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简直难以置信,他们之间又怎么会有交集?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这世界上互相认识的人多了,可能只是普通朋友吧,只是为什么她从没提起过呢?她不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系的,绝不可能。
韩城不想怀疑那个人,可是他越是这样想,越是忍不住把脑子里那道身影带入到案件中来。而随着这样的带入越加深入,韩城震惊的发现,案件中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点,竟然比起之前来,连接的更加顺畅也更加合理了。
“不,不会的。一定是巧合。”
韩城在心中极力否定着那个他并不愿接受的推论,可是手却不由自主的摸起了电话,纠结了许久后,终于按下了拨通键。
“小胡,帮我查一个人的资料…”
挂了电话后,韩城的心中依旧翻江倒海,难以平静。他就呆呆的坐在病床上,无比煎熬的等待着结果。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韩城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资料已经查到了,小胡以文件的形式给韩城发了过来。
韩城忙把文件打开,他想尽快知道结果。可是文件上那一行行文字却更像是一把把尖刀一样,毫不留情地狠狠割裂着韩城的内心。
“不可能,怎么会是她呢!这不可能!”韩城喃喃着,他多希望眼前看到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随着那一个个文字映入眼帘,所有的事情和经过竟然都有了无比清晰与合理的脉络。他是警察,他是一名人民警察,不管他愿不愿意接受,他都没有否定真相的权利。
韩城紧紧攥着手机,终于在望见临床那对母子手语交流的一刻,心中猛然一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了,原来,这才是真相…
“我刚下楼去给你买些水果,诶,你换衣服干嘛…”就在这时,罗思云提着水果从外面走了进来,却见到韩城已经脱下了病号服,换上了自已的衣服。话还没能问完,韩城已经越过罗思云向门口大步走去,“你还不能出院呢,你去哪啊?”
韩城来不及和罗思云解释,甚至已经没有了解释的心思,他没有说话,飞快地冲出了医院。
伍轻言是下午三点零五的飞机,她看了看手表,距离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拒绝了罗思云来送她的好意,也没有与韩城告别的打算,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独自一人等待在候机室里,消磨着停留在这座城市中的最后一个小时。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哭过笑过,有痛苦的回忆,也经历过美好的时光,只是一切都过去了,这次走后,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吧。都结束了,这里的一切,她选择了彻底的割舍。
时间一秒一秒的走过,伍轻言看看时间,该登机了。她呼了口气,起身向登机口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把她拦了下来。看着匆忙赶来的韩城,伍轻言怔了怔,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如果有可能,她愿意留下来,可是这世间毕竟没有如果,所以她知道,自已必须离开。
“对不起,没跟你打声招呼就要走了。”伍轻言微笑着说道,礼貌中带着些许疏远,一如韩城初见她时那样风轻云淡。
“是啊,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呢,毕竟案子还没完你就临阵退出,不遗憾吗。”韩城看着眼前的伍轻言,可是韩城发现自已根本无法看透眼前的女人,从始至终都是。
韩城的话让伍轻言微微一怔,疑惑道:“还没完?凶手不是找到了,案子也结了吗,你在说什么啊。”
“凶手不是杨振。或者说,至少除了周宇楠以外,其他的三人并不是杨振杀的。”韩城说出这个令人震惊的推论。
伍轻言皱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凶手不是一个人?”
韩城看着伍轻言,目光中带着些许怪异,“周宇楠的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那颗象征着莫名仪式感的‘牡丹’烟蒂,而且虽然他们都是死于被炸,但四次命案中炸弹所用的材质并不一样。前三人都是死于化学液体炸弹,而周宇楠却是死于火药。以你的经验应该不难看出,这最后一起爆炸案和前面的案子作案手法并不相同,或者说是杨振在刻意模仿爆炸杀人。”
伍轻言似乎也在思考着韩城的话,她沉吟着点头道:“听说案子结了我就没再过多关注,这些细节我还真不清楚。听你这么说的确是有些道理。不过很遗憾,我有急事要马上回去,这次恐怕真的不能帮你了。”
伍轻言说着就要向登机口走去,却被韩城拦了下来,他没有理会伍轻言错愕的表情,说道:“不急,还有时间,你听听看我的推测,再帮我分析看。”
也不管伍轻言是否愿意,韩城已经顾自开口,“起初,我们一直以为凶手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掩盖五年前赵媛案的真相,所以顺着这个思路追查下去找到了杨振,可是发现杨振并没有赵媛案的作案时间,他并不是赵媛案的凶手,也就没有了后边连环案的动机。可是直到周宇楠出事后,我才知道原来警方一直被凶手故意留下的线索所误导,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掩盖赵媛案的真相,而是为了复仇。这也就有了杨振的杀人动机,看起来合情合理。可是我发现仍然错了,因为如果杨振的目的只是为了复仇,那么他留下的那段提出要掩盖真相的视频线索就完全没有了意义。直到不久前我才猜测到,凶手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单单为了复仇那么简单,复仇确实是最终目的,但前面所做的一切,非但不是为了掩盖真相,相反,凶手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借警方的手揭开真相。因为,凶手虽然想复仇,但她同样不知道赵媛案的真凶究竟是谁。所以她才会制造一起又一起连环杀人案,并且留下了线索指向五年前的赵媛案,目的就是为了凭借警方挖出当年真正的凶手。”
韩城顿了顿,他一直看着伍轻言的神色变化,但伍轻言似乎陷入了沉思,并没有太多表情。韩城继续说道:“而且有个问题一直让我很不解,从于凡案开始,每当我没有思路或者调查方向出了问题的时候,就会有一起新的案件或者线索出现,把我重新引回正确的方向上,甚至直到赵国民案件后,当警方陷入僵局还没有方向的时候,那段视频突然出现,直接把方向指向了五年前的赵媛案。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甚至让我怀疑,那个凶手一直就在我们身边,熟悉警方的每一个举动。”
“可是如果你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凶手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如果只是为了让警方调查赵媛案,凶手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或者在第一起案件后就给出线索,没必要杀了三个人后,才给出提示吧。”伍轻言说道。
“没错,如果凶手的目标只有周宇楠的话,那么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来提示。”韩城话锋一转道:“可是凶手的目的并不是这么简单,因为于凡、李雪和赵国民三个人,也都是凶手的目标。”
见伍轻言饶有兴致的看向自已,韩城接着道:“凶手的目的是为了给黄大海复仇,虽然周宇楠是直接导致黄大海冤案的罪魁祸首,可是于凡李雪和赵国民三个人却是间接的推手,因为于凡文章所引发的网络舆论,矛头直接指向了黄大海,给警方造成了不小的压力,而李雪曾经受过黄大海的资助,可事件爆出后非但没有替黄大海说话,反而落井下石倒戈相向,最后护林员赵国民的证词近乎敲定了黄大海的作案事实。而当时的法医罗望海因为思云要出国留学,恰好需要一笔钱,也就给了绿海集团钻空子的机会,他们以二百万元的巨款贿赂罗望海,让其伪造了现场物证,有了人证物证,黄大海的作案事实几乎可以定论。巧合的是,黄大海误以为作案人是杨振,为了兄弟情义,他竟然甘愿认罪,做了替罪羊。一起冤案,就这样在种种谋划和巧合中发生了。”
伍轻言神情暗淡,不置可否,“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如果舆论能稍微向黄大海倾斜一些,也许冤案就不会发生了。黄大海的死,他们都有责任。”
“所以如果凶手是想为了黄大海复仇,而这个人又不是杨振,那么凶手就是另一个和黄大海有非比寻常关系的人。而杨振最终做出了和黄大海同样的选择,甘愿替真凶抗下所有罪名,那也就是说凶手不仅和黄大海关系莫逆,与杨振之间的关系应该同样不寻常。”韩城看着伍轻言的眼睛说道。
“如果真有这个人,那这个人是谁呢?”伍轻言淡淡的问道。
韩城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第一次到黄大海家里的时候,隐约中有一丝熟悉的感觉,但当时并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而那时我在黄大海家里发现一个空白的相框,黄大海从来没有拍照的习惯,那么相框里原本装有的照片就不会是他本人,至于照片是什么,当时我并没有多想。直到刚刚我看到现场照片,当杨振半张完好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时,我才忽然认出,原来杨振的照片我之前就见过一次,只是那时候杨振还没有受伤,差别很大,所以一时间没有联想到一起而已。”
“是吗,在哪见过。”伍轻言说道。
韩城看着伍轻言,她的神色已经没有了太多波动,暗暗叹息一声后,开口道:“还记得上次在思云家里过生日的时候,不小心从你包里掉出来的照片吗,那张合影里的人就是你和杨振吧。如果我没有猜错,拍照的人就是黄大海对不对,而这张照片原本是在黄大海家的相框里面的,拿走照片的人也是你吧。当时我觉得黄大海家熟悉,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味道。他的家里有一种淡淡的玫瑰香气,应该也是你留下的吧。”
伍轻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颇为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拍照片的人是海哥呢?”
韩城知道自已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可是他却丝毫没有以往破案时那种成就感,甚至很希望自已这一次错到离谱才好。顿了顿后,韩城才开口说:“普通人拍照的时候大多会比出‘yes’手势,却很少比出‘ok’,而那张照片里你们的手势,应该是为了给拍照的人看的,因为那个人是聋哑人,所以你们才会比出这样的手势吧。所以那个拍照的人,就是黄大海。”
“呵呵,真是精彩。”伍轻言突然笑了,她还是那般高雅、精致,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她抬起手腕对着韩城比了比,“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故事很精彩,可是你知道,这还没有办法把我留下。”
是的,这些只是韩城的推测,却并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单凭这些是无法定罪的。
韩城神色越发暗淡,他真的不想发展到这一步,他还在给伍轻言留最后的机会,可是虽然韩城对伍轻言了解不多,但有一点却能看得出,她绝不是一个轻言放弃,可以被轻易打败的人。
“在西山留下u盘的人,能在老方笔记本做手脚的人,资料中显示的那个与黄大海和杨振在同一间福利院长大,自小就认识的人,那个不仅是留学博土,还是自由搏击高手,甚至取得了法医学、计算机专业双学位的人,那个因为杨振的关系对炸弹原理也极为精通的人,这些还不够吗?弃尸需要用车,只要查出她在本市的租车记录,证据应该很容易找到吧,这些还不够让她留下来吗。”韩城无比心痛的说道。
这一刻,伍轻言知道,她要留下来了。或许,她也累了,她不想继续逃避,或者说,不想面对韩城去做无力的辩解。曾经某一刻,她也想过自已要不要留下来,可是却并非是以此时这种方式。
伍轻言呼出口气,如释重负的笑道:“好吧,既然不走了,时间充裕,那么你想听听另一个故事吗。”也不等韩城点头,便开始讲述起来,“曾经有个小女孩,还不懂事起就被遗弃在了福利院,可是她的天空并不是灰暗的,相反却充满了色彩,因为在她身边有很多比亲人还要亲的家人,有老院长,小阿姨,一群伙伴,还有那个听不见也说不出,但总是把最好的食物和衣服都分给她,最疼爱她的大哥哥。她的童年是无忧无虑的,后来她长大了,也懂事了,她很聪明,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可是福利院不能一直供养她的学业,是大哥哥,那个听不见也说不出的男人,他去捡垃圾,他去搬砖,他省吃俭用,供养小女孩完成了学业,最终还取得了全额奖学金留学的资格。小女孩想着终于可以改变命运了,她终于可以报答那个于她来说如兄如父的男人了。可是小女孩再也没有机会了,那个男人死了,在监狱里自杀了。女孩不相信,她绝对不信那个男人会做出这样的事,他是那么善良,那么温暖,直到女孩为他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那张病例,她忍不住大哭起来,她终于可以确认,男人还是她心里那个伟岸的英雄,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可是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上天以最残酷的方式夺走了男人的生命,那么女孩就要以最残酷的方式,让那些夺走男人生命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在女孩眼中,他们都罪有应得。”
说到这里,一滴泪水顺着伍轻言眼角滑落,但是她的脸色丝毫没有悔色,“没错,那个小女孩就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海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为了他,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恨于凡,恨李雪,更恨那个护林员,是他们,是他们逼死了海哥,他们都要为此付出代价。可是我不知道当年的凶手是谁,所以才通过思云的关系有意进入警方的视线,并成功加入了这个案子,只有你们才能接触到当年的所有证据和线索。而为了让你能查出当年的真相,我改了方老队长的笔记本,想把你引向五年前的案子,可是那时你还没有联想到,所以我才重新制作了视频,让线索更明显一些,然后故意在西山现场拿出来交给了你们。后来在当年的卷宗中我发现了疑点,就是那个物证,物证是罗望海亲自提交的,所以我猜测他一定有问题。而从思云那里得知银行卡的秘密后,更印证了我的猜测。我顺着那条线索追查下去,最终才确定了绿海集团的周宇楠,只是可惜…”
听到伍轻言亲口说出这些事,韩城无比痛心,他无法理解,他更想不通,这样的女人,本该高高在上化身天使,怎么会坠入凡尘,与魔鬼同行。
“可惜事情没能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周宇楠被杨振劫走,这打乱了你的计划,你才会匆忙地赶去了黄大海家。你应该是去阻止杨振的吧。”韩城问道,“杨振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杨振也是自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我们关系很好,海哥那时候最照顾的就是我们两个。可是后来海哥出事后,杨振一度以为是海哥做的,所以他心里面对海哥有很大的恨意,也是自那以后,我和他有了分歧,渐渐断了联系。”伍轻言缓缓说道:“可是没想到这件案子竟然几次三番把他牵扯了进来,每次当线索指向杨振的时候,我都有意的制造一些线索让你避开杨振,可是没想到最终还是把他卷了进来。他从市局离开后,那晚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也是这五年来,我们唯一的一次通话。我把事情跟他说了,他其实也猜到了大概,知道前几件案子和我脱不开关系,对于周宇楠他之前就知道这个富二代一直追求赵媛,当年对他的印象就不怎么好。所以我提到绿海集团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明白了真相。原本我是打算策划一起案件,最终的结果是做成让周宇楠自杀认罪的假象,把五年前的案子和这起连环案一起画上句点,让海哥得意昭雪,让恶人得以惩戒。可是没想到,杨振他竟然…”
“杨振竟然做出了和黄大海一样的选择,选择为了你自已扛下了所有的罪。”韩城接过了伍轻言没说出口的话,“他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黄大海吧。”
“呵呵,这个傻瓜,从小就这是这样的性格,总是长不大。”伍轻言突然笑了起来,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福利院时的场景,几个孩子互相追逐嬉闹,快乐、幸福。
机场外传来了一串警笛声,不久之后周围便出现了大量身着警服的刑警,在来的路上韩城已经给市局打了电话,在伍轻言被带走的那一刻,韩城在她的眼中并没有看到懊悔和落寞,有的只是淡淡的释然。
“等等。”就在伍轻言转身的时候,韩城忽然叫停了带走她的同事,他凝视着伍轻言的背影,终于开口,“老方的死,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还重要吗?”伍轻言没有转身。
“我要知道真相。”韩城的语气不容拒绝,但他的心中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可是韩城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伍轻言没有回答他,她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连头也没回的被带走了。只留下韩城一个人心情复杂的伫立在原地。
……
一个月后,随着法庭上的宣判,这起牵连广泛,造成恶劣影响的连环凶杀案终于以凶手的死刑划上了最终句点。
监狱外,韩城依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满地昏黄的落叶,不知何时,手中燃起了一颗香烟。他已经很久不吸烟了,可是最近一个月又莫名地捡了起来。
监狱大门打开,罗思云神情落寞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迎向了韩城,“真的不再去看她一眼吗?”
韩城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直到燃尽后,扔在地上踩了踩,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我让你帮我问的事,她有说吗?”韩城问道。
罗思云摇头道:“我问了,但是轻言姐还是不想说。”
“为什么?”韩城很不解,所有罪行她都承认了,没有丝毫隐瞒。唯独对于老方的死,她绝口不提。至今老方究竟是死于意外还是同样死于这起连环案,韩城依然没有得到真相。
罗思云抿了抿嘴,她神情怪异地看了韩城好一会儿后,才呢喃开口,“轻言姐说,或许这样,你才会永远记得她这个人吧。”
一双清泪从罗思云的眼中滑落,她很伤心,很难过,为了伍轻言,也为了韩城。
韩城没有说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也无言的怔在了那里。真是个好胜的女子,但是韩城承认,她最终还是赢了。无论过程怎样,她终究是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她说的对,这样的方式,他真的会永远记住这个女子,在他生命中划下一道深深痕迹的女子。
“我心情不好,今天便宜你,请我吃个饭吧。”终于,罗思云擦了擦眼角,对韩城哼道。
韩城会心一笑,再次望了一眼监狱深处的方向,终是转过身来,点了点头,“果然机会难得,说吧,想吃什么。”
“当然什么贵吃什么。”
罗思云冷笑一声,韩城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吃饭之前,你要先陪我去个地方。”罗思云拉起韩城,不容分说的将他拉上了车。
韩城有些疑惑,“去哪?”
罗思云神秘一笑,“福利院要重开了,院长请我过去给点装修意见。”
韩城有些疑惑,“之前不是一直没钱吗,虽然在集资但听说还缺一百多万,怎么突然要开了?”说到这里,韩城突然诧异的看向罗思云,“是…你捐的?”
罗思云笑了笑,没有说话。但韩城已经猜到了,不由笑了起来,想必那笔钱用在这个地方,也确实再合适不过了。
就在韩城启动汽车的时候,罗思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轻言姐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黄大海生前最喜欢抽...
‘牡丹’牌的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