了，现在在一家美甲店做美甲师，韩城和同事来到美甲店的时候，店里才刚刚营业。
“你好，两位有什么事吗？”韩城和同事走进美甲店，迎面过来接待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孩儿，模样并不算出众，但长得很秀气，正疑惑的看着韩城两人。
“你好，请问宋文是在这里工作吗？”韩城问道。
女孩显得更加疑惑，“我就是宋文，你们是？”
韩城拿出证件来给宋文看，尽量让气氛显的不那么严肃，道：“我叫韩城，是市刑警队的，今天过来是想跟你打听些事情，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哦好，请这边坐吧。”宋文还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警察来找自已问事情，不过还是礼貌地请韩城两人坐了下来，“是什么事啊？”
“李雪你认识吗？”韩城开门见山的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宋文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李雪？我确实认识一个叫李雪的，是以前在福利院时认识的，不过很多年不联系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没错，就是她。”韩城点点头，接着问道：“可以说说以前你们福利院的事吗，你和李雪的关系怎么样，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宋文想了想，回忆着说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大概十岁左右吧，我和李雪都在福利院里生活，不过关系很一般，我和她性格合不来，所以很少交往，后来福利院倒闭了，我们离开后就没再见过，对她也不是很了解。你们问她干什么？”
韩城想了想，没有隐瞒，“李雪前几天在家中被谋杀了。”
“她死了？”听到这个消息宋文很惊讶，“前几天直播时候出事的那个女孩真的是李雪？”
宋文这几天浏览新闻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个消息，不过很多年不见面，两个人的变化都很大，虽然视频里那个女孩看着有些面熟，但宋文并没有想到死的女孩真的就是当年福利院中认识的李雪。
“是谁杀的李雪，查到了吗？”宋文好奇的问道。
“案件还在调查，所以过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本以为你们会很熟呢。”韩城说道。
见宋文摇了摇头，韩城又问道：“黄大海你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宋文的神情突然有了变化，“大海叔叔？我认识。可是大海叔叔五年前不是…他和李雪的死有关系吗？”
韩城没有回答，继续问道：“你和黄大海很熟？可以说说黄大海这个人吗？”
提起黄大海，宋文显得有些伤感，“大海叔叔是个好人，虽然大海叔叔不能说话也听不见，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但他心肠真的很好。以前他很照顾我们这些孩子的，那时在福利院，大海叔叔经常会来看我们，即便后来福利院倒闭了，大海叔叔担心我正在长身体，怕我吃不好，还经常给我送一些钱过来。只是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我连大海叔叔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你是指五年前那件案子吧，据我所知，他除了你以外，还捐助过其他的孩子，而且都是女孩子，他对你们的好…”韩城想了想，这才措词道：“纯粹吗？”
“当然了。”宋文毫不犹豫的说道：“大海叔叔不太会表达自已，尽管那时候我还小，但还是能感觉到，大海叔叔对我们的好绝对是发自真心的，看到我们开心的时候，他就会傻呵呵的跟着我们笑。他本身的收入就不多，还一直省吃俭用经常给我们送钱。我一直很感激大海叔叔的，才不会像李雪那样忘恩负义。”
“哦？”韩城眯了眯眼，“为什么这么说？”
提起这件事，宋文仍然有些气愤的说道：“五年前大海叔叔出事以后，她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责大海叔叔的，她比我大一些，接触社会也更早，当时她在网上跟着一起骂大海叔叔，我看到那些话被气坏了，可是那时我太小，也不能做什么，亏了大海叔叔还经常给她送钱花，也就是那次以后，我跟李雪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韩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对于黄大海当年那件案子，你怎么看呢？”
“我不知道。”宋文摇摇头，“我不相信大海叔叔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事实摆在那里，我不相信也没有办法。总之，在我心里大海叔叔永远都是好人，不管他做过什么，我都不会忘了他对我的好。只是可惜，大海叔叔已经不在了…”
看着眼眶微红的宋文，韩城没有继续问什么。从她的话中，韩城对于黄大海的为人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不过这也只是片面的，至于黄大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还要继续查下去才会有分晓。
不过韩城有种直觉，他距离真相，似乎越来越近了。
“韩队，接下来我们去哪？”离开美甲店后，身旁同事问道。
韩城早已有了打算，没有犹豫的说道：“去西山林场。”
一个小时后，在西山林场的护林员值班室中，韩城再次见到了刘海平。
因为赵国民的突然出事，林场方面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员进行轮转值班，所以这两天一直都是刘海平守在这里。见到韩城再次来访，刘海平还是很热情的把他们两人请到了屋里。
这次有了方向，韩城也就开门见山的问道：“上次听你说和赵国民已经共事很多年了吧，那么五年前西山林场发生的那件案子你还有印象吗？”
“五年前？”刘海平想了一下，马上恍然道：“噢噢噢，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是有那么件事。对了，当时的尸体还是老赵发现后报案的呢。”
“那当时发现尸体的情况赵国民有跟你提起过吗？”韩城问道。
“提了，当然提了。”刘海平非常肯定的说道：“老赵是个大嘴巴，哪能藏住事。尤其喝完酒后，那更是吹得没边儿了都。这件事他可是目击证人，当时特意吹嘘了好久呢，只要喝酒就会提起来，我想不知道都难啊。”
“那麻烦你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刘海平回忆了一下，紧接着说道：“据老赵说，当时应该是七点左右，他像往常一样在附近巡查一遍就要睡觉了，就走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时，他看见一个人把一个挺大的东西扔下就跑了，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但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东西。他好像还喊了那人一声，不过那人没敢回头，跑的更快了，一眨眼就没影了，老赵腿脚不好，也追不上。他就走过去看看究竟是扔了个什么东西，结果这一看可把他吓坏了，竟然是一个人！看样子那人好像已经不行了，都不动了。老赵也没敢去看那人什么情况，赶紧报了警。结果警察过来一看，发现那人早已经死了。那天不是我班，我也没看到那尸体长啥样，不过后来听老赵说，是个姑娘，还挺俊的，可惜了。没过多久，警察就来让老赵认人，老赵是目击证人啊，他说一眼就认出那个扔尸体的人了，再后来，听说那凶手自杀了，案子也结了。”
刘海平说完，韩城的脸色却明显凝重了些，再次确认道：“你刚才说，当时赵国民喊了那个人一声，那人听到喊声后跑的更快了，是这样吗？”
“对，老赵当时是这么跟我说的。”刘海平很肯定的说道。
韩城眯起眼睛，心中已经开始泛起波澜，他看过赵国民当时的证词，证词里并没有提到这个细节，“可是据我所知那个凶手是聋哑人，他又怎么会听到赵国民的喊声呢？”
韩城的话让刘海平一下子哑口无言，过了片刻，这才勉强解释道：“嗨，老赵这个人说起话来本就没边儿，兴许是他自已添油加醋说的呗，也可能是记错了，谁知道呢。”
韩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又问道：“记得你之前说过赵国民眼神不太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打我认识他起，他眼睛就一直不太好，好像是年轻那会碰到过，一直留下的病根，只不过这两年越来越严重了。”刘海平说道。
“我记得上次过来时看到你在收拾赵国民的遗物，里面有一副眼镜，是他的吗？什么时候配的？”韩城问道。
“恩是他的。”刘海平点头道：“当时还是我帮他在市里买的呢，大约是在三年前吧，几十块钱的东西，我就送给他了，也没要钱。”
话到这里，韩城已经没什么要问的了。不过从这次简短的交谈中，韩城却得到了超乎想象的惊人信息。
八月份的季节，七点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一个眼神并不好的护林员，在这样的环境中目睹了凶手抛尸的过程，并且一个聋哑的凶手还曾听到了赵国民的喊声，这根本不需要推理，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听出其中大有问题。
即便考虑到赵国民爱吹嘘的性格，这些细节真假参半来思考，可是仍然存在着很大的疑点。此时韩城已经开始怀疑，也许五年前那件铁证如山的奸杀案，真的另有隐情，而凶手，恐怕也另有其人。
正如伍轻言所说，如果凶手真的不是黄大海的话，那么眼下这件连环凶杀案也就有了发生的可能。
可是现在韩城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没有想通，如果当年的案子真的不是黄大海犯下的，那么他又为什么要亲口承认呢？
不过韩城已经确信，距离真相已经并不遥远，相信很快，所有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在临走前，韩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对了，赵国民案发后的这两天，有陌生人在这附近出现过吗？”
那个带有重要信息的u盘是在赵国民尸体不远处发现的，很可能是凶手作案时不小心遗落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凶手有很大可能会返回作案现场寻找。不过让韩城失望的是，这两天刘海平一直守在这里，并且比之前加大了巡查力度，但从没发现有陌生人在附近出没过。
告别了刘海平后，韩城两人离开了西山林场，而接下来，韩城的下一个拜访对象也早已经确定，好帮手搬家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