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洋也不示弱,“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一直看不惯我们商人而已,以前是,现在也是,可你以前可是花了多少工夫才求娶到我姐姐的,我家可一直就是商人之家,你以前怎么没嫌弃啊?人娶了,什么毛病都出来了。”
贺英凯一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到底没有想出回他的话。
这时许冬梅也来了气,对贺英凯说道:“你自己想想你和冬阳这十年来的关系,不就是因为你的那些执着吗?看着小儿子一心一意去部队,你算是找到了一些安慰。可你知道航曜的真实想法吗?他那时是看着你和冬阳闹成那样,认为自己乖乖去部队,总能帮你们缓和一下关系,他本来就不想去部队。”
贺英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看向贺航曜问道:“你真是这样想的?”
贺航曜点点头,开口道:“爸爸,对不起。”
“看来又只是我不知道了。”贺英凯自嘲道,“那你既然决定要在部队待下去了,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前几天你们军区的参谋长还对我表扬你,这才过多久,你就说你要从部队出来从商了,先不说你这样突然出来会造成什么后果,就说你这样不负责任的态度也真是让我……”
“孩子有想法是好事,姐夫,你不觉得你这些年也太□了吗?”许洋这时也缓了语气,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他是许家的独子,年轻时候爱过一个姑娘,可最终阴差阳错没有在一起,他也不理会任何人的劝阻,一生未娶,贺冬阳被他看做是最好的继承人,可他偏偏不愿意接手,他只能寄希望于贺航曜了。
“我现在也不说其他的,但他必须给我个理由,总不能说想回就回吧,后面还有很多事需要做,他才能顺利脱离部队。”许是许冬梅的话让他有所触动,这时也没有再固执已见。
“爸爸,对不起,理由我真不能说。”贺航曜仍旧倔强,说起来父子三人的脾气还真是相像。
贺英凯被噎住了,看贺航曜这态度他是不可能同意的。
“外公,我再大些会去部队的,这样也不算你后继无人吧,你就不要再逼问小舅舅了。”钟景睿突然开口,这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到了他这里,没有人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许冬梅动情的过来抱住了小豆丁,摸着他的头说道:“我的外孙还真是长大了。”不过心里倒没把这话当真。
其实在场的人都没人把这句话当真,可贺英凯到底是没话说了,摆摆手负气道:“你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管了,不过自己惹下的事自己解决,不要指望我去帮忙。”说完就要上楼,却又看了看贺冬阳:“你跟我一起过来。”
上次和父亲在这间老旧的书房里谈话还是为了和简宁的婚事,他本以为父亲多半要对他当年的一意孤行给些训斥,却没想到他并没有那样。
“冬阳,你既然也没和简宁离婚,这样让她随便走了又是怎么回事啊?”
“身边有不少人都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下,虽然我舍不得,但也觉得这样做或许能缓解我们俩的关系。”贺冬阳也对他说出了心里话。
贺英凯叹了口气,“我现在算是看清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喜欢折腾就去折腾吧,趁你们还有气力折腾。不过,你还是早些把她找回来,这样算什么事啊,我和你妈妈也等着抱孙子这么多年了。当年张静雯的事算是我们有眼无珠,不过现在张家也算是得到惩罚了。”
“那现在妈妈知道那些事吗?”贺冬阳问道。
“瞒也瞒不住了,我怕她来问,还是主动告诉她的,她也是后悔的不行。要说我和她也算是阅人无数,却就看错了这样一个人,还差点毁了你的幸福。”贺英凯感叹不已。
贺冬阳笑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什么的,现在能等着小丫头回来就行了。”他顿了顿,还是开口问道:“爸爸,你是不是知道航曜为什么要突然退伍啊?”他看得出父亲反应十分激烈,多半是事先就已经听到了什么。
贺英凯摇了摇头,良久后才道:“本来你回来,还想让你劝劝他的,你这个哥哥的话他总归还是会听一点,可这次见到他我才知道他竟然真是铁了心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冬阳听他这样说,也肯定他是知道一些事的。
“我也不太肯定,是之前你胡伯伯说他儿子和航曜一起轮休,两人去了西湖,他当时就对和他们一个旅行团的有个姑娘特别留意。当时我也就把这话当成是笑话听了,谁知道回来他就变这样了,我把两件事连在一起总觉得就是因为这个姑娘。”
贺冬阳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也有这样冲动的时候,而且父亲的猜测也怕是□不离十吧。
“好了,别管他的事了,先把你的事处理好,自己也是一团糟。”贺英凯不知多久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和贺冬阳说话了,但往日里父子俩之间的亲昵也恢复了一些。
贺冬阳也心领神会,笑道:“我知道的,爸爸,谢谢。”
贺英凯还佯怒道:“谢什么谢,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再来谢我,我怎么就生出你们这两个不中用的儿子?”
话音刚落,门就被许冬梅从外面推开了,显然听到了刚才贺英凯最后的话,讽刺道:“不中用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你生的,肯定只能是我生的。”
贺英凯气得吹胡子瞪眼,回道:“没我,你拿什么生?”
许冬梅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尴尬的说:“说些什么话呢你?”
贺冬阳在一旁真心的笑了起来,看来家里僵持了这么久的关系总算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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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苏悉然已经在古镇住了小半月了,他上次对简宁说过他这次是个长假,所以简宁也不好催促着他走了。
除了客栈里的老夫妇知道苏悉然是简宁的表哥外,周围有不少人都以为两人是情侣,谁让简宁大着肚子,苏悉然又各种照顾呢。
有天简宁定期到医院检查,苏悉然自然也陪着去了,老太太见有苏悉然,这次也就没陪简宁去。谁知到了医院,不少人见苏悉然和简宁郎才女貌,纷纷侧目,有些还开起了玩笑,“瞧这小两口长得真好,孩子不知道会长的多漂亮呢?”又有人说,“一看那男人对那姑娘的紧张劲儿,就知道两人感情有多好了。”
简宁听见这样的言语,十分尴尬,本来还想解释一下的,可转眼一想,这里也没人真的认识她,就是被误会也没有什么关系。
苏悉然听见这样的话却只是涩然一笑,他倒希望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可他知道就是她和贺冬阳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的心里仍旧也只有那个男人而已。
从医院里出来,苏悉然开着从老夫妇那里借来的一辆车和简宁一起回古镇。一开始,两人还说着一些趣事,没过多久,苏悉然却突然说道:“小宁,再过两天我就要回去了,你想好了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简宁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坚定的回道:“对不起,表哥,我想继续在这里住一阵,之后我还想去一个地方,如果顺利的话,去完那个地方我就会回来的。”
“那好吧,既然你已经这样决定了,那我也不勉强你。”苏悉然看了她一眼说道,“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像对外婆一样,定期给我打一个电话吧,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简宁点点头,“我会的,表哥,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车快到客栈的时候,简宁又道:“表哥,你知道我爸爸妈妈当年的事吧,我想知道真相。”
55.开到荼蘼(中)
车快到客栈的时候,简宁又道:“表哥,你知道我爸爸妈妈当年的事吧,我想知道真相。”
苏悉然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一阵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简宁想也不想重重点头。
苏悉然道:“其实我也是听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也无从考证,我说的未必就是当年的事实。”
“你说吧,表哥,外婆总是不愿让我知道。”简宁总对表姐蒋雅晴的话有些怀疑,现在大概还知道当年事的就只有苏悉然愿意告诉她了。
两人一同到了苏悉然的房间坐下,苏悉然便开始回忆起自己所知道的的一切。
蒋文灵读大学的时候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漂亮同时也是很多活动的积极分子,自然从来都不缺男生追她。她和徐远在学生会的同一个部门,两人时常在一起,便被很多人当成了一对,蒋文灵也因为和徐远的误会帮她挡了不少桃花,而算是默认了,从来没有出来解释过。
后来两人在一起也算是日久生情,没有过多的激情,但让人觉得踏实。蒋文灵一直是一个将感情看的很正式的人,两人一确定下关系,她便带着徐远回去见了姚锦和蒋文清。
姚锦倒是看得清,看得出自己的大女儿对这个男孩子感情并不深,反倒是蒋文清以为自己的姐姐很爱这个男生。
后来与简宇的相遇是在一次大学的聚会上,那时候徐远和简宇虽然是学校不同院系的,但还是成了好朋友,蒋文灵能和简宇相识,也和徐远分不开关系。两人一见如故,但因为徐远的关系都苦苦的压抑着心中的感情。
可蒋文灵的心不在焉自然能被徐远察觉,渐渐也知道了她和简宇的事。徐远是个很大度的男人,他在大学读到一半的时候便去参军了,一去之后便是杳无音讯。简宇和蒋文灵自然都知道他是想成全两人,可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但毕竟是真的喜欢对方,两人忍了一阵还是在一起了,最后一毕业就闪婚。
婚后,两人也过了很开心的一段日子,这一点简宁自己也知道,虽然那时候自己还不大,但也清楚的记得一开始父母俩的感情是很好的。
坏就坏在徐远突然回来了,那次简宇刚好不在A市,蒋文灵也没有多想,事先没有告诉简宇,便去和徐远见面了。两人单独相处,徐远又喝醉了,便忍不住抱住了蒋文灵,甚至还想进一步动作。
简宇刚好从外地回来,姚锦知道蒋文灵去的地方,便告诉了简宇。简宇还心想着自己提前回来去接蒋文灵,能给她一个惊喜,谁知道就看到了那样的一幕。蒋文灵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便造成了后来的误会。
其实简宁心里清楚,父亲之所以那么容易就误会母亲,并不只是简单的因为蒋文灵和徐远背着她见面,她知道父亲一直介意着母亲和他的第一次没有落红,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插在他心上,再加上看到那样的一幕,他很容易便多想了。或许他当时也知道自己想的过了,但人在气头上的时候,总会口无遮拦。
后来的事情,简宁自己也有了记忆,自然是知道的。
简宁也明白了上次她问苏悉然,他和徐微是不是在交往时,苏悉然说他和她不可能的原因,还说是因为上一代的关系,原来仅仅是因为徐微是徐远的女儿。虽然徐远并没有做什么,但在这边的人看来,他就是简宇和蒋文灵悲剧的间接原因,再一想蒋文清的性格,简宁知道苏悉然当时的话绝不是夸张。
说到最后,苏悉然突然感叹道:“阿姨一直认为你妈妈爱的人是徐远,所以你父母才会闹到后来那种地步,可是我总觉得你妈妈是很爱你爸爸的,有时候反倒就是因为爱得太深所以也被伤的深,要不然谁会在乎呢?”
简宁因为他的话愣了很久。
苏悉然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话,继续道:“你也该明白我想说什么了,既然你是真的放不下他,就该好好想想你们的以后,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受了你父母很大影响,但他们的悲剧已经在前面了,你是不是应该多做点改变来避免呢?往事不是留给你怀念或是造成你的一些不幸的,它是留给我们当做前车之鉴的。”
简宁忍不住又问了另一件事,“有人说,在我结婚的时候,小姨和贺冬阳在背后有一些交易,表哥,是真的?”
苏悉然点点头,“是真的。”他见简宁突然变了脸色,忙道:“但是我猜想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姨把你看重到什么程度你还不知道吗?而且据我所知,贺冬阳也绝不可能是那样的人,虽然我不是商场上的人,但也听朋友说过,贺冬阳在商场上十分磊落,绝不会是使这样手段的人,况且,我说句其他的,如果他真是为了利益结婚,我想你应该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苏悉然这些话说的很直接,但也的确很有道理。简宁想自己的表姐在外面呆了那么久,还是一个律师,深知和人谈话的技巧,那天她一开始就说了那么多话,早就乱了她的阵脚,所以她才会想那么多。后来再想起这件事,苏悉然刚才说的话也是她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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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悉然果然在两天之后就离开了,他还是放心不下简宁,可知道她也是一向固执,便没有劝她离开,独自一人离开了。
苏悉然走后没多久,简宁也订好机票离开了这座西南古镇,她是想趁着自己身子还不重,也还能坐飞机的时候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不然之后想离开可能也没有机会了。
没有人知道,她在A市短暂的停留过一阵,之后就坐大巴到了X县。
在古镇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想,自己这23年的人生,什么时候是最快乐的,每次想到的都是那年由陈州领队三下乡到的X县。在那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如此大的价值,也是在那里,贺冬阳向她求婚,她知道自己穷尽一生,恐怕也无法忘记在那里呆的几天。
贺冬阳向她提出结婚的那个晚上,她一度以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是幸福只是昙花一现。
苏悉然虽然离开了,但他的话她一直记得。她自己大概也清楚,她从小就脆弱敏感的性格和父母的事情是有很大的关系的,也是因为父母最后的悲剧,让她对感情很悲观也很懦弱,正如她和贺冬阳的关系,不管知道了任何事,她总是不愿开口,全部藏在心里,她以为自己假装不知道,就能将两人的关系一直维持下去。
可是事实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就是因为将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她才会在后来不堪重负,只能选择离开。她总是责怪他对自己不信任,可自己又什么时候真的相信过他呢?一直以为他不爱自己,所以就宁愿相信别人的话。虽然,她现在还是不知道他爱不爱自己,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
简宁在X县安心的住了下来,她想再等一阵或许她就应该回去了吧,尽管她还是不确定她现在这样回去会是怎样的结果。
X县五年前发生过一场8级大地震,现在过了这么几年,人民的生活都已经恢复了正常,丝毫看不出几年前的满目疮痍,人就是这样,只要活着便有希望。
贺冬阳在知道简宁前往X县时,便是喜不自胜,他几乎立刻就想到X县去把她接回来,可转眼一想,她都已经到X县了,离A市这么近,那就是她已经决定回来了,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他压下冲动,还是想着等她自己回来。
人小鬼大的钟景睿同学也有关注简宁的微博,这天放学就对贺冬阳说:“舅舅,你肯定知道现在舅妈在X县吧,那里离这边这么近,你也不过去找她,还真是傲娇。”
贺冬阳无语,“傲娇是这么用的吗?”
钟景睿回的理所当然:“中文系高材生舅妈不在我身边,我的语文水平越来越差,你就原谅我吧,等舅妈回来,我肯定不会乱用词的。”
贺冬阳摇摇头,说道:“你不用拐着弯骂我,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钟景睿回道:“我是在想,你要是真不去接舅妈,那就我去了,反正那里离这边也不远。”
贺冬阳被他的天真逗笑了,问道:“你一个人怎么去啊?”
“我昨天问过人,他们说A市有到X县的直达车,我坐车过去不就行了。”
贺冬阳听言只是笑笑,自然没把他的话当真。
两人的笑言才过了几天,一日清晨,A市剧烈的摇晃起来,由于A市距离X县并不远,所以五年前那场地震A市也受到了波及。
地震过后,贺冬阳和其他人一起从楼上到了附近的空旷地带。他听见身边有不少人惊呼,还有老人说:“这次的地震看来比五年前还要厉害啊。”
身边另外一人不认同,“哪有五年前那么厉害?上次可是摇了几分钟,这次最多也就一分多钟。”
突然有一个年轻人叫了一声:“不会吧,又是X县。”他刚才在刷微博,看到了天朝地震官网的新闻。上次地震过后,整个A市都没有信号,更别说是上网了,可见这次的确是没上次的地震等级高。
贺冬阳整个人面色全无,几近惨白,又听见有人问道:“这次是多少级啊?”他只希望这次一定不是大地震,可依照这边受到波及的程度,他也知道是自欺欺人,很快就听到那个年轻人回道:“震中X县7.2级。”
56.开到荼蘼(下)
“震中X县7.2级。”
贺冬阳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身边一个老婆婆立刻便站立不稳,还好身旁另外一人将她及时扶住了,只听她呼天抢地的呼喊道:“我叫了他不要去X县支教,这下好了,又是大地震,还回不回得来都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放弃这边优渥的生活,前往震后重建的X县的确需要勇气。
“老太太,你别伤心了,这不是还没结果吗?”扶住老太太的人劝说道。
“我们又不是不知道那年地震死了多少人,震中几乎就是被夷为了平地,这次和上次也差不了多少,我怎么能不伤心?”老太太仍及难以平复。
周围的人没有再说话,并非是不愿意劝慰老太太,而是大家都知道她的话一点不假,没有经历过地震的人很难真正感受到那种绝望,五年前,尽管A市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但是那种因为无力抵抗自然的惧怕所有人都记忆犹新,今天的这场地震再次勾起了大家的回忆。
贺冬阳不知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老太太身边来,他只听自己坚定的对老太太说道:“他们不会有事的,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老太太被他的话惹急了,不耐烦的骂道:“又不是你的亲人在那里,你当然能说这样的话了。”
贺冬阳紧紧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回道:“我的妻子在那里。”老太太这次没有再开口,看贺冬阳的眼神却明显变了,喃喃的开口问道:“你说他们会有事吗?”
贺冬阳这次更加坚定的回道:“不会有事的,他们都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可是周围人都听出他话语里的颤抖,甚至有亲人在之前那场地震去世的,已经在开始偷偷抹泪。
同一时间的苏家,蒋文清急着问向一旁的苏浩哲,“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能联系上X县那边啊?”和五年前那场地震一样,这次地震一完,震中所有通信中断,无法和那边取得任何联系。蒋文清也是昨天才和简宁通完电话,知道她在X县。
苏浩哲看向焦急的妻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在这时,他的私人电话响了,他连忙接了起来。
“参谋长,这次救灾的任务落到了我们军区身上,因为通讯全断,道路也被垮塌的山石阻断,我们只能先排一个先遣小分队过去,悉然自动请缨,当了小分队的队长,你可别怪我啊。”
苏浩哲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嘴上却只是说道:“军人天生就是服从上级命令的,这种事你不用像我交代,悉然这样做才真像我的儿子。”
“参谋长,那我也不多说了,这次的任务暂时还由我负责,这边正忙不过来。”对方很快就挂了电话。
蒋文清听他刚才和对方的对话就有了不好的预感,问道:“是不是悉然又出了什么事?”
苏浩哲扶住了她的肩膀,怕她激动,“你先别急,文清,悉然只是带着一支小分队先进了震中,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话音未完,便已经被蒋文清打断:“你让我不急,我怎么可能不急?小宁还在里面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现在悉然又进去了,我们不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余震随时都有,那么危险怎么会是他过去啊?”
“文清,你这样想,小宁在里面,悉然进去,不刚好还有个照应吗。”苏浩哲只能这样自欺欺人的说道。
蒋文清泄了气般的坐到了一旁,“别和我说这样的话,要是他们俩有什么,我的日子不要过了,也过不下去了。”
苏浩哲又坐到她身边环住她的肩,安慰道:“你别多想,他们都是有福的孩子,不会有事的。妈那边,只要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就先瞒着吧。”
“只能这样的,妈的身体又不好,我真怕她受不了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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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正忙着从许洋手上接过生意的贺航曜突然接到了贺冬阳的电话,他有些好奇的接起,“哥,有什么事吗?”
贺冬阳开门见山的说道:“航曜,我需要你的帮忙。”贺冬阳在知道X县地震后,在这里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他只想借着运送物资的名义进入灾区。可他刚才让秘书去办这件事,上面只说现在才刚地震,民间运送物资还不被允许,现在都是军区的人在送进去,他没办法,又不敢找父亲,便找到了自家弟弟这里。
“哥,你说吧。”贺航曜听出他言语里的焦急,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更何况在他的印象里,他一向要强的大哥从来没有求过他。
“我想借运送物资的名义进X县,你帮我找找人。”贺冬阳开口道。
贺航曜并不清楚其中原因,立刻便回道:“哥,你别冲动,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X县是什么情况,你进去能做什么啊,而且爸妈知道也绝对不可能同意的,尤其是妈妈,你这不是明摆着让她担心吗?”
“航曜,其他的你都别管,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你嫂子还在里面。”
贺航曜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冲动,他回头看了看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动的小企鹅,对于他的感受,他可以感同身受,于是他没有再拒绝,“好的,哥,我帮你,但你一定要小心。”
“航曜,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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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前的一辆大巴上,已经远离X县的一段距离。
“小睿,你这次到底是怎么出来的?”简宁昨天见到钟景睿的时候吃惊不已,可他就是不说原因,非得让她马上和他一起回去。
钟景睿答非所问:“还好这次我来了,要不然等到你生完孩子我还不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小妹妹呢。”
简宁无语,又来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肯定一定是一个妹妹啊?”
钟景睿继续故作神秘,“我就是知道。”他见简宁还想问一开始的问题,而两人现在也坐在了前往A市的直达车上,所以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便回道:“这次不刚好是周末吗,我告诉舅舅我要回爷爷那里,舅舅就没有怀疑,然后我爷爷奶奶都以为我还在舅舅那里了。”
简宁不赞同的看向他,“这次就算了,以后绝对不准再做这样的事了。”
钟景睿举起手来发誓:“亲爱的,我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也还好买直达车的车票不用身份证,所以我过来的很顺利,而且我也事先带好了手机,一到车站就打电话联系你了。”
简宁笑着问道:“你的手机不是被你舅舅没收了吗?”
钟景睿凑到简宁耳边说道:“你要替我保密哦,这是我奶奶最近才给我买的,我就是怕舅舅发现,所以一直小心藏着,这次不是出来找你,我也不会带上的。”
简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人小鬼大的家伙。”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还好司机技术娴熟,很快就将大巴安全的停靠在了附近的服务区上。因为五年前的那场地震,大家很快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简宁紧张的抱住了钟景睿,“小睿,别怕。”
小豆丁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亲爱的,我不怕,别担心。”
两人很快就跟着车上的其他人有秩序的下了车。
地震并没有因此停止,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就有山,还能看见上面的山石仍然在不停掉落,高速公路上的车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地震排成了长龙,等着有人来安排如何离开。
简宁下意识的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一手抚上了已经快8个月身孕的肚子,她本来就是容易感动的人,如今怀上了孩子,更是如此,一想到那边这次可能又会有很多人离世,心里便十分不好过。
也只是感叹了一会儿,简宁突然反应过来,“小睿,你既然都知道我在X县,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这里啊?”
“当然是啊。”钟景睿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还真不是我说舅舅,他明明知道你在这里,就是不和我一起过来,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过来啊,说实话,我虽然顺利和你见面了,但其实一开始还是有些害怕的。”
简宁再没有认真听他后面的话,她慌慌张张的在包里找手机,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反倒是钟景睿从包里拿出来手机,“亲爱的,你刚才把手机顺手丢给我了,你怎么又忘了?”
简宁忙拿过手机,看着上面一格都没有的信号,焦急的说道:“怎么会没信号呢?”
她旁边刚好有一人也很慌张,却还是回道:“地震刚过,这里离震中又这么近,没有信号很正常。”
简宁不知所措,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联系上贺冬阳,必须联系上贺冬阳。她知道两人或许还没有和好,但她还是不想让他担心。
交通瘫痪了几个小时,有人来组织交通,司机也招呼着所有人:“大家赶快上车吧,我们要跟着前面的车先开出高速公路。”
简宁还是愣愣的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钟景睿拉了她几次才把她拉上车。
在她们准备回A市的时候,同一条路的对面方向,有一条刚刚开辟的生命安全通道上一辆车呼啸而过。
57.如风(上)
到达震中位置时,贺冬阳才明白媒体上报道的那些场景根本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受伤的人群,有些房屋从外面看结构还完整,可走进一看就能发现里面早就空了,混凝土板都掉了下来,要是地震的时候这样的房里还有人,结果可想而知。
一座耗尽心力重建的城市,才过几年便再次成为废墟。
贺冬阳没办法知道简宁的具体位置,他只好跟着运送物资的部队先与提前进入X县的小分队会和,准备之后立刻就去打听简宁的消息。
简宁离开前,他心里便有些想法开始呼之欲出,可他自己始终不愿深想,这次却是不管他愿不愿意想,心里都明白了,他就是害怕失去这个小姑娘,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惧怕过一件事。
还好有了上次大震的经验,这次即使道路被阻断,但还是很快就在上级指挥下,将主要的路段挖通了,也是这样,一行人才能顺利进入X县。
小分队的队长第一时间便来向来的更高级别的长官汇报情况,也是这时贺冬阳才知道第一支进入X县小分队的队长竟然是苏悉然。
苏悉然先向上级汇报完所有情况,便向贺冬阳使了使眼色,贺冬阳从他眼里看出从未有过的凝重,一时也是心惊不已,他知道自己肯定不能承受简宁出事的消息。
贺冬阳跟着苏悉然到了一个角落,经过了好几个个小时的救灾,苏悉然脸上身上尽是泥土和血迹,若不是他的双眼还算明亮,很难让人把他和平日里总是精神奕奕的苏悉然联系起来。
“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找到小宁,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看你怎么看而已。”苏悉然见那边有人在催,只好长话短说,“本来小宁让我帮她瞒着这件事,可你在这个时候还敢到这个地方来,我再瞒你实在就过了。”
“到底是什么事?”贺冬阳焦急的问道。
“小宁的孩子其实一直都在,她当时可能一时想岔了,她一心想要离开你,便把这件事情瞒了下来。”苏悉然缓缓开口。
“意思是说现在的她还怀着一个孩子,而且已经快8个月了。”贺冬阳简直不敢想,怀着8个月身孕的人身体有多不灵活都能想到,这样你还指望她能在一场大地震来时很快跑掉,这简直就是妄想。
“是这样的。”苏悉然努力掩住眼中的担忧,“这次有一个中心校完全塌了,我们才进来的时候人手工具都不足,只能先救孩子,其他的地方我根本没办法顾及到,要想找到她,我们还都得多使点力。”
“队长,我们必须赶快过去了。”苏悉然的队友再次催促。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我想你可以先去医院找找。”说完便小跑着和队友离开了。
贺冬阳明白苏悉然的意思,他不说他也会先去医院的,可是一想到她那样瘦弱的身子怀着一个孩子,而且可能还被压在某个垮塌的房屋下面,他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立刻便朝X县的县医院跑去。
到达县医院的路上再次遇见了几次余震,还好震级都不算大,也没有对X县再造成更大的摧毁。
县医院的医生在刚进入X县的士兵的帮助下,已经在附近的一片空地上搭起了帐篷,受伤过重的人也有医生在帮忙急救,但更多的伤员也只能在原地□,这里现在缺药品,缺医务人员,还和外面无法联系,和人间地狱一样。
贺冬阳仔细的看过了所有的伤员,没有发现任何与简宁相似的人。
“快,那边有个孕妇快生了,我们先帮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一名医护人员的话引起了贺冬阳的注意,他忙跟在了他们身后,见他们走到了一个帐篷前,在医护人员还来不及进去时,便已经闪身冲了进去。
“先生,你干什么,现在就不要添乱了,快出去。”一名女医生见现在还有人添乱,当即便急了。
贺冬阳这时已经看清楚床上的年轻女人,尽管她显得很狼狈,但他还是一眼便看出她不是简宁。
“对不起,医生,我以为是我的妻子。”贺冬阳颓然的回道,以前他总觉得所有事都掌控在他手中,不管是生活还是生意,可今天他才发现原来有太多事情是他无能为力的。
女医生见他这样也明白了大概,边做接生准备边道:“你有什么就快问吧,我可能知道一点,我这边马上要接生了。”
贺冬阳像她描述了简宁的情况,女医生蹙眉想了一阵,“好像还是有这么一个人。”
贺冬阳急迫的拉住了她的手,“那你快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在医院里没有被救出来?”
女医生回道:“昨天她来看过我的门诊,之后我就不知道了,至于在不在医院我也不敢肯定,8个月也的确是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但我们现在救出来的就只有眼前这个。”接生迫在眉睫,女医生也不敢再与贺冬阳多话,“好了,先生,你快出去吧,我知道的就这些,其他的我想帮你也没有办法,你快离开。”
贺冬阳有些绝望的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帐篷。
不知道为什么,贺冬阳心里有个声音,他就是认准了简宁在这个医院,他自觉加入了救援的队伍里,他认为只要自己坚持,肯定能从部分垮塌的医院下面找到简宁,而且她还怀着自己的孩子。
可转眼间就要到傍晚了,是救出了一些人,但没有一个是他想找的人,而且救出的人里面有不少救出时还有气,可就是救出来没多久便断气了,这让他更加绝望,他心里竟然还窜出了一个想法,要是这次简宁真的出事,他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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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速公路上遇到地震,即使后来恢复通车,但所有车在相关人员的组织下,速度都很慢,所以从高速公路上下来的时候,便已经是下午了。
简宁几乎随时随地注意着手机的信号,可从高速公路上下来后,手机仍旧没有一格信号,她双手握着手机,几乎要将手机捏碎了。
钟景睿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的紧张,安慰道:“亲爱的,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简宁抱住了小豆丁,“小睿,我不知道为什么,从地震之后我就一直心神不宁,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我以前就爱胡思乱想,有了孩子后,比以前更夸张了,可我控制不住。”
钟景睿这一刻像是真的成了大人,他觉得简宁反倒是他需要保护的人,“亲爱的,一切都是你多想了,我们马上就快到A市郊区了,很快就能见到舅舅的,你真的想多了。”
钟景睿这次没有说错,很快就到达A市郊区了,在接近A市的时候,简宁的手机终于有了微弱的信号,她立刻就按下了那个耳熟于心的号码,可是一直传来机械的女声,根本打不过去,简宁急了,“小睿,你舅舅的电话打不通,完全打不通。”
钟景睿也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可他立刻说道:“亲爱的,你别多想,这时候打不通电话很正常。”
简宁又立刻给外婆打了电话,姚锦也知道简宁在X县,一地震便焦急不已,还好接到了电话,这才算放下心来。
因为贺冬阳的关系,简宁和姚锦报了平安,便心不在焉的挂了电话。她又立刻打了贺冬阳的电话,仍旧是刚才的女声。她逼着自己镇静下来,又给小姨打了电话。
蒋文清接到她的电话当即便喜极而泣,“小宁,要不要这边派车过来接你,我这次可是吓坏了,真的吓坏了。”
“我自己过来就行。”简宁仍旧心不在焉。
挂了和小姨的电话,她又立刻打了贺冬阳的电话,仍旧和刚才一样。她想了想,又打了苏悉然的电话,和贺冬阳的电话一样,可她想,苏悉然经常要参加军演,进了什么无人地带,这样是很正常的。
等她回到A市,先回了小姨家。蒋文清抱着她又是哭了一场,尤其见她现在还怀着孩子,骂道:“你怎么就这么任性啊,都多大的孩子了,还整天要我们担心,还好你回来了,要不然你们俩都在X县,这几天我可是觉都没法睡。”
简宁发现自己的不安好像是有源头的,试谈着问道:“表哥现在在哪里?”
“那孩子真是的,他是带着一支小分队最先进入X县的。”
简宁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才和她分别不到两个月疼她爱她的表哥啊,现在竟然在震中。她忽的想起了什么,连忙就要朝门外跑去。蒋文清一看吓得不轻,忙过来扶住了她,“你干什么啊,你要吓死我吗?”
简宁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要赶快去爸妈家,我要找贺冬阳。”
蒋文清也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却还是扶着简宁到了隔壁的贺家。
她们一到贺家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客厅中央站着贺航曜,贺英凯一脸沉郁,许冬梅在一旁抹泪。
三人皆在看到简宁时脸色大变。
简宁一看他们的脸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忙问道:“爸妈,贺冬阳现在在哪里?”
58.如风(下)
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贺英凯率先反应过来,忙找人拨通了那边的卫星电话,他对那边的人说道:“马上帮我找到贺冬阳,让他立刻回A市来,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已经在这边了。”
“贺司令,不是我们不合作,实在是现在出去的就只有重伤的伤员,我就算找到他,也可能没那么容易让他出来。”
“实在不行,我这边派飞机过来,你立刻给我找到他,把我刚才的原话告诉他就行了。”贺英凯知道现在那边还余震不断,两个小时前的那场余震这边都有强烈的震感,可见震中有多厉害。
贺英凯这个电话打过去是第一时间,那边做事的人也是没有任何耽搁,可谁也没料到,一切终究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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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个多小时前,生命探测仪检测到这片垮塌的房屋下还有生命迹象,贺冬阳又和周围人帮忙救起了人,混凝土板被移开,消防兵挤进狭小的空隙里将一个老人救了出来,老人看起来身体状况还不错。
贺冬阳已经来不及绝望了,他这一刻就和一个机器人一般,只知道拼命的救人,下意识的认为下一个救起来的人就会是简宁。他根本不敢停下来,他感觉这个时候他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崩溃。
下午的时候,他们遇见了一个母亲,她说她在上次地震的时候失去了自己的大儿子,这次女儿又被埋在了医院下面,后来消防兵们把人找到了,却已经是尸体。母亲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周围不少士兵瞧见都抹了抹眼泪。
自然的力量的确是让人惧怕的,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也是这样,贺冬阳根本不敢乱想,当他听见那位母亲的哭声时,只觉得自己那一刻似乎心脏也已经停止跳动了,那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感受。他忽然想起了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死亡有时并不可怕,留下来的人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苏悉然趁着那边的搜救工作告一段落,也来到了医院这边,他向负责这边的人询问了一下情况,便又看向贺冬阳。他似乎从未见过这个意气风发骄傲硬挺的男人有这样脆弱的时候,他身上的西装已经不知道被割开了多少个口子,有些地方甚至在流血,可他还是毫无察觉。
他知道这一刻他有多着急,也是这一刻,他确定这个男人是深深爱着简宁的。虽然前段时间简宁坚决的离开了他,但她从来不曾放下过他,而他心里也一直有她,他们总归能和好如初的。
他鬼使神差的拿出包里的手机,虽然还是没有信号,但他还是编辑好短信发了出去,他不知道这条短信能不能发出去,或许她永远不会收到,但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她能幸福就好。
“贺冬阳,你别着急,我想……”
贺冬阳听出是苏悉然,闻言正要回头,突然又是一阵猛烈的晃动,在这里已经呆了将近12个小时,他也习惯了这样的余震,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可也是这时却听到苏悉然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心……”苏悉然将他推到了另外一边。
贺冬阳在身体倾泻的那一刻,见到空中一块面积不小的混凝土板向他们这个方向快速坠落,而苏悉然正站在坠落的地方之下,他下意识的想要拉他,可是已经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