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二往,女生终于放弃了,尽管贺冬阳的家世长相都如此出众。而间接成为帮凶的简宁一直还为这件事有些小郁闷,她还是以为自己是两人之间多余的。
不过快乐的日子也就那么两天,贺冬阳因为公司的事必须去美国一趟,当晚便走了,也没有告诉过简宁一声,自此两人再相遇便是五年后许冬梅安排的他与蒋雅晴的相亲见面时。
因为第二次相遇后贺冬阳的不告而别,简宁很是郁闷了一阵。
贺冬阳离开不久,苏悉然也刚好从军大回了苏家。他一直就很喜欢简宁,这次回家,见她也在,十分高兴。可因为贺冬阳离开,简宁对他便是态度敷衍,还没等到苏悉然和她稍微走近一些,高中便开学了。
所以,占据天时地利的苏悉然一直走不进简宁心里,都是因为贺冬阳横亘在那里,可惜他知道的时候为时已晚。
再见二丁目(上)
即使偶有波澜,但时间一长,简宁的生活终究还是归于平静。
这天简宁下了课正准备回宿舍,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住了她,她停下来回头看,是同住一个寝室里和她们三个都不太熟络的何海陵。
简宁疑惑的看着她走近,问道:“有什么事吗?”
何海陵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是这样的,我赶着去工作,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书拿回寝室。”
美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赏心悦目,况且简宁本来也是个不会拒绝人的,立刻就点点头,接过了她手上的两本书。
何海陵看起来真的很急,谢了她两句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简宁一路走回宿舍,突然心中一动,从大学一开始何海陵就在外面工作,或许她下次能找她问问。
之后的几天何海陵又是不见人影,即使偶尔在专业课上看见她,简宁也来不及问她什么,就见她匆匆离开了。
不过没过多久,何海陵又想让简宁帮她那些东西回寝室,两人就又有了说话的机会。
这次简宁没有再放掉机会,直接问道:“何海陵,你能帮我介绍一份合适的工作吗?”
何海陵愣了一阵,她看得出寝室里其他三个姑娘家境都是不错的,尤其是简宁,她没有忘记,大一开学的时候,她无意间见到一辆挂着军牌的车将她送了进来,而且那个男人正气英挺,一身军装十分扎眼,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还要出来工作。
“你真的想找工作?”这话带着试探。
简宁并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如实回道:“我是想找一份工作。”
何海陵想了想回道:“我晚上在一家会所当大堂迎宾,收入还不错,你的外形条件肯定也行,就看你愿不愿意。”她似乎笃定简宁不可能去做这样的工作,见她还不回话,便道:“那我先走了,你想好了再给我回应吧。”
简宁蹙眉想了想,大堂迎宾可能也就是站的久一点,累一点,想着总比以前发传单好,便也决定可以去试一试。只不过根本就对这个社会知之甚少的某姑娘,实在难以想象即使是所谓的高级会所也有太多乌烟瘴气的事。
才过了两天,何海陵就来询问简宁的答案,当简宁点头时,她又愣了一阵,不过很快就说道:“那我今天就去和领班说一声,你明天就和我过去吧。”何海陵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效率极高。
简宁并没有告诉余悦和安宁她要做什么,只说出去工作,两人也没想到是什么迎宾,只当她是出去当家教,便都没有多问。
————————————————————————————————————————
第二天,简宁便跟着何海陵来到了市区里最出名的豪庭,这是她第一次走进会所之类的地方,她二十年的生命里,似乎都过得单纯简单,甚至是有些寡淡的,生活的圈子小,认识的人也少,来到这里她不免有些惊奇,装修的富丽堂皇,奢侈感无处不在,但又不让人觉得俗气,这样的手笔就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
领班见到简宁时,微微有些讶异,当时见到何海陵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捡到宝了,但那姑娘身上总带着些媚态,而眼前的简宁倒和她像是两个极端,不过这样的气质在这里显然会更受那些公子哥的欢迎。
领班满意的点点头,直接对何海陵说:“带她去换衣服吧。”
简宁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被何海陵带着走了一路才不敢置信的问道:“她这么简单就收下我了?”
何海陵面色淡淡的,“嗯。”说话间已经将她带到了更衣室,递给她一件旗袍。
简宁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衣服,不免又开始吃惊,她见过外婆的一些旗袍,据说是那个年代江南很出名的一个家传的手工店所做的手工旗袍,一针一线都极为精致,这时她竟然觉得眼前的旗袍也丝毫不差。
何海陵催了她几句,简宁忙利落的换上旗袍,但上了身之后,发现侧边的开叉开得太高,实在难以适应,心里也开始隐隐有些不安。
何海陵又催她赶快化妆,她不会,何海陵也只好耐着性子帮她上了妆。
这些事做完后,何海陵自然也看出她的局促,心里有些不屑,“不要再拖了,时间已经到了。”
这时领班也进来催了,一见换过衣服后的简宁不禁眼前一亮,刚才她一身休闲的学生打扮倒是看不出身材,只觉得瘦弱的很,可现在一看才发现很有料,尤其是大开叉下露出的腿笔直修长,看得人血液沸腾。
何海陵只见从来都是一张扑克脸的领班竟然满意的笑了笑,还对她俩温和的嘱咐道:“好好干,钱我不会少了你们。”
简宁在领班露骨的注视下,饶是再迟钝也臊得不行,可她尴尬的时候何海陵已经拉着她朝大堂走去。她一时骑虎难下,不过心里还是暗自决定,今天一完,以后绝不会再来了,当家教时遇到的那个恶心的男人,她现在想起都还会害怕。
两人站在大堂醒目的位置,进来的人都免不了看上几眼,不过倒没有不规矩的,简宁心里也稍安了下来。
同一时间的豪庭侧门进来了一群人,因为不想引人注目,所以刻意没有走正门。
“这次真要谢谢贺总的慷慨,要不然这个市政项目真是完不了工。”说话的是A市城建局的局长,市里规划修了一条连通临市的高铁,结果修到了一半资金不到位,但这样的大型市政工程根本不敢突然停工,还好有贺冬阳的注资。
贺冬阳连忙推辞:“陈局不要这样说,本来也是在商言商,能帮上忙是最好。”
贺冬阳性子本就阴冷淡薄,经过几年商场上的历练更是如此,即使嘴上客气着,也让见惯了大场面的陈局放松不下来,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们这群人可是知道贺冬阳的父亲就是S省的军区司令,不说现在有求于人,单就贺冬阳的家庭就是他得罪不起的。
一群人说着话走进了事先预定好的包厢里。
简宁在大堂已经站了很长时间,只想着今天快点结束。
正当她神思飘浮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道视线朝她射来,她下意识的抬眼,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她,五官倒是十分好看,但嘴角一直挂着的邪笑让她很不舒服。还好,男人也就是多看了她两眼,便领着身后几人走了进去,她立时舒了口气,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何海陵一脸愤恨。
没过多久,领班突然带了两个姑娘过来,指着其中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对简宁说道:“你跟着Ada上顶楼去。”又让另一个姑娘来顶上简宁的班。
简宁不明所以,并不愿意跟着Ada走,本能的看向这里她唯一认识的何海陵想要求助。
何海陵瞧准机会,主动抱住了领班的一只胳膊,娇笑道:“领班,让我陪她去吧。”领班想了想,之前让何海陵上过顶楼几次,表现也还可以,能上这里顶楼的人都是他惹不起的,所以他一向谨慎,又看了看她,便点头答应了。
简宁本是想让何海陵来解除危机的,可没想到弄巧成拙,转眼间就被她拉着进了电梯。
何海陵见她一脸不愿,忍不住讽道:“不是想挣钱吗,上面的人随便大手一挥,可能比我在那里站一个月来的钱还多。”
何海陵上过几次顶楼,知道那里的好处,虽然免不了被人摸几把,但收入实在可观,她瞅准了机会,自然愿意去。
简宁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可何海陵还在耳边不停说:“待会乖一点,不要连累我挣钱。”话音一落,又拉住了她,似乎怕她逃跑一般,拖着她到了领班说的包厢。
门一开,里面一片混乱,一群人有男有女,大胆的已经在一旁纠缠了起来,空气中都是淫靡的味道。
见人到了,林琛拍了拍手,周围的人便停了下来,几个男人还吹起了口哨,有一人调侃道:“琛少,你想换口味了?”此时的简宁惊魂未定,一双美目满是害怕,配着身上淡雅的气质,怎么看怎么想让人摧残,而林琛一直喜欢妖艳性感的女人,这次反差太大。
林琛笑而不语,视线一刻不离简宁,还隔空对着她张开了手掌,从胸前一直到下面模仿着抚摸的动作,“也是时候换换口味了。”他一向游戏人间,随心所欲惯了,也不管别人怎么想。
周围人又开始起哄,其中一个人从后面推了简宁一把,“还不上去敬酒。”
简宁吓坏了,可她现在也没资格去责怪任何人,怪只怪自己终究还是太过单纯,不明白自己生活在一个怎样的社会。
她站着没动。
气氛凝滞了下来,何海陵倒了一杯酒,款款走到林琛面前,羞怯的将酒递到了他面前。
林琛嘴角仍旧挂着那抹笑,只不过渐渐变得凉薄,他几乎算是优雅的推倒了递上来的酒,“你算什么东西?”
这时一人又在后面推了简宁一把,只不过力气比刚才那下大了很多,林琛岂会不明意思,大手一拉就将简宁拉近了怀里,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正待动作,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人。
“林琛,冬子在隔壁。”
再见二丁目(下)
“林琛,冬子在隔壁。”钟尧作为这里的老板,一见包厢里的情景,早已是见怪不怪,只不过见他怀里的人一直在挣扎,笑道:“我这里可不做强抢民女的事。”他太过了解自己好友的性子,绝对的花花大少,而且还出了名的霸道,凡是他看上的绝不放手。不过他也只是开开玩笑,并没有帮简宁的意思。
林琛一边制住简宁一边说道:“那去叫他过来。”
钟尧为难道:“隔壁有贵客,才上任的城建局局长。”
林琛嗤了一声,“快去,管他哪里的局长呢?”
钟尧无语,只好出门,刚巧碰见那群人出来,见贺冬阳和一群人打了招呼离开,便连忙迎了上去,“冬子,今天过来怎么不事先给我说一声?”
贺冬阳忙了一天,疲惫的扯了扯领带,回道:“对方安排的,我来了才知道,所以没告诉你。”
钟尧指了指隔壁包厢,撇了撇嘴道:“林琛在里面。”
贺冬阳大概能猜到里面的场景,有些厌倦,“我就不去了,帮我打声招呼,我先走了,司机还等在外面。”
钟尧还是拉住了他,“进去说两句也耽误不了你什么时间?”
贺冬阳只好跟着他进了包厢,可刚一走近就听到一熟悉的女声:“你放开我,你不要太过分了。”
懒散的男声回道:“来这里做还装什么,陪我好好玩玩。”
贺冬阳压下心惊,推开门一见简宁被抱在林琛怀里就怒不可遏,尤其再见她那一身衣服更是气得不行,“林琛,给我放开。”
林琛见贺冬阳是真生气了,一直挂着的懒散笑意立刻收起,虽然不愿意,但还是放开了手。
贺冬阳看了林琛一眼,林琛摊开手耸了耸肩,还在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成。贺冬阳之后就一直冷冷的注视着简宁,良久后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要告诉我你缺钱缺到这种程度。”
钟尧见气氛不对,忙出来打圆场:“误会误会,大家都别伤了和气。”
本来没他事,这样一说,贺冬阳便将视线转向他:“早就叫你不要在背后干这些事,你每次都应得好,结果从来没改过。”
钟尧张了张嘴,忍住没说话。林琛却突然阴阳怪气的道:“是啊,我们几个里面就属冬子最正直。”
钟尧看出贺冬阳今天是真的生气了,怕两人打起来,只好硬着头皮道:“林琛,你给我少说两句。”
出乎意料的,贺冬阳这次没有开口,也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
简宁自他一出现,就一直咬着牙,双手还把旗袍两侧都捏的皱巴巴,愣了一下,忙追了出去。
林琛没料到事情变成这样,很恼怒的爆了声粗口。
————————————————————————————————————————
贺冬阳大步走着,根本不管身后的人。
简宁今晚是第一次穿高跟鞋,再加上旗袍很紧,行动也不便利,为了追赶前面的人,只能小跑着,没追多远脚崴了一下就摔倒了。
不大不小的一声惊呼到底还是让贺冬阳停了下来,他顿了一下就转身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一如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般,他终究还是没办法完全不顾及她。
“是不是很疼?”贺冬阳见她眉头蹙得很紧,问道。
简宁咬牙摇了摇头。
低叹了声,还是将她抱了起来,不过全程仍旧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有开口说过。简宁知道他还在气头上,自然也不敢主动开口。
两人走到了大堂外,贺冬阳的司机已经等在外面,这时已经换好衣服的何海陵突然出现,紧张的询问简宁:“简宁,你怎么了?”可目光一直瞥向贺冬阳。
简宁推了推他,他便将她放了下来。
“你还没有介绍呢?”何海陵笑意妍妍。
“贺冬阳。”假装没瞧见他的脸色,对他道:“这是我的室友何海陵。”
虽然冷淡,但一向面上还算有礼的贺冬阳却是看也没看何海陵一眼。
何海陵自讨了没趣,却还是对简宁关心道:“我们一起回学校吧,我可以照顾你。”
贺冬阳这时叫过了司机,吩咐道:“你打车送那位小姐回学校,车我开回去。”
简宁听言忙道:“我和她一起回学校吧。”虽然心里已经对何海陵有了戒备,但此刻她更害怕贺冬阳的冷脸。
贺冬阳恍若未闻,司机便带着何海陵离开,何海陵却还是恋恋不舍的看了贺冬阳很多眼。
“上车。”冷冷一句,自己先上了车。跟着简宁行动不便的上了副驾。
两人完全进入冷战阶段,当然,贺冬阳自己不会承认。
在车上坐了一阵,简宁发现不对劲,“这不是回学校的路啊?”
贺冬阳一直注视着前方路面,闻言讽道:“你是要穿着这身衣服回学校吗?”
简宁不答,她刚才根本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不能让他就那么走了,她不要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坏女孩,即使知道自己和他不会有什么结果,但她还是希望能在他心里保持最好的形象。
见她不说话,贺冬阳却还不罢休,“或者送你到你外婆家,让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这次是简宁生气了,脑子转到了一边,看着车窗外,直接不和他说话,两人的状态突然完全调转了过来。
贺冬阳也不恼,突然觉得自己就算是喜欢怜爱这个小女孩,今天也不该表现得如此生气,而且林琛看起来的确也是生气了。不过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还想要教训她一顿。
贺冬阳将简宁带到了自己的公寓,任由她局促的站在一边,他拿着手机到阳台上打了个电话,进来时见她低垂着头站在玄关处动也不动,有些无奈的说道:“过来说话。”
简宁人是过来了,但还是傻傻的站着,坐在沙发上的贺冬阳几乎是有些泄气了,“坐下。”简宁便坐到了离他最远的沙发上。
贺冬阳也不纠结这件事了,开口道:“现在和我好好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简宁仍旧低着头:“我在那里工作。”
“工作?”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嘴里的工作是什么,“头抬起来。”看不惯她这副怯弱的样子,活像自己是洪水猛兽。
简宁头倒是抬起来了,但还是不敢看他,“我只知道是大堂迎宾,真的不知道后来会被……”见他还是冷着一张脸,咬了咬唇道:“冬阳哥哥,我是真的不知道,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下次?”贺冬阳简直不敢想象要不是他刚巧出现,后来会发生什么事,她多半会被林琛折磨到半死不活,小丫头果然还是小丫头,一点都不了解外面的世界,以为人人都单纯善良。
“你很缺钱吗?”虽然没有见过简宁的外婆,但以他对苏家的了解,简宁即使父母都不在了,有那个疼爱她的小姨在,她的生活也不可能过得不好。
“这倒不是。”简宁见他气消了不少,也敢看着他了,说出来心里的话:“只是觉得自己也大了,不该再总是向外婆要钱。”
贺冬阳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哭都躲着哭,小时候自尊心就强成那样,现在怕只增不减,倒也符合她的性格。
他站起了身,“以后不准再去做那些工作。”指了指边上的一间房,“今晚你就睡那里,明天我送你回学校。”
简宁跟着起身,便听到门铃响了。贺冬阳去开门,接过来人手里的东西,那人便径自离开了。
贺冬阳将手里的两包东西递给了简宁,“衣服和卸妆水,洗个澡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下来,还有脸上难看死了。”
简宁嘟着嘴讪讪的接过,但不知为何,他嘴上虽然还尖酸着,但心里却暖暖的,他总是这样细心,就像小时候她以为他不会理他,他却没多久就像变魔术一般拿出了一个漂亮的米妮棒棒糖。
接下来的整晚简宁都很开心,睡觉时还做了梦,梦里回到了她和父母最快乐的那段时间,那时一家三口感情亲密无间,如果一直那样下去,或许后来也不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翌日一早,简宁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小丫头,快点起床了,我送你回学校,还要回公司。”
简宁很快洗漱完出去,贺冬阳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蒸饺是他刚才出门买的,豆浆是现磨的,因为简宁,他倒是稍微讲究了一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挺简单的。
贺冬阳看着简宁穿上了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衣服,顿时觉得顺眼了许多。
两人吃完了早餐,简宁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件旗袍我还要送回去。”她知道那件旗袍价值不菲。
贺冬阳道:“管它做什么。”他还没找钟尧算账呢,那叫什么衣服。
简宁再次屈服,反正她也不会再去了,他这样说她也不用怕。
简宁本以为贺冬阳将她送到校门口就会离开,谁知他向她问了她们宿舍的位置,凭借着在这里读书的记忆,他直接将车开到了她们宿舍楼下。
宾利的突然出现,在这个上课的高峰期,难免还是引起了一些骚动。比起被人多看几眼的尴尬,简宁这时涌起更多不舍,“冬阳哥哥,谢谢你,我走了,开车小心。”
贺冬阳颔首,看着她下车。
简宁一直看着他开车离开,直到有人拍了她一把才回过神来,余悦的大嗓门传来:“快从实招来,昨晚夜不归宿是不是和那个人有关?”
玻璃鞋(上)
“快从实招来,昨晚夜不归宿是不是和那个人有关?”余悦的大嗓门让周围刚才就关注着从车上下来的简宁的众人更是有意无意的看向这边。
安宁摇头轻叹,简宁无语又羞恼,对待这样一个无遮无掩的女生,她们俩唯有这样的反应,显然已经经历了太多次。
“简宁,今天上课要用的书我已经帮你带上了,你直接和我们一起去上课就行了。”安宁总是如此细心。
简宁道了声谢,三人便向教学楼走去,不过余悦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简宁,路上不停的询问车上的人是谁。
简宁被她问得只好回道:“是我的一个亲戚。”
“什么亲戚啊?”余悦神经是大条,但这次也感觉到今天的简宁有点不一样。
“就是一般的亲戚啊。”简宁快要无法招架了。
“好了,余悦。”安宁适时出声阻止,“你问那么多干吗?”
余悦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所以,你昨晚就住在你那个亲戚家?”简宁点头。
于是到教室的一路上余悦同学都在碎碎念:“有奸/情啊有奸/情。”
————————————————————————————————————————
简宁是在进入考试月的时候接到贺冬阳电话的,她一看号码就觉得很眼熟,接起来一听声音便知道是贺冬阳,心里又惊又喜。
“小丫头,最近忙着准备考试了吧?”贺冬阳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
“嗯。”简宁还有种踩在云上的感觉,傻愣愣的,静默了一阵才反应过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贺冬阳无视面前外甥愤恨的眼神,“我正在帮我姐夫的儿子找个寒假的家教,就想着让你过来。”
上次之后,简宁一是被吓住了,一是因为学业越来越紧张,也就没有再去想兼职的事,没想到他还一直记得自己想找工作的事,有些感动。
她知道贺冬阳给她找的工作不用她有任何后顾之忧,更不用说之前遇到的那种男家长,于是她答应的极快:“好啊,到时候我就过来。”
“嗯,就这样说定了,学期结束就告诉我。”贺冬阳再随意的和简宁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舅舅,你觉得我年级第一的成绩需要找家教吗?”钟景睿气鼓鼓冲到贺冬阳面前,质问道,觉得自己气势不够,便站到了沙发上和他说话。
“学无止境。”贺冬阳坐到了沙发上,没看过炸毛小孩一眼。
钟景睿自觉气势是够了,可贺冬阳不看他让他更不爽,他只好又站回了地上,扯了扯贺冬阳还没解下的领带,“舅舅,我觉得你不对劲,你从来没想过要给我找家教,这次太突然了。”
贺冬阳拉过他手上的领带,“外公让你当我的小兵,他对你说过什么?”
钟景睿小脸鼓成包子状,捏着小拳头回道:“一切服从舅舅命令。”
“记得就好。”贺冬阳把电视调到财经频道,再不理他。
钟景睿也知道今天这件事自己没戏了,十分忧郁的趿拉着拖鞋上楼,为了引起某无良舅舅的注意,一路上还故意让拖鞋磨着木地板走,响个不停。
直到小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转角,贺冬阳才弯了弯嘴角:“小东西。”
他私心里觉得家里的炸毛小子应该和简宁能合得来。炸毛小子从小就聪明,刚才那话也没有说错,这次这件事他的确有自己的私心,他怕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又出去做些荒唐事来,只有自己看着才能安心,他知道自己对她一直都保留着初见时的关心怜爱。
————————————————————————————————————————
尽管天气越来越寒冷,但心情好了,烦恼的考试月也过得很快,简宁几乎是一考完试就迫不及待的给贺冬阳打了电话。
一听清来电人是谁,贺冬阳问道:“考试都完了吗?”
“完了。”
“那好,我先问问我侄子什么时候放假。”
正是傍晚时候,贺冬阳和钟景睿刚好吃完饭,他问向坐在对面的小豆丁:“什么时候考完试?”
钟景睿不屑地看他一眼,“你还答应外婆会好好照顾我,连我明天开始期末考都不知道,你这个舅舅是怎么当的?”
贺冬阳冷冷的看看他,小炸毛十分主动地收起了不屑的表情,可嘴里还念着:“我说的是实话,你根本都不管我。”
“钟景睿。”小炸毛一听立刻条件反射的坐直,还将双手都放到了膝盖上,“少得寸进尺,吃完饭就回房间好好复习。”
“是,舅舅。”整个人萎靡不振。
贺冬阳立刻给简宁回了电话:“小丫头,你这几天就休息吧,等几天再过来。”顿了顿又道:“就到上次我带你来住过一晚的公寓,你还记得位置吧?”
稍微有点路痴的简宁如实回道:“只记得大致位置。”具体位置肯定就记不住了。
贺冬阳只好道:“那到时候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对面的小炸毛不见了,贺冬阳找了找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身边来,且刚才还神情萎靡,现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双眼放光的盯着他。
钟景睿又故意凑近了他一点,“舅舅,你是不是喜欢别人?”
贺冬阳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再瞎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你还带别人回来过夜。”钟景睿一本正经,想起上次和小伙伴们看的电影里的台词,“舅舅,你怎么能始乱终弃呢?”
贺冬阳无语,收着力踢了他一脚,“吃完饭了,给我上楼看书去。”
钟景睿一步三回头,“舅舅,你要记得对别人负责。”一见贺冬阳又要变脸,小跑着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房间。
————————————————————————————————————————
贺冬阳和简宁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这天一直飘着小雨,天气阴冷。简宁不喜欢让别人等自己,便提早到了约好的地方。
贺冬阳到时,一向怕冷的简宁已经冻得不行,她一上车,贺冬阳就见她鼻尖都冻得红通通的,和他第一次见她时一样,可爱得紧,他忍不住捏了捏她鼻尖,将暖气开得更大,“小丫头,冻坏了吧?”
“还好。”却在说完后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身上是还有些冷,但暖意从鼻尖一直到了心里。
贺冬阳车速不慢,两人很快就到了他的公寓。公寓里一直开着暖气,倒也暖和。
简宁刚把厚外套脱下,这时听到有人回来的小豆丁便从楼上冲了下来,边跑边问:“舅舅,带着家教老师来了吗?”
贺冬阳感觉他没有不满的情绪,心里暂安,但还是不忘责备道:“钟景睿,不要瞎跑,注意点礼貌。”小豆丁果然停止了小跑。
简宁愣了愣,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愣怔的时候,小豆丁已经到了简宁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突然兴奋的抱住了她的腰,“亲爱的,原来是你啊。”
简宁这时也想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微俯下身子道:“你好。”
“亲爱的,对不起,我那天说了我会陪着你的,但是忘让你留下联系方式了,我回来才想起这件事。”钟景睿一本正经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简宁笑得很不自然,十分受宠若惊。
钟景睿觉得自己犯了错就应该做出补偿,于是承诺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照顾你的。”
贺冬阳没想到两人还认识,简宁见他疑惑的瞧着,便主动告诉了他那晚上发生的事。
贺冬阳听完过来拍了拍小豆丁的肩膀,“我的小兵,这下子你该满意了吧?”
“满意。”小豆丁点头,“十分满意,舅舅,舅舅这次很英明。”还不忘拍拍马屁。
“你先上去做作业吧,她待会上来。”贺冬阳吩咐小豆丁。
钟景睿给简宁抛了个自以为是媚眼的眼神,这才兴高采烈的回了自己房间。
“贺冬阳,我记得他和我说过,他的成绩是全年级第一,应该不需要我来补习吧。”简宁将前后的事串起来想了想。
贺冬阳却不这样认为,“他的成绩是还过得去,但是很不自觉,总是要到最后几天才做寒假作业,之前有一次还在开学前没把作业做完,你来守着他做作业也行。”两叔侄装正经的本事倒是一个赛一个。
简宁没办法再说出其他的话来,“那好吧,我现在就上去看他。”
“去吧。”贺冬阳看着她离开。
简宁走到钟景睿的门前敲了敲,很快就有个小身影过来拉开了门,“亲爱的,快进来。”
一走进门,床上全是散乱的小刀手枪坦克之类的玩具,简宁不禁感叹,果然是将门的孩子。等她再转身的时候,钟景睿反锁上了房门,还舒口气般的拍了拍胸口。
简宁好奇:“怎么了?”
钟景睿苦恼的回道:“舅舅最喜欢玩突然袭击了,我抗议了几次,他还说是部队里的规矩,他见我床上这样,少不了又挨顿骂。”
“对了,亲爱的,我还没有向你正式的介绍我自己。”他在简宁身前站直身子,“我叫钟景睿,大本钟的钟,景色的景,睿智的睿。”
简宁忍住笑,“我叫简宁,简单的简,宁静的宁。”握住了面前小人伸出的手。
看来两人相处,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缘分这种东西。
玻璃鞋(下)
钟景睿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起先他听见自家舅舅带过简宁回家过夜,还以为两人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允许小豆丁乱用成语),且这个关系的主导者肯定是自家无良舅舅。但经过了他这几天的仔细观察,发现舅舅除了每天下午会比以往早点回来外,没有任何反常的改变,他也知道他提前回来的原因只是想向简宁询问自己整个下午的学习情况。
钟景睿承认他因为这个发现小小的郁闷了一阵,不过也真的只是一小阵,他很快发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他家亲爱的似乎很怕和自家舅舅相处,就连说话的时候眼神也有些闪躲,有时候还会脸红,他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有问题。
于是,趁着贺冬阳去送简宁回家的时候,他决定问问总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的自家小舅舅贺航曜,他想他是不会骗自己的。
“小子,什么事啊?”这边贺航曜刚结束了一天的负重训练,回到宿舍。
“小舅舅,我问你一件事。”钟景睿十分严肃。
“说啊。”贺航曜也猜到他肯定又有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
“你说一个女孩子见到一个男人,总是怕怕的样子,有时候还会脸红,这是为什么啊?”钟景睿百思不得其解。
“笨蛋,这都不知道啊?”贺航曜总不放过打击自家小祖宗的机会。
“快告诉我,我必须知道,这件事关系到舅舅的终身幸福。”难得没有因为贺航曜骂他笨炸毛,他还真将自己舅舅的事放到了首要高度。
贺航曜已经大致明白了他想说的事,故意装作卖了卖关子才道:“也有很多姑娘见到你小舅舅我啊会这样,还有些给我递过情书,你说是怎么回事?”逗逗他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小舅舅英明,今年过年早点回来,外婆念了很多次,再见。”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贺航曜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钟景睿盘腿坐到床上,拿起自己最爱的坦克模型,边玩边自言自语道:“既然我家亲爱的喜欢舅舅,而我也喜欢亲爱的,虽然舅舅比不上我,但我可以让他们俩先在一起,等我长大了,亲爱的还是我的……”
————————————————————————————————————————
简宁发现最近钟景睿很奇怪,他最讨厌的科目就是语文,但最近总是热情高涨的做语文作业。
简宁看向他正在做的古诗句填写题,“钟景睿,你的寒假作业并没有你现在做的这个啊。”
“学无止境。”钟景睿一本正经。
“好吧。”简宁承认十年的代沟还是挺可怕的。
“亲爱的,你帮我看看,这句填什么?”钟景睿拿着练习册凑到了她身边。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简宁向他指了指,“这后面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见他装模做样的点头,笑了笑,“会写那几个字吗?”
钟景睿点点小脑袋,“会的。”果真快速的写出了这几个对他来说难度不小的字。简宁蹙了蹙眉,觉得不对,却没有深想。
贺冬阳回到公寓的时候,习惯性的直接朝钟景睿的房间走去,他敲了敲门走进来,见小豆丁正在冥思苦想,简宁也在一旁认真地看着。
“亲爱的,这句诗后面应该填什么?”余光瞥了瞥刚刚走进门的舅舅,钟景睿装作很苦恼的样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后面填‘心悦君兮君不知’。”这时简宁也发现贺冬阳回来了,一念完诗,脸色暗红。
钟景睿身子转向贺冬阳,装作十分勤学好问的样子,“舅舅,你知道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吗?”
贺冬阳无语,“钟景睿,别告诉我你们现在要求学这样的诗,少给我做些有的没的,我让简宁过来不是陪你玩填写诗句。”
简宁见小豆丁一下子耷拉下脑袋,有些不忍,于是向他解释道:“这句诗大意是说,山上有树,树上有枝,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可是我喜欢你,你却不知道。说的就是一个人暗恋另一个人的思慕之情,你能听明白吗?”
小豆丁眼睛发亮的抬起头,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亲爱的解释的很清楚。”也不枉他昨天和度娘呆了那么久,最后还向小舅舅求救,才向她下了完美的套。
仗着有简宁在,自家舅舅不敢真对自己怎么样,他眯着眼看向贺冬阳,“舅舅,我知道你也不明白这句诗在讲什么。”
贺冬阳没教训他,反倒坐到了简宁不远处,似乎在等着这小子接下来的话。
“亲爱的。”钟景睿抱住了简宁一只胳膊,“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简宁心里咯噔一下,愣了几秒才努力扯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小孩子懂什么叫喜欢啊?”
贺冬阳这次竟然没有制止,反倒接着小豆丁的话说道:“小丫头这个年龄有喜欢的人也正常,对了,现在有男朋友吗?”
简宁对他的浑不在意有些难受,不过想想又觉得正常,自己在他眼里一直都只是个小姑娘,他从未将自己当做和他同等的异性来看。
“还没有男朋友。”简宁勉强的回道。
钟景睿感觉到她周身的情绪突然变化,更紧的抱住她,“亲爱的,没事,要是真没人要你,你等着我长大就好了。外婆说舅舅十多岁就有过女朋友,所以你只用等我几年。”
心里的苦涩还是被他这样的童言童语减少了些,摸摸他的头,笑了笑。
“好了,别闹了。”贺冬阳适时制止,又对简宁说:“时间也不早了,就留在这里吃饭吧。”
简宁点头应了声。
贺冬阳从事投资这样的工作,一向很忙,钟景睿没来之前,他请了定期的钟点工来家里做清洁,钟景睿一来,还请了阿姨每天做好饭再走,这时候饭也已经好了。
三人吃完饭,贺冬阳便要起身送简宁回家,简宁却连忙推辞:“我自己回家就好了,现在还有公交车。”
贺冬阳穿上外套,坚持道:“我送你回去。”
钟景睿向简宁挥手,“亲爱的,明天早点来。”
车从停车场驶入车流之中,车窗外是霓虹闪烁,贺冬阳突然道:“小丫头条件这么好,身边没有男生追吗?”
简宁感觉自己手有点抖,她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回道:“冬阳哥哥,我们寝室有个室友叫安宁,她对我说过一些话,她说她身边从来不少追他的人,但她没有答应过任何人,背后有人说她不正常,可她却笑着对我说,为什么那些人就没想到是她心里有人了呢?”
她自认为这个暗示足够明显,而且她可能也再也鼓不起勇气对贺冬阳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说话期间她一直将视线投向车窗外,不敢看对方的反应。
车里是长久的静默。
“小丫头,你年纪还小,学中文系的女生又难免感性,这世上没那么多的至死不渝、海枯石烂,不要被一些自以为对的事蒙住了眼。”这是快要到简宁外婆家时,贺冬阳说的话。
简宁眼里有些潮,他这是在拒绝吧?
车停下,贺冬阳却突然探身过来将她抱进了怀里,“小丫头,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放不下你,尤其是想着第一次见你的样子,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这算补偿?
简宁从他怀里出来,怕自己再不出来就再不想出来了,勉强的笑道:“谢谢冬阳哥哥,我走了,你开车小心。”
贺冬阳看着她颓然的离开,其实心里早就知道小丫头对他的那点心思,他倒不是真不喜欢她,而是觉得她还太小,自然还没定性,说喜欢谁也未必当得真。他一直以来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个让他不会有后顾之忧的妻子,简宁并不适合。
简宁推开门,没想到外婆站在院里笑望着进门的她,她上前叫了声外婆。
“送你回来的是谁?”姚锦问道。
简宁知道她肯定是听到了声音,回道:“贺冬阳。”
姚锦想了想便已了然,但并没有多说什么,“那我回房了。”
“好,外婆。”知道她只是在这里等自己回来,见她回来自然也就放心了。
简宁最喜欢的便是和外婆相处,她言语从来不多,但总是心若明镜,能了解她的一切,有时一句话就能解开自己的困境,但显然这次她是准备让自己来解决了。
回到房里,脑子里不断闪出这几天的事来,尤其是今晚贺冬阳离开前最后的那些话,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她早该想到的。
对于爱情的理解,她停留在父母离世前不停的争吵,要知道周围的人都告诉她自己的父母是模范夫妻,她却不知模范夫妻竟然会是这样的。所以,有关爱情,她一直也是悲观的,这也是她一直不敢对贺冬阳说出心意的原因,她以为不说,至少还可以远远的看着,说出来倒可能以后见了尴尬。
今晚过后,她也发现是自己想多了,贺冬阳这样一个男人,他善于处理好任何关系,即使拒绝她也留了余地,根本没有尴尬。
可是持续了这么多年的暗恋根本停不下来,她也不想喊停,没有结果也好,有结果就当幸运,当某种情感藏在心里已经成了习惯,怎么可能放下?